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偷偷亲她一下
跟过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亓铮,自然知道家中有人当官的好处,青鸾不算多有学识,身为女子,又考不了功名,怎会不盼望家中出个榜上进士呢。
再者,亓昭野敢回京去面对族亲,愿为自己争个前途,才是真成个男人了。
她心中欢喜,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任他抱着,双手抱上他的后背,顺毛一般抚了抚,担忧他身上寒凉,给他把衣裳拉了上来。
彼此都知晓,这之后,便少有能这般亲昵拥抱的机会了。
亓昭野深深嗅她身上的香气,心有决断之余,仍忘不了那个夜里,与她互无隔阂的亲密——后来便是再生他的气,那金镯子仍戴在她手上,从未摘下。
她即便不爱他,也该是看重他的。
他总忍不住期待,执子之手。
“青鸾,能不能……”刚一开口,就被她揪住了耳朵,似凶似笑的警告他。
“叫什么?”先前那几回,她都忍住没跟他计较,这会儿快要分开了,可得把规矩重新立好,不然人出去一趟再回来,到时若不认她这个姐姐,就全都白搭了。
亓昭野被揪的耳朵生疼,当即就想服软,又觉得她指腹软的很,日后难再有被她当孩子教训的机会,故意吃痛忍了一会儿,才改口。
“姐姐,你能不能等我考完再嫁人?”他小心翼翼的问,搂住她胳膊的手缓缓收紧,低头,将下巴搁在她颈窝上。
“最长四年,我一定回来。”
自己也知道这要求过分,拼命找补,“到时我最差也是个举人,大小能做个官,你有个做官的弟弟,能择的人家也多些,总好过被裘琮之流挑拣……我想让你风风光光的坐八抬大轿,做正妻,做当家主母。”
他不说是谁的正妻,哪家的主母:为这一点私隐的心思,又激动又紧张。
青鸾没有跟他咬文嚼字,知道他是好意,也就领了情。
爽快的拍拍他的背,“难为你有这个心,还知道帮我择个好人家,我养你都八年了,还差这几年吗,答应你就是。”
短暂的静默中,青年只埋在她肩上深长呼吸,仿佛睡着了似的,也像是在深思。
孩子长大总要离家的,哪能在身边留一辈子呢?
青鸾抱着他,仍惦着亓家那伙没良心的亲戚,怕亓昭野一个人去斗不过他们,可想到他也曾做出不少骇人的举动,光今日,独自一人跟裘琮一伙人打起来,就够有胆量了。
他跟那些只会读酸书、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不一样,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月亮渐渐升高,夜深了。
青鸾不好再久待,哄他睡下后,回了正屋,郁结在心底许久的事都得到了解决,今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灶房里便飘出焦香的玉米饼子味。
亓玉宸熟练的在灶台前烙饼。
一院之隔,朝阳将翠竹茂密的影子照在西厢房的窗外,亓昭野起了床,脸上的青紫浅了许多。
他穿好衣裳,坐在书案前展开了那封从并州送来的信。
“亓氏昭野、玉宸甥孙亲启:
见字如晤。
老夫鹤年,并州李氏,乃尔父亓铮之母舅。初闻汝父陨身蒙冤之讯,如遭雷击,彻夜椎心,铮儿秉性刚直,清风两袖,岂会染指贪墨?此案蹊跷,老夫深信其中必有冤屈。
彼时吾官微言轻,上疏皆石沉大海。然血脉相连,岂能坐视不理?曾托人携银百两至亓家,嘱其善养遗孤。岂料族人阳奉阴违,待吾遣人赴京探视,竟言你兄弟已夭亡!此等下作伎俩,焉能瞒天过海?
