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食色,人之性也
小厅上回荡着细微的水声,青鸾拘谨的坐在那里,手掌被他扣着覆在他脸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接吻时脸颊细微颤动的肌肉,这感觉很奇怪。
他们不该如此。
至少她不该如此纵容他。
可他这回犯病是那样缠绵温柔,细腻到连呼吸声都很轻缓松弛,像只乖巧贴来讨宠的幼崽,不带任何急躁张狂的情/欲,就只是眷恋的缠着她的唇舌,又抿又舔,吃没个够。
饶是她第一时间没有抗拒,也无法长时间看他的脸,只是看着那双微微闭起的眼睛,细长的睫毛,她就止不住的心跳,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慌乱中闭上眼睛,反觉他因此吻得更加深入,口中清新凛冽,是他的味道。
时间在窗下移动的光影中流走。
待他松开口,两人唇间早已是一片湿润,染上了好看的粉。
亓昭野微笑着看她闭起的双眼,宽阔的肩膀俯在她面前,眼中尽是得趣的满足。
青鸾垂下已经发软的双手,长长的呼吸几口才喘顺气,睁开眼睛,发现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正含笑望着她,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甜。
她眨了眨眼,开口是发闷的沙哑,不自然的咳了咳,“时辰好像不早了,你不上朝吗?”
“今日无早朝,我上午要面见圣上,商讨一些未定的琐事,中午宫中应有赏宴,就不回家来吃了,晚饭前归。”
他平静的说着今日安排,手臂在她身旁的桌上撑着,另一只手恋恋不舍的捏着她的下巴,捏着捏着,手指又跑到她唇边,沿着唇线磨蹭起来。
青鸾被他挠的发痒,羞赧地扭过脸去,“别闹了……再胡闹,我就要打你了。”
亓昭野不怕,舒心的笑着,呢喃:“我更喜欢姐姐点艳色的口脂,被吻花的唇色,比雪里的红梅还要美上三分。”
青鸾眉心一蹙,想到了成婚那夜。
不自觉咬紧后槽牙,心道自己跑来跟他缓和关系,稍微对他态度好些,两人间的气氛就越变越怪,亓昭野更是恬不知耻,占了便宜不捂着,竟毫不知耻的跟她调起情来了。
抬手打掉了他不老实的手,声调添了几分厉色,“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这不正经的样子也该收敛些,圣贤书都白读了?外头人知道你有这怪癖吗?”
瞧她似羞似恼,亓昭野心爱的紧。
义正言辞道:“食色,人之性也。”
青鸾一愣,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绍雪也常喜欢清晨起来弄,似乎男人晨起后的精力极为旺盛,那股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原是她误打误撞碰上了。
清了清嗓子,视线仍偏向别处,不好意思直视他,“我先去后厅用饭了,陪你说话真费力,给玉哥儿的信,你别忘了代我发出去,还有,赶紧把寝衣换下来,大白天哪好穿着这身在屋里乱晃,跟个鬼似的。”
——勾人夺魄的艳鬼。
青鸾暗自诽腹,唠唠叨叨叮嘱个没完,自己已从桌前起身,顺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唇上的水润,扮回寻常体面的姿态。
又借机转开话头,“对了,我打算再给玉哥儿缝一对护臂,你那儿有什么好皮子吗?这回我谁都不偏颇,给他缝好后,也给你纳两双鞋垫,一人一样,如何?”
亓昭野看她走到门边,并未挽留。
只道:“库房有块小鹿皮,你拿去用吧,只是我这回不要鞋垫,我也要护臂。”
“你?”青鸾在门槛前停步,回头看他高挑宽阔的身形,早没了少年时的清瘦,可通身仍是文臣气派,不像是会拔剑拉弓的样子,“那是行武之人穿戴的,给你缝,你用得着吗?”
亓昭野站得挺拔,自信看她,别有一番意气风发的骁勇气度,“姐姐给我做,自然有我用得上的时候。”
说完,好看的眉眼一挑,“还是你想偏私,给玉宸缝就很痛快,给我就要再三掂量?”
