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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124章 124:腹中的小小生命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124章 124:腹中的小小生命

  夏末的清晨,雾气飘散在城门外。

  亓玉宸骑在马上,身后跟一众亲兵轻骑,甲胄在雾中若隐若现,马蹄声哒哒敲在路面上,沉闷而短促。

  他频频回首,目光穿过雾气,想要再看清楚那抹淡薄的粉色身影,此刻就站在城门外与他遥遥相望,她的面庞氤氲在水汽里,像一株被雾打湿的花,随着拉远的距离,终于无法再看清。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少年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转过脸去,不再回头,身影很快隐入轻骑之中,连同那匹枣红色的马一起被雾气吞没。

  青鸾站在城门外,望着那已经看不见人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咬住了下唇。

  眼中的景色被雾色染得浓湿,远处的山、路边的树、城墙上青灰色的砖,都蒙着一层水汽,墨绿洇得很深,化作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下,落在衣襟上,洇开小片湿痕。

  ——玉宸是朝廷命官,身居高位,自然要担负守卫江山的职责,今虽离别,日后并非没有再见之日。

  道理她都懂,可离别的心酸像刀割一样划过胸腔,一下一下,疼得她提不起精神来。

  到底是一日一日长了年岁,心越发多愁善感,也在他身上投注了越来越复杂的感情,想着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当真伤心不已。

  亓昭野天刚亮就上朝去了,这会儿还未下朝,念着家中没有二人,空空如也,青鸾也不大想回去,便叫车夫送她去甜水庄散散心。

  素珍在旁,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昨日方才成家,今儿身上还套着件红绸子的新衣裳,本该是喜庆的面孔,却为着她,眉头微蹙,显露愁容。

  二人坐进马车里,青鸾有些不好意思:“你才成婚,该跟小五多恩爱些时日,不在家中,却来陪我。”

  素珍嗓音敞亮,大大咧咧,“害!他不是那不懂事的人,知道我来陪你,高兴着呢……毕竟玉宸又离家了,你呀,一颗心都在两个弟弟身上,乍然远走了一个,心里怎会好受呢。”

  说着,拍了拍青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又不是第一回离开你身边,身边还跟着那么些人,周虎也一同去了,必定事事如意,早立功业,三年五年也就一眨眼功夫,很快就回来了。”

  听她宽慰,青鸾心情好了许多。

  外头清凉的晨风徐徐吹进窗帘,带着草木的湿气,拂在脸上,她痴痴地望着遥远的山脊线,不知她思念的儿郎此刻已翻过几重山。

  素珍不想她沉浸在伤感里,便换了话头,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

  “咱庆丰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下个月供菜供肉的量,恐怕还要再添一倍。京城里遍地官宦,家家都有余钱,菜卖得越贵、越稀罕,他们倒越喜欢。”

  “上回伙计路过菜市,说瞧见什么县主从马车里摔出来,砸到菜摊上去了,说来可巧,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听邻居闲聊,也说起这个县主,仿佛大有来头,竟然敢跟侯爵夫人争奴仆。”

  说起闲听来的八卦,素珍的神情都变得夸张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眉毛挑得老高。

  “我还以为京里的贵公子,个个都像你家昭野一样端方持重,京中的贵女们也都该是知书达理的妙人儿,谁成想,也有这等骄纵蛮横的货色。”

  青鸾在赵王府被迫醉酒之事,亓家并未对外透露半点,在场识趣的门户也不敢冒着被亓昭野记恨的风险掺和进去,给赵王府纳投名状,因而此事并未扩散开来。

  饶是不知青鸾与沈柔嘉之间的过节,素珍也瞧不上那等躺在父母功勋上混吃等死的人物,说起话来便格外不客气。

  青鸾也跟着感慨:“这种浑人处处都有,目中无人,早晚被收拾一顿。”