数载寒暑,吾未曾一日忘怀。每见幼童嬉戏庭前,便思铮儿幼时牵我衣角问字模样,更念你兄弟流落何处。
去岁蒙圣恩擢升入京,即重启旧案,严查当年贪腐案,今蛛丝马迹已现,曙光在望。
若得天怜,使你兄弟见得此信,速来京中寻我。旧宅草木今又发,静待故人归。”
真真假假,人心浮动,亓昭野已不会再倾尽全部,托付于人。
但这是个机会,可以洗刷冤屈,重振父亲的威名,也让自己和弟弟能光明正大、立身于世。
哪怕这位舅爷是花言巧语,想利用他和父亲的案子去做些什么,他也都认了。
他需要一个上桌的资格。
下定决心后,亓昭野将信妥善收好,开始收拾行李。
片刻后,亓玉宸到外头敲门,“哥哥,我做好早饭了,正热乎,你起来吃点吧。”
亓昭野想了想,唤他,“玉宸,你进来,我有些话要叮嘱你。”
亓玉宸懵懂的踏进门来,就见哥哥早已经穿戴整齐,书案上还铺了一张包袱皮,已经放进了好几件叠好的衣裳。
“哥哥,你要出远门吗?”
见这情景,亓玉宸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姐姐问过他的“是跟着哥哥还是跟着姐姐?”,脸皱成个小苦瓜。
亓昭野朝他招招手,将人拉到身边,语重心长道:“玉宸,我已决心回京,今天便走,这之后,你要好好照顾姐姐,习武不可懈怠,书也要认真念,不能只练拳脚,不动脑子。”
亓玉宸愣愣听着,半晌才反应过来,罕见的声音大起来,“你要回京?为什么?是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亓家和柳家早就不要我们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他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这是对姐姐的背叛。
亓昭野按住他微微发抖的肩,平静的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从父亲落罪,贪腐案的疑云,到兄弟二人的戴罪之身,和他们往后的前景。
他不回去处理这事,他们就一辈子没法出头,毁了青鸾的期盼,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我也想过放下那些,留在云溪过平静安稳的日子,可是一昧的沉溺、逃避,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等到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根本不能保护自己珍视的人……”
青年低头看着仍旧稚嫩的弟弟。
“将就,一退再退,迟早连眼下的安稳都守不住,真想过得安稳,就趁着年轻,往高处去,别像哥哥似的,现在才想明白,白白浪费了几年光阴。”
这回,亓玉宸听进去了。
他看着哥哥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挣扎和决心,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他没有哥哥那么复杂的思考和想法,想过最远的事,无非是长大后和姐姐成亲。
如今这个念头并没有消失,只是在日渐的成长和“在一起就好”的安慰中变淡了。
果然像哥哥说的,不进则退。
他不为着那个念头努力的话,迟早,姐姐是会嫁给别人的。
心有所悟,立马激动道:“我知道了,哥哥,我会认真念书、习武,奔个好前程,也一定会照顾好姐姐,你放心。”
亓昭野欣慰的点头,想了想,没把青鸾跟裘琮的事告诉他,只叮嘱他,“得闲就往食铺去看看姐姐,别叫她吃醉了酒,但凡她醉一回,我回来就找你算账。”
喝醉酒对身体不好,为着姐姐的健康,亓玉宸爽快应下了。
