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若能有个孩子
大年初二的鞭炮声在巷子里响起,青鸾迷糊着睁开眼,被微凉的空气冻得一个哆嗦。
戚家的床比她家的大床小一圈,有时跟人挤在一块,睡着总有点施展不开,她随意伸了伸胳膊,发现自己怀里拱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小石头钻到她被窝里来了。
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软萌可爱的时候,小脸儿软,手脚短,睡着了还流口水,跟个瓷娃娃似的,瞧得人心里软软的。
“醒了?”戚春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在穿衣裳,动作轻轻的,怕吵着孩子。
青鸾揉了揉眼睛,“怎么起这么早?”
“昨儿跟几个街坊约好了,今天坐他们家的驴车回村里去。”戚春花系好腰带,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老家村里有几个长辈,我得去拜个年,妹子,你能不能帮我看一天小石头?我明儿上午就回来。”
青鸾低头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软乎乎的一团,忍不住笑了笑:“小石头很乖,我看一天也行,不过……你怎么不带着他一起去?”
戚春花摆摆手,“老家房子破砖烂瓦的,可没这儿暖和,去年我带他回去,受了冻,头天晚上就发起烧来,可把我吓坏了,这回说什么也不敢带了。”
青鸾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吃完了早饭再走,门也不锁,你得空过来看一眼就行。”戚春花说着,已经收拾利索了,“麻烦你了啊,青妹子。”
“没什么麻烦的,左右我也闲着,叫小石头给我解解闷儿也挺好。”
青鸾伸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小家伙睡得沉沉的,一点没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裳,出门去。
清晨的空气冷飕飕的,带着点炮仗烧过的硝烟味,她紧了紧领口,往自家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正瞧见亓玉宸从正屋出来往外走,穿着她做的那身红衣裳,布料鲜亮,衬得人精神得很。
看见她的一瞬间,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漾起温柔的笑意,比从前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夜间成熟了,多了点稳重。
“姐姐……”他张开双臂走过来,迎面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深深的缱绻,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青鸾愣了一下,抬手回抱住他的后背,轻声疑惑:“这是怎么了?”
亓玉宸没说话,只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脸上挂着知足的笑。
“没怎么,饭已经热好了,在桌上,我吃过了,现在要去幽州城找周虎他们,顺便找人看看宅子,初四应该回不来,可能要晚几天。”
青鸾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亓玉宸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姐姐还是这么好看,又香又软。
他想亲她的脸……可是哥哥在正屋里,说不定会看到,昨夜哥哥还在为他的前程计,他不想背着哥哥窃取太多姐姐的偏爱,姐姐单给他一个人的宠爱,足够多了。
压了压舌根的馋,终究没有吻下去,只用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眼,要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更不会止步于彼此慰藉的情人关系。
他想得到更多,所以现在要去幽州城,去探一探他将来要混迹的官场,只有爬得足够高,才有选择的权利。
“我出门了!”他声音豪迈。
青鸾跟随着他走出门的身影侧过身,看他往巷子那头走,巷口站着个人,牵着马等他,是亓昭野的侍卫。
少年的背影越走越远,在她眼中也越来越小,这会儿还能看得见,她就已经开始挂念他了,踩下台阶去,冲他喊。
“你在外头小心点,玩闹有度,千万别碰着你的伤!要紧的东西贴身放好,别叫扒手摸去了,别吃酒,也别跟人赌钱!叫我知道你跟人胡来,我可要教训你的!”
亓玉宸身形一顿,回过头,倒着走了两步,扬手冲她笑:“我都记着呢!姐姐快回去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了!”
青鸾会心一笑,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走到巷子那头,翻身上马,才转身进了院子。
他在家养伤的日子,天天都能见着,不觉得稀罕,这会儿人走了,虽然只是离去几日,心里仍空落落的,怪舍不得。
不过也好,年轻人嘛,出去玩两天,散散气性,很快就回来了。
等他看好了幽州城的新宅子,到时候又是搬家,又是收拾新院子,两人有的忙呢。
一边想着,她走进了正屋。
亓昭野正坐在饭桌旁,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未见动过,她的位置上,早已摆上了碗筷,似是等候他多时。
她有些意外,“何时起的?饭都热好了,你不先吃?”
青年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我等姐姐一起用饭。”
青鸾心里一暖,在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觉出点气氛的不对劲来——玉宸走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
那之前没谈的事,是不是该说一说?
她斟酌片刻,在吃饭的间隙,试探问:“昭哥儿,你那药吃的怎么样?身子可有好些,夜里睡得好吗?”
