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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35章 35:不会让他来打扰我们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35章 35:不会让他来打扰我们

  饭后,李绍雪没舍得回房,踏着未落下的夕阳在园子里散步,暗自期待能与青鸾心有灵犀,还能见到,再说会儿话。

  巧的是,青鸾的确想到了这层,只是吃饱了饭的亓玉宸格外黏人,她打发他回院子里去打打拳,消消食,他却挽着她的手臂不放。

  装作不经意的问:“姐姐,叔父家中是不是很有钱?”

  青鸾脱不得身,只好带着他往他下榻的东苑走去,随口答:“算不得大富大贵,但比咱家富裕的多。”

  亓玉宸一听就急了,“那,你是不是喜欢表叔那样的人?就是又好看,又有大钱……”

  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青鸾还会心虚一下,从他口中问出,就全是任性的孩子话了。

  她还能叫个孩子审了不成。

  抬起另一只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你在军营里又学了什么有的没的,竟敢问长辈的私事?你表叔父是何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又关你什么事……不过当个小小校尉,就管得那么宽了。”

  亓玉宸捂着额头郁闷,不悦道:“我是关心你啊,刚刚饭桌上,你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只跟叔父说。”

  “咱们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得尽一尽为客之道,热情一点,哄主家高兴嘛。”青鸾自有一套道理,便是为着自己的私心,也不能叫这小子觉出不对来。

  她说的话,亓玉宸总会轻信。

  听在耳朵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哥哥就要面圣了,前途远大,叔父是当官的,家里又有钱,他们都是很了不得的人,只有自己,还是个无甚成就的小屁孩。

  多少士兵,一生都在等一个功成名就的机会,像师父,在军中熬了十几年,身子骨都撑不住了,终究才做到百夫长的位置。

  他想出头,可能还要好久好久。

  一直这样无望的熬下去,就永远都没有开口说娶她的底气。

  少年为此烦恼,壮实的身子依偎在姐姐肩上,亲密无间的搂着她的手臂,同手同脚的前行,身影被夕阳长长的拉在身后。

  园中打扫落叶的丫头从灌木丛中抬头,就见那身姿袅袅的女子身边黏着个少年,像只刚刚长成的小老虎,小心又喜爱的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贴上那亭亭玉立的花儿。

  “那便是亓小公子啊,长得真好,比许多十六七的青年长得都高呢。”

  “都是青娘子养的好。”相隔不远处,另一个丫头悄悄抬起头,往两人走过的方向瞥了一眼,感叹,“这年头,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儿可不容易,青娘子人美心善,难怪大人会喜欢她。”

  “大人喜欢青娘子??”

  “嘘,你小声点,被妈妈抓到,咱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是你这话说的太惊奇,青娘子是亓家公子的姐姐啊,按辈分排,算是咱家大人的表侄女,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又不是亲姐姐,排什么辈分。”那丫头神秘兮兮的凑近,“我昨晚跟着妈妈在园子里值夜,亲眼看到大人进了青娘子的院子,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鬓边头发都乱了,必定是枕在哪儿了。”

  孤男寡女,深夜相会,还能是枕在哪儿?

  床上那点事儿呼之欲出。

  两个小丫头面对面羞红了脸,最后只喃喃道:“青娘子人好,大人配她,也不是不行。”

  总归对他们这些下人,只要别倒霉碰上个严苛的主母,就万事大吉。

  说话间,青鸾领亓玉宸进了东苑。

  白天买的布匹,现下已经做好衣裳送来了,橘红、朱红、枫叶红,做了圆领袍、束袖劲装、贴身武服各一套,都是火红的暖色,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少年穿。

  在店里买布时已量过尺寸,这会儿穿上身,显得英气十足。

  青鸾上手抻抻他的肩领,摸两下腰间的放量,再比划下摆的长度,怎么看怎么喜欢: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从布料到成衣的手艺都挑不出毛病来。

  她双手停在他空空的腰间,想到了李绍雪腰间悬着玉坠、亓铮腰间佩蹀躞,便觉得应该给亓玉宸也配一条,挂配剑也方便。

  “明天再出去一趟,给你买条蹀躞,也该添双护臂,再买把短剑吧,有长有短,你也多练几样兵器使……”

