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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43章 43:衣冠禽兽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43章 43:衣冠禽兽

  冬日干冷的风吹在脸上,刺痛他脸上的伤痕像针扎一样。

  高升的阳光照着一方小院,横在院中的晾衣绳挂着昨日未晒干的衣裳,原是寻常的一天,家还是家的样子,两人的心却横亘甚远。

  生了气,想将对方推得远远的,可再远也出不去这个院子,只躲在各自屋里消气,终究是撒不开手的一家人。

  在朝中为官,亓昭野早已学会巧言令色,掩饰真正的情绪,扮出一副与世无争的纯臣模样,野心和贪念半点不露在人前。

  但在家里,在青鸾面前,他无法做到装的若无其事。

  心性一动,总想从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想她的温柔丰软,她的泼辣洒脱,她的指尖轻挑……想她倒在他怀里,终于与他心心相印。

  可她的心那样难以揣测,会对他温柔又慈爱,也会恨他恨到让他去死,这只是气话,他并不会当真,他知道她全都是为他好,但她怎么能开口让他去狎/妓?

  她把他当什么了?低劣到对谁都能起反应的贱男人?!还是一只发/情的野狗?

  他喜欢姐姐,即便不回应他,也别把他的心意当成什么脏水泼到泥地里去,他哪还有多少能支撑心性的东西?无父无母,家业未立,为官是他人的刀俎,为已……除了一个还放不下的弟弟,便只有这份想要捧给她的真情。

  竟被她如此轻贱。

  若知如此,还不如昨日夜里被打死的好,也好过今日听她这话,刺痛他的心。

  关上厢房的门,他颓然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红肿的脸颊。

  比起心中酸楚的疼,脸上的伤热辣辣的,反而让他好受一些——至少昨夜她是亲手给他教训,而非叫他去别的女人那里。

  他以为,只要自己考取功名,平步青云,就能成为她一生的倚靠。

  玉宸远在边关,自己接她回京之后,便是他们二人在京中相依度日,日久生情,娶她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她偏偏选了个不得志的庸才,转身就将他抛弃。

  她曾如父亲一般伫立在他心底,给她依靠和活下去的信念,是他全部仰望与依赖;

  而今,也如父亲那般将他推远。

  或许是他心性如此,不惹人爱,可他没出息,怎么也放不下,宁愿她骂他打他,也不愿被她如此漠视。

  他想恨她,却又压不住经年累月、早已深入骨髓的爱意,恨与爱一同撕扯着他,心底竟扭曲地生出一丝近乎自虐的快感。

  让他泄火?她才睡/过几个男人?竟把这事看得这般轻易?

  是她将男人想得太简单,还是表叔年纪大了不济事,竟没叫她明白,男人一旦动了念,便是最贪婪的兽,怎会一两回便消解?只会愈陷愈深,愈来愈疯魔,恨不得……恨不得长在她身上才好。

  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意渐浓。

  他忽地起身,从被子下摸索出那条偷来的、仍沾染着她气息的亵裤,紧紧攥在手中,走到书案前坐下,解开了腰带。

  混乱的灼流在体内奔窜,又爱又恨,又痛又快,像一场无声的焚祭,将所有的不甘与嫉恨都熔成掌心滚烫的焰,烧遍他全身。

  青年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由记忆与妄念织成的潮热里,几乎忘却了时光流逝。

  忘我之际,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吱呀”一声,是正屋的门被推开了。

  他动作一顿,屏息倾听。

  不大顺畅的脚步声缓缓经过西厢房外,并未停留,径直往青竹掩映后的茅厕去了。

  冬日真静啊,静得能听见褪尽颜色的竹叶被风吹拂的沙沙细响,静得能听见隔着两层砖墙的不远处,那隐约的潺潺水声——正从他渴望至深、却求而不得处流淌而出。

  他喉结滚动,听那悦耳的声音,动作不由加快,将脸深埋进那柔软织物之中,呼吸间全是她的味道,几乎对自己正在做的事再无丝毫掩饰。

  青鸾落下裙子,扶着墙慢慢走出来。

  腰际的扭伤仍在酸疼,她蹙着眉,心里仍烦乱地想着:让他去怡红楼,真是步昏招?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呢?好言相劝,他哪里听得进去……

