第78章
姬越从不敢奢想,冷静又克制的穆樱,有朝一日也会为他妥协,会对他心软,会愿意亲口给他一句承诺。
极致的酸涩与迟来的委屈逐渐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一把抱住她,“你不许骗我!你答应了我,我就会一直一直缠着你到死的……你再也甩不开我了……”他咬在她的颈间,龇牙咧嘴:“是你自己要回头的,是你要给我希望的……”
“是……是我要回头的,不怪你。”穆樱拍了拍他的背,“以后……也不骗你了。”
“姬越,我也不是完美的人。”她叹了口气:“你也要允许我会犯错误。”
姬越先是愣了愣,随后蹭了蹭她:“我也没说……不原谅你。”本来她做什么,他都能原谅的。
穆樱抬起他的脸:“你想过没有,万一你真的死了……”
姬越平复了一会儿,用很轻的声音缓缓道:“那说明是我命不好……我这一生的好运,都在遇见你的时候用尽了。那……往后没有好运了,也很正常。”
穆樱摸了摸他的眼角:“那我的命,也挺不好的。”
姬越瞪大眼。
他看不见她,但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姬越,你若是死了,我虽然不会殉情,但……只能满天下去寻你的替身了。可上天入地,要我如何再能寻到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呢?”
“寻……寻我吗?”
“嗯,很在意你。所以,如果你出了事,我会很难过的。”
姬越受宠若惊到再次泪流。
她的遗憾,她的恐慌,竟然……和他有关吗?
他……何德何能啊。
可这次,阿樱的言语尤其直白,直白到姬越完全不可能误会。
连他的身体都下意识地失控轻颤。
姬越垂下头,有些懊恼:“阿樱,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说你找替身……先前栖霜的事……是我误会你,对不起……”
“这点上,我接受你的道歉。”穆樱点头:“他是他,你是你。我当时会救他,确实有一部原因是因为他同你外貌有相似之处,才动了恻隐之心。但……那不是爱。而是……爱屋及乌,对长着你这张脸的人,无法见死不救……”
姬越难得地有些扭捏:“嗯,我现在知道了。”他只要知道,她是在意他的,那就好了。
他乖巧地朝她承诺道:“阿樱,我不会再寻死了。”
穆樱正要奖励地亲吻他一下,便听他接下去道:“你放心,我们的事情,我不会闹出去的,宫里我也会管好每一张嘴,绝对不会有任何流言蜚语。卫昱是你的夫君,我……我对他也是满意的。我会很乖地在皇宫等你,你有空便来,没空……没空就算了……以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只要你别无声无息地离开,我就一直在这里。”他笑了下:“若你……你同卫昱腻了,我也可以帮你寻下一个年轻俊秀的将军。”
穆樱微微直了身子,盯着他虔诚的脸,表情复杂:“姬越……”
先前歇斯底里还口口声声说接受不了她嫁给别人、同别人在一起的人,现在像是魔障了一般,突然就愿意同她一辈子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甚至连下一任夫君都愿意大度地为她挑选。
是什么改变了他?
就因为她一句在意他吗?
穆樱心底有些发酸。
原来他真的……这样好哄啊。
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在意他就好吗?
她的手指划到他的喉结上。
姬越“嗯?”了一声。
穆樱垂下眸子,亲了下去。
姬越微红着脸,“阿樱,痒……”
她在亲他的喉结。
好……好敏感。
“我……我不行……阿樱……”
穆樱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悸动之下,他狠狠地颤抖喘息。
穆樱正要往他衣衫里钻,被他完好的那只手按住。
“今天不行……”他恳求道:“阿樱,今天不行的。”
穆樱顺着他的意思停了下来,只是嘴上还是问道:“为什么?我会小心,不会碰到你的伤口。还是说……你觉得我趁着你伤成这样,还想着那档子事,觉得我禽兽?”
“不是的!”他匆匆反驳。
“我……”他红透了整张脸,不敢朝向她的方向。
“我好久没……太刺激了。我怕……我怕扫了你的兴致。”
穆樱挑眉。
“所以,今天不碰你,改天就能碰了?你就不扫兴了?”她勾起他的下巴:“还是说,你打算先找别人消遣消……”
后面一个“消遣”没有说完,就被他扑过来,将其吞入口中。
“你别这样说……阿樱……求你别这样说了……”他一边亲吻她的唇瓣,一边哽咽道:“我最怕你要我找别人了……就不能,就不能让我等你一辈子吗?我不要别人,我就愿意等你一辈子……”
穆樱见逗他很有意思,就非要刨根究底:“那你想怎么解决?”
姬越支支吾吾:“我……”
他犹豫了下:“能不说吗?”
