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情与欲
夜色渐深,秋夜寒凉,彼此依偎着的身子生出暖意,眷恋流连,没人舍得松手。
青鸾叫他抓的手心都快冒汗了,独自坐在案后,靠在他站的笔直的身子上,动作维持的时间过长,都能察觉到他膝盖微微打颤。
原是忙了一天公务回来,请他来听曲,是想犒劳他,却叫他更添疲惫。
她不好意思的坐直,轻轻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被琴弦磨红的指尖微微热烫,这会儿也没多疼了,只是还贪恋他手心的余温,自己双手交叠在一处,终于想起男女之别来。
“夜深了,该休息了。”
话不说全,总能在听者耳中变成另外的意思,是闺中之乐,也是她有意试探。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一双眼睛低着看她,恰好就瞧见那宽松的外衫松了领口,露出里头一身雪白的寝衣,和裹在衣物中的饱满柔软。
他顿时屏住呼吸,一股热流不受控的蹿上心头,激得他差点失态,忙抬头偏开视线。
清了清喉咙才道:“那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步子刚迈出去,宽袖被一只娇柔的手捻住,拽着他回头看去,就见女子垂下了妩媚的眼尾,脸颊红扑扑的,微嘟的唇水润又红艳,在柔和的烛光中,美的让人如痴如醉。
“你就这么走了?”她软软的娇嗔,作怪似的扯他的袖子。
“原是我想多了,还以为你是为了跟我亲近些,才特意沐浴更衣……罢了,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回去吧,别耽误了你明日公务……反正我习惯了一个人睡,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有什么区别呢。”
她这样说,李绍雪哪还舍得离开。
心疼她的孤独,欢喜她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女人的柔弱,也是真心想陪她久些。
“我也想留下,可……”他俯下手去,再次牵住了她的手,眼神郑重,“我不想你无名无份的跟着我,做外室的苦,吃一回就够了。”
闻言,青鸾心下触动,感情更浓了几分,轻笑着拿指尖在他掌心挠痒,“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被她点破,李绍雪羞红了脸,“那你还想让我陪着你吗?”
“当然想。”青鸾缓缓站起身,指着床边的大衣柜,为难的看着他,“天冷了,我原想加床被子,可是被子搁的太高了,我够不着,你帮我取一床出来吧。”
“好。”李绍雪又燥又热,又喜又羞,听了她的话,即刻就走去了屏风遮挡后的床边,哪里还记得什么礼数。
礼仪规矩管得住他言行举止,却束缚不了他的心。
他欢喜她的温柔暧昧,想要时时与她待在一处,跟她说话,陪她做事,这样明晃晃的欲/望和情愫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打开衣柜,取了一床最和她气质的青色被面,抱到床边,铺在那层粉色的上头。
李绍雪鲜少做家事,怕自己铺的不规整,叫她夜里受凉,特意向内折起了被子的四角,拿了多出来的枕头给她压在床的内侧。
专心于手上的活计,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过多在意,直到那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搂上了她的腰。
他一惊,缓缓直起身,爱怜的抚摸着她交叠在自己身前扣紧的双手。
“不是说我想多了吗,你这是……想看我做柳下惠?还是……”语调轻轻,温柔缱绻。
青鸾将脸埋在他后背,“若我想要你陪我躺一会,会不会太难为你了?”
“这个不难。”李绍雪引着她松开了手,俯身掀开被角,拉她一起坐在了床上,笑着将人抱在怀里,“来你这儿之前,我还有些慌张,怕我想的不是你想的,又怕我占了你的便宜,叫两个表侄知道,会怪罪我。”
青鸾依偎在他胸口,身子都软了,听他忽然提起亓昭野和亓玉宸,没来由的生出股愠怒,抬手敲了下他的心口。
“突然说那两个小子做什么。”她娇嗔一声,脸颊往他领口挤去。
“你要跟我好,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虽说我是他们的姐姐,但一没户籍,二没血亲,无非是养着他们打发无聊,搭伙过日子罢了,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难道他们不喜欢,我就不能跟你好吗?”