到最后,亓昭野上下扫了弟弟一遍。
少年长的快,身高抽的明显,身量倒还没长开,头发乱糟糟的在脑后扎成个马尾,额发参差不齐,仍是孩子模样,单看眉眼,跟父亲也没有相似之处……
玉宸比他还小,姐姐便是再醉,也不会把玉宸错看成旁人吧。
交代完大事小事,身上只留五两金子作路费,剩下的散碎银子,小十两,都拿给了亓玉宸。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了就自己买东西吃,别亏着自己。逢年过节别忘了给何师父备礼物,尽一尽徒弟的孝道。”
“知道了!”亓玉宸每个月只有几十文的零用钱,乍然得这么大一笔钱,又惊又喜,立马跑去灶房给哥哥盛饭,路过主屋窗外,不忘唤青鸾起床吃饭。
新出锅的玉米饼子又甜又香,配着稀粥咸菜和卤猪头肉,吃的满足。
饭后,青鸾直夸亓玉宸手艺好。
见他拿了张油纸,将剩下的七八张饼子都包了起来,说要给哥哥路上吃,才知道亓昭野竟决定今日就启程,心下惊讶。
“这太仓促了。”青鸾慌张起来,“怎么着也得把脸上的伤养好了再走啊。”
“上京最快也得小一个月,到地方,伤早好了,且这都快春末了,我想尽早解决杂事,能赶上今年的秋闱最好。”亓昭野语气平静,接过了弟弟递来的油纸包,转身要出去。
“等等!”青鸾喊住他,跑进里屋去翻找一通,拿了钱袋出来,随口打发亓玉宸。
“你等会儿再去何师父家,先去给你哥买辆马车,再雇个车夫,快去。”
“哦!”亓玉宸小跑着出门。
等家里只剩两人,青鸾才将钱袋拿给他,“出门在外,银子要在身上藏好,你走的太匆忙,不然该给你缝个新的带着,这个我用了几年,有点旧了,你先拿着路上用吧,等到了京城,再给自己买个好的。”
亓昭野双手接过,青色的钱袋已经有些泛白,里头装的沉甸甸的,是银子和……一串钥匙。
摸到钥匙,他疑惑的看向她。
青鸾才说:“你父亲去世之前给我买了一座宅子,房契和钥匙都在我手里,当时我离京,原想着留下那宅子做条后路,就没卖,如今你去了,住那宅子里就是,那地儿离御街很近,衣食住行都方便,也比住客栈清静。”
亓昭野心头发酸,这处宅子该是她最值钱的私产,竟舍得将钥匙拿给他,难道不怕他据为己有?
……除了青鸾和玉宸,再不曾有人对他如此倾尽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回她:“宅子是死物,挪不动也带不走,但我会回来,届时咱们在一处,我来做姐姐的后路。”
看他眼底的诚挚,青鸾眉心软了下来。
伸手为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从他宽阔的胸膛滑下,心尖生出几分离别的伤感来——他爹便是义无反顾的奔赴战场,再也没有回到她身边。
尽管不该将两人作比,她仍会忧心,怕京中意外重重,怕他是独闯龙潭虎穴,再得消息,许又是此生难再见。
她在这世上,还有几个可念的人呢?
可鸟儿终要离巢,她的羽翼没法庇护他一辈子,和亓铮面对的刀光剑影不同,亓昭野是最有心眼,最聪明的人,她相信他能收拾得了那群忘恩负义的老东西,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该去面对。
“你……自己在外要小心。”她细细叮嘱,怕路上风尘仆仆,他的汗巾不够使,又跑到里间去,拿了几张自己没用过的帕子塞给他。
“到了京中,记得常给我写信。”
“嗯。”
“我那宅子里还有些大件,若缺银子了,卖掉几件也不打紧,你吃好穿好最重要。”
“好。”
“你这一去,还回来过年吗?”
“若回,我提前写信来。”
“嗯……”青鸾同他一起收拾好包袱,听着外头巷子里马车的车辙声越来越近,眼眶也渐渐湿了。
亓昭野背起包袱,也反过来叮嘱她:“以后不要陪那些男人吃酒了,能赚得几个钱呢,若醉酒,钱财被人偷去不提,伤了身子,以后还怎么享福呢?”