  失神间,已走到西厢房窗外。

  一道压抑的、染满情/热的叹息,从那窗缝里丝丝缕缕溢了出来,待着被红炭烧热的暖气,痒痒的钻进耳朵,打断了她的思绪。

  青鸾耳根一麻,脚步顿住,还以为是自己恍惚听错。

  里头那人却似怕她听不清一般,又低低唤了一声“姐姐”,呢喃爱语,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透过窗户纸上朦胧映出的剪影,她看到他分明背对着窗,可那姿态,双手分明都未闲着,甚至因为格外入神,坐在椅子上的腿更放松的敞开……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青鸾脑中“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透,慌张得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绊在石砖缝隙中,险些踉跄摔倒。

  幸而她及时扶住了窗台,才未倒下去弄出声响。

  屋内的人只在她踉跄一步落定时,动静略顿了一瞬,未闻她跌倒,便又不管不顾地沉入那片潮热中去了。

  青鸾走得歪歪扭扭,逃似地回到里屋,胸口剧烈起伏。

  “哈……姐姐……嗯……”青年黏腻的、浸着水汽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让她又羞又怕,慌得指尖都在轻颤。

  人已坐在床沿,却怎么也安不下神。

  她忍着一抽一抽的腰疼,强撑着起身,走到门边,将里屋的门栓仔细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才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天啊,他哪里是不知情事的小子,简直,简直,怎么能大白天就……不知羞耻!

  她再也不能把他看成个孩子了。

  *

  晚饭时分,来顺提着食盒送了热腾腾的饭菜来,敲响了院门。

  青鸾已提早穿好衣裳,坐在外间的桌旁等着,她接过食盒,一边揭开盖子,一边温声问来顺:“这阵子在后厨做得可还习惯?”

  来顺憨厚地将手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给她鞠了一躬,叫她一声“掌柜的”,老实回答。

  “手艺跟素珍师傅比还差得远,不过今儿给掌柜的带来的这几样都是俺拿手的,白菜炖豆腐、香煎小黄鱼、水煮肉片,燕燕说您爱吃脆口的,俺就把豆芽烫得脆生生的,肉片也煮得嫩,您尝尝看合不合口。”

  一边说着,配合她将吃食从食盒里端出来,桌上顿时飘满了饭菜香。

  “成,我也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长进。”青鸾很给面子,当即拿起筷子,每样都试了几口,细细品味。

  “豆腐炖得入味,只是火候略过,边角有些碎了,小黄鱼煎得酥香,若是撒些细椒盐会更提味,肉片确实嫩滑,汤底可以再厚重两分,你这手艺,有素珍的三成功力了,两个月就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可见你勤快好学。”

  她语气平和,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柔,来顺听得连连点头。

  “谢掌柜的提点,俺回去再练一练,师傅说我俺天分不高,更要下苦功夫,至少得把勺子挥一千下,锅颠一千下,才能有大进益。”

  “论做菜,没人比素珍更懂,你既认了她做师傅,就好好跟她学,日后还指着你出师后给燕燕做好吃的呢。”

  说到燕燕,来顺一下子红了脸,黝黑的脸低下去,“俺知道,俺一定好好学,以后对燕燕好。”

  这份纯真朴实的感情,青鸾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摆好了饭,从袖中取出提前备好的二两银子递过去,“拿着。”

  来顺慌忙摆手不肯收,青鸾轻轻将银子推到他粗糙的掌心:“你的工钱本就比其他的伙计少些,又都拿去给燕燕裁新衣裳了,自己也该添两身冬衣,天越来越冷,你总穿这身打补丁的旧袄,燕燕会心疼。”

  来顺眼眶微热,这才将银子攥紧了,憨憨地谢她,“您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俺,俺明天给您做,或者家里有什么出力气的活,俺有劲,都能给您干完。”

  “大冬天的,哪有那么多活要干,你先回去吧,至于吃食,就只做些你拿手的就成。”

  “好,那俺先走了。”来顺提着空食盒往外去,走到正屋门外,视线往厢房瞥了一眼。

  青鸾看他动作,疑惑:“怎么了?”