  不必担心价钱,便什么都想买给他。

  她知道李绍雪对自己的心意,知道他喜欢她花他的钱,自然大大方方花,不必矫情做作扮贤惠——

  她对绍雪,不图虚名,只要爱个够。

  亓玉宸站在屋里,像个穿着衣裳的木偶一样任姐姐摆弄,都不知道她的心飘去了哪。

  姐姐为他上心,他自然高兴,可一想到这些物件的账都记在表叔府上,心里又有点膈应,男子汉大丈夫,该自立于世,他却只能靠姐姐养活,靠表叔接济。

  腰上被姐姐摸的发痒,不自觉挺起胸膛,声调方正道:“姐姐,我有军饷,明天让我自己付钱吧。”

  “你那仨瓜俩枣,自己留着买饭吃吧。”青鸾不甚在意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拍平褶皱,露出衣裳笔直的剪裁,很是满意。

  拿起桌上另一身衣裳往他身上比划,随口道:“你表叔愿意给你花钱,你安心接受人家的好意就是,跟着我过久了清苦日子,现下叫你享福,不习惯了?”

  她的说辞滴水不漏,亓玉宸并不聪慧的小脑瓜对此挑不出错来,只好应下。

  试完了衣裳,青鸾看他扎的乱糟糟的马尾,实在看不下去,将人按到妆台前,解了发带,亲手给他梳头发。

  “都是一个娘生的,你哥的头发就比你的软很多,你这头发,怎么那么毛躁?”

  亓玉宸被她按住乖乖低头,开心又欢喜,呢喃:“平时出汗多,军营里多浮尘,有时小半个月都洗不了一回澡,时间长了就这样了。”

  梳到发尾打结,青鸾实在没了力气,找了把剪刀来,给他剪短了,只留巴掌长的辫子,扎起来,仍旧蓬松的像只大猫尾。

  “先这样吧。”青鸾搁下梳子,看外头,天都黑了。

  她要走,人到门口,听到身后跟着的脚步声,回头看去,亓玉宸与她只一臂之遥,看到她回过脸,立马扭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别送了,早些睡吧。”冲他摆摆手。

  亓玉宸试探着向前,嘀咕:“姐姐,我想去你的院子里住,住耳房就行。”

  闻言,青鸾心里发虚。

  毕竟他跟李绍雪才刚认识,指望两人之间有什么深厚的叔侄情,把这儿当自己家,实在难为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已有了自尊心,住在别人家里,难免不自在。

  若她心里没鬼,这会儿也就答应了,偏偏她心里还想李绍雪——让亓玉宸住耳房,与她只一墙之隔,再想夜间私会,怕是不能。

  “玉哥儿是个男子汉,还怕一个人住?”微笑着安抚他,“你都长大了,该学你哥,振翅高飞,哪能总跟姐姐在一处。”

  只言片语,戳中了少年脆弱的心。

  他也想像哥哥一样有本事,也想做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可他没那么有本事,即便天不怕地不怕,也会怕哥哥生气,怕姐姐不需要他。

  明亮的眼睛里蕴起水雾,可怜兮兮的表情落在青鸾眼中,叫人心尖打颤。

  “哎呦呦,多大了还哭。”忙掏出帕子来给他擦泪,“你就这么不喜欢住这儿?”

  “我想回家。”亓玉宸移开视线,委屈的撇嘴,说话间都带了哭腔。

  哥哥不在,他会守着姐姐,守着他们三个人的家,等哥哥回来团圆,但表叔的到来,轻而易举瓦解了这一切。

  表叔人不坏,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好像他不抓的紧一点,姐姐的心就会飞到天边去,再也不回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孤零零的感觉。

  越想越难过,青春期过剩的精力和汹涌不定的情绪一起爆发出来,哭得更厉害了。

  青鸾像被叩问良心:玉哥儿只有两天假,中秋一过就要回军营,孩子想她念她是好心,她却为了跟李绍雪多见面,自顾自定了来扬州城过节,都没在意他的意见,难怪玉哥儿会不安。

  可惜她不能分身,只好收了还痴痴念着李绍雪的心,专心哄好眼前的少年。

  “我想带你看明晚的灯会,等下回你再归家,咱们就在云溪的家里了,你就当留在这儿陪陪我,成吗?”

