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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33章 33:真心喜欢上了他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33章 33:真心喜欢上了他

  食铺落了门板,小五辛苦收拾好前堂,拿了藤椅到柜台后,睡了好些年,藤椅都从起初的浅色盘成了深褐色。

  在食铺干了这些年,个头长了,工钱也涨了,管着三五个杂役,已算得上店里的半个掌柜,仍留宿前堂,是想攒钱置个宅子。

  通往后院的门帘被拨开,燕燕呆呆的走过来,拎了一条毯子递给他。

  “阿姐说天冷了,要你小心别着凉。”

  小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毯子来,好奇地望向后院透过来的光。

  “掌柜的还没家去啊,跟素珍姐在聊什么呢,我听几位熟客说,掌柜的跟那位京城来的李公子关系很不一般,难道是……”

  小五比谁都在意那两人的关系,他还要靠着攒工钱置宅子呢,万一青鸾成婚搬去了外地,食铺兑给别人,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跟青鸾一样大方又关照伙计的老板啊。

  燕燕摇头,傻傻的靠在柜子旁,绞了绞手指,露出个浅笑来,“亓大哥跟小亓弟弟离家后,青姐姐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开心了。”

  闻言,小五紧张的心思收了收,“是啊,不管怎样,能有个人陪着说话就挺好。”

  青鸾对客人的笑和客套,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真心与否,旁观者清。

  两人在后堂说话,燕燕一时没法儿回去打扰,不吵不闹的搬了个椅子来坐,托着腮看乌漆抹黑的墙。

  小五看不得她发痴的样子,好像仅存的一点魂都飘没了,只剩个壳子,便从柜台下摸出几个石子来,点了蜡烛,招呼她过来玩。

  燕燕回过神,开心的蹲去他身边,已是十六七的年纪,还像个孩童一样天真无邪。

  前堂一大一小捡石子玩,后堂二人对着一壶茶聊了好久,越说越起劲。

  “你真喜欢他?真的?不是爱他的钱,爱他的相貌、学识还有体面?”

  知道青鸾决定跟李绍雪去扬州城过中秋,素珍又惊讶又激动,起初还觉得她是独守空房久了,终于色心上头,肯认真寻个第二春,可越聊越觉得这不只是色心的事。

  青鸾脸色羞红,“那些我都爱,可是你知道吗,素珍,我觉得他跟亓铮有点像,又一点都不像,他们两个,都很让我……心动。”

  两人好友这么些年,聊钱,聊琐事,聊八卦,聊男人,什么话没说过,就是没说过这些肉麻的少女心事。

  “合着你还没忘记那个男人。”素珍无奈笑笑,又为她开心,“真心难得,既然喜欢,就别管能不能成,眼下先高兴了再说。”

  人生得意须尽欢。

  青鸾笑着应声,“我明天跟他一起走,十五之后回来,店里的事,你能应付得来吗?”

  “小事,燕燕都能帮我切菜备菜了,后厨没什么麻烦的,小五也把前堂管得很好,就是不大懂算账,你得跟账房先生提前说好。”

  “嗯。”青鸾心下舒坦,这些年来,第一次搁下掌柜的职责,终于能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素珍笑眼弯弯,从旁调侃,“好不容易去一趟,就只住到十五啊?”

  青鸾脸红,“你说这话,不嫌害臊?”

  “这有什么可臊的。”素珍瞄了两眼无人的屋外,悄咪咪凑到她耳边,说起小秘密,“我跟你说,那个李公子定是个没开过荤的。”

  青鸾紧张的看了一眼门窗,羞得拿手肘捣她,“哎呦,你说这个做什么,你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还能看出这事儿来?”