  来顺回过头,有些局促地问:“掌柜的,状元郎不在家里么?”

  青鸾心头一跳,面上仍维持着平静:“问他做什么?”

  “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状元呢,听说状元郎都是文曲星下凡,是顶有福气的人呢。”来顺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家都说亓相公生得俊,那天他回来,俺在后厨没能看到他,就想着过来能不能瞧一眼……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闻言,青鸾眼前蓦然闪过上午窗内那抹剪影,耳根隐隐发热,颊边浮起一层薄红。

  她垂下眼,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声音依旧温和:“他从京城千里迢迢赶回来,一路疲惫,身子还没缓过来,眼下不方便见客。”

  来顺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又说了两句“掌柜的好生歇着”,便告辞了。

  院门轻轻合上,小院重归寂静。

  青鸾独自坐在桌边,对着满桌菜肴,久久没有动筷。

  已是傍晚,她不知道亓昭野闷在屋里做什么,想唤他,又怕敲门撞见什么尴尬情状,指尖在桌沿蜷了又松,最终还是沉默地拿起碗,默默吃起饭来。

  饭吃到一半,西厢房的门开了。

  青年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穿过院子,踏入正屋门槛。

  青鸾身子一僵,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更埋下头去,只盯着碗里白生生的米饭,不敢抬眼。

  亓昭野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看她,自顾自盛了碗饭,桌上寂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半晌才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吃饭都不叫我,姐姐就这么讨厌我?”

  声音带着点微哑,让青鸾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勉强咽下口中饭菜,低声道:“我怕你在忙,没敢打扰。”

  “这倒是了,你总为我想。”亓昭野忽然冷笑一声,搁下碗筷,抬眼直直看向她,“姐姐让我去泄/火,我便泄/了个干净,其实这等事,原也用不着劳烦怡红楼的姑娘。”

  他的目光如淬了毒的针,青鸾连与他对视都不敢,喉头发紧,端着碗的手轻轻一颤,几粒米饭抖落在桌面上。

  闷声道:“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

  她不想跟他吵架,腰伤了,打人都抬不起胳膊,不如息事宁人。

  吃完这顿饭,他回房做什么都随他去,只要不闹到她跟前,她就装不知道。

  想想自己昨夜跟他置气,实在很犯不上,他回扬州又不常住,公务办完就会回京,届时一别,往后十年二十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一两面呢,管他有什么心思,只要别搅了她的婚事,都随他闹去。

  她已放低了下限,亓昭野却不饶她。

  “弄/了两回,手都酸了也没有清醒多少,可见姐姐的主意并不管用。”

  声音压得低沉,似嘲讽,似挑衅。

  不要脸的把这种私事挑在她面前说,青鸾才刚拿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一下子又气的想打人,听他故作风流的胡扯,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撕了。

  胸口怦怦直跳,她只深吸一口气,没接话,也不看他,只吃自己的饭,当他是樽请不走的大佛,任他在对面坐着。

  亓昭野有意跟她作对,没得到料想中的反应,恨都恨不起来。

  看她有意躲避的神态,压根没打算正面回应他的试探,将他认真表露的感情当做儿戏一般,反逼迫他生出更加强烈的渴求来。

  “夜里只烧一个炭盆不暖和,不如在里屋烧两个炭盆,我跟姐姐挤一挤。”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青鸾听着直咬牙,却不屑于反驳——

  她明里暗里听说过一些权贵家里的秘辛:有人三四十了还没断奶,养着四五个奶妈在身边伺候;

  有六七十的老头子专爱那没破身的小丫头,买来不把人当人,当暖床的枕头使,一夜贴着他,不许人动,茅厕都不让去;

  还有些更没廉耻的,大家族里叔嫂通/奸,公媳扒/灰,同父的兄妹牵扯不清,生出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暗里乱的不成样子,明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的体面门户。

  亓昭野倒好,没个人在边上管着,就跟那些权贵学得一脑袋污糟事,长大了还不肯撒手,还想往她被窝里钻呢?!

