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亓昭野,你无耻!
这桩婚事,她是极为满意的。
李绍雪对她情深,钱也任她花,还没办婚事,两人便好的跟一家人一样,除了暂时分隔两地,不能时时见面外,挑不出一点不满来,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郎君。
这个好消息,她藏在心里许久,就等着亓昭野回来,第一个说给他听。
原以为他会为她高兴,可这小子像愣住似的,表情一动未动,不知是过于震惊,还是怎么着了。
青鸾蹙起眉,轻声唤他:“昭哥儿,我跟你说事儿呢,你怎么不表个态?”
她笑得像朵花儿,婚事都定下了,还要他表示什么态,高高兴兴的恭喜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早生贵子吗?
亓昭野恨的咬紧了后槽牙,假笑着的脸看向李绍雪,似笑不笑,“表叔,我姐姐是不拘小节之人,可你知书达理,这男女姻缘,高堂若在,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你与我姐姐的婚事,可曾告知了京城中的父母?”
李绍雪是一早收到青鸾托人传去扬州城的消息,一大早骑马赶了过来,就为了在亓昭野面前说定亲事。
他穿着茶白色的衣衫,外套竹青色对襟,俨然一个清俊卓然、风度翩翩的郎君,在自己的晚辈面前,却心虚的抬不起头来。
羞愧垂眸,不敢言语二人是私定终身。
他理亏,亓昭野乘势再问,反被青鸾突然冷下来的脸给打断,“昭哥儿,他是你表叔,什么规矩由得你如此质问长辈?”
亓昭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李绍雪私娶,倒是他的不是了?
三人之间隔着半个雅间,却像远在天边,昨儿夜里还坐在他枕边陪他入睡的姐姐,这回就这么站在李绍雪身边,亲密无间,反衬的他像个外人。
亓昭野委屈,气得想杀人。
两年多的时间里,他每一天都想往上爬,想成为真正的男人,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说一句爱她。
没想到,一个官场不得志被贬黜的表叔,一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就让她如此钟情?
姐姐不是肤浅的人,她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中一个空有皮囊的庸才。
即便只看皮囊……他将李绍雪从头扫到脚,神情轻蔑:身量还不比玉宸壮实,脸,也就只是秀气,有什么了不得的,指不定暗里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了姐姐。
“亓昭野!”
他表情僵着不答话,青鸾真被他气到了,原是将喜事说给他听,没想到他是这个木头反应,又无礼又讨厌,那上下打量的眼神,就像是在评判李绍雪够不够格做他的姐夫。
她把心爱的人介绍给他,他怎么能是这个态度,跟那些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高门显贵有什么区别。
“才做了几个月的官,派头就大起来了,绍雪是我爱的人,由不得你愿不愿意,反正你也是要回京去的,咱们各过各的日子,你不喜欢,就少来扰我们。”
原该是一家子的喜事,竟成这样。
青鸾要去推他离开,却看青年一下子变了脸,松了口气似的朝她和李绍雪笑笑。
“我不过问两句,是为你们好,倒惹姐姐生气了,你不喜欢,我不问就是,总归是你爱的人,又是我的表叔,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
他笑得和气,原本阴冷着脸,显得有些骇人的眼瞳都多了几分光彩,好像刚刚的问话只是开玩笑。
变脸这样快,青鸾都不好发作了。
试探道:“虽无父母之命,但我们心意相通,成婚后,我要去扬州跟他一起过日子,你说过的,想接我去京城的事……”
“这有什么,姐姐能如愿嫁给表叔,姻缘美满才是最大的喜事,我嘛,京城也不是万福之地,富庶繁荣有什么用,还得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亓昭野妙语连珠,对这婚事如此称赞,恨不得当即就为他们证婚似的。
青鸾渐渐消了气:昭哥儿懂事,知道为她好,她倒为着一两句问话跟他生气,是叫绍雪给宠坏了,都显出孩子脾气了。