话虽粗,说的却不无道理,李绍雪会心一笑,落在她肩上的手更搂实了些。
记不清多少年月了没碰过男人了,青鸾此刻窝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新的雪兰香,手掌自然而然的从心口滑到他腹部,摸到那紧实的肌肉,不由得春心澎湃。
虽是个文官,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文绉绉的,不急不躁,还以为身板会清瘦许多,不料衣衫下竟藏着这样一具叫人惊喜的身子。
她小腹发痒,难耐的蜷起双腿,几乎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一不小心”就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青,青鸾。”李绍雪仰倒在枕头上,有些吃惊,腹部发紧。
同他依偎在一处,青鸾心里欢喜的很,侧耳听他胸腔内的微颤,知这进展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男人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可她不想起来,就想和他黏在一起。
视线从他的腹部掠过,停在了微微鼓起的衣裳下摆,没忍住,噗哧笑出声来。
“你这个年纪还没有妻妾,多半会有人猜测你内事不举,我原还担心碰上个中看不中用的,现在嘛,倒是我小看你了。”
李绍雪僵着身子想捂住那儿,又不想在她面前失了男人的气度,腿上用力,一把将人抱起,叫她换了姿势趴在自己身上,不叫她再看那儿。
“你啊。”指尖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尖,“成了精的小狐狸似的,故意点我的火。”
青鸾俏皮的哼一声,下巴抵在他胸口,唇瓣有意无意的蹭他的下颌。
“你是读书人嘛,文人书生不都喜欢看那些志怪杂谈,口里念着礼义廉耻,心里巴不得能碰着个狐狸精吧。”
她拿这跟他调情,李绍雪却眼露哀怜,抬手揉揉她只簪素钗的发,“那是伪君子的行径,我喜欢你,看你跟看小狐狸摇尾巴似的,漂亮又可爱,哪里舍得玷污你。”
只字片语就让青鸾的心怦怦直跳,脸埋进他锁骨,羞涩难当:“你才小狐狸呢,再说这话,我就咬你脖子了。”
李绍雪忙捂住脖颈,“别,我明日还要去公廨,留了印子,叫同僚看见可怎么好。”
青鸾哼笑两声,“吓唬你呢,你这人,也太容易被骗了。”
笑闹过后,李绍雪摸到她后背有些凉,扯了被子来盖在她身上,好生哄她。
“时候不早了,该睡了,明天玉哥儿回来,你也带他出去逛逛,花销都从管事那里支,不必替我俭省。”
后背盖着厚实的两层被子,身下趴着男人温热的身躯,青鸾舒服的快要化掉了,又舍不得跟他分开,声音黏糊糊的应他的话。
“我手里有钱,打从住进这儿,你都给我花了多少银子了,总该给自己留点。”
“我就一个人,爹娘也不必我养着,攥着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就当我买你个开心,也让玉哥儿玩儿的尽兴,能记着我这个叔父的好。”
“想让他记你的好?”
“我不希望玉哥儿和昭哥儿因为咱们两个在一起的事生分了咱们,毕竟他们是你好不容易养大的,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便拆散了你们的家啊。”
他越说,青鸾越睡不着。
绍雪处处为她着想,人也太好了。
每与他深入接触一分,都让她感谢之前的自己选择主动追求这份爱,也感慨上天没有薄待她,失去了亓铮,又把李绍雪送到她身边。
“你的声音真好听……”她枕在他胸口,缓缓闭上眼睛,“你再说些话给我听吧,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李绍雪浅浅舒了一口气,怕呼吸的幅度太大,会惊到身上的她。
“那我讲讲我的婚事,你应该会感兴趣。”
“嗯。”青鸾静静听着,没睁眼。
“我家祖宅在并州的一个边陲小城,那时我爹只是个县令,给我定了个娃娃亲,是县里的富商之女,没等我长大,我爹就因为表哥的缘故,被提拔去了并州城,举家搬迁,我娘说娶商女对仕途无益,就把娃娃亲给退了。”
“后来再长大些,我娘在并州城里,给我定了个文官的女儿,眼瞅着就要成婚,表哥却身死被冤,我爹在并州官场的声望也跟着跌落谷底,那文官找了个媒婆来,草草退了亲事。”
“五年前,有个世家的小姐看上了我,我爹抵不住她家里人要求,只好应下婚事,红绸子都挂上了,那小姐却病逝了。”
“世家主动出面解了婚约,我家也是过了一年才知道,那小姐本就有心疾,家里万般娇养着,是新婚前夜太过高兴,才急病过身……也不算与我无干。”
“两年前,父亲进京,为着我的婚事,我娘特意寻了算命先生给我算姻缘。”
“他说我亲缘淡薄,命中无妻,但有一子。”
说到此处,李绍雪不自觉拥紧了她。
“那时我娘说他编瞎话,把他打了出去,我却觉得他说的对,偷偷让小厮给他塞了银子。”
“没遇到你之前,我对缘分已不抱希望了,可上天偏偏让我遇见了你……青鸾,我想跟你在一起,长长久久。”
圆月照亮的夜空飘走了最后一丝浮云,澄澈的月光照在窗外,寂寂秋夜里,男人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心,缓缓飘进熟睡的女子梦中。
温暖、安心,她嘴角浮起笑,心满意足的将人拥紧,总也舍不得松手。
爱意浅浅流淌在秋风中。
*
晨光透过纱帐,青鸾从一场好梦中醒来,唇边还噙着未散的笑意,周身暖融,仿佛仍浸在昨夜温存的余韵里。
呼吸之间,觉察到胸口处隔着被子压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发间还透着温热的潮气。
睁眼去看,是男人坐在她床边,上半身压在她身上,头发似乎洗过,毛毛躁躁的散着,脸颊直往她胸脯上埋,只给她看见个后脑勺。
昨夜还说做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天都亮了,他却还在这儿。
“怎的还在这儿?”她笑着轻声开口,慵懒的尾音里带着纵容的嗔意。
话音未落,那人转过脸来,是一张肤色麦黄、英气俊俏,仍带着几分未成熟稚气的脸,眉头微蹙,眼神里憋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玉哥儿?!!”青鸾惊呼一声,本能地环臂掩胸,整个人往里一缩,险些从床上弹起来。低头见内裙领口被拱得松散,露出肚兜茜色的边角,脸颊霎时烧得滚烫。
“你个傻孩子,进来了也不吱一声!”她羞恼交加,扬手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都升任校尉的人了,还娃娃似的往人怀里钻,没断奶吗?”