  他疯了,他有病,他脑袋被驴踢了。

  他自甘堕落是他自己的事,她还想过正常人的安稳日子呢,懒得跟疯子置气。

  青鸾不住的安抚自己,只当他是在胡说八道,不理,不应,埋头吃饭。

  “姐姐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毕竟我那张床躺不下两个人,但姐姐屋里的床宽,姐姐人又大方,都叫别的男人睡/过了,自家弟弟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说的是床,又不只是床,说一嘴糙话,还满是漏洞,简直是撒遍了鱼饵,等着她咬。

  青鸾重重呼吸两声,没理会他。

  饶是如此,仍委屈的心里泛酸,被他的话刺得心痛,也不后悔自己的作为。

  吃饱了饭,站起身,临踏进里间的门,才回了他一句,“你不必讥讽我,我就是喜欢绍雪那样的男人,千次万次都要跟他好,你说再多也没用,趁早把脸上的伤养好,去扬州做你的公事,省得在家里发癫,叫人恶心。”

  “我恶心?”亓昭野气愤的攥紧了筷子,没有起身,只用一双写满不甘的眼睛盯着她,“至少我宁愿自己解决,也不会礼都没过,就哄着人跟我好。”

  “我就愿意跟他好,你管不着!”青鸾把门一摔,扶着腰跑到床上去,脸往被子里一埋,酸楚的抽泣。

  天黑得很快,亓昭野一言不发,独自吃完饭菜,烧热水洗干净碗碟,点起炭盆搁在院子里放烟,又重新往脸上涂了一层药膏。

  收拾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

  他端着一盆温水浸湿的布巾进到里屋,看到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安静的样子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妩媚,连屈起的手臂在袖下勒出的软肉的弧度都那样美丽迷人,在点起的烛火中,呼吸起伏,发间的侧脸若隐若现。

  亓昭野痴痴的看着,心变得安宁。

  他拧干布巾,坐到床边,拉过她的手来,给她擦拭。

  青鸾起先还不愿意顺他的意,感觉到他手心的湿热后,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她昨天今天,脸都哭花好几回了,是该擦擦。

  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脸也要洗,睡足了,养好伤,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随着他的动作,把身子翻过来,热乎乎的布巾在她脸上擦了又擦,听她抽泣一声,亓昭野还给她拧了下鼻子,默默做完事,洗干净了布巾才端着水出去。

  人一出门,青鸾就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尽管着急,每走一步腰都抽疼的厉害,外头水都泼到地上了,她还没走到门边。

  好不容易合上门,终于要落下门栓时,青年的脚步声停在外间,清冷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如恶鬼讨债。

  “你敢把我关在外面,我就敢去扬州,罢了李绍雪的官。”

  青鸾心头一震,动作僵住。

  “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公权私用,你,你太过分了!”她狠狠攥住门栓,恨不得把它拆下来,往那白眼狼脑门上削去。

  “职权在身,我欲如此行事,你管不着。”他拿她的话噎她,青鸾果然答不出话来。

  犹豫、气愤,最终还是没关门,一歪一扭的往床上去。

  她钻进被窝,想尽快把这一天度过去,任青年在她屋里进进出出,先是端了两个炭盆进来,后端了清口的糯米茶来给她吃,扶她从床上坐起,给她解发髻……

  青鸾像个气鼓鼓的棉花娃娃,给他一拳也没力道,想打他的脸,看到那斑驳的伤痕,竟也下不去手,最后只能随他摆弄。

  绍雪从京城到此,志气已很受打击了,若还被亲表侄摆一道,罢了他的官,他该多伤心啊。

  “姐姐,想什么呢?”青年轻柔的声音落在耳畔,青鸾恍惚间回神,才发觉他刚才还老实本分的手,这会儿已解开了她的衣带。

  “撒手。”她打掉他的手,躺回床上去,被子一裹,翻身朝床里,看也不看他。

  亓昭野眯起眼睛,看她侧身落在空气中的耳朵和侧颈,收回被抽红的手,搁在手心揉一揉,笑问:“不换寝衣,晚上能睡得安稳?”

