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雨水将山间泥路溅的泥泞,戚春花坐在老家亲戚屋里,众人围着火炉坐,嗑着瓜子,聊着天,丝毫未被外头的雨势影响。
大雨不停,接她的驴车也没来,只好在这儿多待几日。
幽州城外的草场被雨水泡的湿润,凝结的冻土在水中融化了表层,窸窸窣窣的声响中,是冬眠的地鼠被雨声吵醒,以为是春天来临,探头探脑地钻出进了水的地洞。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
刚出洞的地鼠被扎在地上,远处高耸的城墙上,身着戎装的少女将弓箭扔给武婢,对旁边身着茜红色简衣的少年努了努嘴。
“右将军,别比了,以你的准头,再比十场也胜不过我。”
亓玉宸不甘心的咬咬牙,“我是旧伤未愈,胳膊没能拉到极限,你等我恢复恢复,下次一定能射中!”
慕容妧却已没心思陪他玩儿,冲他身边陪侍打伞的周虎抬了抬眉,“周都尉,还不赶紧把你家将军拉回去,这雨今天也停不了,淋坏了他,年后定北军中的军务,要等谁来理呢?”
她招招手,左右陪侍的武婢为她披上披风,撑着伞陪她下城楼去。
瞧她果断离去的背影,亓玉宸气不打一处来,没了较量的人,也只好卸了弓箭,扔给墙头上驻守的小兵。
扭头跟周虎嘀咕:“她就是嫉妒我升任右将军,官职比不过我,才故意给我使小性。”
周虎喃喃:“师兄,你至于吗,军中谁不知道慕容校尉是万中无一的神射手,您再练上两年也比不过她啊,她都提醒您要处理军务了,咱是不是该去跟杨将军请教一下管理军务的事?”
亓玉宸摇摇头,“那些都是杂事,我哥说了,为将帅者要有统筹全局的本领,需善用人才为我做事,若事事亲力亲为,只会把自己累死,要学会布棋,而非打扫棋盘。”
周虎强壮的身子在寒风冷雨中微微发愣,什么统筹,什么布棋,他听不大懂,但也觉得,既是亓家大哥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那你还要再练吗?”
“不练了,下这么大雨,跑不了马,也驯不了鹰,咱们去其他几位将军家里拜访拜访,对了,叫上徐文知,他现在已是我的掌书,正好也问问他在定北大营中干得如何。”
“是。”周虎应声,撑伞陪同他下楼,随手招来个小兵,叫去请徐文知来。
许是先前那场暴雪后,晴的时日久了,这场雨下了两天,积在地面上的雨水都凝出冰碴了,仍不见雨停。
宛平巷冯家,两个老人看外头天色由白转暗,一边哄着小石头玩木雕,一边忧心昨夜忽然带弟弟出去诊病的青鸾。
“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冯奶奶有些坐不住,帮忙照看小石头并不麻烦,只是担心青鸾和她那个生病的弟弟。
难怪生的这么俊,又有文采,却从没听青鸾提起过他的婚配之事,原来是有隐疾。
冯爷爷从炭盆里扒出几个烤红薯,几个烤包子,放的稍凉些,递给老伴和小石头,热乎乎的吃起来。
“想是雨太大,在哪儿被绊住了吧。”
冯爷爷抻了抻湿疼的腿。
“青鸾也怪不容易的,年前请大家伙吃饭,忙得晕头转向,玉哥儿的伤才好些,她家昭哥儿又病了……这雨啊,再多下几天才好,也叫她得空歇歇,省得总有事儿忙,想闲都闲不下来。”
冯奶奶笑着应了声,“也是这个理儿,给人又当爹又当娘的,多累啊,趁着下雨缓缓,比忙里忙外的跑要好得多。”
老两口听着外头的雨声,慢悠悠的啃着热食,被二人看护在中间的小石头,正专心致志的扒红薯皮,并不知道老人们在谈论什么。
临近黄昏,花街上熄灭的灯火又重新燃起,饶是雨天恩客少,老鸨也不会养闲人。