青年坐的笔直,声音淡淡回:“药吃了,身上暖暖的,此地远离朝堂,我想的少,倒不觉得疲惫,只是夜里……玉宸睡相实在不好,不是踢翻了被子就是说梦话,我半夜醒来,嗅一嗅香囊,还要起身给他盖被子。”
青鸾听得颇为愧疚,“原想叫你们兄弟彼此照料,也能好好说会儿话,不想竟劳累了你。”
“自家弟弟,照料他是我的本分,没什么劳累的。”亓昭野答得平静。
话落在青鸾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照料自家弟弟是本分……
她垂下眸去,没敢再说,不敢猜测是他话中有话,还是自己心中有鬼。
他的病,需要疏解……她一直避免去想这件事,即便她是个女人,也会有欲/火焚身,想放纵一回的时候,何况一个正年轻的男人呢。
可这实在太怪了,她碰亓玉宸的时候,像抓一条滑溜溜的鱼,是少年终究稚嫩,毛都没长全,那儿也不像多骇人的样子,便是他再觉得舒坦,她都没想过要接纳他。
但亓昭野不一样,她没见过他的东西,只隔着撑起的衣摆看一眼轮廓,都知道那绝非凡物,可不是捧在手里,当成游鱼摆弄两下就能完事的。
她不敢越界。
即使他再想要,她也不能糊涂。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为了让亓昭野换换心情,饭后,她目送戚春花离开,将刚吃饱的小石头抱回自家院里,冲屋里喊。
“昭哥儿,你去柜子里拿点儿软和的糕点和那盒叶子牌,咱们去冯家陪老人家坐坐。”
亓昭野刚收拾完桌子,隔着门看她怀里抱着个啃手指的五岁孩子,笑容明媚,像极了许多年前,抱着亓玉宸时的样子。
他看在眼里,泛上心头的,已不再是吃醋的酸涩,而是某种满足的慈爱。
若能有个孩子。
若他和姐姐有个孩子。
一家三口在一处,也该是这幅光景。
他的视线描摹她身躯凹凸的轮廓,看到了无限的生机和希望,足以浇灌他灰败的身躯,再长出崭新的生命来。
依言去屋里拿了糕点和叶子牌,出屋来,与她一同走出院门,空着的掌心自然而然的扶去她后背,落在她另一边的腰窝上。
他单手搂着她和她怀中可爱的稚童,任谁见了都会说:这不像弟弟,像丈夫。
青鸾似有察觉,可双手抱着小石头,腾不出手来敲打他,只能挪着步子远离,又要找补解释:“你别靠那么近,小石头怕生。”
怀里的孩童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熟悉的青鸾,又看了一眼旁边生的好看的青年。
奶声奶气道:“青姨,我认识大哥哥,大哥哥是青姨的弟弟,年前还给我夹肉吃呢,我不怕他的。”
辈分全叫乱了套。
青鸾面色尴尬,又听他从旁凑来,磁性的声音压在耳侧,“小石头都不怕我,姐姐怕我?”
“谁怕你。”青鸾脸上一红,低声呵斥,“还不是你毛手毛脚,再乱碰,我该打你了。”
出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侧脸看向他,果然那轮廓清晰的脸上露出羞赧笑意,像听了什么好听的情话似的,指不定心里多美呢。
她脚步一顿,把小石头放到地上,哄他:“去,跟冯奶奶说,咱们收拾桌子来打牌。”
“嗯!”小孩子迈着短腿跑出几步,拐个弯儿就进了冯家的门。
青鸾腾出手来,反手就拧上了青年的耳朵,压着声音训他:“你能不能正经点?玉哥儿才出门,你转脸就没个当哥哥的样子了,在玉哥面前扮的严肃哪儿去了?”
亓昭野闷哼一声,没喊疼,被她揪着耳朵,被迫歪下头来,脸颊绯红未退,只道:“姐姐这样,我只会更想要……”
青鸾咬紧后槽牙,视线僵在他脸上,甚至没敢往下瞅,颇为嫌弃的松了他的耳朵,垂在身侧的手攥起拳头,又不能真打到他身上。
“你,管好你自己!”骂了这么一句,逃似的进了冯家。
冯家二老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平日常有街坊邻里来闲聊说话,新年才过,周边人家都出门去走亲戚了,冯家倒冷清下来。
这会儿两人来了,四个大人围坐一圈,桌上一副叶子牌摊开,边上摆着一碟枣泥糕,。
小石头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抱着冯爷爷的木雕小船,玩一会儿,就踮起脚尖往桌上探脑袋,伸出小手够一块点心,飞快地缩回去,蹲在地上慢慢啃。
几人视线齐齐落在小石头身上,瞧他吃的腮帮子鼓鼓,眼中喜爱。
冯家二老玩开了兴,找话头聊起来。
“青鸾,你这教孩子的本事真不得,看你家玉宸多出息,这昭哥儿,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样子,比秀才还体面,像戏文里说的世家公子!”