青鸾心道是这个理,可感伤之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怕叫他看了眼泪伤心,扭过脸去,轻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上回吃醉,你把我镯子调换了我都没察觉,那时我就吃到教训了,日后哪怕少赚些,也不陪客人吃大酒了。”
“那就好。”青年欣然一笑。
“真是大了,也轮到你训我了,快走吧,马车来了。”青鸾吸吸鼻子,将人送到门边。
付了车夫的钱,看着他走上马车,车辙缓缓驶离,车窗里探出来的人回望家门的方向,朝他们摆摆手,直到马车转出巷子,再没了他的身影。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青鸾的心像被刀剜去一块,又痛又空,站在门前迟迟动弹不得。
陪在身边的少年也呆呆望着哥哥离去的方向,心下难过,手掌不自觉的挽上她的胳膊,脑袋朝她肩上枕来,神情依恋,呢喃低语。
“姐姐,我不想离开你。”
青鸾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抬手揉揉肩上毛茸茸的脑袋,“谁让你离开了,你哥离开是为了考功名,等他考中就回来了,你想学他,至少得把他房里的书都看一遍吧。”
就亓玉宸的小脑瓜,再读十年书都不及他哥一半的学识。
她逗笑调侃,亓玉宸却不应,只一昧往她身上靠,难得的沉默里,不知在想什么。
*
几天后,裘琮再来店里时,青鸾私下拒了他的求亲。
裘琮不可置信,急切追问她缘由,将人问的烦了,才说:门不当户不对;令堂令尊瞧不上我,进了门要看公婆脸色过日子,跟如今差别有多大?至少她现在不必伸手朝人讨要银子,跟人说话还能硬气些。
“长公子要纳妾,娶我跟娶青楼里的清倌有什么不同?好歹人家年轻漂亮,不像我,年岁渐长,便是成了姻缘,又能得几年的怜爱?”
青鸾自嘲的笑笑,可惜又决绝。
“终究是公子将我看作红颜知己,我把公子奉为座上宾罢了,如今隔着一层,还能好好说话,真成了一家,日日相对,也就没那么多话好说了。”
裘琮坐在长廊下,半晌没能回话。
他有钱有势,床上不缺女人。
看青鸾,自是看中她的美貌、温柔体贴与生机,却从未想过,若跟了他,她能否还像现在这般倔强蓬勃的盛放。
“其实,我对你有所隐瞒。”他缓缓低下头,愧疚道,“我原本打算,咱们成婚之后,就带你去扬州,日后也少不了往南疆跑……我想过,让你抛下云溪的一切跟我走,对你不太好,可又觉得女子出嫁从夫,我自作主张也没什么不对。”
“这样啊。”青鸾敛了笑,心下只有凄凄凉意,竟也没觉得太意外。
若真心喜欢,怎会只许她做妾。
即便为难,装也要装一下啊。
已经拒婚,没什么可说的,她借故去前堂忙碌,将人冷在后院,隔一会儿再去看,人已经从后门离开了。
这应该算得上好聚好散吧,她想。
青鸾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又过了几天回家时,刚走进玉萝巷,就听自己家门口的方向吵吵嚷嚷,聚了一堆人,热闹的很。
靠近一看,竟是提早回家来的亓玉宸跟两个婆子打了起来,一个人薅着两个婆子的头发不撒手,揪的她们嗷嗷嗷叫,直喊求饶。
亓玉宸不想欺负人,可师父教导过“好男不跟女斗”,姐姐也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东西”,叫他一身拳脚无处施展,只能对这两个上门来闹的不速之客采取特殊手段。
“我姐姐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给你们家做妾,再胡说八道,我就拔光你们的头发,撕烂你们的嘴!”
骂人的口吻,倒十足十学的她。
青鸾听在耳里,又骄傲,又不好意思。
那两个仆妇被抓的头发糟乱,被薅掉的头发粘在了衣服上,狼狈不堪。
跪到地上求饶,说:“夫人让我们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青娘子是远近闻名的好娘子,我们自是千倍百倍的敬她,求小郎君放我们走吧,我们再不敢来了。”
站在人群中,听邻里私语才知道,裘夫人知道她拒了裘琮的求娶,觉得她不识好歹,才挑了两个凶悍的婆子来,给她长长教训。
结果没守到她,先碰上了回家的亓玉宸。
一开始还拿亓玉宸当孩子逗,说话很不客气,直到亓玉宸动手,两人才知道厉害。
看到人群中青色的身影,亓玉宸松了手,两个仆妇被看热闹的邻里连踢带打的赶出了玉萝巷。
青鸾对邻里们一一谢过,才跟亓玉宸一起回家。
院子里,亓玉宸嘟着嘴,不大高兴,质问她:“姓裘的向你求亲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做什么,你个小东西,还想管我的婚事?”青鸾疑惑他反应这样大,伸手揉了揉他本就毛躁的额发。
亓玉宸扭头躲了过去,语调有些委屈,“你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是骗我吗?”