暗娼窑子里,熟客多宿于此,权当第二个家,姑娘们弹着价廉的琵琶,捏着细柔的嗓子,唱起调情的曲调:
“窗外雨急风也骤,帐里春浓火正稠,莫问今宵~几时休,雨不停时~郎不休……”
动人的情愫,悠悠飘过雨幕,随着溅湿的雨珠敲在客栈窗外。
帷帐轻摇,满地狼藉。
青鸾脸埋在枕头上,早已晕死过去,眼角还噙着未流干的泪,玉白的身子裹在潮热里,沁着一层薄汗,像剥了壳的荔枝。
昏暗里,青年的眼眸锐利阴狠,抬起的手掌将额发压向脑后,掌心落回去按在她肩上,捏着她背上因泄力而松散下来的筋骨,无端有种想要钻进她血肉中的错觉。
将他的骨搭上她的骨,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血肉模糊的黏在一起,再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即便是她,也不可以。
可他已经在这儿了。
春香帐暖,共度良宵;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青年不知疲倦,唯有得偿所愿的满足,俯下的胸膛压向她的后背,小心托过她的脸,唇瓣在那柔软的脸颊上吻了又吻,吐息着他从初见时,就想跟她说的话。
“姐姐,你爱我吧,你那么好,只属于我好不好?别再看那些蠢材,他们都配不上你,看着我,感受我,我会比任何人都更爱你……”
青鸾气息虚缓的趴在那里,听不见亓昭野的声声深情,只在短片的空白里喘息两声,猛然睁开眼睛,帐帷外一片漆黑。
天黑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只记得自己被他按住,昏过去后,又醒来了几次,皆是在床榻间。
一整日水米未进,她竟不觉得饿,唇上是潮湿的,身子瘫软在这儿,动不了,甚至感受不到腰腿的存在,跟被碾碎了似的。
说不定,她会死在这儿。
她咬了咬牙,实在挪不动身子,脑中天人交战,终于熄了逃脱的心思。
片刻后,身子的知觉缓缓回来了些,紧紧搂在身后的胸膛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后背,手臂搭在她腰腹间,微翘的指还有闲心揉她的肚子。
如今这场面,到底是谁的错?
青鸾没有答案,她实在累得厉害,嗓子干疼,两眼无泪,连一丝一毫的思绪都牵不起,只想安稳的睡个觉。
疲惫的眼睛还未闭上,身后平稳的呼吸中突然溢出一声闷叹,随即又是一场风雨。
她想哭,没力气,哭也哭不出声。
他不是人,是发/情的畜生!
夜幕降临,落雨声声,忽而起了一阵疾风撞在窗户纸外,整间屋里都回荡着嘎吱嘎吱的窗棂响,流淌的雨水从窗边墙外淌过,连砖缝中的泥沙都被润湿,透着一股潮气。
客栈里安静的很,老板捧着个暖手炉坐在柜台里数铜钱,翻账本,时不时看后院客房里几个配剑牵马的客人进进出出,冒着风雨往来,湿透了一身蓑衣,行事有度,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过年店里生意少,楼上十几间上房空着一大半,老板还心疼大堂里烧的炉子太旺,收不回炭钱来。
可今晨,后院一个配剑的客人忽然来把楼上最靠里的四间空房都包圆了。
至今已是天黑,那位公子与美娇娘从昨夜入房后,至今都没出来过……老板还有什么不懂的,早早在后院儿烧了热水备下,没有吩咐,不敢踏上二楼一步。
不敢与人多说,只暗中好奇,玉门城偏僻,那公子携诸多侍卫仆从来此,像是世家大族里偷跑出来的世子……只为与人偷情?