  “你平时见的男人,那都是他们冠冕堂皇装出来的正经样子,有关房里那点儿事,你一个没嫁过人的,可不一定比我懂得多。”

  素珍本就是个火热的性子,从前少有机会聊这事儿,如今好姐妹要找男人了,自然得抓住机会一吐为快。

  “这没开过荤的男人,都有股精神气儿,干干净净的,板正的很,对女人都刻意守着距离,上回见你不小心碰了下他的衣角,他的脸啊,都快红成个猴屁股了。”

  “有这事儿吗?”青鸾自己都没注意。

  素珍拿手戳她心口,“长得那么俊,近三十了都没行过房的男人真不好找,还得是他们书香世家的深宅院里才能养出这样的君子,可叫你这丫头捡到宝了。”

  青鸾被她戳的身上痒痒,边笑边讨饶,“别闹我了,不就是个男人,能有多宝贝?”

  “有劲儿啊。”素珍咯咯笑起来。

  青鸾又听懂了,羞得面红耳赤,心却像掀起了热浪似的,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后堂上的嬉笑声不止,像秋风吹起的银铃儿,叮叮当当笑进人心里去。

  夜里回到家,青鸾仍觉得身上暖暖的,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想,到了李绍雪家中,要以何种身份自处。

  李绍雪比亓铮小很多,巧的是,他今年刚好二十八岁,比她大了两岁。

  同样的年纪,或许血脉中流淌着相似的血液,才给她同样温柔又贴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就想像依赖亓铮那样,依赖他。

  她仔仔细细叠起自己的衣裳,收进包袱里,从外到内,还特意挑了两件颜色挺艳的肚兜,幻想某一夜,遮蔽了她隐私的衣料,会被那个男人细心又期待的解下来……

  就像她许久未曾敞开的门扉,终于迎来她想要的花开时节。

  明明是落叶孤寂的秋,她却像回到了炎热的夏,浑身上下都躁动起来,雀跃又欢喜,傻傻的笑着。

  收拾的差不多,余光瞥见被她搁在衣柜下层的包袱,是亓昭野托李绍雪从京中带回给她的东西,已经搁在那儿有几天了。

  她从里面取了信出来看过,剩下的都是些布匹、蜜枣、兔绒什么的,想是他舅爷和表叔送他的,自己不舍得吃用,都送回家里来了。

  这孩子,家里缺他这点东西吗。

  想着自己这次去扬州城,少说要住个五六天,再加上来回往返的路程,可能无法及时收到他的来信,便趁夜给他写了一封——

  “昭昭吾弟,见信如晤。

  你托人捎来的东西我已收到,你手头不宽裕,何必还送东西给我,你舅爷给你,你就用在自己身上,京城不比云溪天暖,你夜夜温书写字,当心冻坏了手。

  此信至时,想必殿试结果已出,我封了三张银票随信带去,此番若中榜,少不得打点人脉;若下来,也是个进士,换身体面的派头,总能让人高看一眼。

  ……玉宸很好,在军中颇有作为,只个头仍不及你……

  我信你能登青云路,更盼你身体康健,京中繁华,人人心向往之,我却想你仍念云溪风景,今年可归家,一同守岁?”

  人不在跟前,总是会想的。

  往常一起过年过节,两个孩子相伴左右,她都习以为常,这两年大的不在,小的回来过年,也就待个三五天,想起来,净是伤感。

  可转念想,孩子们长大了离家,她才能遇到李绍雪,有心力去原自己的姻缘——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至于与李绍雪的事,还没有定论,就不跟他说了。

  第二日一早,信和银票一起送出,也将她的牵挂尽数带走。

  少了惦记游子的长姐心肠,只剩一个纯粹的自己,穿着许久不曾穿出来的粉嫩裙子,扶着男人小心伸来的手,坐上了前往扬州城的马车。

  *

  送信的驿丞进得军营,不多时,就有人拿着信四处奔走分发。

  “亓校尉,有你的信!”有人举着信朝空地上操练士兵的少年呼喊,后者擦擦额头的汗,一身暗红色戎装被尘土粘的脏污,板的严肃的脸上陡然露出些惊喜来,快步跑去。

  离了他的视线,正蹲马步的士兵们悄悄松了口气,忙活动腿脚,看少年着急的背影,半笑半调侃。

  “一定是他姐姐的信。”

