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两个人的爱围绕着她
午后,雨后的太阳驱散了空中飘着的大半乌云,洒下的阳光照着雨水打湿的石砖地,泛着粼粼水光。
老赖头弓身从马车上下来,侍卫在一旁扶着,他背稳自己的药箱,脚步踩在地上,熟门熟路地往客栈里走。
干这行多年,出诊接得多了,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会儿敛了平日在药铺里的油滑嘴脸,不多话,闷着头往里进。
上得客栈二楼,进了屋,屏风外头立着个青年,衣着不凡,气度更是脱俗,俨然一个谦谦君子。
老赖头抬眼看去,见青年转身,愣了一下:这不是前阵子被青鸾拉进药铺里看病的那位么?青鸾的弟弟,昭哥儿。
眼神交汇间,亓昭野的视线往屏风里瞥了一眼,老赖头立刻就明白了:病患在里头。
先前给他问过诊,后又在亓家院里一桌吃过饭,他姐青鸾还是个好说话的热络性子,既是熟人,老赖头难免拿出点长辈的姿态来,压着声儿,凑过去问:“那是你姐给你找的人?”
亓昭野一愣,转头往屏风后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老赖头眼神往他身上扫了一圈,寻思他这精气神,是比先前清明了不少,可眉眼间咋也瞧不出点成好事后的欢喜呢?倒是这身衣料,似乎很是稀奇,应该值不少银子……
心里打着算盘,嘴上先夸上了:“你姐对你真上心啊,说有法子,还真给你找了,她这人啊,对身边人好得没法说。”
亓昭野眼眸微垂,嘴角牵起的笑意很淡,没接这话茬,侧身往里头让了一步:“您先给她看看吧,她身子不大舒坦。”
一边带老赖头往里走,一边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无声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老赖头走到床边一看,帷帐遮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他回头看亓昭野,有点纳闷:“这是哪儿找来的姑娘?春香苑还是红袖坊?病了还不给大夫看脸,竟弄上大家闺秀的做派了?”
帷帐里,青鸾后背靠着软枕半坐在床上,听着外头出自熟人的言语,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这会儿又疼又热又晕,脑子昏沉沉,半条命都要没了,这大夫是非看不可。
外头,亓昭野开口解释:“她不是随便的女子,是我叫她难堪了……如此境况,没理由叫她为我抛头露面。”
他顿了顿,又问:“不看脸,您能看明白这病吗?”
老赖头心里自然有数,男女之事生出来的病,他不知看过多少回了,大大小小十几种病症都烂熟于心,这回估计也差不离。
瞟了眼青年头上的玉冠,已在盘算这趟能得多少诊金,满口应下:“能看能看。”
他走到床边,隔着帷帐说:“娘子,劳烦挽起袖子,伸出手腕来。”
青鸾咬着牙,把袖子往上推了推,将一只手腕伸到帷帐外头。
老赖头三根手指搭上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脉跳得又虚又快,指腹底下的皮肉滚烫,热得不对劲……
“私处可痛可胀?可知肿成何样?”