话说到此,屋内的气氛缓和许多,才有了一家人的亲昵氛围。
沉默的李绍雪终于插进话来,“昭哥儿,你能接受就好,你姐姐就担心你跟玉哥儿不会祝愿我们,毕竟你们是她最亲的人。”
“是啊,我们是最亲的人。”亓昭野微笑着应声,坐到桌边,吃起菜来,不着痕迹的将这话头略了过去。
李绍雪自觉尴尬,看向青鸾。
青鸾贴近他,小声道:“他打小就这性子,说乖是最乖的,闹起脾气也是最倔的。”
两人入席,亲昵招呼亓昭野,闲聊起婚事的事宜,还盼着他当日能腾出空来送亲,说话间给他夹菜,倒茶,热络的像一家人。
亓昭野面上挤笑,心里已经照着李绍雪那张无辜又惹人厌的脸打了无数拳。
可他不蠢,跟姐姐对着干,只会让他们更难舍难分,衬得他像个不解人情的恶人,李绍雪这个趁人之危的贱人只说几句好听话,倒成了情种。
好听话,他也会说。
亓昭野率先举杯,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表叔,这杯酒,侄儿敬您,我姐姐的后半生就托付给您了。”
目光落在李绍雪脸上,声音温和,字字像裹了蜜的针,“您可得步步高升,才不枉费我姐姐一片痴心托付。”
李绍雪握着酒杯的手轻颤了一下,他官场蹉跎,多年不得寸进,此次调任扬州也并无出色政绩,反观侄儿,才两个月就已得圣心,可见前途大好。
他脸颊微微发白,勉强扯出笑意,也不好再叫他的小字,只说:“昭野言重了,我……自当尽力。”
“表叔不必过谦。”亓昭野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咽下满腹嫉恨。
笑吟吟的继续道:“能入姐姐的眼,表叔定有过人之处,只是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侄儿在都察院见了太多……唉,只盼表叔能稳当些,莫要辜负圣恩,也莫让我姐姐跟着忧心。”
他说得轻巧,李绍雪却觉得身体沉重,压得他脊背微弯,几乎抬不起头,羞愧难当。
青鸾看在眼里,心口发紧。
她放下筷子,手在桌下悄悄握住李绍雪冰凉的手指,抬眼看向亓昭野,声音柔缓:“昭哥儿,绍雪为官清廉本分,这就很好了。我能挣钱,手上还有扬州城外的水田,我们俩在一块儿,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图那些虚名。”
扬州城外的水田?亓昭野冷眼垂眸,愤愤地咬紧了牙。
昨天她说在云溪置了地,不要他在京城的地契,推拒得那般干脆,原来是收了李绍雪的礼……他竟还以为,姐姐是为他着想。
他给的,她不要;
别的男人给的,她欣然接受。
对他说“男人要有出息、挣大钱”,到李绍雪这儿,就成了“安安稳稳就好”?!这算什么?他忍着思念熬过的这两年算什么?!!
姐姐是被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灌了迷魂汤吗?论长相,玉宸都比他好些,论前途地位,他胜此人数倍,李绍雪除了那点温吞的性子,还有什么好!
心口泛起一股浓烈的火,他感到了被背叛的不甘,嫉妒、恨、幽怨……胸腔里气血翻腾,眼前都黑了一瞬。
他猛地抓起酒杯,狠狠一大口灌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越烧越旺的野火。
“你慢些喝,空着肚子呢……”青鸾见他喝得急,忍不住出声。
话音未落,旁边的李绍雪轻声接话,试图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你店里的杏花酒,滋味甚好,比这酒楼的水酒醇厚。”
他转头看向青鸾,眉目柔情,“下午得空,我去你店里坐坐可好?”
青鸾的注意力果然被引走,露出真切的笑意:“好啊,正好把咱们的喜事说给素珍听,燕燕也定亲了,我这个长辈可得在她前头出嫁,也给他们小辈打打样。”
李绍雪摸摸她的手,“你呀,总为旁人想,自己都没有长辈疼,还知道关照这些孩子。”
三两句将青鸾哄得面露羞意,若非当着亓昭野的面,恨不得此刻就依到他身上去,好生腻味一番。
他们有说有笑,高兴的很,亓昭野这边的空气却几乎凝固。
他看着二人郎情妾意,额角青筋隐现,捏着酒杯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布满骇人的红丝,像只饿极了的狼,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咬死对面夺走他至宝的仇敌!
