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逃开
窗外的雨下得急了,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要把整间屋子都浇透,檐下流的水串成了线,哗哗往下淌,砸在楼下石砖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屋里帷帐轻晃,空气潮湿、温热的涌动,混着雨夜的凉意,缠缠绕绕地裹着人。
“轰隆——”
一道闷雷滚过天际,窗纸被震得簌簌作响,紧接着,闪电劈下来,白亮亮的光闪彻天空,瞬间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一刹那的光亮中,青鸾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了身上人。
他捂着她的嘴,低着头,正望着她。
明明是她最亲切熟悉的面孔,眼神却没有半分她为之称赞的温润持重,唯有阴燃着的控制欲和贪得无厌的占有欲。
不要她说话,不要她反抗,因他想得到,因他犯了疯病,所以他如此胆大妄为。
她心头一颤。
为自己往日对他的心软和疼爱,无力的偏过脸去,流下两行清泪。
什么善类。
分明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只有她那么傻,贪图他的权势富贵和孝心一片,自以为能驾驭这只野兽,与虎谋皮,自投罗网,落到如今这般妓子都不如的可悲境地。
一事毕,按在她嘴上的手松了去,青鸾愤愤地从床上爬起,泪都顾不上抹,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将神思还在天外的亓昭野抽得一愣。
虽很喜欢她给的痛,可方品过甜蜜,忽然来这么一下,似乎有些败坏情/致。
“你这禽兽,你,你怎能如此?!”
她双眼含泪,声调疲倦,绵软的身子蜷缩在皱的乱七八糟的裙子里,不住的抽泣。
“我都说了会帮你,过了这茬,咱们姐弟还能好说好话,可你……你拿我当什么了!!”
“你的心是宝贝,我的心就不是东西了?我在人堆里走一遍,要把心捧给我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以为你的心有什么可稀罕的!跟你一样,都是贱货!!”
骂过了,愤怒稍减,看他被打的偏过去的侧脸,整个人在昏暗的雨声中仿佛滞住,心底又涌上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为她的付出,默默无言的守护和真心,从不是假的。
她仍记得在他生死难料的那些时日里,自己是如何在煎熬中期待还能有下一次相见,再投入他的怀抱。
这是爱吗?
足以让她将一切奉给他?
她难过的垂下脸去,声声啜泣:她如何能跟自己眼中的孩子谈论爱情……
相守相知,相敬相惜,一家子亲人便是闹了龃龉,也得念着往日情分和无法被割舍的姓氏、血脉,终究还要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可爱人,交织如此深,将自己的身和心都分一半给另一个人……与亓铮惨淡收场,与李绍雪先甜后苦,终究也都没了交集,爱的再深再情真意切,也架不住世事变化,人心浮动。
许多年后,当他成了真正的一家之主,坐拥权势地位,回望今日荒唐,只是年少冲动,不足为道。
于她,却是苦心经营多年的家,撑过了冷雨风霜,却被她心爱的弟弟从内里撕碎了。
任何纯粹的东西沾染了情/欲,都变得不再坚固。
她的心摇摇欲坠,侧过身去,“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别来找我了。”
腿还没迈下床去,脚踝便被突然伸来的手掌攥住,拖回床里,惊慌之余,一声冷笑充斥了她的耳。
“我以为姐姐吃痛,哭得凶,心疼你,才叫你缓一缓。”青年顶着泛起巴掌印的脸,将人拖回身下,低下的脸在她耳尖微蹭,“还有力气打我,必定还有力气再陪我。”
青鸾樱唇微张,为他不要脸的得寸进尺吃惊不已。
他是何时变得如此霸道,蛮不讲理。
起初,她还能硬着脾气,咬痛他的唇,在吐息的间隙狠狠骂他,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可他捡回了扔到床下的粉色腰带,将它原模原样的缠在了她的手腕上,将她被迫并拢的双手压向床头,腰带拴在床头的雕花缝隙中,彻底将她困在了这里。
手上挣不脱,腰被他扣着,整个人像案板上待宰的羔羊,任人搓磨。
辱骂的话被他甘之如饴的吻去,骂他一句,要被吻上半炷香的时间,直到她脑袋晕成一团浆糊,连骂人的气力都没有,就只是哭。
她的眼泪曾是催他愧疚的杀器。
可见他真是病的疯魔,此时越见那泪,心下越软——是笑是哭都好,便是她哪日想给他个痛快,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要是姐姐因他而起的心思,他都照单全收,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她只注视着他一人,更让人幸福的呢?
