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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86章 86:野鸳鸯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86章 86:野鸳鸯

  冬天的雨寒浸浸地落下来,打在石砖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夜里本就人少,下起了雨,街巷中更见不到什么人影了。

  雨幕深处,花街上亮着暖融融的光,门窗虚掩中透出媚人的嬉笑声,夹着丝竹管弦,缠缠绵绵地飘出来,是不得归家的将士、无所闲游的男人们正醉在温柔乡里。

  莺莺燕燕的曲调在花楼中哼唱不断,外头冷雨的淅沥声,越发衬得里头热闹非凡。

  雨中走过两个人。

  共撑一把油纸伞,遮不住多少风雨。

  走在前头的人影稍矮些,手中撑伞,脚下走得急,绣鞋溅起一串水花,裙边卷起莲褶,瞧身形是个女子。

  另一只手往后伸着,紧紧牵着一人,青年半张脸隐在伞下的黑暗里,看不清眉眼,身量却高挑宽厚,行走间未曾塌了架势,自有一股玉树临风的气度。

  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青年步伐稍缓,总跟不上前头的脚步,半边身子露在伞外,雨水顺着他肩头往下淌,衣裳都湿透了。

  花楼的大门敞开着,几个揽客的妓女躲在屋檐下,避着雨水滴落溅起的水花,退在门里,捻着帕子往外瞧,看外头有没有往来的恩客。

  门前冷清,她们便彼此逗趣儿,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笑得花枝乱颤。

  忽然瞧见街角走过来的那两人。

  “哟,你们瞧……”一个穿红袄的姑娘拿帕子掩着嘴,眼睛却亮得很,“那俩人多登对,郎才女貌,干柴烈火!”

  旁边那个撇撇嘴,嘻嘻笑笑,“大半夜的在外头逛,还拉着手,定是出来偷吃的野鸳鸯。”

  “天这么冷,可不得抱一块取暖吗。”

  几个姑娘捂着嘴笑成一团。

  笑语声飘进青鸾耳中,被雨水溅湿的裙子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颤,脸上烧得厉害。

  她抓着亓昭野的手,攥得紧,没松开。

  她也想陪他慢慢走,可亓昭野跟魔怔了似的,话也不好好说,出门前想给他换下湿透的里衣,可他就只想按着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当真是憋出毛病来了。

  最后也没能把里衣换下来,只在外头套了件外衣,面上看得过去。

  这会儿他手还不老实,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雨点落下,撩拨着人心。

  她很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他拽进这场雨里,弄得说不清道不明,湿个透彻。

  雨夜无光,路不好走。

  她没有多余的手提灯笼,只好绕行花街这边的路,好歹两边亮着灯,能看清脚下。

  走过最大的那间花楼后,前头的路渐渐冷清下来,都是些不起眼的窑子娼门,门前也亮着灯,五颜六色,却不比花楼里热闹,曲调声小了许多,偶尔从哪间院子里飘出几声唱,软绵绵的,勾得人心痒。

  路过一间院子,里头传来少女的唱曲声,嫩生生的嗓,唱的却是承恩卖笑的淫/词艳/曲——

  “红绡~帐里颤巍巍,玉门半开待郎归……金针探得桃源路,一汪春水湿罗帏……”

  “鸳鸯枕上~结同心,芙蓉帐里度春宵……郎有情来妾有意,哪管明朝两分散……”

  唱得婉转,听得人骨头都酥半边,男客们的淫笑声跟着传出来,粗俗又刺耳。

  青鸾脚步忽然慢下来。

  那唱词像针似的往她耳朵里钻,钻得她脸上发烫,心里却发凉,她望着那扇半掩的门,里头透出来的光暖融融的,跟这条冷雨淋湿的街像是两个世界。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此刻要奔赴的地方,要做的事,跟那些卖身的女子有什么不同?

  无媒无聘。

  连正经的谈情说爱都没有。

  就只是为了治他的疯病,她就心甘情愿宽衣解带,奉上一切……

  她什么时候这么无私了?