“当然不能啦。”穆樱道:“你是我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对我坦诚。”
她的人。
她的……
多美好的词。
姬越有些飘飘然。“阿樱,你今天说了好多好听话。”是值得他回味一辈子,让他一点都舍不得死了的好听话。
“别以为嘴上夸夸就能躲过去。”穆樱笑了一声:“说说看,一个人怎么解决呢?”
姬越这下听出来她调侃的语气了。
她是故意的。
故意对他耍流氓,要他说出他自己……
“我……我想着你……我……”憋到这些话,已经是姬越的极限了。
他埋到她怀里:“你太坏了!”
穆樱勾了勾唇,低低问:“你老实交代,有偷偷藏我的衣服吗?”
问的话早就偏离到八千里外,还尺幅过大。
姬越的脸到脖颈偏偏越来越红,连朦胧的双眼都不自觉闪烁了起来。
当然藏了的。
还不止一件。
他晚上睡觉都同那些衣服睡在一起的。
可……可这种话,怎么能告诉她?
她听了,不仅不会感动,还会觉得他病得不轻吧?
他抿着唇不答,穆樱却一下子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还真藏了啊?”她笑着勾了勾他的下巴:“啧……咱们小陛下,真是放浪啊……”
姬越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力道抬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揣测:“阿樱……你不喜欢吗?我……我可以改的……我……”
“怎么改呢?把我的衣裳都还给我?”
姬越的手指哆嗦了一下,脸再次避开她。
这是他每次不情愿的表现。
“不肯还吗?可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一直占着,也不是个事。”
穆樱以前从没发现,逗他是这般好玩的。
“我不占着……我有好好清洗保存的……没有……”他顿了顿,有些羞耻地放轻了声音:“没有弄脏。”
穆樱故作严肃:“那也不行,我要全部拿走。”
姬越便慌了:“那我……我就留一件行不行?给我留一件吧……阿樱,求你……”
穆樱刚想说是开玩笑的,便听他抽噎道:“我不像卫昱,我很久很久才能见你一回……我只想留一件有你味道的衣服,这样……我想你的时候,我能……”
睹物思人。
“我只要一件,阿樱,求求你……”
穆樱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她对自己有些无奈了。
以前对他怎么虐,她都能无动于衷,现在知晓又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是要看他哭,她都心疼的不行了。
这实在是……世事无常,此一时彼一时。
她的手指率先预判,按在他又将要落泪的眼尾。“好了好了……哄你玩的。”
“你想留几件留几件,不够我可以再给你送过来……别哭。”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温声道:“而且什么叫很久很久才能见我一回?我这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往后也会经常见的,不会一直不来见你的。”
她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不可怜……乖啊。”
姬越的嘴唇发颤,又是激动又是狂喜。
他忍不住又对着她的方向吻了上去,只是这次没有刚才那般得逞。他刚开始甚至没寻到她的唇,就只能一路沿着她的脸颊亲过去。
这方面从前也多是阿樱主导,所以碰到了她的唇,他也只会凭借着本能的欲望啃咬和摩挲。
穆樱没有开启牙关,又把他急的要哭。“阿樱……你张嘴……张嘴嘛。”
“舌头……舌头也想亲亲……”
他要一直一直缠着她,直到彼此都化为灰烬,也要永不分离。
穆樱叹息了一声,终于开启牙关。
可,还没等姬越闯入,他生涩的牙关就被她反向抵开。
穆樱不费吹灰之力地勾住他的舌头。
姬越呼吸紊乱,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她的身上,感受着自己被她入侵和占有。
她本就强势,他只能被动地抬起手,勾住她的肩,仰头承受。
这个吻以他的笨拙和冲动开始,却结束于她技巧性十足又侵略性十足的温柔里。
一吻作罢,两人平息着呼吸。
姬越犹豫了一下:“阿樱,你想要我吗?”
“怎么?”
“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我……我会努力……”他自己动手去解衣衫。
穆樱按住他:“算了。”
“想什么呢?我怎么能真的禽兽到这个地步?”她拍了拍他的脸:“你刚过生死关啊……要不是实在命硬,现在都去见阎王爷了……我便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能现在对你……”
姬越撇了撇嘴,是松了一口气,但失落却仿佛更多了。
他怕她没发泄的欲望,回去就要找卫昱发泄。
可……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
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再说……他们早就洞房过了,还是被他打断了呢。
说实在的,他是该给卫昱道歉的。
那还是卫昱头一回的洞房。
而这些房事……也本就是夫妻分内之事。
是他……是他私吞占据了卫昱的洞房时间。
穆樱把他的衣衫理好。“我还有话问你。”
姬越闷闷道:“嗯。”他借势将自己纳入她的怀里,换了个占有欲颇强的姿势,偷偷宣誓自己的主权,“你问吧。”
“既然早就认出来了我,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没认出我?为什么还要装作对我已经释然了,还配合我演什么选秀的大戏?说什么三宫六院的话?”