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间,恨也好,爱也好,他都完整的占据了她的一切。
后半夜,青鸾哭得喉咙发干,满脸泪痕,无奈求他:“给我解开手,我想喝水……”
“嗯。”他应了,长腿迈下床去。
再回来,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拨开脸颊沾着的汗湿的鬓发,将口中水渡入她唇间,待她喝尽,仍眷恋的亲吻着她的唇瓣,注视那水润染红的颜色,眸底荡开喜色。
“姐姐,这医治的法子真的很有用,今夜,再多陪陪我吧。”
他才不在乎什么病,但已经暴露在她面前的野心如何收得回去?既藏不住,不如闹个痛快,便是明天就要被她杀了,他也欢喜。
冷雨下了一夜,帐内春色未止。
冬末的寒意在雨中蔓延,已过辰时,天空仍是灰蒙一片,淅淅沥沥下着未尽的小雨,阴云不散,笼罩着玉门城。
床榻间,被窝里捂着暖意,青年浮着青筋的胳膊如蛇一般缠着女子纤细的手臂,掌心扣在她手腕上,指尖穿过素金镯,按在她手背上。
如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他如此辛勤,爱意汹涌,说不定,姐姐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畅想的一切美好都近在眼前。
青年额发下慵懒的眼神深情的望着怀中娇柔的美人,下巴亲昵的在她发顶蹭蹭,本能的想要往她后颈上靠,又怕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她。
只独自享受此刻的甜蜜,嘴角扬起笑,喟叹一声:“青鸾,你终于是我的了……”
这一刻,他等了多少年?
过去的一切都无所谓了,他只要现在,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
窗外缠缠绵绵的雨声悠悠飘入昏睡着的耳中,她周身围绕着暖融融的热,听那细细密密的滴答声,勾起了她久远的记忆。
梦里,是许多年前一个闷热的夏天。
雨声在屋檐下滴答,除了屋中干燥的方寸之地,门外窗外皆是密不透风的潮湿。
雨下得太大,她去不了店里,两个孩子也没法上学堂,三个人吃过饭就在正屋里呆着,看大雨从屋檐上流淌而下,雨花溅在窗台外,几乎要把窗户纸浸透。
男孩摆弄着鸡毛掸子,将色彩亮丽的尾羽捋直,突然被外头突然响起了闷雷吓到,大叫一声,迈着小短腿往她跟前跑,三步并作两步,爬到她腿上,在她坐着的怀里缩起身子,像归巢的雏鸟。
她正纳一双鞋底,怀里忽然多了个热乎乎的团子,笑着从针线篮子里腾出手来,揉揉他小脸,哄他。
“不怕不怕,姐姐在这儿呢,雷打不到咱们玉哥儿。”
“嗯!”小团子舒舒服服趴在她臂弯里。
她不介意身上多这么一份重量,抱他坐稳后,抬眸看向窗前书桌边,穿一身简单布衣,捧着本书,正读得入神的小少年。
看似认真,脸都被雷声吓白了。
“昭哥儿,那地儿潮气大,你先别看,了歇会儿吧。”她轻声唤他,“过来给姐姐抱抱,瞧瞧你有没有长肉。”
知道他心思敏/感,心事轻易不说出口,总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明明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却从不要抱不要疼,懂事的过分,她才找些借口,哄他安稳的当会儿孩子。
果然,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书合上,挪着步子走来她跟前,讨巧的话也不会说一句。
青鸾无意逗他,伸手将人抱起,放他坐在自己另一边腿上,空出来的手搂着他,还笑着称赞:“是比之前沉了点,看来饭没白吃。”
少年脸颊微红,抿着唇僵坐在那儿,看弟弟调皮捋她的长发,脸颊往她胸口枕,笑得傻乎乎,一副没开智的样子。
他不屑于此,却在她手臂环紧时,自然而然枕在了她心口。
青鸾轻笑,望着屋檐下快要流淌成河的雨水,口中轻哼着无名的曲调,心中安宁。
她是没有家的人。
寻不见来处,也不知自己会葬在何方……只在茫茫人海中,安下这么一处顺心自在的家,有她,有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便足够。
这是她心底的净土。
猛然一声雷震后,梦境陡然崩塌,轻盈的身子不知被谁束缚,依赖着她的亓玉宸被狠心的人推入黑暗,只剩她,睁着悲伤的眼睛,独自面对青年浮着潮红的胸膛。
他沙哑的声音填满了她的脑袋,一切的一切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涌来,冲垮了她。
青鸾疲惫的睁开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心跳,没有任何犹豫,挪着身子到床沿,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
她撑起打颤的腿,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裙,顾不得分清,一股脑拢在身上,一边往身上披盖,一边拖着虚软的步伐往门边去,半眼都没往后看。
就当是噩梦,是被狗咬了一口。
没什么,就把这当成是酒后荒唐,是花钱买来的露水情,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睡了一晚,能把她怎样?没缺胳膊没少腿,两眼一睁,把他踹了,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伸手去抬门栓时,她都已经想好,先去邻居家交代两句,把家里藏着的银钱都带上,然后买马去幽州城,亓玉宸不是要看宅子吗?她也去看两眼,然后留在那儿,给他管家,过安稳日子。
情人不情人的,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再也不想见亓昭野了。
心里想定,鼻头泛酸,胸腔里涌着委屈和惋惜,也绝不肯再回头看一眼。
即将拉开门的一瞬,身后的帷帐里传出青年低沉的声音,“姐姐,你要去哪儿?”