  素珍连连点头,两人闲聊着,太阳渐渐升了起来。

  距离甜水庄还有一段距离,此时从车窗望出去,能看到盖在山脚下的玉虚观。

  道观正在扩建,零落的砖石散落在地里,原本种粮种菜的农田被来往的力工踩踏,一丝绿意都无,只剩下光秃秃的黄土,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脚印和车辙。

  道观紧靠着的山上也显出一片秃地来——百年的粗木被砍伐,用作扩建道观的木料,树桩还露在地面上,白花花的,鳞次栉比,丑陋不堪。

  扩建工程动工两个多月了,还只有半个雏形,地基打了,柱子立了,墙还没砌完,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搭着,可见工程之大,恐怕要建个一年半载。

  如此劳民伤财,毁山破土,也不见对神仙有几分敬意,全都是帝王对求仙的执念。

  二女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不痛快,见不得人糟蹋好东西,可那是皇上要的,君威在头顶压着,谁也不敢说什么。

  马车从路旁驶过,将那宏伟辉煌的轮廓远远甩在了后头。

  *

  今夏的余热持续了许久,直到九月中旬,天依旧热得人心里发燥,到了月底,绿树泛了黄,秋风微微地吹起来,天才开始转凉。

  收获的时节到了。

  甜水庄的粮食丰收,棉花也采摘售卖,田里农户们在忙,手底下几个掌柜也没闲着,青鸾一日忙过一日,脚不沾地。

  恰巧这时,平安和何季山押送的商队回来了,三个月前北上的几十车粮食,走了幽州安定伯府的门路,全部换成了皮料、香料、腊肉……满满十几车拉回来,堆满了仓库,光是卸货就卸了大半天。

  几日后,庆丰楼出了新菜。

  后厨的灶台上支起一口大锅,将北地运来的活羊新鲜宰杀,放净了血,剁成块,冷水下锅,加入香料,火烧得旺旺的,再到锅里的汤咕噜噜翻滚开来,浓郁的羊肉鲜香便飘上了酒楼大堂,一直飘出门外去。

  便是皇亲贵族,想吃一口北地的活羊,也要等北地州府的官员进献,一路或死或伤或逃,能赶到京城的,也就十之五六,还要等皇帝按照喜好分赏,可谓珍贵异常。

  如今庆丰楼的羊肉香味浓浓的飘出去,躁动了大半个京城。

  开张才两个时辰,酒楼外便围满了人,都要来尝尝新上的清炖羊肉,排队的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还不见尾。

  大锅里的羊熬煮了几个时辰,一大碗连肉带汤一百文。

  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香料的味道渗进了肉里,吃不出半点膻气,只有浓郁的肉香混着淡淡的辛辣,在舌尖化开,肥肉不腻,瘦肉不柴,一口下去,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美味的人直呼过瘾。

  一锅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后厨紧赶慢赶的熬,排队的客人咽着口水,坐在店里等。

  新添的菜除了一道清炖羊肉,还有熏蒸腊肉、脆口腌菜、烤羊腿和灯影牛肉干。

  新客老客踏破了庆丰楼的门槛,掌柜忙得满头大汗,伙计们跑前跑后,嗓子都喊哑了,庆丰楼从早热闹到晚,灶上的火就没熄过。

  另一头,青鸾早已准备好的新铺面也开张了。

  铺面在粮店的街对角,专卖皮货。

  店面不大,却敞亮,整张皮子挂在墙上,毛色油亮,皮帽、皮靴、护腕、护膝,应有尽有,北地的皮料结实耐用,做工精细,入秋时节,正是添置冬衣冬物的时候,新店刚开就有生意上门。