老板晃着暖手炉,轻笑两声。
世间人心难解,是非难说,管他是真情假意,还是爱恨别离,都散在一夜风雨中。
*
一场雨从头天夜里下到第三天夜里,直到第四日的清晨,雨声渐渐稀了,湿冷的街上才多了几个撑伞前行的身影。
客房中,混杂了书香和花香的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麝/香气。
屏风外,侍卫捧来了新衣、发冠、鞋袜,亓昭野一一穿戴整齐,散着的长发梳起,束进精致的玉冠中,一身苍蓝色云缎外裳,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随他端起的手臂,宽袖自然地垂落在身前。
他抬眉示意,侍卫将取来的衣裙搁在桌上,退出屋去。
亓昭野微笑着走向屏风后,原先白到病态的肌肤,经过几日云雨,如今透着红润的血色,眉间轻松,眼下的乌青都淡了。
脸颊上被打伤的痕迹,他也不避讳,只简单涂了层药膏,光明正大露在外头。
绕过屏风到床边,伸手拨开帷帐。
帐里还残留着温热暧昧的气息,青鸾躺在锦被中,赤/裸的身子在锦被包裹中半遮半露,是浸湿在雨水中的彩画,颜色不减,却失了活力,沉沉歇在那儿。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侧躺着,一条手臂自然地舒展在枕边,另一只手搭在脸侧,身子曲成一道起伏的弧线,凹凸有致,锦被都盖不住那丰盈的轮廓。
肌肤白得晃眼,在昏暗的帐子里泛着莹润的光,又透着娇嫩的粉,潮红未消,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锁骨……没进被子里。
长发凌乱地散着,青丝如墨,衬得她雪白的皮肉越发惹眼,有几缕发丝沾在侧颈,贴在肩头,还有几缕蜿蜒着落在胸前,勾着他的目光落在那里,看着红色被沿下鼓起的饱满弧度,丰腴柔软,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贝齿。
那模样,疲惫又脆弱,偏偏还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诱人,熟透了,像醉倒在花丛里的仙子,叫人不敢惊扰,又忍不住想靠近。
亓昭野在床边坐下,静静欣赏着被他摘下的月,心中填满欢喜。
他把这当成他们的新婚之夜。
在他心里,她已是他妻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粘在她侧颈的那缕发丝,捻起来,小心地掖到她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颈侧的皮肤,温暖,又很软,跟欢好时染上的热烫不同,是另一种迷人。
俯下身,轻声唤她:“夫人。”
声音很轻,怕惊着她。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青鸾疲惫地睁开眼,视线中近在咫尺的,是青年带着笑意的脸。
她心跳一僵,想往后躲,身子却像被下了蒙汗药似的,脱力,动不了分毫。
牙根咬紧,她不自在地低下眉眼,避开他的眼睛。
躲闪的眼神落在亓昭野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意,极淡,一闪而过,并未提起。
只是俯低身子,凑到她倦到无法动弹的身躯前,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亲昵得像一个称职的丈夫。
“夫人,可要吃些东西?”
听他提起,青鸾才发觉自己身子动不了不只是因为累,肚子空空如也,饿得发慌……大悲大怒耗心力,床上事又费气血,她现在亏得厉害。
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觉得嗓子干涩,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亓昭野轻笑一声。
“知道你醒了会饿,我早起就让人去酒楼订菜了。”他抬手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夫人稍等片刻,他们就到。”
说着,起身走到桌边,将衣裙拿来。
青鸾疲倦的头脑还未完全回过神,却认出那是她搁在家中衣柜里的衣裙,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若在往常,她定不会多想,但经过这遭,亓昭野在她眼中,跟个贼也没差别了,偷了她的人,指不定还要偷点旁的。
亓昭野在她狐疑的目光中,坐回床边,把那叠衣裳放在她身侧。
并未与她对视,却已敏感地觉察到她心中所想,语气平和的解释:“你的衣裳是我让心腹去取的,你放心,他们是懂分寸的人,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青鸾没说话,并不领这份情。
两天三夜,疯狂而漫长,冷热交替的潮湿里,她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这会儿没脾气,没力气,连脑子都是懵的。
她垂着眼,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来,锦被滑落,痕迹斑驳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微微一颤,侧过脸去。
他给她穿衣裳,一层一层,从里到外。
青鸾像个朵无枝可依的花,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任他摆布,他的掌心的薄茧偶尔蹭过她的皮肤,起初还会带起一股酥/麻,叫她身子微微绷紧……渐渐的,也都无所谓了。
她身上,还有哪一块皮肉是他没看过、没碰过的呢?