  雨还在下,伞面上淌下的雨水顺着边缘滴落,在她脚边砸出一个个小坑,她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因她的顿步,亓昭野终于迈进了伞下。

  他低下头,漆黑冷冽的眼睛盯着她微红的耳尖。

  青年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袖子往下滴,本该寒冷到刺痛,他却一点知觉都没有,目光无时无刻不黏在她身上。

  垂在身侧的手,在身前半干的衣衫上抹了抹雨水,目光落在她肩上,手抬了抬,却终究没有按上去。

  “姐姐。”他开口,声音低哑,被雨水浸得发凉,“若后悔了,随便把我往哪个门里一推。”

  他顿了顿,垂下头去。

  “后半生是死是活,我都再不纠缠你。”

  青鸾心头一跳,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那年冬天,他瘦得皮包骨头,伤重到奄奄一息,几乎快死了,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是她一口一口给他喂药喂饭,催他上进,要他活下去。

  如今他当了官,能理家,有本事,有孝心,什么好的都往她跟前送。

  这般用心,便是他爹在世,也比不上他一半好。

  她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儿郎推给旁人?

  明知是一错再错,也只能认。

  她继续前行,声音轻缓,闲谈般说起,“那小调,我也唱过,多年不练,早都忘干净了,不想还有再听到的一天。”

  亓昭野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鬓发,眼底的冷冽渐渐化开,露出底下的心疼来。

  “忘干净了好。”他抓紧她,亦步亦趋,“有我在,姐姐再不需记得那些。”

  青鸾的嘴角弯了弯。

  她没答话,已领了他的情。

  穿过潮湿的雨幕,两人来到之前下榻的那家客栈。

  因是年初,店里没什么人,连伙计都不见影儿,只有客栈老板在柜台里坐着,手捧个暖炉,正打瞌睡。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冷风,老板睁开眼,瞧见来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哟,公子!”

  他站起身,一眼认出亓昭野,看二人浑身湿透,赶紧绕过柜台迎上来,“怎么淋成这样?外头雨可真不小!”

  青鸾把伞收了,递给老板:“劳烦您帮忙收着,可说呢,我们出城去玩,回来的路上下起雨,没躲得及,就成这样了。”

  她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开间房,再烧点热水送来。”

  老板摆摆手:“公子先前开的几间房,房钱一直续到正月十五呢,二位还住那两间就成。您二位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还有热汤。”

  “不用了,您帮着烧水就成。”

  老板应了一声,往后厨去了。

  青鸾转身看向亓昭野,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脸色白得吓人,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两步走去他跟前,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上楼。”

  楼梯窄,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

  到了二楼,顺着走廊往里走,经过自己的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去了隔壁,亓昭野的房间。

  门刚合上,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便撞来一具冰凉的身体。

  他像一座山似的压过来,湿透的衣裳贴在她背上,冷得她一哆嗦,青鸾心里一慌,胳膊肘往后撑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等等……先把身上洗洗再说,哪有湿着身子弄的?”她松开他的手,想往前走。

  亓昭野却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去,箍在怀里,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面对自己,漆黑的眼珠定在她脸上,湿发贴在额角,水痕顺着脸颊往下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姐姐,你爱我吗?”声音低哑。

  青鸾仰着脸看他,目光躲闪。

  他的臂弯圈着她,肩膀被迫缩在他怀里,挣也挣不开,湿冷气透过衣料传过来,像他的气息一样,无孔不入地往她身上钻。

  她咬了咬红润的唇,终究没说出话来,犹豫之时,被他捏住了下巴。

  青年低头吻下来。

  像渴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水,像濒死的人含住最后一口气,堵着她的唇,舌尖蛮横地闯进来,急切、霸道、粗鲁……

  彼此的津液潮湿的交织在一起,黏腻如理不清的银丝,让他陷入更深的饥渴,吻得更深更重,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青鸾哪遭过这么凶猛的攻势,一下子被吻得脑袋发懵,呼吸尽数被夺走。

  箍在后背的大掌轻易从腰侧拢过来,她像个被把玩在手心的玉娃娃,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后腰往下塌的瞬间,被他一把捞起。