“你这人,驳起人来真气人。”青鸾隔空用眼神瞪了他一下,看他正经起来气宇轩昂的样子,想他是一会儿要面圣的朝臣,是京中新贵,气都生不起来。
他千般不好,万般疯魔,也有个旁人学都学不来的好处:争气,太争气了。
想到这点,青鸾再多不满都能咽下去,安抚他:“给你缝就是了,跟你弟小心眼儿什么,若有多出来的皮料,我再单独给你做双鞋,这下满意了吧?”
闻言,亓昭野脸上笑意更深,是实实在在被哄的高兴了。
青鸾退出院来,松了口气。
打从她进府,跟亓昭野的关系是越来越亲近了,托他办事、给他做点小物件都是寻常,可突然被他亲一口,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说要把他当成男人看,难道就是要她看他时时发/情,动不动就啃人一口?
青鸾感觉很混乱。
姐弟间可以这样做吗?不做姐弟,她可以跟亓铮的儿子这样做吗?不能吧,旁人不论,绍雪要是知道她今日做的糊涂事,一定会不高兴。
绍雪会因为这事跟她吵架吗?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好像还没吵过架呢。
这事不光彩,还是别告诉他了……
用过早饭,亓昭野去宫中面圣,青鸾去库房取了皮料出来,在栖梧院敞开窗户,跟银屏一边闲聊一边裁皮子。
吃着平安新买来的干果,赏院子里盛开的鲜花,悠闲自在,都哼出小曲儿来了。
“娘子今天兴致好多了。”
银屏笑着感叹,坐在一旁,没有下手帮忙,而是听她的嘱咐,拿润脂膏在手上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好好润一润被数年劳累折磨糟蹋坏的肌肤。
青鸾本就打算慢悠悠的做,叫银屏在身边相陪,只图有个人一起说话。
做官家夫人清闲的很,她又是府里最大的长辈,凡事只看自己的心情,大多时候,连亓昭野的脸色都不必看,好生自在。
若非还念着绍雪,她应该会很喜欢现在的富贵日子。
“主君对娘子的态度可好些?”
银屏的搭话打断了她自娱自乐的哼唱,思索片刻,心头浮上那个不该算是吻的吻,想他沉迷的模样,想他牵着她手的纠缠不清,还有那双含着笑的深邃眼眸……
她默默点了点头。
不论那些一时犯病的过界行为,亓昭野待她,是很好很好的。
进京这半个多月,她好像放下了什么,又拾起了什么;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身在局中,她没能琢磨太明白,只看着屋檐外晴朗的天空和满院盛放的花朵,明亮的色彩交织在眼中,心中是满满的欢喜。
暂且不论昨天和明天,只活当下。
*
六月天,几乎是整日整日的蔚蓝晴空,阳光洒在地砖上,将缝隙中的青苔都晒得褪了颜色,粗大的扫帚扫过,一切都变得洁净、干燥。
中午回府用饭,李绍雪下了马车就往后堂去,走动之快,扯着后背结痂的伤口又痛又痒,也不肯慢下脚步。
“父亲!父亲!”在府门外下车时,他就已经看到了父亲的马车,知道父亲也回来了。
来到后堂,果然林氏正在桌前布菜,李鹤年才刚坐下不久,手里端着饭碗,白米只吃了一点。
看到儿子生龙活虎的跑进来,林氏倍感欣慰,心道那青娘子离开李家之后,儿子消沉了好一阵,但也终于是放下了,尤其是在回户部任职后,精神一天天见好,瞧瞧,这喊话中气十足,都能跑能跳的了。
还未开口招呼,李鹤年就板着脸训斥了一声,“你一个文官,跑跑跳跳成什么样子,有什么话不能过来说,喊什么,有辱斯文。”
闻言,李绍雪脸上堆着的笑意立刻冷却下来,规行矩步的走到桌前。
回禀:“父亲,我这几天追平了一笔积年欠款,填补账簿漏洞,为国库节省了好一笔银子,尚书亲来见我,赏了我十两金子。”
“我儿年轻有为啊,才进户部十天,就有如此功绩,往后多加勤勉,一定升官有望。”
林氏笑眯眯地夸奖,招呼他来用饭,李绍雪却未坐下,反将目光投向李鹤年。
“父亲,您看,我不靠姻亲,只靠自己也能有所作为,是不是能早些让青鸾进门,她已嫁了我,怎能让她总待在外头呢。”
李鹤年脸上刚有点缓色,就被儿子这番话说地冷了脸,啪一声搁下筷子,“我还当你是有了上进心,没想到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今日只是得十两金子的赏就敢跟我提要求,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我没有。”李绍雪已经尽力去证明自己,希望父亲能认可他的能力,放宽对青鸾的苛求,却好像怎么用力都撬不动父亲。
“父亲,您到底要怎样才肯认可青鸾,难道你有一丁点不满意,就不许她进门?非要让儿子孤独终老,您才满意吗?”