  亓玉宸哼哼了两声,哭声浅了。

  青鸾趁机答:“我院里的耳房给你睡,只是不许大张旗鼓,要是你表叔知道我把你养的这么娇气,他该笑我了。”

  闻言,亓玉宸止住了哭泣,立马回头把自己从军营背出来的包袱和姐姐今天买给他的物件全都收拾起来,生怕她反悔,屁颠屁颠就跟着她走了。

  走在路上,月色凉如水。

  青鸾自省自己是不是骄纵了他,可对亓玉宸,她总狠不下心,无论他长的多壮多高,在她眼里总还是软绵绵的孩子样。

  若是亓昭野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指定要甩他一耳光,教他什么叫礼义廉。

  两个孩子性子不同,她也学个因材施教,等亓昭野回来,自让他去管教他弟弟,她只做个公正的长辈,不必让亓玉宸哭得满脸的眼泪鼻涕沾了她的衣裳。

  耳房原是给守夜丫鬟住的,房间窄小,窗子被前头的厢房遮着,照不进光来。

  体谅他在军营操练辛苦,青鸾亲自给他铺了床,“你就在这儿睡吧,老实一点,别动不动往我房里去,叫人看了笑话。”

  “哦。”亓玉宸搁下东西,坐去床边。

  看她转身离去,忽然就很想冲过去把她拉到上床,一起滚到被子里……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房门从外头被关上,他视野中彻底没了姐姐的身影,回过神来,羞耻的捂住了脸。

  倒到床上去,苦恼的“呜嗯“”两声。

  他是怎么了,怎么老想对姐姐这样那样,就好像是,拿她消遣似的……

  哥哥不在,没人能为他解释。

  只有夜空中的明月静静的悬着,像他无处安放的心,干干净净的挂在那儿,等待着被喜欢的人摘取,才能落得安稳。

  *

  中秋当日,青鸾上午陪亓玉宸在四下逛逛,得知周虎领着周奶奶也来了扬州城,便在酒楼订了桌菜,四个人热闹的吃了一顿。

  她问食铺里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差漏。

  周虎是个热心肠,知道亓玉宸和青鸾在扬州过节,自己回云溪时,就帮他们看过了。

  “店里生意都好,小五哥干活可勤快了,燕燕给珍大姐打下手也很麻利,玉宸给了我钥匙,我去你们家看了,没什么不妥的,就是出门时,你家邻居婶子说银楼的王老板给你家送中秋贺礼来着,但你们没在家,贺礼就放去食铺了。”

  “姓王的?他不是裘琮的人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亓玉宸狠咬了两口排骨,将脆骨咬得嘎吱作响。

  周奶奶喝了口浓茶,“那些瘪犊子想一出是一出,哪会管别人怎么想。”

  “他爱献殷勤,便随他去吧。”青鸾不甚在意,她对裘琮能有几分真情?消遣都算不上。

  饭后,阳光正好。

  自酒楼前分开,青鸾担心周虎独自领着年迈的周奶奶在城里来往不方便,便叫亓玉宸回府去赶了马车来,让他领两人四下逛逛。

  亓玉宸自己赶车,有点不高兴,“干嘛只让我去,你要去哪儿?”

  “周虎是你的师弟,你身为师兄,理应照拂他,我这两天领你把城中逛的差不多了,也该叫我歇歇。”说着,青鸾从怀里掏了两锭银子塞给他,“都是同乡,对人家大方点,叫人看看你身为校尉的气派。”

  她这么一说,亓玉宸立刻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振作之后,神态软了下来,“那你先休息,我晚上找你,咱们一起看灯会。”

  “行。”青鸾笑着应下。

  两人说完话,周虎才背着他奶奶从酒楼二楼走下来,被两人招呼着,将周奶奶扶上马车。

  “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年纪,还没坐过这么漂亮的马车呢,青鸾,我们祖孙可是沾了你的光了,还能坐着马车逛扬州城。”

  青鸾站在车窗外,“我不过出个主意出张嘴罢了,是他们师兄弟两个感情好,一起学艺,一起见世面,得叫他们在一块玩个高兴,也哄您老人家一个乐呵。”

  “哈哈哈。”周奶奶笑得开怀。

  亓玉宸赶着马车慢行,剩青鸾独自站在酒楼门前,瞧了眼天色,缓步往衙门去。

  快到下午,李绍雪在中秋有半个日的假,这会儿该从公廨出来了。

  她可以回家等他,但这两天被亓玉宸缠的太紧,都没能跟他正经的说会儿贴心话,两人一起走回家,或坐马车回家,还能单独多待会儿。

  走到公廨门外,正碰上从里面走出来李绍雪,穿一身暗绿色官服,与她一身青衣,竟很相配。

  李绍雪也看到了她,疲惫的眉眼顿时展开,三两步便走上来,碍于身后还有同样休沐出来的同僚,顾及着礼数,没有牵她的手。

  柔声问:“不是跟玉哥儿逛街去了吗,怎么到这儿了?”