  整个人被他竖着抱在身上,两腿悬空,双臂只能攀上他的肩。

  洇湿的衣料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在狂跳,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发麻,呼吸都乱了。

  “唔嗯……”青鸾快喘不过气了,手指扣着他的肩,膝盖顶上他的腹,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松开她的唇。

  舌尖在嘴角舔舔,又低头,眷恋地在她唇瓣上重重嘬了一口。

  分开时“啵”的一声,水声响亮。

  青鸾双手按着他的肩,身子往后撤,大口大口地喘气,抬手遮住自己的唇,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看清了眼前的青年。

  他脸白得像雪,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的轮廓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漆黑的湿发贴在额角、耳后,有几缕散落在侧颈,而那脆弱的脖颈上,青筋凸起,喉结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身上的外衣早在进门时就滑落到地上,只剩里头那身白色中衣,被雨水打得半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起伏剧烈的胸膛。

  透过衣料,能清楚地看见他宽厚的肩,结实的胸膛,和臂膀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肤色苍白,眼神却灼热得吓人。

  像一头被雨淋透的孤狼,又像是从雾气氤氲的林子里飘出来的野鬼。

  美得不可方物,也叫人暗生恐惧。

  在他跟前,青鸾纤细得显不出一丝长辈的威严,白皙的手腕抵在他肩上,一只手连他的肩头都握不下,细软的腰肢被他扣在掌心,连喘息时起伏的胸口都饱满而柔软,吐着诱人的热息,合着他身上的冷气,一吸一呼之间,冷暖交融,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她脸上浮起燥热,不知被吻晕了,还是看清了眼前这副景象羞的,默默扭过脸去。

  并不是跟他“偷吃”,她只是发发善心,给他解难,换了亓玉宸,她也未必不会如此……自己本就对床/事不拘束,这没什么好羞的。

  “你收敛些,一会儿有人来送水。”

  刻意压下的喘息声又深又长,还要故作镇定,但凡被他看出一点慌乱,自己撑着的面皮可就全塌了。

  亓昭野置若罔闻,单手托在她腿后,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微微吐息的唇粘着湿润的津液,低下来的鼻尖在她侧着脸颊亲昵的蹭蹭。

  “姐姐,你怎么不看我了?”

  他想看她或羞或恼的眼神,想看那双漂亮的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就好像,心意相通的爱侣一样。

  青鸾却只想从他身上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气息,声音仍打着颤,“昭哥儿,我答应了会给你疏/解,可你别把我拴得那么紧,我很不自在,先放开我,咱们有事好商量。”

  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的,脚步踩上台阶的声音,亓昭野缓缓将人放下。

  抬起的手心布着薄茧,轻拂过她白皙的脖颈,微微蜷起的指尖在滑下时,自然而然没进了她的领口。

  青鸾瞪大了眼睛,后退半步,抬手捂紧了衣裳,眼神躲闪着瞪他一眼,“你别胡来,我有我的法子,你敢乱碰,我就不奉陪了。”

  她小脸涨得红扑扑的,因为紧张而缩起的身子像合拢的花苞一样娇软,含情带怯的眼神钉在他身上,惹他心上浮起一股喜悦,冰凉的身子从内里泛起热来。

  这时才有了实感。

  姐姐是真要给他恩赐,才这般忸怩羞恼,像个跟新夫打情骂俏的小娇娘——能做她丈夫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嘴角上扬,瞧她一身茜红色衣衫、绣鞋,连出口的语调都是软的,叫他空洞冷寂的心上跟飘了落花一样,开始期待她给的甜,解他心里的苦。

  他不扯她衣裳,迈了一步追过去,牵上她的手,十指紧扣,任她怎么甩都不松开。

  青鸾成了被堵进洞里的狐狸,被自己宠溺的小崽子堵了门,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步退,步步退,再多玲珑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气氛僵持间,老板在外头敲了门,“公子?娘子?我给您送热水来了。”

  青鸾忙应:“门没关,您进来吧。”