  “校尉军职升得快,心性还跟孩子似的,哪有人这个年纪了还会为家里一封信乐的不成样子,又不是新媳妇儿写给他的。”

  “快别说了,校尉回来了。”

  众人噤声,亓玉宸一边拆着信一边往空地这边走。

  今日阴云密布,秋日的凉意却掩不住他一身炽热的阳气,露出袖子的手臂肌肉绷得紧,仍能看出少年未完全展开的纤细骨架,肌肉却比行伍中许多二三十的男人都壮实许多。

  亓玉宸急着看信,见时辰差不多,便叫手下的兵先散了,看了两行,疑惑的皱起眉头,招呼周虎过来。

  “怎么了,你姐在家中出事了?”周虎小跑上前,刚站定就被踢了一脚,疼得他哎哟一声,粗壮的身子都跟着抖一下。

  “别说晦气话,我姐好着呢。”亓玉宸捏了信纸给他瞧,“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我姐说我的表叔父搬来了扬州城,然后她也在扬州城里?”

  周虎简单瞄了一眼,“这是好事啊,她让你去扬州城过中秋,你叔父还是个当官的,去他家,一定拿珍馐佳肴招待你。”

  亓玉宸开心不起来,“中秋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我哥不回来,那也是我跟我姐一起过,关表叔父什么事。”

  周虎奇怪的看他,“你姐写信告诉你,一定早跟你叔父拿定主意了。”

  爽朗的拍拍他后背,“过节嘛,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在哪儿过不是过,我还打算接我奶奶一起来扬州看灯会呢,咱们驻扎在这儿两年,也该跟家人进城热闹热闹。”

  想想也是这个理,亓玉宸没再计较,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能见到姐姐,心里最后一点不满都消失了。

  扬州城,亓家宅中。

  阴云天有些压抑,三进三出的宅院里,新采买来的仆妇正在内院洒扫,两个跟着老妈妈修剪枝桠的粗使丫头好奇的四下张望,一路修剪到园子边缘,瞧见一座枝叶染红的草木环绕着僻静的小院。

  院里传出轻盈悦耳的琴声,如莺如歌,为空旷的新宅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那里头住的是谁呀?”

  “没听说大人府上有家眷啊。”

  两个丫头窃窃私语,被老妈妈轻声呵止,告知二人:“里头住的是青娘子,跟咱家大人沾亲带故,当时买你们进府,还是她挑的,就是当时坐在堂上的那位。”

  “原来是大人的亲戚,她生得漂亮,穿的素净,又有威严,我那时以为是位管家娘子呢。”

  小丫头回想起来,压低了声音,“若是那位娘子,我昨天和前天都看到大人陪她出去,坐同一辆马车,还笑呵呵的,应该是带她去哪儿玩儿了吧。”

  虽然是亲戚,男女间也该顾着些礼节,同乘出入,多少有些暧昧了。

  老妈妈咳嗽两声,打断小丫头的私语,“大人的私事,哪容做奴才的多嘴,他不在,便是青娘子管家,你们再嚼舌根,我可护不住。”

  两个小丫头声线一紧,“我们知错了,求妈妈体谅,我们不说了。”

  园里复归宁静,小院里的琴声也停了。

  青鸾毕竟是客,李绍雪提议留个丫头在她身边照顾时,她没点头,这会儿清清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弹琴,倒别有趣味。