青鸾笑着摆摆手:“我的确是收拾孩子的好手,再野的娃娃,从我手里过一遍,也能教得服服帖帖。”
“那你怎不多养两个?”冯奶奶接了话茬,笑眯眯地看着她,“有这心气儿,寻个好人家嫁了,生两个亲生的娃娃,养个一二十年,保管比两个弟弟还贴心。”
青鸾抿嘴一笑,“我是想嫁,可眼光太高,没几个瞧得上眼的。”
话音落罢,对面的亓昭野眼神微动。
他捻着手里的牌,随口接:“如今玉宸有出息,姐姐眼光再高,弟也能为姐姐寻得良配,只怕姐姐心思不在这上头,飘移不定,爱耍弄人玩儿。”
青鸾抓牌的动作一顿,想她没跟他计较过的那些越界,又听他这“好听话”,不自觉就有些生气。
抬眼瞪他:“你真有孝心,就早早给我备好嫁妆,为我相看人家,别只做嘴上功夫。”
亓昭野没接话。
垂眸低笑,慢慢舔了舔嘴唇。
——他的嘴上功夫如何,她最知道。
青鸾正卯足了劲儿要跟他斗嘴呢,见他唇上的小动作,心里的愤怒忽然就散了,不自觉并起了腿,夹/紧腿根。
冯爷爷眯缝着眼,只当姐弟俩拌嘴,笑着打圆场:“青鸾,你家小辈怎会没有孝心?你做姐姐的,还能跟弟弟置气不成?”
冯奶奶道:“昭哥儿,你姐姐养着你们兄弟,都这个年纪了,也该嫁人生个孩子,有自己的日子,总不能叫她守着你们一辈子,便是亲娘,也没有做到这份上的。”
亓昭野乖顺点头:“您说的是。”
青鸾也低了低头,嘴里应着:“是是是,您二位说得都对。”
心思早都飘到别处去了。
一局牌打到头,冯奶奶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乐得合不拢嘴:“赢了!这把我赢了!”
青鸾凑过去一看,也跟着笑起来:“奶奶手气真好,这都能胡牌。”
冯爷爷在一旁眼热,探着脑袋看冯奶奶的牌,“你这把赢了多少?我瞧瞧……”
小石头听见动静,又踮起脚尖往桌上探,嘴里喊着:“奶奶赢啦?奶奶赢啦!”
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这牌原是青鸾教的,入冬闲来无事,她教会了冯家二老和戚春花打叶子牌,为了哄他们跟自己玩,自然得让他们多尝赢的滋味。
今日亓昭野一直给她喂牌,可她不接他的好意,把牌都喂给了冯奶奶,冯奶奶赢了,冯爷爷高兴,她也开心。
打完牌,冯爷爷冯奶奶拉着亓昭野说话,问他念现下什么书,科举是什么规矩,亓昭野耐着性子一一做答,温和又得体。
青鸾在旁哄小石头玩,教他解鲁班锁。
一屋子天伦之乐,尽是欢喜。
晚上五人凑一桌吃饭,热闹又省事。
饭后,小石头犯困,趴在青鸾怀里就不下来了,她无奈,只好抱着孩子回了自家。
进得屋来,天还没黑透,便取了针线篮子来,拿了张素白帕子,往上头绣花,怀里轻盈的抱着打瞌睡的小石头。
天色渐暗,昏暗的桌上,青年捧了点起的灯盏搁过来。
他独自去煎了药来,坐在她对面,看药味儿苦的她皱眉,轻笑一声,一口口饮下。
也不讨要甜食,只默默忍下那苦涩,没事人似的伸来手,将篮子里乱糟糟的丝线勾过去,搭在指尖,一点点理清。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钱庄里存着银票的数目;说随他前来的属官还在幽州清点沈家的家财,还需三五日才有定数;说北疆的天虽寒,人心却暖,不比京城热闹繁华,遍地人精……
青鸾面容温婉,余光透过昏黄的烛光望向对面的青年,瞧他沉静的神情,风雨欲来自岿然不动——只这样看见他,心中便无比安宁。
而青年眼中,视线掠过她细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和红润的唇,在雪白的颈间逡巡,还是落在了她抱着孩子的臂弯间。
细细看来,她胸脯似乎丰满许多。
那柔软温暖的所在,合该哺育生命……而他想,从她身体里孕育出的生命,该有一半属于他的血。
亓昭野深吸一口气,缠着丝线的手,落在了她腕间,指尖抚着那只缺口的素金镯,呢喃:“断了红线,镯子都不好看了,我见幽州城中有座道观,姐姐若得空,我陪你去补了这缺,可好?”