“因为你想走啊。”姬越有些委屈。
“那天,你同母后说的,我都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你编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有了新的生活。你不想做穆樱了。那我……总该成全你的。我给你一个理想中的我该有的结局,这样,你也不必再惦记我……往后,便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内疚。”
穆樱冷笑一声:“原来还是为我着想。”
姬越闷闷地“嗯”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是我的良苦用心。”
“这么良苦用心,为何不再试着挽回一下我呢?”穆樱捏了捏他的脸:“以前那股不要脸的劲去哪里了?都能当众脱衣勾引我了,也不差别的了吧?”
“可是以前,我还能靠自己臆想着你还要我过活,那次,是我头一回真的听见你亲口说,说你不想要我了。”姬越抿了抿唇:“我是贱,可也没有那么贱。”
穆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我想让你走的。”姬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我能做到的。”
他的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流。
“可是阿樱,我原来是高估了自己,我竟是……一点都做不到。”
一晚上,他已经快把一生的眼泪流干了。
穆樱怎么哄都没用。
似乎是因为有人宠了,他哭的越来越厉害。
最后她只能揽过他的肩膀,把他的眼泪一点一点吮掉。
如果说,先前的亲吻是带着赤裸裸的欲望。那她这回的吻,就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姬越彻底僵住了身子,全身都在发颤叫嚣,想要向她讨宠,完全忘了她打算放过他的事情。
他凑过来,主动攀住穆樱的肩膀,再次寻到她嘴唇的位置。
这次学着她的模样,一点一点,试探性地勾引、讨好,让她感受快乐。
然后被穆樱再次反客为主。
他启唇开启牙关,轻轻哼着,婉转的声线仿佛催情药物一般,将穆樱的吻带动的更为灼热。
他也再不顾自己身子受不受得了了,几乎任她为所欲为。
穆樱垂眸看着。
太乖了。
怎么能,乖成这样,任由她欺负呢。
她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再次软化了,本来坚不可摧的城墙,也终于要彻底坍塌了。
“姬越,”穆樱松开他,然后贴了贴他的脸,再次认真地强调:“你知不知道,你寻死这件事,真的很傻?万一……万一我不来呢?”
姬越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怎么会想寻死呢。
可阿樱批评他,他便是要乖乖受着的:“嗯……知道的。”
其实他一直觉得,她不来,他死了就死了……但……现在看她关心他的样子,姬越又说不出口了。
“你知不知道,司徒年说,那一刀就差一丝……”
姬越点了点头:“也知道的。”感觉到她现在这个紧张的样子,他心中泛起微微的涩涩的甜蜜。
差点死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她来了。
他赌赢了。
姬越反而笑了笑,穆樱却深吸了一口气。
犟成这样,她往后得要好好教才行啊。
要不然万一她离宫久了,他岂不是要日日寻死?
“那你后不后悔?”
姬越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阿樱,若有重来的可能,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穆樱气得不行:“你差点死了,你还不后悔?!”
“不后悔。”姬越说,“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你不会回来。”
“这是我……最幸福、最庆幸的一次选择。”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阿樱,”他说,“我知道妄想得到你的爱是我不配,能分得一分你的在意,我都该欢欣雀跃了。但……但……我就这么一点点卑劣的乞求……”
“我现在不求你原谅从前的我,也不求你为我留下来,留在宫中。我什么都不求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
他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红。“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从冷宫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先前没发觉……等我发觉,已经太晚了……”
穆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姬越。”她叫他的名字。
“嗯?”姬越抬起头,泪眼模糊。
穆樱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你听好了,”她说,“我只说一遍。”
姬越愣住了。“说……说什么?”
又是拒绝他的话吗?
他不想听了……他承受不了……
“阿樱,我能不能……不听……”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睫毛一直在发颤,害怕到不行。
穆樱却态度坚决:“不行,必须要听。”
姬越本来就哭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扑过去,撞进她的怀里:“求你……别再推开我了……你同卫昱好好过日子,我……我偷偷的就行……我什么都不要了……”
穆樱的唇凑到他耳边,不容他逃避。
姬越如同受刑一般,默默闭眼,等着绝望的宣判。
可……等来的却不是明晃晃的拒绝,而是清晰入耳的:
“我爱你。”
姬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还有许多求她同意的话没有说出口,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他努力盯着她,拼了命想看清她的表情,可无奈……眼前还是一片昏黑。
他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她却在他自戕后的这一夜过后轻松地说了出来。
姬越不由得觉得委屈。
早知道这样,他不如早点……
“在想什么?”穆樱抚了抚他的脸,懂他什么心思:“在想要是早点划自己一刀就好了?”