  一把像样的古琴,少说要百八十两银子,她手上这把,该是她这辈子摸过最贵的,单从琴弦拨动的声音来判断,至少上千两。

  逗趣的是,她只是昨日与他同游湖上时,听到不远处游船中的琴声,随口说自己也学过三五年的琴,感慨已许久不弹,今天一早,这琴便送到她手中了。

  李家家底这么殷实吗?他一个上任补缺的通判,出手就是千两的物件。

  其实重也不在价钱,是难为他竟能搜罗来这把名琴。

  李绍雪在扬州人生地不熟,又因为不喜攀附交际,与当地的官员并无过多来往,倒多了不少闲心,总带她出去逛。

  青鸾领了他的情,才想着练一练自己当年最拿手的曲子,弹给他听。

  傍晚李绍雪归家,就见后堂被温暖的烛光照得亮堂,青鸾布置了一桌的饭,已经摆好碗筷等着他了。

  “今日回来这么早?我正想去门口接你呢,不过也好,饭菜摆上,快来坐吧。”

  她眉头满是笑意,浅施粉黛的脸颊被暖光映的温柔,像远山云雾中初升的朝阳,暖暖的照进他眼底,一整日因阴云和官场琐事而烦闷的心,也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之间似乎不需要避嫌,李绍雪从容的坐下,接来她亲手盛的汤,喝一口,浑身都舒坦了。

  他们就像他曾经日复一日看见的,父亲和母亲的模样,人前相敬如宾,人后,也已酝酿起萌动的情愫。

  对她动心,不需要太多理由。

  硬要说,他的性子并不讨人喜欢,冷漠胆怯,疲于应对人和事,渐渐把路走窄,官位越降越低,虽是家中独子,爹娘对他的期盼却越来越少,好似他的人生在骨子里生来的冷意中慢慢结冰,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

  可青鸾一见他,眼中的光是那样热烈,没有计较衡量,只是纯粹的对他好,像只永远开不败的鲜花,偏偏落在了他身边,美与生机,任由他赏。

  他渐渐理解,两个表侄为何如此亲近这个女子,因他,也踏进了这池春水。

  “绍雪,你送我的那把琴也太贵了,你才任职几天啊,就花那么大手笔搜罗东西,不会影响自己的官声吗?”

  “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那古琴我很喜欢,从没有人送过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上一回摸琴,还是在西北官员的宴席上弹给你表哥听的,他没说喜欢,我后来就没再弹过了。”

  “哎呀,我在你面前说他的事,会不会不太好?”她面露苦恼,又娇声娇气的倾诉。

  “可你也知道,做瘦马做外室并不光彩,这点子旧事,我从不敢对人提,更不敢跟那两个孩子说,你明事理,应该知道我说这些只是想你絮叨絮叨,可没有念旧的意思。”

  闻言,李绍雪轻笑,给她夹了一筷子秋日最肥的鲈鱼。

  “你跟表哥的事都过去十年了,今已物是人非,我岂会介意。今日忙公务,没能领你出去逛,你在家中可憋闷?”

  青鸾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脸,见他唇角轻启的模样,比雪融后的春,更惹人怜。

  她就着鱼肉吃了口饭,才慢悠悠答:“今日原不是出门的好天气,我在家中得闲,练了练之前弹熟的曲子,想着弹给你听,好谢谢你赠我这样珍贵的礼物。”

  说着,缓缓垂下眼睫,脸颊似夕阳染红的晚霞。

  李绍雪眸光微颤,悄悄看她,又因怦然加速的心跳转开视线,不敢看她。

  不经意道:“可我连着几日都有公务,只有中秋那天下午有半日的假,看来要等一等才能听到你的琴音了。”

  青鸾抿唇,声音发闷,“又不是只有白日里才能听琴……”

  闻言,清风朗月的君子暗自深吸了口气,为这似明似暗的邀请,乱了心弦。

  若应下,便要连她的暗示也一同默许。

  可她是那个意思吗?万一是他暗自揣测,轻薄了她的心意……

  未等他想定,青鸾喃喃道:“我刚进扬州城就给玉哥儿写信去了,叫他来这儿过节,算起来,他明天就该到了。”