青鸾哪知道,自己看不着,疼得火辣,更羞于用手碰,脸上红得能滴血,扭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外头,亓昭野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来:“肿胀明显,外充血,内无破皮,涂药时见红肿发亮,触之即缩,应是痛极,我给她上过两次药,初时还能止痛,后效果不显。”
老赖头听完,啧了一声,摇摇头,转过身看着亓昭野,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
“到底是个女儿家,娇嫩的紧,哪经得起你如此龙/精/虎/猛?行事这般粗野,不晓得疼人,往后哪有女子愿意跟你。”
亓昭野的视线在帷帐上停了一瞬,没辩解,低了低头:“是我不知节制,难为了她,还望大夫给个药方治一治,叫她身子好受些。”
青鸾坐在帷帐里头听着,另一只手攥紧了被单,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理不清的糊涂账,气得想杀人。
老赖头将亓昭野用在她身上的药膏拿来闻了闻,又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道:“这药只对轻症管用,发炎重了,用这是杯水车薪。”
他把药放下,坐到桌边,铺纸开方子:“先吃一副药,消炎下火,吃个两三天,消了热肿后再吃第二副,滋补温养。”
写完了方子,打开随身带的药箱,从里头翻出两盒药膏递给亓昭野。
“这盒抹了消肿止痛,一日两回。”
说罢,拿起另一盒,是个青瓷小圆盒,盖子上有刻花,样式精致许多,“这叫软香膏,润/滑助/兴用的,像你这样劲头大的人,与人同房得备着些,免得再伤着人家。”
亓昭野接过两盒药膏,握在手心,点了点头:“谢过大夫。”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二十两。
老赖头眼睛都睁大了,这昭哥儿出手也太大方了!他伸手要去拿,亓昭野却把银子拢在掌心,没松手。
“劳您费心了,只是,今日问诊之事,不可让他人知晓。”
老赖头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干这行多少年了,拿钱办事,一向嘴严,绝不会自砸招牌,公子放一百个心。”
亓昭野才将银子放在他手里,叫来侍卫,把药方递过去:“跟赖大夫去铺子里抓药。”
侍卫应了一声,领着老赖头往外走。
几人出去,屋内复归宁静。
亓昭野翻手撩开帷帐,坐到床边,瞧她身子斜倚,脸颊烧红,心下愧疚,侧身牵起她垂在床沿的手。
原戴着素金镯的手腕,这会儿空空如也,露着一截白腻的皮肤,他拇指轻抚上去,摩挲了两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开口,温和道:“姐姐,我并非故意伤你,你若愿意分些爱意给我,我也不会如此……”
“坏事都做尽了,这时说好听话,是不是有点晚了?”青鸾声音微哑,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你还是不肯接受我?”他低眸望她,眼神黯然。
“亓昭野,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就得心甘情愿嫁给你,让你睡吗?”青鸾叹了口气,嗓音虚弱,“玉宸受伤,命都快没了的时候,我想过,你们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守着你们两个过日子,咱们一家三口不再分开就好。”
亓昭野眼神一颤,手指微蜷。
“现在,你让我知道了,我有多天真,拿自己的妥协跟你换相守……”她转脸看向他的眼睛,眼角含泪,神情疲倦。
“你永不知足,我有多少血都供养不起你,你跟玉宸不一样,你不正常,你有病,没人能治得了。”
他呼吸一滞,“可我爱你。”
青鸾转过脸去,后背往后靠去,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轻吐出气声:“你的爱会毁了我。”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三个人和和美美的在一处,没有人会伤心。
她对他们兄弟的感情,是深是浅,总有微妙的平衡,可亓昭野打碎了这一切……她要如何面对亓玉宸?
——她不是不能爱亓昭野。
——可他的爱太过沉重,重到把她压垮,将她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真的,承受不住。
帷帐里静下来,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沉默中,他亲手给她上药,指腹沾着药膏慢慢涂过去,偶碰到伤处,她身子一缩,他便停下来,等她缓过去再继续,清苦的药香在帐里弥漫,在这或紧或舒的耐心中,两个人的气息都平复了下来。
青鸾试着开口,却再难唤出“昭哥儿”三字,喉咙生痛,只道:“你……眼下局面虽不好看,但你若迷途知返,留我在幽州城,我会试着原谅你。”
他为她整理裙摆的动作一僵,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寒意:“我不需要你原谅。”
青鸾眉心拧起,不自觉地拔高语调:“你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囚着我做什么?”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又失态,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回去,“玉宸需要我,他心思单纯,易轻信人言,怎能操持得来偌大的府邸?你留我在这儿,我好歹能帮衬他,随你回京,除了在床上被你搓磨,我还能做什么呢?”
亓昭野坐直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我说过,你要回京,跟我完婚。”
看他执迷不悟,青鸾扬起巴掌,却悬在半空,指尖发颤……她咬着牙,忍了又忍,到底没落下去。
“不说我跟赵珣的旧案未了……”她声音发紧,胸口起伏得厉害,“便是了了,全京城都知道我是你姐,稍微打听打听都知道我伺候过你爹,你要娶我,悖逆人伦,官还做不做了?!”