“我想你了嘛。”亓玉宸瘪了瘪嘴,手臂黏糊糊的环上她腰侧。
尽管他如今长高长壮了,青鸾眼中,总还觉得他没长大似的,撒娇张口就来,叫人难以招架。
没法跟他置气,只撑着身子坐起来,捋捋他未干透的长发,看他穿的衣裳还是一个月前离家时,她给他缝补过的那一件,行伍中人静不下来,衣裳又磨又搓,都洗得发白了。
青鸾也很想他,放轻了声音。
“你长大了,以后不能不打招呼就往人房里进,忘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拿女人做消遣的,都是坏男人,一辈子娶不到好娘子。”
“我没有消遣你。”亓玉宸闷闷地顶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领口瞟。
那片肌肤因方才的慌乱透着浅浅的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眼,声音更低了几分,“姐姐,咱们不能回家过节吗,我不爱待在这儿。”
青鸾心头一跳。
她跟绍雪正好着呢,怎舍得现在走。
“又说孩子话。”她定了定神,伸手去抚少年晒得粗糙的脸颊,“瞧这宅子,三进三出,敞亮又气派,扬州城多热闹,姐姐还想带你逛灯会、看杂耍呢。”
亓玉宸不为所动,反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下颌,不满的嘀咕:“可他们让我一个人住东苑,跟你这儿隔着一个院子,中秋该一家人在一块儿……哥哥不回来,咱们还住别人家里,算什么团圆?”
“你哥进了殿试,是要面圣的,得专心准备,哪能一来一回折腾他。”青鸾的指尖轻轻点他眉心,试图转开话头。
“那姐姐跟我回家。”少年执拗地盯着她,眼眸清澈,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青鸾被他看得心慌,指尖蜷了蜷,面上仍撑着笑:“答应人家的事,怎能反悔?你叔父一片好意,邀我们一同过节,咱们走了,岂不让人难堪?”
听罢,亓玉宸不说话了,目光定在她开合的唇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被松散的衣襟裹住的饱满曲线上。
熟悉的燥热从小腹窜起,烧得他心头发痒,抬眼见她脸颊红润,肌肤细腻,像饱经雨露的花儿盛开了似的,水嫩又诱人。
不知是隔了一个月没见,还是因为他先前做了那种梦,这会儿近距离的看着姐姐……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青鸾一怔,随即失笑,捏了捏他颊边已显硬朗的轮廓,“夸我也没用,答应人家的事要做到,就在这儿过节。”
亓玉宸不服气的哼一声。
不受控制的撇过视线,偷偷看她捂在胸口的手,指尖快溢出来的软肉,不知会是怎样绵软的触感。
明知姐姐喜欢的好男人不会做这样低劣的事,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好像压抑在还未完全展开的身体中的躁动,全都等待着被她点燃似的,叫他又焦躁,又难过。
少年抿唇不作声,一副憋着气的模样,青鸾无奈心软,放轻声音哄他。
“别闹别扭了,我今天带你上街吃好吃的,再扯几匹好料子做新衣裳,瞧你穿的这身,料子都磨薄了。”
亓玉宸沉默片刻,终究没能抵住,还是做了姐姐的乖孩子,朝她撒娇。
“那你抱抱我。”
“行,抱抱。”青鸾宠溺地张开手臂。
少年扎进她怀里,隔着衣料,脸颊贴上那片温热的绵软,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属于姐姐的味道,香香暖暖,还有点甜。
连日来的思念和梦中的尴尬焦躁,都在这个满满的拥抱中化成了更深的爱意。
日渐成长的岁月里,他的想法跟小的时候已经有了出入:现在还是很想娶姐姐,但已经不只是那种“想要在一起”的天真愿望,而是想要这样肆无忌惮的将她抱紧,想要碰她,也被她碰……
只是简单想想,亓玉宸都快迷醉了。
“还不松手?”青鸾被他挤得胸口发闷,轻轻拍了拍他绷紧的后背。
亓玉宸浑身一僵。
“哦。”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离了她的怀,心里就变得空落落的。