良久,亓昭野才放下酒杯,瓷器与桌面磕碰,发出清脆又沉重的一声响。
他垂着眼,似在凝视杯中残酒,再开口,语气已恢复平静,还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上位者的疏离。
不经意地提起,“表叔在扬州府应得到了消息,侄儿此番南下,是奉旨协理苏扬盐漕积弊与刑名案卷复审,皇命在身,不敢懈怠。”
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李绍雪,“表叔,我知你与姐姐情深,侄儿私心,也极想留您在此,多陪陪姐姐。”
说着,话锋一转,语调微沉,带上了官场的审慎:“然你我食君禄,当忠君事,表叔在扬州任上,又非休沐之日,此刻是否应以公务为先?侄儿初涉地方,若因顾念亲眷私情,使表叔耽搁分内之事,将来案卷复核或有疏漏,被人参一本因私废公……侄儿人微言轻,倒不打紧,只怕连累表叔官声有损,便是侄儿的罪过了。”
一番话,软中带硬,冠冕堂皇。
将一顶“滞留异地”“玩忽职守”的大帽子,轻轻巧巧地扣在了李绍雪头顶。
李绍雪脸色霎时白了。
立刻起身,对亓昭野拱手,姿态卑微:“是我疏忽了。”
他转向青鸾,眼中满是不舍与歉意,“青鸾,既已将亲事禀明昭野,我这便回扬州去了,衙门确有积压的文书待理。”
青鸾看着李绍雪慌乱羞愧的样子,又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亓昭野。
她知道亓昭野说的在理,两人都是官,各司其职,她自己只顾着欢喜,叫他过来,若真因此害他们被人抓了把柄……
咬了咬唇,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公务要紧,你路上小心。”
李绍雪匆匆点头,又对亓昭野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雅间,背影仓皇。
门被轻轻带上。
雅间里只剩下姐弟二人,炭火噼啪一声轻响,青鸾没甚滋味的吃了几口菜,不咸不淡的说起旁的事,只嘴上闲话,没往心里去。
亓昭野静静的吃酒,脸颊微红,抬眸偷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心也跟着李绍雪飘远了,根本没往他身上回神。
原是亲密无间的姐弟,此刻却疏离成了两家人,叫他伤心不已。
*
雪后一茬趴地菜最是清甜,青鸾领着亓昭野去城外农家摘青菜,买了两只跑地鸡,回家里来,亲自给他炒了一桌菜。
亓昭野也没闲着,给她切菜剁鸡、烧水打下手,干活还跟以前一样麻利。
她夸他:“备考两年,做活的手倒没生。”
亓昭野微笑着应,“不敢忘了姐姐的教诲,手上总不愿闲着,家里可有衣裳要洗?烧这些热水得用尽才好。”
青鸾正在灶台前炒菜,看他勤快,便叫他自去里屋拿,总归她换洗下的衣裳被单都在那老地方堆着,他知道的。
看他走去正屋的背影,青鸾有片刻失神:是错觉吗?总觉得昭哥儿对绍雪有点苛刻,对她这桩婚事也没有多恭喜的意思。
酒楼里话说得好听,一下午都没听他再提半个字,好像压根没听过这桩亲事似的。
她留在扬州嫁人,没法儿陪他上京,亓玉宸去了北疆,不知何时归家……留这孩子孤零零回京,他心里指定是有怨。
可她不能一辈子围着他们兄弟俩转,总要有自己的家,生自己的孩子。
他们也是一样,眼下再不舍,以后立业成家,娶了贤妻,儿孙满堂,那时还能念她几分旧情,就很不错了。
即便他有不满,她也嫁定了。
烧着旺火的灶台上滋啦作响,里屋中,青年俯身捡起堆在木地板上的衣物,被单、裙子、枕巾,没有他心念的那物,却有一件亵裤。
心中烦躁难解,已散的酒意又自欺欺人的涌上心头,他想也没想就将那不干净的衣物捧到面前,深深吸了一口。
是她的味道。
带着她的体香,些许微咸的汗味,和浓浓的腥/膻……是他未尝过的蜜/露的味道。
她每日睡着的床榻就在眼前,若在这留下属于他的气息,让她枕着他的潮湿入眠,下腹蠢蠢欲动,一只手缓缓摸下去。
“昭哥儿,水开了!”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亓昭野回了回神,按下已经抬头的自己,抱着衣裳出门,跨出里间,又迅速将那亵裤揣进了衣襟,留存几分私心。
衣裳洗干净晾上,很快就结了冰,青鸾不着急穿,看着晾衣绳上挂着的衣物,并未发现少了一件,只热乎的招呼他进屋吃饭。
晚饭气氛和谐,亓昭野主动提出要给她洗脚解乏,青鸾不太好意思。
“你这状元郎,是做大事的人,哪能让你给我洗脚呢?”