她不应,一昧往门外去。
“你想去找谁?玉宸吗?我早与他商定,由我带你回京,他也已经应下,你现在去也好,把我们的事跟他说一说,已成夫妻,便不好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他说的气定神闲,青鸾跨出门槛的脚,还没踩进走廊,眼睛便痛苦的闭紧。
合上门来,仍背对着他,攥紧了拳头,沙哑的声音愠怒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床帏间伸出的雪白的手臂将半边帷帐挂起,青年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嘴角轻笑,眼底深沉的掌控欲却浓的化不开。
“你不是疼他吗?如今你是他的嫂嫂了,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日后你想怎么疼他都行,我绝不出一言。”
青鸾立在那里,心像被刀剜过,气红了眼,拢在身上的衣裙狼狈的垂落下去。
她该俯身捡起她碎了一地的自尊,可属于他的视线像锁链一样拴在她身上,稍微一动,都在她心底牵出震天的响,叫她无地自容。
“昭哥儿,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咬紧下唇,试图挽回些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病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你忍心看我这样难堪?昨夜是好是坏,我都不跟你追究,只是,你别再缠着我了……”
青年眼神冷寂,缓缓从床上坐起,一头黑发柔顺服帖的散在肩上,更衬得他肌肤雪白,连唇间充盈的血色都带着几分血腥的诡异。
原该是互通心意、彼此交托的情真意切,一睁眼却见她慌不迭的逃离,被他抓了现行,还要说这些伤人心的话。
喉咙顶上些苦涩的恨意,他舌尖顶了顶脸颊内壁,重重吐了一口气。
他开口,声音冷冽,不容反驳。
“别再拿什么姐弟的假话来哄自己了,你已是我的人,我喜欢你也好,病入膏肓也罢,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再逃开。”
话语间的口气,再没有小辈的恭顺卑微,只是睡了一晚,就以她的男人自居了?青鸾咬紧了后槽牙,并不应声。
“回来,我想抱着你。”他轻声唤她。
青鸾双腿无力,听他发癫一样的鬼话,恨不得把他放在嘴里咬,连骨头都咬碎,看他还耍什么威风。
她不接话,青年搭在膝上的手烦躁地敲了两下,呢喃:“姐姐不想认账?那好,家中不止你我二人,咱们去找玉宸评理,看他是想拿你当姐姐还是当嫂子。”
闻言,青鸾绷紧的呼吸忽然乱了。
这事如此没道理,怎能告诉亓玉宸?他们兄弟俩都不是吃素的,一个心狠,一个手狠,为她撞在一处,不闹出死伤不算完的。
何况,她对玉宸并非无有真心……即便是玩闹一般的谈情,到底也是谈了,怎能让他横在她和他哥之间,陷入不忠不孝的境地,他是个心思很单纯的孩子,不该为她毁了。
愤恨的咬着牙,裹起肩上仅剩一件外裳,赤脚向床边走去。
视线偏着,不愿看床上的人,余光却依然瞟见他屈腿坐着的姿势,何其嚣张,俨然一位掌控一切的胜者。
她比他年长,对他有养育之恩,如今倒成了被他把在手心的人?简直倒反天罡。
青鸾有气性,脚步停在桌边,不再向前,反而一屁股坐下来,视他为无物,给自己倒了杯茶吃。
在她无言的反抗时,床边传来青年脚步落地的声音,声响不大,闷闷的砸在她耳中,步步逼近,伴着轻笑。
“姐姐不过来,是想在桌边?”