亓昭野低着头,认真地给她系衣带,动作很轻,像拥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偶尔抬眼,见她垂着眼睫,乖乖靠在自己怀里温顺的模样,嘴角便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半边肩膀揽着她,托着她的身子,出言是止不住的欢喜:“夫人,咱们回京就完婚,你安心待在我身边,旁的,不必去想。”
青鸾咬牙,不想跟疯子打擂台,也不愿被他蹬鼻子上脸。
丢给他一句:“别这么叫我,恶心。”
亓昭野脸上的笑僵了僵,温柔的吐息,“那唤你鸾儿?还是你更喜欢我喊你姐姐?”
——果真吃饱了,脾气好,又有力气扮一副良善的活人相了。
青鸾看着听着,只觉得心寒。
曾经口口声声说要孝敬她,做她的后路,可如今呢,孝心都献到帐子里了,无止无休的搓磨她,从她醒来到现在,腿都动不了,又麻又疼,甚至感觉不到那儿的存在。
这个卑贱的畜生,把她当什么了?便是拿钱买/春,也没有把人往死里弄的。
看到他捏着裙子伸到被下去的手,她手臂一紧,双手按住他的胳膊,恐惧的厌恶从喉咙里溢出来,“别。”
亓昭野听到她声音打颤,搂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温声安抚:“没事的,我只是给你穿裙子,已经给你吃干净了,不脏。”
闻言,青鸾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扣紧,指甲都快抠破衣裳了,抓得人生疼。
亓昭野却不觉得疼,只觉得欢喜。
姐姐与他无情可谈,也不耽误他自己找趣儿,句句都说进她心窝里,看她先是厌恶,又很快变得湿红的眼睛,知她往心里去了,忙低头在她发间蹭蹭,好声解释。
“姐姐别哭,我哄你玩的,这回没吃,是我醒了,给你洗过澡,擦干净才上了药,若没知觉,应是药效发作了。”
听罢,她的手缓缓松了。
亓昭野才继续沉下手去给她穿裙子,语调轻轻的叮嘱:“若是疼的厉害就告诉我,用药抹一抹会好点,千万别忍着……怪我,初识风月,不知女子会受不住……都月中了。”
青鸾含着眼眶的泪,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该踏进这间房,不该对他存着心软,不该对他曾经的大放厥词视而不见,不该……不该是这样……
人伤着累着,连哭的劲头都没有,叫他穿好了衣裳,抱起来,轻轻搁到妆台前,后背无力的倚着他,方便了他为她梳妆。
描眉画唇,梳发簪花,闺中夫妻所为,他如愿一一做得,处处用心。
开了道缝的窗外是已经放晴的天,潮湿的空气涌进闷热的房中,吹散了萦绕在身边的麝/香味,虽冷,却是难得的清新。
青鸾的目光,一刻都未落在镜中。
她神游天外,想的是银子、家和亓玉宸,每一样都能带给她舒心的安定感,不会像身后这个疯子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惜把她拖入泥沼,还以此要挟她不许逃,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完婚,试图永远掌控她。
天下怎会有如此歹毒的人,连自己的养姐都算计,难道是毒计使多了,连人性都泯灭了不成。
她对他,是有过疼惜和依恋,但绝没想过跟他变成现在这样……
侍卫去买的饭菜送到了,从食盒里拿出来,热腾腾的摆满了桌子,都是她爱吃的,温热甜糯,青菜肉食,却没一丝辛辣。
青鸾稍稍缓过了些力气,坐在桌边,喝了口水润喉后,端碗吃饭,拿着筷子的手软的打颤,一口饭嚼了五六遍,夹菜的筷子还没能收回来。
感受到身旁的视线,她倔强的不当回事,吃不着食,也不肯开口跟他说句好话。
亓昭野眼露心疼,递了勺子搁在她碗中,默默夹菜给她,“我知你心里有气,一时还不能接受,但木已成舟,姐姐亏了谁,也别亏了自己的身子。”
她不言,拿起勺子往嘴里送饭菜,大口大口的吃——怎能不吃,饿死自己,又能便宜了谁不成。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跟他算账。
空了许久的肠胃跟无底洞似的,一碗饭一碗粥下肚,仍不觉得饱。
便是去城外种两亩菜,都不会这么累,全都怪亓昭野这个狗崽子,不仁不孝,她那时竟还叫他洗澡,怎么不把他溺死在水里呢。
青鸾怀着满肚的怨气的吃饱了饭,重伤处渐渐传来痛觉,是药效变淡了。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看门外没有侍卫,迈步就要往外走。
亓昭野猛然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瞧她要去的方向,和始终冷漠的神情,漆黑的眼底多了几分恼意。
“你要去哪儿?”