嘴上推拒,心里却是高兴的,多少人得志后瞬间就变了副嘴脸,难为他直上青云,还肯放低姿态来孝敬她。
半推半就就坐到了床边,看他端着热水进来,蹲下身,小心翼翼为她褪去鞋袜,掌心托着她的足缓缓浸入水中,轻按脚底,撩起水流从脚踝处冲下,又暖又舒心。
他是个很好的弟弟,若不是他爹没福,到死都没能娶她做正妻,她早该养他做儿子,享一享天伦之乐。
看他梳得整齐的额发翘起缕,她伸手为他捋平,刚要夸他两句,就听他小声念叨。
“姐姐,我想了想,你跟表叔的婚事实在不妥,这事还是作罢的好。”
青鸾满心的宽慰都被他这话给散尽了。
声音沉了几分,“你懂什么,我与绍雪彼此钟情,这是多难得的事,我看没什么不妥,你不要瞎议论,到时送我出嫁就成了。”
亓昭野跪在脚踏前,掌心托着她一只玉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脚背,烛光下,足尖透出淡淡的粉,像初绽的桃花瓣。
他喉结滚动,咽下口干舌燥的不安,声音放得极轻,“我知道舅爷舅奶的为人,他们不会准你进门,今日见表叔的反应,便知他未将亲事禀明高堂,你们这般私定嫁娶,根本算不得正经夫妻。”
青年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姐姐,世间好男子那样多,何必非嫁他?趁还未做实关系,及早抽身才好。”
唠唠叨叨一通,青鸾听了只觉心烦。
这些事她跟李绍雪都谈过了,何须他来置喙?日子是他们自己过,他爹娘不愿她做儿媳妇,她还不稀得伺候公婆呢,各过各的,谁管谁呢。
她懒得争辩,索性撂下一句狠的,堵了他的话头。
“早已做实了,没谈婚论嫁前,我就已经许了他,你真为我好,便好生替我张罗婚事,少说这些丧气话。”
“你给他了?!”亓昭野瞳孔骤缩,手上力道失控。
“哎呦,疼!”青鸾脚趾猛地蜷缩,疼得身子一弓,差点抬脚踹他。
低头,正撞见他抬起的脸上满是震惊,眼底翻涌着怒意,倒惹得她也窜上一股火——平日太纵着他们了,一个两个都来管她,真把自己当祖宗了不成?
愠怒着噎他,“我愿意给他,我快活,关你什么事,这是你该问的吗?”
亓昭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五指蓦地收拢,紧扣住她脚踝:“什么彼此钟情,你们这是无媒野/合!被告上官府,是要治罪的!”
“这世上男欢女爱多了去了,谁会真管到床帷里?”听了他的话,青鸾眼圈倏地红了,水光潋滟,仍旧倔强,“你不去你舅爷跟前告发,谁会拿我?还是说你想送我进大牢?”
她气极了,双腿发软,连挣脱的力气都涣散,脚踝在他掌中徒劳地挣了挣,却像被铁箍锁住。
亓昭野忽然低下头,扯过一旁布巾,胡乱地替她擦拭脚上水渍,动作粗粝,声音哑得厉害,近乎低吼。
“我不会让你吃官司,可你这样跟着他算什么?面上光鲜,连外室都不如,外室好歹不犯律法!你真是昏了头了,你绝不能嫁他!”
脚一干,青鸾猛地抽回,抬脚就踹在他胸口,却像踢在石板上,震得自己脚心发麻。
她更恼,声音都尖了:“嫁人从夫,夫死从子,就是你爹还活着也管不着我!你算什么?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亓昭野生生受了这一脚,胸口气血翻涌,皮肉不痛,心痛。
他牙关紧咬,忽又探手,一把重新攥住她玉白的脚踝,五指收得死紧,好似稍一用力就能将它崴断。
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跟他,在这儿做/过吗?”
“你!”青鸾脸颊“轰”地烧透,羞愤交加,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啪”一声脆响,亓昭野的脸偏向一侧,霎时红了起来,他缓缓转回来,舌尖顶了顶发麻的颊内,低低笑了一声,眼神冷得骇人。
“看来是做过了。”
他眼眶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感情真好啊,都带到家里来行事了。”
被眼泪湿润的眼睛狠狠瞪她,出口的话酸涩刺骨,“还说什么想我,跟他苟/合不是挺快活的吗?”
“你住嘴!”青鸾扑上去要捂他的嘴,却被他反手擒住双腕。
青年直起身子,一条腿忽然抬起,跪上床来,重重压在她屈起的膝上,高大的阴影陡然笼罩下来,青鸾心头一悸,急促的呼吸,仰头瞪他。
他俯身逼近,看似瘦长的手力气竟那样大,一掌攥着她两只手腕,叫她无法挣脱。
烛火在他背后跳跃,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陷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亮得瘆人,像夜里的野兽,饥渴、癫狂,死盯着即将被它捕食的猎物。
“你真爱他么?”青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气息拂在她唇边,“认识不过两月,便厮混到一处,焉知不是空闺寂寞,一时糊涂?”
他顿了顿,低下的鼻尖几乎蹭上她的,一字一句,如诅咒,如诱惑,盛满不甘。
“不如跟我试试……”
“就一回。”他嗓音压得更低,裹着滚烫、危险的气音,“便能让你知道,你与他不过是欲/望作祟,半分真情也无。”
“你胡说什么!放开我!”身体不受控的姿态和耳边诡异的话语让青鸾浑身汗毛倒竖,拼力扭动挣扎,却被他整个身体压下来,牢牢钉进被褥里。
她气得脸颊血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眸子却死死瞪着他,不肯示弱。
“我说,让你跟我试试。”
他再一次张口,眼里赤/裸裸的暴露着兽/欲,哪里还是她疼爱的弟弟?
青鸾脑袋都空白了,唇瓣哆嗦着,破口大骂——
“亓昭野,你个没良心的,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