青鸾从他手中抽回手腕,并不应答,只装模作样,看了眼外头黑透的天。
“时候不早了,我带小石头回他家睡,你也早些休息吧。”说着,搁下了帕子和丝线,抱着熟睡的孩童起身。
她一直在躲。
亓昭野没有亓玉宸那么黏人,他是有自尊的人,知她次次推拒,总该明白她的心意。
青鸾不想把拒绝的话说的太难听,抱着孩子走进阴沉的夜空下,身后燃着烛火的屋里,青年的影子和着跳动的火光微晃。
她没有回头,身影没入黑暗。
躺在戚家屋里,侧躺哄着熟睡的小石头,心头浮起青年不得回应时,失落的表情。
她不否认自己对他的依恋,只是看到他在身边,都感到很安全,很惬意……但这些,不能成为他们奋不顾身的借口。
她是不该再出现在京城中的人,而他,仍有他的高峰要攀登。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结果?
便是她真陪他疯一回,要他放弃一切和她过平凡的日子,那,亓玉宸怎么办……
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亥时,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炭盆里的火被灰烬压着,空气湿冷的厉害。
青鸾从浅眠中醒来,身前搂着个小暖炉倒不冷,后背却冻得打寒颤,给小石头掖了掖被子,起身去炭盆边拨灰。
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窗外顿时亮如白昼,将屋里的人与景都照亮,也照亮了立在门帘前的高大身影,在闪过的白色中,他一身潮湿,满脸惨白。
“啊!”青鸾余光瞥见那“鬼影”,向后一个踉跄,屁股跌坐在床沿上。
正要抓什么东西护在身前,窗外的光亮逐渐稀下去,雨声骤然落下,眼前青年的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中逐渐清晰。
他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浑身湿透,只穿一身白色中衣,被冷雨打湿,紧贴在身上,薄薄一层布料下透出肌肤的肉色,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阴森的沉默着,黯淡的眼中看不见神采,叫人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在梦游。
青鸾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看清是他,轻声关心:“你又做噩梦了?香囊不管用吗?”
闻言,青年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腰间。
他握着香囊睡去,握着香囊醒来,身子僵直,心里恐慌难受的紧,起身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都不济事,只觉得脸上麻,竟连一点痛觉都没有,只想奔着她来,香囊被搁在家里了。
他疑心是自己的暗示太过拐弯抹角,叫她讨厌,才迟迟不予他回答。
三两步上前,倾身覆上,将人压在榻上,口中急切低语。
“青鸾,你嫁给我吧。”
“我们成婚,也生一个这样乖巧的孩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他心中并无十全的把握,可他已经无法忍受,不想止步于姐弟,想更多的占有她,想在她眼里,在她的身体里。
宽大潮湿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长大的青年戾气早已超过她许多,青鸾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看他身子颤抖,眸光漆黑,不是发病了,还能是怎样?
赖师傅的忠告萦绕在耳边。
她满脑袋里飘的全是:给他找个女人,给他找个女人就好了……
歪过脸躲开他落下的亲吻,身体被压制,她极力忍下本能反抗的力道,轻声哄他:“好昭哥儿,你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成,姐姐不跟你生气,但这是别人家,你不能在这儿放肆。”
闻言,亓昭野回了些许神智,没有拦她起身,也没松开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冻煞人了,青鸾坐在床沿上,看着眼前的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石头,没犹豫太久。
“你等我把小石头安顿好,孩子夜里不能一个人睡,万一出意外,我没法跟他娘交代。”
她语调温柔,轻易就安抚了他惊惶的心,身子却不受自己控制,大手仍扣在她手腕上,想松开,手指却绷得紧。
青年低垂的眼眸中尽是无力。
青鸾看着心疼,横了横心,附过身去,唇瓣落在他冰冷的唇上,压着喉咙中不适的怪异感,重重亲了他一下。
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揉,“我不骗你,我给你治病……我亲自给你治……”
话说完,嗓音哑的厉害。
窗外雨声哗啦哗啦,时不时夹杂着几声远处的滚雷,将以往几日的温馨热闹都埋没在湿冷的雨中,也将她苦苦支撑的天给震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