她瞪圆了眼睛,含在喉咙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憋闷地咽下去,攥在茶杯上的手狠狠捏紧,却没了把它摔碎的底气。
选择走进这间牢房的人是她,是她要为他的病献身,也是她不愿捅破彼此最后的安宁。
活着就是这样,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猛然起身,穿上身的外裳在迈开的脚步中被身子带动,呼呼作响。
迎面走到他跟前,扬起的脸盯住他的眼睛,窗外落雨声不止,这间房又是二楼最靠里的房间,一边是墙,另一边是隔壁的空房间,不会有人听到这里的声响。
“才开/荤,装什么内行,半骗半强,阴险小人,拿病当由头拴着我,你很了不起吗?”
她向前走一步,他便倒退一步。
低头望向她的眼神,并无被点破的可耻,反带着几分隐密的期待。
从来都是他追着她跑,尝够了被她躲着的心冷滋味,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如此袒露的境况下,主动向他走来。
阴雨笼罩的房间里需要暖热,没有规矩体统可言,也不适宜讲什么温馨亲情,只有最单纯的男人和女人。
他试图张开双臂抱住她,却被她迎面推来的手,猛地推倒在床榻上,胳膊肘撑住身子,脑袋没有磕在墙上,算是躲过一劫。
正疑惑她要做什么,就见她抬膝上榻,腿弯压着他的腿,一手按在他心口,另一手高高扬起,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这个疯子,不是喜欢我打你吗,好啊,我成全你,今天不打死你不算完!”
她手腕上还留着被腰带缠过的勒痕,这会儿活动起来,泛着热痛,是情绪太过激动,浑身的血液都流动起来,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还拿玉宸威胁我,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有脸让他知道这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一面才是你,你是疯一时,还是想疯一辈子?”
“我看不懂你,我真的不懂你,亓昭野,你别装哑巴,你说啊,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是狡猾灵动的狐狸,美丽、可爱、娇艳,但凶起来,也会叫人吃痛流血。
青年侧过去的脸上被打出血痕,他眼眸微闭,脸上虽然疼,胸腔的呼吸却顺畅许多,像堵了多年的淤血在剧烈的咳嗽后,一下子被咳出来,虽然咳的痛,但疏通后的松快是如此神清气爽。
他的心思很简单:得到她,占有她,让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不信,她不接受。
所以他不解释,他不说。
就这样看她为他失了矜持模样,暴露出人心中最本真的脾性,可以疯,可以怒,可以痛哭流涕……全都是别人眼中不曾看到的她。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美景,无论是父亲、表叔,还是她喜爱的玉宸,都不曾欣赏过。
他看过人心那么多恶,暗藏的心眼在流淌的邪性里浸淫已久,最明白的就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旁人只爱你花团锦簇,谁在乎你背后孤寂。
她在乎,可她不愿意解他的痛。
即便她不愿意,她也没有迈出这间屋。
他找到了将她拴在身边的方法,不出意外,他真的能娶到她,彼此相守一生。
在不断落下的耳光声里,他扑哧一笑,舒展的胳膊随意搭在床上,放弃了僵持,躺平了任她做为。
怪异的反应落在青鸾眼中,彻底浇熄了她愤怒的火焰——她还试图通过体罚还教他认清大小,重新找回身为长辈的尊严。
不料他心境已变,早已不是她能管控的好弟弟,出再多力,打到手麻,也无济于事。
愤怒散去后,身体软条条的支不住,双手撑在身侧,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变得深长,在陡然寂静下来的帷帐中如此清晰。
她退不了,也不肯塌在他面前。
青年两边脸颊淤红,一边颜色更重些,不知何时抽破了嘴角,唇上渗出些血来,不知是吃痛还是过于激动,眼眶泛着异样的红,像要流出血来。
凌乱的额发遮着他的眉眼,在耳光声停后,他嘴角抽笑,抬手抓了下额发,露出浮起薄汗的额头。
轻浮的眼神瞟向她,从下到上,幽深的眸子定在她眉目间,注视着她强作镇定的眼。
舌尖舔血,冷眼挑衅:“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
青鸾不知道他眼底的漆黑里到底藏了怎样的欲/望和不堪,只知在他眼中,她的愤怒也好恨也好,都抵不过一个温柔的笑。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可无论她给他什么,似乎都如他所愿。
一腔怒气彻底变成了凄凉,苦撑着的强悍塌下来,摇摇欲坠的身子被他伸来的大手扶住,紧紧把住她的肩,泛红的双眼死死凝视着她,像讨命的恶鬼。
“姐姐,你不打死我,我就*死你。”
青鸾心下一惊,不甘心抬起的手,还没捶在他胸膛上,就被他另一只手攥住。
终究还是逃不过。
她没再挣扎,跌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