他眼眸低下去:“这些,我会解决。”
青鸾不高兴了,语气冲了些:“那我也不乐意,我不爱你!不嫁你!”
亓昭野心中惹火,压下眼底翻涌的愤怒,靠近她,双手按住她的肩,指节用力,即便她侧过脸去躲他,他也没觉得“难”,唇瓣咬在她耳上,低语呢喃。
“没关系,人心易变,我会等你爱我,终有一天,你会愿意的。”
跟疯子讲不清道理。
青鸾委屈得眼含热泪,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
在幽州城的几日,亓玉宸见了慕容妧,带自己的心腹拜访了城中几位将军的住所,与杨恒共谈军务之事,后提议将虎贲营从玉门城守备军的编制中抽出来,由他亲自掌管,并为虎贲营的主将陆垚授衔。
忙完这些事,雨也停了,放晴的那天,他带着心腹武将周虎、朱靳、陆垚,又叫人去请了慕容妧,同去林中冬猎。
待到转回玉门城,已是初七。
停马在巷口,早有哥哥的侍卫在此接应,少年并未多想,提着买好的礼物往家去。
年后,邻里多出门拜访,这会儿正是上午,城中庙会的大戏会唱到初九,巷子里没什么人,只空气中弥散着雨后的湿冷气。
他推开门,看正屋桌上还摆着一盏飘出热气的茶,便知家中有人,热热闹闹的喊:“哥哥,姐姐,我回来了,你们人在哪儿呢?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是茶果羹,可好吃了!”
话音刚落,里间拨开门帘,走出来体态彪悍的戚春花,幽怨道:“都做将军了,咋还咋咋呼呼的,你姐身子不舒坦,刚吃了药,正在床上歇息呢,你可别吵她。”
闻言,少年堆笑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怎会不舒坦?我才出去几天,姐姐就病了?”
戚春花昨儿个才回来,在亲戚家耽误了这么些天,孩子托给青鸾,怪不好意思的,回来见小石头在冯家睡得安稳,倒是青鸾,卧床不起。
“说是那晚领你哥出去看病,淋了雨,又不小心在湿地上滑了一跤,把腰给扭了,这不,昨晚才退烧,今儿还得接着吃药,下床也不方便,还好你回来了,只我一个,想扶她去茅厕,都搀不动她。”
亓玉宸听得满心忧虑,将带回来的茶点搁在桌上,快步走去里屋。
撩开门帘,就见青鸾后背坐靠着枕头,半卧在大床上,不施粉黛,秀美的长发挽在一侧肩上,只编个松散的麻花辫,身上穿一身白色内裙,外套件稍厚的衫子,厚厚的被子盖到腰腹,被面花哨,却压不住她脸上的病态。
见到他,青鸾凝滞的神情如春风带雨般融化,微笑着唤他:“玉宸。”
“姐姐!”亓玉宸心上揪了一下,三两步走到床前,面对着她坐在床沿上,扶住她单薄的肩,声音哽咽,“我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病了,又伤了呢?”