姬越的嘴唇不停发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样,穆樱有些无奈:“别再乱想了,你要是早点划自己一刀,我只会跑得更快。”
他死死扒住她的脖子,闷头不语,却是做出一副不给她跑的样子。
“好了,别再哭了……一缸眼泪都要被你流完了……过会儿还要头昏脑涨。”穆樱笑着把他扒拉出来:“到底听到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姬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这样一问,他的呼吸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变急变重,心跳的快要掉出来了。
穆樱又催他:“说话。”
姬越多想再听她说一次爱他。
他的心知所向……他存在的意义,不过就是想要她爱他。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只听一次怎么够?他只能支支吾吾地撒谎:“没有……没听到……”
然后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嗓音发颤:“阿樱,你再说一次吧……求你再说一次……”眼泪砸在她颈侧,氤氲了一片。
穆樱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等你好好养好伤,我再看心情。”她摸着他的头发:“现在最要紧的是,别哭了。”
姬越哭到抽噎。“我忍不住……”
穆樱抱着他,“忍不住也要忍。你哭了太久了,身体里的水都流干了。”
她起身帮他倒水,这次,姬越倒是没死活要拦住她。
只是在她倒完水回来之后,把她抱得更紧。
他被她喂着水,幸福的头都要发昏了。
“阿樱,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她的方向:“做梦的话,我不想醒来了……”
“做梦能有这样的好事?”
“有的。”姬越道:“梦里的你总是很温柔,和从前一样。梦里只有你和我……我们一起……”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微红了脸靠在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那个……”
“看来伤的还不够重,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穆樱揉了揉他的脸。
“也不是别的嘛……”姬越便顺势环住她的腰,“阿樱,这次……我受伤,你关心我,所以不做。但以后,你还会找我……那个吗?”
“怎么?”
“你有卫昱了……你……你试过了他,未必就喜欢我了……”姬越喃喃道:“你说,你来找我前,正和他在……”
后面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只是委屈地扯住她的手:“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但转念一想,她并没有真的娶过他,又怎么给他一个完整的洞房呢。
再说,他早就不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再补什么洞房的,也没什么意义。
姬越的脸慢慢白了下去。
“下面的话怎么不说了?”穆樱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你还没有洞房……是想说这个吗?”
姬越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但他深知现在自己的地位。
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用的……”
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只要你偶尔来陪我就好,我不要别的了……”
“真的只要这样?”穆樱叹了口气,道:“那我也陪了你许久了,该回去陪卫昱了。”
“不许!”他瞬间就弹了起来,崩溃地缠住她:“我都这样了!你今天还要去找他吗?”
“手!”
穆樱脸色沉了下来,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受伤那只手忘了?!伤口要裂开了!”
“你不去陪他,我就好好的了……”姬越眼睫不停地发颤,“就……就要一天……你陪我一天……好不好?”
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只伤到的手,抖动着望向她的方向:“我……我不和他争,我就只是要你一段时间……我很乖的,阿樱……”
穆樱没想到他又要对自己下死手。
她狠狠把人扯过来。“姬越,你听着,你要是再对自己的伤口做些什么,我立刻就走。”
姬越又哭又笑:“阿樱……你好残忍啊……”给他希望,又不能一直给他希望。
穆樱叹了口气。
她不应该同他争执这些的。早知道他现在发着病,便该说些清晰的话,不该含含糊糊地哄着他的。
“残忍什么?”
她无奈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姬越,我答应你,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离开。”
“真的吗?”他似乎没想到这种意外惊喜:“那……病好之后呢?”
穆樱看着他。
他充满了期待和害怕,但也同时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再次舍弃。
“病好之后,”她说,“要看你的表现。”
姬越反应过来,她今天是不走了。
因为他的伤至少几天内不会完全康复的。
所以……至少这几天,她都会陪着他……
他拼命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穆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需要自由。”
姬越听着她说话,没有反驳。
“我不受你们宫廷规矩的约束。”穆樱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天天待在宫里。我想出宫的时候要出宫,当然,想见你的时候也会来见你的。但无论如何,你不能拦我,也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
姬越沉默了一会儿,想到:是了,她已经有了一个正夫,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了。
他的舌尖抵住牙,努力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好。”
他是外室,是情夫,又有什么要紧。
他们能像从前一样,就已经是她的恩赐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