他驳斥,李鹤年顿时愤怒的摔了饭碗。
冲着他怒斥:“我是你爹,自古君父为上,哪家的规矩说儿子能这么跟老子说话?”
看那张板着的脸,李绍雪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亓家兄弟可以和颜悦色,处处宽和,对他却如此苛刻。
他已经做了二十九年的孝顺儿子,从无违逆,读书、定亲,所有的事都听从爹娘,只婚嫁这一桩,事关他余生的幸福,为何父亲就不能体谅他一次。
“儿子不是有意顶撞父亲,可您总要告诉儿子,青鸾有什么不好,您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她,难道就因为她的出身?若论出身,我们李家祖上还是农户呢,如今不也跻身官场,在京城立足了,可见只看出身,实在狭隘啊!”
李鹤年脸都黑了,指着门外,“我看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都敢拿祖宗出来说嘴,不敬尊长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父子二人又要吵开,林氏左右为难,忙把儿子推出门外。
幽怨道:“你跟你爹好不容易才缓和,怎么又提青娘子,她除了漂亮点儿,还有什么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父亲杠。”
“她就是好!”李绍雪满心委屈愤懑,报复一般冲着堂上喊,“她知事明理,为人通透,若不是有她提点,我在扬州官场也不会那么快就立足,她心里有我,她坚韧勇敢,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我就要她!”
他爱他所爱的人,天经地义。
李鹤年却拿着茶碗从桌边走来,对他怒目而视,狠狠将茶碗摔碎在门槛前。
“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敢跟你父亲这么说话,她还没进这家门,你就为她要死要活,我要是让她进门,这李家岂不是任她兴风作浪!”
“满嘴情情爱爱,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滚,有能耐跟那个女人私奔去,到时候朝廷治你们私娶、逃官两重大罪,罪及家族亲眷,拆了我李家的门楣,你就满意了!”
茶水和瓷片的碎渣溅在李绍雪脚下,他看着愤怒的父亲,忽然感到一股绝望。
父亲不只是不喜欢青鸾,更因为青鸾是他自己选的。
原来父亲在意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他孝顺的儿子不该违背他的心意,无论他想娶的人是谁,只要不是父亲中意的,就不行……
李绍雪瞬间泄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身离去,官袍都未换。
“儿啊,你要去哪儿?你饭还没吃呢。”林氏慌乱的跟上,试图挽留,“你爹就是说说气话,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跟他服个软,先把饭吃了再说。”
李绍雪并未停步,身后是李鹤年暴躁的斥责。
“他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你还管他做什么,让他走,我看他能走到哪儿去!”
“天下好女人多的是,他偏要那个不堪的,自甘堕落,走了倒干净,省得娶个不洁的瘦马进门,辱没了我李家的名声!”