“你管不着。”青鸾从他手中抽出手来,将腕上戴的素金镯子脱下来,狠狠甩向他,镯子砸在他肩上,弹向别处,“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打了几个旋儿,归于平静。
她愤恨的盯着他的眼,“亓昭野,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我不欠你的了,你要我的时候没让我张口,我清了跟你的债,也不需要你同意。”
说罢,转身往外去。
才迈出两步,身后伸来一只胳膊,从身前拦住她,将她往后揽去,箍在怀里。
低在耳边的嗓音阴沉、危险:“你是我的妻子,不在我这儿,还想去哪儿?”
青鸾冷笑,“我想去哪就去哪,没必要跟你交代,亓昭野,你真会自欺欺人,不过是有过几回,你就敢说我是你的人?跟我滚过的男人不止你一个,便是成婚,也轮不到你!”
她掰着他的手,试图挣脱,却被他更用力的往胸膛上勒紧。
“好啊,你还想着他?”他气红了眼,将她扭过身来,双手按住她的腰胯,“你看清楚,现在是我在你面前,昨夜,前夜,也都是我……”
话未说完,被她一巴掌打断。
“不许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敢做就敢当,你是觉得跟我同床丢人,还是你不能否认,我也让你感受到了身为女人的好滋味。”
他总是这样,一旦露出獠牙就死死咬紧,不给她半点喘息的空隙,非得把她逼到退无可退才算完。
青鸾无言以对,恨得牙根痒。
重重吐出两口气,抬手扒上他的肩,踮起脚,张开口狠狠咬在他肩上,恨不得咬碎了他。
她咬的足够狠,一点余地不留,清晰的痛觉从肩上传来,亓昭野微闭上眼,双手圈住她的后腰往身上抱,低下的脸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
爽也好,痛也好,只要她不离开就好。
发泄过恨意,青鸾回过神来,抬手捂住几乎紧绷到要抽筋的脸,喘息着看他,想看他也像她一样疼到含泪,想他像从前一样,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收敛脾气,跪在她面前求饶。
可他没有如她所愿,他已迈出那一步,就再不会退回去,安于做一个尽孝的弟弟。
他们回不去了,便是万丈悬崖,也要被他扯着往下跳。
他眼神炽热的凝视着她,忽然低声笑了,气息喷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这是你第一次咬我,身上绷得真紧。”
磁性的声音顿了顿,额头低下来蹭着她的额头,“那儿是不是也使劲了,嗯?疼不疼?”
鬼魅般的低语钻进耳中,青鸾忍着刺痛,脊骨处蔓延开羞耻的酥/软,无奈于他毫无顾忌的挑衅和自己吃苦受累的身子,气的胸口起伏。
还未出言驳斥,亓昭野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掌心托上她的腰,轻易将人抱起,叫她失了重心。
“唔嗯!”青鸾没有收敛犬齿,咬破了他的唇,血珠很快搅进了津液中,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呛得她蹙眉,疯狂的拍打他的后背,却不得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她走向床榻。
后背跌进床褥中,她抬手抹去唇间的血腥,看他宽衣解带,压来的身影遮住了面前大半的光亮,敞开的衣衫下,露出他被抓花的胸膛。
“你滚!”青鸾试图逃向一旁。
青年的大手按住她的腹,冷冽的声调添了些阴狠,“姐姐总有力气跟我吵,那我就跟姐姐*个痛快。”
“刺啦”一声,撕碎她裙子。
“你干什么!”她曲起腿,眼神慌乱,“发什么疯,我还伤着呢,你真想要我死啊。”
亓昭野不应,倾身而上,吻住那樱红欲滴的唇,明明那么好看、柔软,却总说些让他心痛的话。
那便不叫她说,叫她无暇顾及,只能喘出好听的嘤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