  说话间,还用手去抠他的手,可他细长的指节竟如此僵硬,粘在她手上似的,都被老板瞧见了,他也只是站在那儿,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二人间气氛不对,老板领着个伙计安置好了浴桶,一边往里倒热水,一边客套的同二人搭话。

  “您二位感情真好。”

  “自然。”亓昭野顺口接过话来,牵着青鸾的手稍一用力,将人拉来了自己身边,侧目看她,眉眼温柔,“她待我,是最好的。”

  老板和伙计看着不知关系的一对男女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又要了热水,沐浴之后要做什么,还用得着人猜吗。

  两人忙倒好水,说着慢用,退出房去。

  房门一关,青鸾立马从他身边挪开,满脑袋乱七八糟的,抬手捂脸,“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又不是那回事,你这么跟人说,他们还以为咱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呢。”

  亓昭野跟过去,指尖拂过她微乱的鬓发,声音温和:“不是哪回事儿?我们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事吗?所以,你是答应我了?”

  “你又胡扯什么?”青鸾往浴桶边走去,总也甩不掉扣在自己手上的手,任他跟在自己身后走,像只认主的狗。

  停步在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口中喃喃:“你这病就是多思多忧,心太重了,但凡不生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熬成这样,张口闭口都是不着边际的胡话,也就我惦着你的病情,不跟你计较,换了旁人,早摔凳子砸碗跟你翻脸了。”

  翻脸的事,她不是没对他做过,知道不管用,也就省了这份力气。

  正说着,身后潮湿的身子又压了过来,直直将她压在桶壁上,温热的唇瓣落在后颈,异样的触感惹得她脊线酥麻,一手攀住桶壁,勉强撑住身子。

  “亓昭野!”她愤愤咬了咬牙,出声唤他,带了几分恼怒,“都跟你说了先洗澡,你身上凉成这样,病还没治好,又冻出风寒来怎么办?”

  整个人心乱的不行。

  沉了沉嗓音,故作严肃,“你别磋磨我的耐心,我都是为着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不欲在此,被他当个玩意儿消磨,可又知道他身上不爽利,总压着自己的性子,明里暗里想些说不出口的阴暗事,才变成这副怪样。

  他正常的时候是很好的,是体面的官员,是玉宸尊敬的兄长,也是她的好昭哥儿。

  念着这份情,便是被他蹭得心慌,脚步也没挪动半分,只催他脱衣裳往浴桶里去,先驱一驱身上的寒气,再谈其他。

  水面上浮起袅袅雾气。

  青年坐在水里,听着屏风那头的床榻间,女子褪去外衣,声音窸窸窣窣。

  他转过头,她的身影躲进了落下的帐帷中,只在微弱的烛火中露出个模糊的轮廓,能看到她在动弹,却不知是在做什么。

  掬一盆热水泼在脸上,身子被水焐暖,鼻间嗅着那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花香味,像他寂静无声的园子里探进一枝春来,如此明媚耀眼,花香四溢,轻易便勾去他所有的注意力。

  姐姐在他房间里,就在他床上。

  她既答应了他,就不会逃。

  亓昭野嘴角勾起一丝苦尽甘来的笑,想自己日夜苦熬的那些孤寂,终于在今夜,要与她一起,吻成黏腻的糖。

  都还没到榻上,他就已经起了反应,心跳渐渐加快,满怀期待,耐心搓洗身上每一处。

  然后,赤脚踏在打湿的地板上,简单擦拭身上,带着浑身蒸腾的热气,挺着作为男人的骄傲,一步一步走向她。

  客栈一间上房的价钱不低,被褥柔软,帷帐遮光,连地板都打了桐油,日日用抹布擦了,干净的发光,此时才将青年高挑健壮的身姿倒映在水色中。

  帐帷从外头被拉开一角,就见青鸾已解了发髻,脱了袄褂,只着轻薄的白色内裙,跪坐在被面上,手上缠着一截粉色绸带,是她的腰带。

  她转脸瞧他,抬起的眼还未看到他的脸,就先扫过了那骇人的活计。

  瞳孔有一瞬间放大,喉咙发涩,又装作没事人似的偏过视线,指了指自己面前空着的位置,“你,你先坐这儿。”