人还在床沿边坐着,被姐姐温软的手推在肩上,转过脸去,又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真傻了吗?还在这坐上了,快出去,我要起床换衣裳。”
亓玉宸这才起身,转过脸往外走,便是听到了屏风后稀稀疏疏的脱衣声,也没敢回头看一眼,匆匆出门去。
站在院子里,看到外头端着盆水候着的丫鬟,他眉头一皱,不由分说,就走过去把水盆抢到了手里,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哥哥走之前让他照顾好姐姐,他都来了,哪还容这些外人来伺候姐姐。
等青鸾穿好衣裳,梳完头发,打开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灰红色布衣的少年,将长发扎成个蓬松凌乱的马尾,背对着门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肩上搭着块布巾,阶下还有一盆水。
听见她出来,立马扭过脸来,猫儿似的挤出个笑脸,眼睛眨巴眨巴,“姐姐,洗脸。”
又不是没人使唤,一个练兵打仗的校尉,竟揽了丫鬟的活,青鸾不知是该笑他,还是该训他。
一如既往的傻样。
念是他的孝敬,只得一笑了之。
*
黄昏时分,李绍雪从公廨归家,进得宅门,管家便告知亓玉宸已到府上,今日还跟青鸾一起乘车出去逛了。
这座宅子是扬州府衙腾给他住的,离公廨很近,家中只有管家和身边的两个小厮是他从京城带来,分管府中杂事和照顾他的起居。
“青娘子给表公子买了三匹布制新衣,买了一把剑,两人去城中的酒楼吃了一顿,还买了三份点心,两个酱猪蹄,三碗豆花……”
管家在他耳边汇报着青鸾今日出门的开销,听得他眉头皱起。
“她怎么只给玉哥儿买东西,没给自己买点物件吗?”
管家看了一眼各家店铺上门来收的银子明细,摇摇头,“没,都是买给表公子的,除了衣裳皂靴和那把剑,剩下的都是吃食了。”
李绍雪听笑了,“这玉哥儿真能吃。”
“可说呢。”管家跟着感叹,也道,“我见了咱们这位小公子,生得壮,一身精肉,比京城的长公子生的结实多了,只是个头还不及长公子,骨架虽没长开,但人在行伍,神韵已有几分像亓将军。”
管家是李家的老人,也曾见过亓铮。
李绍雪先前并不在意身边人怀念、提及亓铮,毕竟李家能起家,是沾了表哥的光,但青鸾如今住在府上……
她虽说的少,但他能感觉到,她对表哥并非无情,只是命运弄人,不得不忘。
轻声提点管家:“日后少说表哥的事,佳节将至,别为了这个牵动玉哥儿的愁思。”
也别叫她听了伤心。
管家点头应是,拿着册子退下。
今晚的饭桌上坐了三个人,却不比前几日热闹,只因亓玉宸初见李绍雪,便警铃大作。
——表叔父竟那么年轻??
——他生的这么好看,都快比哥哥俊了,姐姐竟然是跟这样的人在同一座宅子里住了三天!姐姐不会喜欢上他吧?
心中慌乱,被青鸾催促着才起身行礼,收敛孩子气性,恭恭敬敬的给李绍雪敬茶。
“侄儿玉宸,给叔父问安。”
李绍雪也很惊讶:亓昭野生的偏清瘦,人也沉稳安静,总说他弟弟调皮天真,这会儿见着了真人,俨然一只健壮的小老虎,难怪那么能吃。
“乖。”李绍雪接过茶水,摸出提前准备的红包拿给他,“这是叔父给你的见面礼。”
红纸叠成的信封薄薄的,亓玉宸只看了一眼,悄悄看向青鸾,得了她的眼神准许,才双手接过。
“多谢叔父,叔父大吉。”
李绍雪微笑,看向对面的青鸾,“玉哥儿嘴真甜,难为你,把两个孩子都养得那么好。”
青鸾羞涩挑眉,“谢你的夸,这俩孩子让人省心,有时也怪气人的,好在他们争气,一文一武,都有前景,不然我一个市井小民,能为他们找什么出路呢。”
“你心好,能让他们念书识礼,学得勤劳能干,就是他们最大的造化。”
“真要这么说,我可要居功了。”
“早该居功,你本就是亓家的大恩人。”李绍雪对她举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哈哈哈,好。”青鸾笑的开心。
亓玉宸坐在两人中间,根本插不进两人的话中,坐立难安,听着姐姐欢喜的笑声,看叔父不拘礼数的举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独属于成年人的亲昵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感到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