前头是儿子,后头是丈夫,林氏扯着念珠停了步,无奈的落泪,声音喃喃。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儿子回正轨了,丈夫前些日子的气也都消了,偏又要提起青鸾,一提起她,这家里就没个安宁,现下竟闹得父子离心。
林氏心中忧愁,以泪洗面,念了好几页佛经也不济事,只得在父子二人不在家时,遣人去请了亓家族亲的三姨婆来。
三姨婆是个能说会道的,刚在花厅坐下,就关切的问:“林姐姐这是怎么了,眼睛肿的跟个桃似的?”
侍奉的侍女开口解释:“还不是扬州来的那位青娘子闹的,原本好好的,大少爷偏搁不下要娶她的事,昨儿中午一回来就跟老爷吵起来了,一气之下离家,昨夜竟住客栈去了。”
“哎呦,怎么闹成这样呢?”三姨婆转了转眼珠,立马挂上副忧愁的表情。
“还不是那女人狐媚,勾引了我家大少爷,您不知道我家大少爷以前是多守礼的君子,对老爷夫人晨昏定省从不有失,一句重话都没跟人说过,如今变成这样,还不都是那个狐狸精挑唆的。”
林氏不张嘴,身边侍女便把她平日念的、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帮林氏出一口恶气。
三姨婆忙附和:“外头的女人都来路不正,我早说呢,铮哥儿原是个好孩子,当年带了她回来,整日趴在她肚皮上偷香,族中亲眷都不顾了,结果出去一趟就死了,成个短命鬼,连两个哥儿都没人照顾,焉知不是怕被她这个吸人精气的妖精缠上?”
一番话说到了林氏心里去,捻着念珠神神叨叨:“那青娘子身上指定是有点不干净,把我好好的儿子带坏了,还惹得我家宅不宁,妹妹可得帮帮我。”
“那自然,我明儿个就请法师来家中做法,好好替你家驱一驱妖气。”
“是得驱一驱。”林氏喃喃,特意叮嘱,“尤其是她住过的那间厢房,还有伺候过她的那两个丫鬟,都一并请法师驱邪。”
“容易容易。”三姨婆好生安抚,将那有本事的大法师在嘴中夸耀一番。
林氏一听是如此有修行的能人,顿觉心中安慰,这才定下心神。
正说话呢,外头门房来传话。
“夫人,亓府的小厮有事求见,说是替亓大人来向夫人求两个人。”
林氏心里,若说青鸾是祸害人的妖精,昭哥儿便是能镇得住妖魔的神仙——今科状元,可不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吗,也就他能遭得住那狐狸精,放了旁人,谁能忍受她那股子狐媚劲儿。
忙让人放了那小厮来,是亓府的平安。
“我家主君惦记青娘子身边缺两个伺候的人,似乎您家少爷曾拨了俩丫鬟照料青娘子,主君特意遣我来问候舅奶奶,能否割爱,将那俩丫鬟转卖给我家。”
闻言,林氏心感疑惑,两个丫鬟而已,满京城的牙婆哪个不能给他寻合适的人伺候,偏要两个从扬州带来的傻丫头。
那俩丫鬟的确贴身照料过青鸾,没受过大家门户的教导,已充入府中做粗使丫鬟了。
正掂量要不要放人,三姨婆从旁开口:“林姐姐,您刚还说这俩丫鬟不受教,既然粗笨不中用,不如给了昭哥儿去,也省得您为两个笨丫头费心。”
林氏想想也是,与青鸾有关的人和物,全都清出李家才好,省得又引得他儿子发疯。
收了亓府的银子后,拿出卖身契,放了二人去。
林氏心有安慰,又拿起了佛经念起来,给了三姨婆一包新茶做礼,叫下人恭恭敬敬将她送出府。
出了李家的门,三姨婆换上一张轻薄嘴脸,走进巷子,掂了掂手上的茶。
“费了我这么多嘴皮,才给这么点?”