青鸾眨眨眼,借着打水洗手的空档掩饰尴尬。
——那只是哄孩子的话,他怎么还往心里去了呢?他哥九岁时就知道话不能尽信,他今年都十三了,还是傻的天真。
“姐姐,我,我……”少年声音磕绊,想诉真心,又觉得自己如今说出口的誓言能有几分重量。
哥哥说的对,便是学的再多,会的再多,用不出手,也都是白搭。
他还是想做将军。
那样,他才能保护姐姐,保护哥哥,只有他足够有力量,才能护住这个家,不让别人把姐姐抢走。
“我要去军营。”少年脱口而出。
这事,是师父在半个月之前跟他提的,说他已经学到了师父会的所有,但只会这些,不亲去军营、战场这些用武之地也是无用,武人的荣耀,是要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青鸾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先前还乖乖答应说做个县里的捕快就好,如今又提军营,难道还没忘记做将军的梦?
她倒不排斥,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何况是个没心眼的孩子,头一回自己做决定。
“你想定了?”她认真问。
“嗯!”亓玉宸眼中闪光,看着与自己一般高的姐姐,早就已经不满足于挽她的手,现在也很想搂她的肩。
这些念头不是突然出现,是在夜里忍受裤子里的胀痛,在清晨独自洗亵裤时,又害羞,又渴望,总觉得对姐姐,他并不想止步于此。
可是只在她身边,他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童养夫,也是要长大才能成亲的。
“师父说我可以去扬州城附近驻守的军营,离家不算太远,也就半日路程,我还能常常回来陪姐姐。”
连去哪儿都打算好了。
青鸾无奈又欣慰,果然有亓昭野这个哥哥做榜样,亓玉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哥想开了奔前程,他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好,那就这样办。”她拍拍他的肩,叫他先去热晚饭。
自己先进了里屋,为他准备路费。
给了他哥的,也得给他备一份,不好厚此薄彼,以后两兄弟见了面聊起来,别为着谁多一份,少一份的物件吵起来才好。
便也给他备了汗巾,钱袋,没有第二套宅子给他住,就将那只银锁取了出来,穿了红绳,亲自给他戴上。
“军营里动刀动枪,当心伤着,这个你贴身带着,保平安。”
“嗯!”亓玉宸眼睛睁的水汪汪的,将那银锁在手心摸了又摸,高兴的迎面抱住她,脸颊在她脸颊上又蹭又贴,“姐姐最好了。”
青鸾被他磨蹭得脸上发痒,咯咯直笑,偶然间,颊边掠过一抹温软潮湿的触感,稍纵即逝,像蝴蝶颤巍巍停驻又飞走。
她只当是亓玉宸激动时没轻没重的蹭弄,并未深想。
少年的心早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偷偷亲了她一下。
姐姐没有发现。
他开心极了,又有点失落:分不清是想被她发现,想被她同样亲回来,还是想要做更多,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做的事。
又雀跃,又甜蜜;又贪心,又渴望;原来长大后的喜欢是这种感觉,好奇妙……
懵懂的嫩芽在少年纯真的心中生了根,缓慢而幸福的成长着。
送走亓玉宸后,家中空了下来。
青鸾起初没在意,直到一日回家,瞧见自己换下的脏衣服堆满了墙角,才发觉,打从养了这两个孩子,她就没再洗过一回衣裳,就连她的肚兜,都是他们洗的。
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上心头,才庆幸,还好送他们出去了,不然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意识到这尴尬事。
她重新找了人浆洗衣裳。
独自整理衣裳时,发现好像少了件肚兜,是粉色的那件?
穿了有几年了,虽然料子发软,颜色也淡了,但她穿着很舒服,上个月还穿过的,这会儿怎么找不到了……
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
许是被两个小子中的一个洗坏了吧,长大的孩子手劲大,又是这种私密的衣裳,洗破了不好意思说也是有的。
她没纠结,转头就买了两件新的。
不知这一抹粉夹带在青年随身的包袱中,早已穿过千山万水,与他日夜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