  两人的饭桌,要添一个人,面对未及冠的少年,他们作为长辈,人前人后都要避嫌——眼下柔而甜的暧昧,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今夜不给个准话,亓玉宸来了,两人恐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难得,而中秋之后,青鸾就该回云溪了。

  是顾及还未见过面的表侄,主动跟表侄的姐姐划清界限,还是……

  她小心抬起的眼角,已将红线的另一头向他抛来。

  “那,我今晚去你院子里坐坐。”李绍雪腼腆着低下脸,牵住这红线,面颊已烧得滚烫。

  见他羞涩拘谨的模样,像冰酥酪浇了一圈酸甜的山楂汁,又清凉,又诱人,青鸾喉咙微动,忽然就很想在他脸上亲一口。

  竟到这个年岁,才知道什么是少女情怀,什么是两心相知……不羡鸳鸯只羡仙。

  饭后,青鸾回房净手净面,换了身宽松的衣裙,将古琴搬到案上,满怀期待的调试,不想自己在他面前露了丑。

  一个时辰后,天黑透了,李绍雪才来。

  他叫小厮守在院外,单叫了一个丫鬟守在院内,站在房门前,瞧着屋内烛光映照的倩影,止不住嗓子发哑,仔细理了理衣衫,捋了一下额发才进门。

  早听到他进院的声音,青鸾从案后抬起头,烛光里,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茶白衫子,料子轻薄挺括,不见一丝褶皱,周身萦绕着清冽的皂角香气,连鬓角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后的润泽。

  ——是回房沐浴,换过衣裳后才来的。

  她心下惊讶,又暗自羞喜。

  请他过来,真的只是想弹琴给他听,也为着说些体己话,却也没到那种地步。

  理解岔了她的邀请,不觉她为人轻浮,竟还愿意舍下规矩前来……果然他的心与她是一样的。

  “绍雪,你坐这儿。”

  她伸手请他在案边坐,弹了两声试音后,开始认认真真的为他演奏,曲调高潮处,情之所至,也开嗓唱了两声,不为献媚讨好,唯有一厢欢喜,缠绵低诉。

  低压的阴云散去,露出一片澄净的夜空,将圆的明月高悬天顶,洒下光辉。

  屋里,男人的表情从起初的惊艳到默然的欣赏,一曲终了,眼中满是敬佩,“没想到你还精通音律,我虽只在宴席上听过几首曲子,可我敢说,你弹的、唱的比她们都好。”

  青鸾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好些年不弹唱了,技艺早都生疏了,也就你不嫌弃,还知道夸我。”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李绍雪收了收衣袖,视线落在她微红的指尖,低了语调,“琴弦太韧,都把你的手指磨红了。”

  恍然听见这话,青鸾不自然地蜷起手掌,假笑了两声,尴尬遮掩。

  “小时刚练这个,磨的比这厉害呢,我都习惯了,没什么的。”

  她不想跟人说这些,一昧的回味那些为奴为婢的日子,好像刻意轻贱了自己。

  可又想说一说,将这些卑微的过去诉成寻常,哪怕自己出身低,也还是想做个能与他随意畅谈的普通女人。

  琴弦静,她的心弦却乱了。

  再回过神来,李绍雪竟已起身走到了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将那泛红的指尖小心的轻揉,吹了一口热乎乎的潮气,叫她从掌心暖到指尖。

  “疼吗?”他轻声问,语调爱怜。

  不知道是在问眼下,还是在问过去,亦或是两者都有。

  青鸾呼吸一滞,像被温柔的雪水浸透了尘封的灰暗又不堪回首的过去,所有不被看见的委屈和痛苦,都被他牵了出来,小心的捧在手心。

  她抬眸看他,眼中倒映着他的神情。

  ——他眼里有她,心里也有她。

  她眼眶顿时就湿了,轻哼一声,将肩膀靠去了他身上,“嗯……疼的。”

  在他握紧的手心,在彼此紧扣的指间,晕染出温暖的情意,如丝丝红线,将彼此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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