青鸾轻咳两声,“就是淋了点儿雨,腰扭伤了,你还不知道我吗,多少年没灾没痛,忽然来这么一下,才显得病弱,其实没什么大事。”
“可我不想你难受。”亓玉宸蹙眉,孩子似的扑进她怀里,小心环住她的腰,“我不该在外面呆那么久,若早些回来就好了。”
“天要下雨,你回不回来又能如何,别想了,姐姐没事的。”青鸾轻轻搂着他,掌心轻抚着他的发。
戚春花在外头听了一会儿,不好打扰他们姐弟情深,听里头对话声稍停,才撩开门帘。
“妹子,既然你弟回来了,那我先回家去了,若有不方便的,尽管叫他来找我。”
戚春花并没在意他二人格外亲昵的姿势,是因亓玉宸脾性向来如此,率性天真,嫌少叫人在他身上觉出成年人的距离感,心疼自家姐姐,又是刚刚归家,抱两下也没什么。
旁人不提,亓玉宸只当没人看见自己幼稚的举动,何况平时,都是姐姐提醒他该注意分寸,这会儿姐姐都没说什么,他自然赖在她怀里不动。
青鸾尚在病中,没有顾全礼节的心气儿,只点头回戚春花:“谢谢婶子来照看我,你先回家去吧,别叫小石头念着。”
又唤亓玉宸,“玉宸,你不是买了什么羹吗?去拿点儿给你戚大娘带上,也叫她和小石头尝尝鲜。”
“好。”亓玉宸吸了吸鼻子,从床榻上坐起,到外间去。
不多时,将戚春花送出了院门,少年又小跑着回屋来,拨了拨里屋的炭盆,站起身,脱了外衣就要往床上去。
青鸾一惊,瞧他没来由的作为,想一出是一出,可不就是爱抽风的小猫吗。
轻笑着问:“脱衣裳做什么?”
亓玉宸撅起嘴,坐在床沿,双手牵起她的手,“姐姐还说呢,你身上虚的发凉,都没察觉到吗?我身上热,上床给你暖暖。”
闻言,青鸾心底一片温热,却不敢要他上来,“我烤烤火就好了,你上来,万一碰到我伤处,可真是要疼死人了。”
“那么疼吗?”少年眉尾低垂,忧心忡忡。
隔着被子去摸她的腰胯,小心轻揉,想替她缓解,忍不住嘀咕:“哥哥生了什么病,要你大半夜带他出去,又是淋雨,又是扭伤……哥哥还好意思说我没把你照顾好,他一来,姐姐就多病多灾……”
青鸾定睛看着少年被风吹炸的额发,伸手给他理了理,瞧他嘟着嘴蛐蛐人,是全然信了她的说法,半分疑心都没有。
这孩子就这个好处,心眼儿少,实诚。
吃亏也吃亏在这上头了。
她宁愿他会因这份赤诚吃点小亏,也不愿意他像他哥一样慧极则伤,变得不择手段。
亓玉宸回来,她才感觉那场潮湿的雨终于过去了,呼吸都畅快了些,也不要他去揉她本就不疼的腰,把人拉进怀里,安静的搂着。
少年呼吸一滞,嗅到她身上散发着的药香味,似乎还掺杂着某种甜腻的味道,充满了他的鼻腔,心里痒痒的。
青鸾没心思圆谎,只提醒他:“你哥性子倔了些,到底是你哥哥,不可背后议论他。”
姐姐更看重哥哥多一点:亓玉宸心道。
可他现下正占着着姐姐怀里的柔软,心中欢喜,也就听了姐姐的教导,没有深究此事,挪着屁股往她身前坐的更近,唇瓣隔着裹胸的裙子,在她心口亲亲。
忍不住问:“姐姐抹的什么药,好香,家里的跌打酒和药膏都没有姐姐身上的药味香。”
青鸾身子一僵,不自觉并紧双腿,好不容易才消肿的那处,又有了异样的感觉。
“你哥找赖师傅配的,功效跟寻常药差不多,你也知道,你哥样样都要好的,弄来的药膏也跟别人不一样。”
亓玉宸眨眨眼,从她胸口处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她,“你的伤处今日上药了吗,哥哥不在家,我给你上药如何?”