  青鸾向后退了退,在人前同他隔开一段距离,低声答:“他同门师弟来扬州了,两个孩子打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我陪他们吃了顿饭,就叫他们两个字自逛去了,男孩子爱闹腾,不到天黑,回不来的。”

  李绍雪了然,领她往自己的马车旁去,说着自己今日的打算。

  “鸳鸯楼的戏好,茶也是一绝,我订了个雅间,领你看戏去。”

  青鸾小有惊喜,“我长这么大,还没去戏楼呢,托你的福,今日也能长长世面。”

  李绍雪轻笑,“这算什么世面,晚上,咱们去翠潭居,听说那儿菜品很独特,不是寻常滋味,只做富人生意,我都没去过,是得同僚引荐,才订了一桌,带你去尝个新鲜。”

  “好啊。”青鸾心里高兴,快到马车前,就放下了保持距离的矜持,他伸手扶她上马车,她便自然而然搭在他手上。

  坐进马车里,没见他随后跟来,反而听到一个生人搭话。

  “李通判留步。”

  “裘主簿?叫住我,可是有事?”

  “李通判刚来扬州不久,我想着您独在异乡,或许乏味,所以斗胆邀请您下午到我府上坐家宴,吃两盏酒,共度中秋。”

  “裘主簿不是家住云溪吗,我还以为您会回云溪老家跟家人过节。”

  “前几年是那样,但这两年,犬子做生意挣了点钱,渐渐就把家财搬到扬州来了,今年是我家第一回在扬州过中秋,还请通判赏脸,咱们也叙叙同僚情谊。”

  裘主簿盛情相邀,李绍雪却犹豫。

  他不喜交际,且自己这回到扬州补缺,就是因为这位原通判犯错被贬两级,自己如今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谁知道这邀请是攀附,还是鸿门宴。

  犹豫间,马车里传出了女子柔美的声调,“既是同僚相邀,一片好意,大人何不成人之美?”

  闻言,裘主簿一惊,听里面的女子是向着自己说话,忙附和:“姑娘说的是。”

  转脸客气的问李绍雪:“竟不知通判还带着女眷,是我鲁莽了,不知这位姑娘是?”

  “是我表兄家的故交,我的朋友。”

  “哦——”裘主簿会意,这男女间的朋友之意,不就是红颜知己吗?原以为李绍雪是清廉正直,不食人间烟火,现在看来,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自己犯了事,若想挽回官声,可得好好笼络这位新来的通判。

  于是盛情相邀,“通判何不与姑娘一同来府上,我家夫人刚搬来不久,还不适应扬州生活,正缺个人同她说话呢。”

  青鸾都开口劝他去了,李绍雪觉得这提议并无不可,便答应下来。

  上了马车,却被一张帕子迎面扔来,带着女子身上的花香气,轻飘飘的从他脸上滑下。

  李绍雪接住帕子,疑惑:“不是你让我答应下来的吗,怎么还不高兴了?”

  青鸾撅起嘴,“你这傻子,让你去,是他位卑于你、资历却深,人脉更广,你领他的情,便能借他的关系融进扬州官场。原是为了你的仕途着想,拉扯上我做什么?”

  听她说完,李绍雪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将帕子叠好还她,坐到她身边去,将人搂进怀里。

  “是我蠢笨,竟不知你为我想了这么多。”

  青鸾依偎在他胸口,没再凶他,只说:“你下午独自去吧,咱俩没有正经名分,你领我去,我怕人以此给你做文章,对你不好。”

  “不必担心,你没听见吗,裘主簿都已经给你找好拜访的理由了,且你不去,我独自在那儿有什么意思呢。”

  上门陪裘夫人说话的闺客,名正言顺。

  青鸾心中动摇,不止为着他的心意,更因为裘家,曾经在她心中是多么高不可攀的门第,想方设法才能进去一回,便是做他家的妾,都像是对她的恩赐。

  如今,她却能像模像样做裘家的座上宾,再不受他们家的闲气。

  想想裘琮让人送给她的中秋贺礼,说不准对她还有着没彻底死掉的贪念,得让他知道她不是任人采撷的物件,断了他的念头。

  裘宅家宴上,李绍雪携青鸾坐主宾席,裘主簿与李绍雪互敬一盏酒,借着微醺醉意聊天聊地聊官场,还算投缘。

  青鸾对面,裘夫人神情紧张,除了假笑着逢迎丈夫的搭话,甚至不敢抬头看青鸾一眼。

  裘夫人之下的末席,裘琮穿一袭贵气的紫色绸衣,人却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兴头,起先对青鸾的出现惊讶又不解,听了父亲与李绍雪对话后,便知她已另攀了高枝,比他这一枝更花团锦簇,更真心待她。