转头看一眼李家的高墙,心想他家家财颇丰,却住这么小的宅子,是生怕在人前露富,被惦记上吧。
可怜她,前些年住的宅子比这大的多嘞,还不是家里男人不争气,没眼力见收养亓昭野,还叫他活着回来抢回了家产,可怜她安稳半生,儿孙绕膝,如今倒落得上门打秋风的田地。
弯弯绕绕走了好长的路,穿过好些个民坊,熟门熟路拐进一条窄巷,未拆封的新茶,还没尝个味,就被兑成三两薄银,收入怀中。
脚下的石砖路从洁净到脏乱,角落隐现乞丐,三姨婆换上不好惹的横脸,三拐两绕,推开了破败的家门。
输了跟亓昭野的官司后,为了不蹲大牢,他们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赔给了他,儿媳妇儿也因此带着孩子跑回了娘家,现在都没回来。
如今家中还能拿出手的,就身上几件旧衣和她一套已经盘的包了浆的首饰。
夜来,在当铺做伙计的儿子归家,口中絮叨,“爹,听说亓昭野认了个姐姐?似乎是个绝色美人?”
亓三叔胡子一横,“说他做什么。”
儿子翻了个白眼,“爹以为我想说他,还不是因为我姓亓,我们东家去年榜下捉婿没攀上他,最近听说他接了姐姐到府上,东家问我能不能帮忙牵线,让他家公子见一见那女子,不管能不能成事,好处费都至少给我这个数。”
看到他比划的手势,三姨婆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么多钱?够咱家吃一年的了!”
儿子没好气地哼一声,“东家有钱给,咱家可没那门路去高攀他亓昭野。”
“谁说没有。”三姨婆刚想说那所谓的姐姐就是亓铮曾经的外室,但想想他们男人家没脑子去记那内宅里的事,就只说,“我认识她,我去通这个门路。”
儿子蹙了下眉,“娘,您可想好了,别去人府上,门路没疏通开,倒被打出来。”
“打就打,你老娘我办事靠的是嘴,只要有钱拿,就是鬼门关我也得去跑一趟。”
这商户出手可比林氏大方多了。
但林氏那边,她也没打算放过,吃完饭就出了个门,三两句话的功夫,对门的老头就扮成了和尚样,应下了去李家做法事的活儿。
第二天做完李家的法事,哄得林氏安心,跟“老和尚”私下平分了得来的银钱,转头就梳个体面的发髻,带上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首饰,去敲响了亓府的门。
平安来报时,青鸾正跟两个小丫鬟在园子里扑蝶玩,一只都没抓到,银屏在树下看她们玩,笑了正憨。
听到是那多嘴多舌的三姨婆来访,两个小丫鬟顿时板起了脸。
“她来做什么,那日在李家门口,对着我家娘子好一阵排揎,话里话外帮着林夫人欺负我家娘子,她还好意思过来?”
“娘子,您不知她有多坏,我们在李家时,老见她跟林夫人一起说您的坏话,还听她说您是妖精,我看她们两个才是成了长舌成了精,嘴里没一句好话。”
两人义愤填膺,青鸾倒好奇。
“她背地说我坏话,今儿却主动上门来,总不会是有意让我收拾她吧。”
平安回话:“姑奶奶想收拾她还不简单,小的也略通些折腾人的法子,不至于让她伤了痛了,但叫她几日说不出话来还是够的。”
小丫鬟嘻嘻哈哈的笑起来,青鸾也笑了两声,才正经问:“可知她上门来是为什么?”
平安:“说是有好亲事说与姑奶奶。”
“亲事?”花丛中的几女神采各异,皆为之一动。
两个小丫鬟知晓青鸾与李绍雪恩爱,自然是满眼期盼,希望李家早早来提亲,将两位主子的婚事过了明路,好夫妻团圆。
银屏却蹙眉,这三姨婆无礼又惹人厌,她能说什么好亲事。
三女未开口,青鸾眉眼间挂上笑意,“说亲好啊,快,快请进来。”
在亓府住的这些时日,总听下人跟她提起有来提亲的人,她却一个都没见着。
这两天才摸清,那些人都是明里暗里跟亓昭野提,他却一视同仁,全都给拒了,一个都不肯放到她跟前。
合着他是要把她耽搁成老婆子。
她怎能让他得逞。
非得逼他一把,叫他去李家说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