他自然不知真正的伤处在哪儿,只念着姐姐的腰,剥了裙子,揉两把腰也是好的。
姐姐难受,他自然要好生照料。
除却这份用心,也带了点情人间的暧昧,眼神渴求的望着她,就差没把“想亲热”三个字挂在嘴上了。
瞧他黏糊糊的目光,一路赶回来,身上沾的湿冷气才被屋里的热烤干,整个人就跟熟透的红果似的,甜滋滋,巴不得给她咬一口。
青鸾怎会不爱这份毫无负担的甜蜜,抬起的手轻轻捧他脸,还未应答,便听到院门响了,熟悉的脚步声踏过院子,走进屋里来,她放松的眉眼渐渐皱起,连揽在亓玉宸肩后的手都松了。
猜想是哥哥回来了,亓玉宸忙坐正,扔到床尾的外裳来不及穿回,只好站起身,转头迎他。
侍卫来回话时,亓昭野就知道亓玉宸回来了,暂时搁下未完的事务,从客栈赶回来。
撩开门帘,就看到亓玉宸站的绷直,而他身后的青鸾,垂着眼眸看向别处,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润气色却暴露了她方才的好心情。
亓昭野心中吃味,碍于弟弟在这儿,面上不好显露情绪,只问亓玉宸:“你在幽州城中的事儿都办妥了?”
“嗯!”亓玉宸点头。
亓昭野脚步停在门边,并不往里进,眼神掠过弟弟的肩,关注着那双不肯落在他身上的眼,心下叹了口气,只道:“既然你回来了,便好生照料姐姐,是我不好,叫她受难……我下午要去收缴沈家的家财,没个五六日回不来,你陪姐姐养病,也叫她静静心。”
难得能被哥哥亲口托付,亓玉宸生出了些骄傲的责任感,又问:“哥哥也要去幽州城吗?正巧我已经定下了府邸,给哥哥姐姐都留了院子,咱们正巧同去……”
“玉宸!”青鸾打断他,语气慌乱。
亓玉宸回过脸,疑惑的看向她,见姐姐脸上浮着怒色,严厉地告诉他:“你哥有公务要忙,你陪我在这儿待几天,幽州城,就叫他一个人先去吧。”
闻言,亓玉宸才渐渐发觉屋里气氛有些僵硬:姐姐不看哥哥,哥哥死盯着姐姐,他们,怎么都不跟对方说话呢?
她还是不愿给他好脸色。
亓昭野自觉不能再逼她,主动往外去,“玉宸,你陪姐姐说会儿话吧,我去给她熬药。”
“哦。”亓玉宸愣愣应声,直到听哥哥的脚步声出了正屋去,才坐回床边。
疑惑问:“姐姐,你跟哥哥又吵架了,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先前还好好的,他下午就要走了,你怎么都不跟他说句话?”
青鸾没好气的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我跟他的结,你解不了,少问。”
亓玉宸嘟起嘴,又往她怀中依偎去,“我是担心你嘛,吵架动怒很伤身的,就算为着自己的身子,你也别跟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出言如此天真,青鸾心中甚为苦涩。
搂紧了他,脸颊枕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喉咙哽咽,“你个傻瓜,知道他是怎么惹我的吗,还替他说话。”
“可是你说要我多听哥哥的教导,哥哥也说要我好好照顾你,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亓玉宸无辜的眨眨眼,依恋的在她心口蹭蹭,“正月末,哥哥要走了,你也要走……我不想让你带着气回京,那样,我也会难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青鸾眼眶湿润:多好的孩子啊,一门心思为她好,没半点见不得人的盘算,总叫她觉得人间美好,倍感温暖。
为了他,她也得将这个家维系下去。
不忍心毁了他眼中的兄弟和睦、浓情蜜意,只嗅着他发间的皂角香,轻轻应了声。
“好,我不跟他吵了。”
闻言,亓玉宸心满意足的抱紧她,“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说罢,又压低声音,“好爱姐姐啊。”
是最纯粹干净的爱,想要你开心,想为你好,便是偶尔自私的任性,也是诗情画意的烂漫,是疯长的青葱树木和摇头摆尾的小兽,再黏再缠,也不会叫人讨厌,只会觉得可爱。
在他的爱里,没有人会受伤,没有东西会被摧毁,一切都洋溢着温暖和幸福,甜蜜地浸泡着彼此。
她宠他,他爱她,无比自然。
钉了牛皮纸的窗外,青年的身影立在忽起的寒风中,锐利的视线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子,是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明明他才是跟她最亲近的男人,可身体得到满足后,他却被推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