  求情被拒之后,他两年间都没再去过她的铺子,怕触景伤怀,也觉得并不非她不可,何必去触霉头。

  渐渐的年岁大了,新娶的妻子并不貌美,身边的红粉佳人也少有真心,午夜梦回,竟回到那年春天的河畔,柳树下,是牵起她又松开的手。

  那时他迷茫,一无所有,如今忆起,却怀念心跳因她而动的一瞬间的纯粹与真挚。

  得不到的总会越想越渴望。

  知道她两年间都未议婚事,他还妄想能寻个机会再续前缘,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中秋的月拢住了团圆,却总有一缕纯净的月光不属于他们任何人,只能留在心上静赏,暗自伤怀,遗憾终身。

  从裘家离开时,青鸾搀着已有醉意的李绍雪,礼数周全的谢过裘家人,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或许是有李绍雪在身边,她没了计较旧事的心思,像潺潺流水淌过,去掉杂质,便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她自始至终,没对裘琮说一句话。

  *

  回到家,天已黑了,青鸾扶李绍雪下马车,原想让管家扶他回房休息,李绍雪却不愿意撒开她的手。

  得知亓玉宸还没回来,她便亲自将人送回房,一路听他在耳边念叨。

  “我只睡一炷香,醒醒神便好。”

  “说了要陪你看灯会,我都记着呢。”

  “青鸾,你真好……”

  青鸾哭笑不得,总觉他这副醉酒依赖人的样子,跟亓玉宸有几分相似,到底年岁比玉宸大很多,便是撒娇,也带着几分成熟的克制,让人又暖又爱。

  扶着人进屋,伺候在他身边的小厮自觉守在了门外,飘满了沉香气的寝室,只余二人。

  李绍雪没有醉的走不动路,到床边醉软的躺下,搭在她肩上的手划过她的后背,一路从胳膊抚到手腕,牵住了她的手。

  看他雪白的脸颊浮着绯红,青鸾心中喜欢,便顺从他的挽留,坐在床沿上。

  伸一只手捧住他的下颌,原是想感受他脸颊的温度,男人却不自觉的抬起了下巴,将细长的颈和突出的喉结都露在她的视线中,同样泛着微醺的红。

  青鸾很想亲他一口。

  夜深人静,无人打扰,她这样想,李绍雪也不会拒绝,于是,她的掌心向下扣住了他的侧颈。

  俯下身,唇瓣轻轻落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的啄了一口。

  他身上的气味很干净,甚至酒味都很淡,像冬日未化尽的冰雪,被她手心捧着,脖颈青筋微凸,渐渐烧出灼热的暖来。

  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惊讶又饱含爱欲的眼,空气短暂的凝滞后,男人一个翻身将她按到在柔软的被褥里,湿润的唇瓣追逐着她,覆了上来。

  唇瓣厮磨的痒让青鸾无意识地启唇,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下唇即刻被含住,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与她纠缠。

  清冽的酒气混着他身上干净的冷香,渡入她口中,搅得她头晕目眩。

  青鸾愣了片刻,再也止不住内心的渴望,环住他的脖颈,用身体回应,点燃一簇烈火。

  体温在唇舌交缠间急速攀升,呼吸紊乱地交织,男人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滑向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手指摸索到她腰间的系带,因生疏,解得有些慢。

  青鸾浑身发软,心像被羽毛撩拨,酥麻难耐,只能攀着他的肩,指尖顺着他紧绷的脊线滑下,娇哼着催促。

  外衫的系带终于松脱,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头轻薄的内裙,和裹在衣料中的酥软。

  “绍雪……”她抚着他埋在她锁骨处的后脑勺,软声唤他,声音染上黏腻的媚意,“你不是醉了吗?”

  李绍雪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带着笑意的喘息吹在她心口:“没那么醉,只是想寻个由头,再多留你一会儿。”

  青鸾面颊绯红,羞赧发颤,却将人搂得更紧,“玉哥儿回来寻我怎么办?”

  “没事。”他亲了亲她,湿气滑向肚脐,温柔又成竹在胸,“不会让他来打扰我们。”

  他既这样说,青鸾便不再担忧。

  闭上眼,彻底沉入他给予的极乐。

  彼此的心跳撞击着对方的胸腔,肌肤再无阻隔地贴合,男人急切而生涩,却在她细微的抽气声中猛的顿住,深吻她的唇,安抚她的紧绷。

  直到呼吸如绽开雨雾,为他盛放,接纳他全部的火热与汹涌的爱意。

  汗水淋漓,热息交融,仿佛帐外的黑夜全部消失,只有彼此紧拥的身躯,热烈而笨拙的探索,将爱和欢愉填满身心,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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