  亓昭野坐过来,帷帐落下,唯一的一点烛火被遮在外头,视线顿时昏暗下来。

  他侧身过去,伸手去捧她的脸,唇瓣贴在她唇上的一瞬间,眼上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抬手一摸,是她刚刚握在手中的腰带。

  在他愣神时,青鸾双手已经绕到他脑后,将腰带在他后脑勺打了个结。

  他轻笑,心口吃了蜜似的。

  “姐姐要跟我玩什么?”

  青鸾撇撇嘴,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胸口:“谁要跟你玩,我做的都是正经事……你躺下吧,别动,也别看,赶紧了了这事,咱俩都能轻松些。”

  亓昭野虽不解她的意图,但还是依言躺下,身子平躺下去,一下填满了大半张床,抚在她脸颊上的手若即若离。

  被蒙住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感觉到她的轻缓,她身上熟悉的馨香,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尖钻。

  忽然,温热的吐息靠近,如雨中突然炸开的闷雷,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亓昭野眉头蹙起,牙根咬紧,抬手按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姐姐,你把我当什么?”

  青鸾尴尬的抿唇,拘谨的身子往后退了退,抬腕擦擦嘴角,金闪闪的镯子滑下去,压下舌间那股混杂的气息,声音嗫嚅。

  “都让你别说胡话了……只要能缓了你的病症就好,你管那么多呢?”

  昏暗里,她脸红得要滴血。

  长这么大,她还没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放得如此低姿态,是从先前看过的避火图里知道有这种法子,她想着,早解早好。

  没听到他应声,她又俯下身。

  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安静躺在那里的青年突然起身扑来。

  天旋地转间,她被压进床褥,一双炙热的唇吻住了她,大手扯开衣领,力道之大,粉色白色的衣料扬了满床,如纷纷落花。

  深吻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胸腔中憋闷地挤出来:“我要的不是那些,我要你,我要的是你!!”

  压抑到极端的阴暗心思爆发出来,像受伤濒死的狼,临死的最后一刻还要咬紧口中的猎物,喝干她最后一滴血,拖她一起下地狱。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

  “我已经把心掏给你了,你为什么不信?是我说的是胡话,还是你就喜欢做我的姨娘,我的姐姐,偏偏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为什么不能认真的看看我?我也是个男人,哪儿哪儿都不缺,不比你有过的任何男人差……你会知道的。”

  他声音恶狠狠,咬着最后那几个字,撕去芝兰玉树的假面,将那遮在眼上粉饰太平的腰带扯落,丢到床下,俨然一只低劣的野兽。

  烛火从突然帷帐松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眼底燃着火,烫得吓人,烧得眼中人无处可躲,是困兽挣开笼子后瞪向主人的第一眼,凶狠、贪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力气。

  在他掌下,她无处可逃……低下头,吻她后颈,按住她伸长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揽进怀中,把她揉进骨血。

  游移的吻从耳后去到她唇边,将她挣扎时溢出的那点呜咽尽数吞下。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松开她的唇,声音低下去,隐隐发颤:“青鸾,我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她慌张闪烁着泪光的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吐息间想要应答些什么,唇瓣却被指尖捻住。

  ——那些话,无论是斥骂还是悔恨,都不要她说出口。

  唯有一具滚烫的身子,让她真实地感知,汹涌的情绪将她裹挟,眼角溢出的泪没来得及被吻去,顺着鬓角滑落,洇进身下的被褥。

  她不再属于自己。

  是被困在礁石上承受浪打风吹的细苗,哭声和泪,都埋没在巨大的浪潮声中。

  紧抓在被子上的纤细手掌被覆来的大掌按住手背,修长的五指穿插进指缝间,青年绷紧的手背凸起青筋,怕她逃了,又怕攥疼了她。

  癫狂的愤怒和悲伤一同交织。

  被翻红浪。

  他揉碎了一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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