  青鸾冷哼一声,回怼:“当了官就是不一样啊,管的真多。”

  想叫她落下风,实在不易。

  他搬出权势威胁李绍雪的仕途,她却服软了,是这两天里,唯一一次对他服软。

  亓昭野想想总觉得不甘心,表叔有什么好呢?仕途没指望,家中爹娘也不是好伺候的,在京扮得谦谦君子,装的冰清玉洁,不近女色,到这儿却背着他勾引他姐姐,简直是最最可恶的荡/夫。

  这种表面禁欲的老男人最会装了,他该找人撕了他的脸才是。

  过两天去扬州,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亓昭野收回思绪,起身去吹了蜡烛,“那我不多问了,咱们睡觉。”

  听那似有若无的暧昧话语,青鸾总觉得后脑发麻:她跟昭哥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便是中了邪,也该有个过程才是,才两年半不见,竟成了个……衣冠禽兽……

  或许不该叫亓玉宸去北疆,他要是还在家里,有亲弟弟看着,亓昭野或许还能正常些。可惜无法挽回,如今是追悔莫及。

  床榻往下一沉,是青年坐了上来。

  她安静听着他脱靴的声音,解外衣,摘发簪,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无一不撬动着她紧绷的心弦。

  是他硬要上她的床,青鸾没心思伺候他,自己裹住了全部的被子,占了大半的空,只留给他床沿一块小小的空间,还想等他睡着,一脚把他踢下去。

  亓昭野对此一无所知,只看她裹得像粽子一样,露出张愠怒着的脸,面红耳赤,可爱的紧。

  像极了他曾梦到过的场景,却比梦更加真实,也更让他欢喜。

  侧身躺到她身后,伸开长臂,和着被子将人揽住,抱了个满怀,不等她开口,脸颊埋进她散着长发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

  鼻腔充满了她清甜诱人的体香,夹杂着些许药酒的苦涩,尽数被他饮入胸腔,细细品味,心中畅快。

  终于,终于又把她抱在怀里了。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拂过檐角,发出低微的呜咽,屋内炭火烧得正暖,在帐外投下恍惚的光。

  青鸾手脚僵硬地蜷在被中,越是被那有力的臂膀箍紧,胸口的郁闷越是鲜明,她不甘心受制,悄悄弓起腰背,蓄了力向后撞去,想将他挤下床去,看他摔得狼狈。

  亓昭野身形微晃,一声不吭,默默咬住下唇,将骤然急促的呼吸压回胸腔。

  腰都扭伤了,还这么有劲儿。

  他暗自想着,心底漫上一丝不合时宜的躁动——待她伤好了,使出全力与他,恐怕自己招架不住几下。

  这会儿倒可以不动声色的享受。

  身后的青年始终沉默,只偶尔从喉间泄出一丝压抑的闷哼,不似吃痛,青鸾正疑惑这床榻分明不宽,怎地还未将他挤落,却忽地僵了身子。

  这个疯子,疯子!

  她把脸埋进被子,躲去里侧,黑暗中,只能听得见自己慌乱的呼吸,和青年擦过耳尖的轻笑。

  “怎不/弄了,我还没够呢。”

  声音贴着耳廓,温热的吐息拂过她后颈,胸膛恬不知耻的贴上来,将她再度箍紧。

  青鸾才意识到,自己当成乖巧小狗养着的孩子,长成了一只豺狼,说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虚话,他分明已磨利了獠牙,就等着吃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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