  又过半个月,佃粮入仓。

  青鸾依着早就定好的数目,与徐文知定好了交粮的时间,到了日子,她亲自去庄上盯着装车,一袋一袋地清点过目,确认无误。

  不多时,兵部官吏便将核定好数目的粮草押往边地军营,具体要送去哪个军营,是兵部的调度,青鸾无从得知。

  但她想,这些经过她手的粮食,喂饱了边地的将士,即便进不了玉宸的肚子,战士们吃饱了,若遇大小征战,也定能为他这个大将军多出一份力。

  风从田野上吹来,卷起些许尘土,带着庄稼收割后残留的秸秆气息,干燥,温暖。

  仓有余粮,生意红火,在顺遂的日子里,遥遥期盼下一场团圆。

  *

  京城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里,身着布衣的少女立在屏风外,身子瑟瑟发抖。

  “怎么又没买到?”屏风里头的人猛地将茶碗摔到地上,“啪”一声碎响,茶水溅了半张屏风,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少女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伏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赶忙解释。

  “庆丰楼的店家说了,那羊都是新从北地运来的,一路损耗不少,到京城的才七成,都在郊外的圈子里养着,每日只卖十只,北地羊肉做的菜色,卖完就没有了……”

  “他们上午才开门,我不是叫你一大早就去守着了吗?这也买不到?”

  沈柔嘉提着裙子从屏风后走出来,表情很是不悦。

  她穿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腰间环佩叮当,脚步停在少女面前,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伏的少女。

  “几道菜而已,别家小姐都尝过滋味了,我堂堂县主却吃不到,霜儿,你是故意想让我丢脸吗?”

  赵凝霜脸色苍白,伏在地上的手颤颤巍巍,布满了粗茧。

  家破后短短几个月,她便从闺阁小姐被发卖为奴,辗转落到了沈柔嘉手中,每日战战兢兢,苦不堪言,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

  沈柔嘉用鞋尖抬起她的下巴,冷哼一声,目光满是轻蔑:“就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还妄图给亓尚书做妾?如今你爹死了,瞧他看你一眼了吗?下贱的东西。”

  她骄傲地在赵凝霜身边打转,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欣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

  “自古金童配玉女,山鸡装不成凤凰,即便被硬塞给人家,人家也不要。”

  赵凝霜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细如蚊吶:“奴婢……不敢。”

  沈柔嘉自小便被家里捧着宠着,要什么有什么,从没人敢跟她争,听说亓昭野府上曾有过一个没得名分的妾室,心下膈应,便费了些功夫把人弄了过来。

  她要拿赵凝霜给整个京城的贵女做个榜样——谁也不许觊觎她的东西,否则,便是下贱到泥里,她也要捞出来再踩两下。

  沈柔嘉满意地笑了笑,催促赵凝霜去收拾碎了满地的茶碗:“收拾完了,再继续去庆丰楼给我守着,买不到我想吃的菜,你就不要回来了。”

  闻言,赵凝霜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怎么可能不回来?她的娘亲也被沈柔嘉买了来,在府中做着洗衣的粗活,吃不饱,睡不稳,日子过得比她还苦。

  她也想给沈柔嘉买到庆丰楼的吃食,可店家一听她说要把菜送到县主府上来,便推说没有菜了,别的菜也没有,羊肉也没有,什么都卖光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落着泪,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锋利的瓷片割破了手指,她也顾不上,只低着头捡,泪流了满面,也不敢露出一点哭声。

  像一片挥不开的阴云,打从破家那日就笼在她头顶,再也没散过。

  可外头分明是大好的晴天。

  秋高气爽,天色蔚蓝,庆丰楼的三个伙计提着温食盒前后脚进了亓府。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了满当当的好菜,都是庆丰楼这阵子新出的菜,从热菜到凉菜,一应俱全,香气扑鼻。

  青鸾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亓昭野碗里,细嫩的羊肉炖得酥烂,颤巍巍地冒着热气:“秋日当滋补,你尝尝,是不是在北地吃过的滋味?”

  亓昭野吃下,润泽的肉汁溢了满口,又鲜又香,便是不耽于口腹之欲,也为这口好味道舒展开了眉眼。

  连连称赞:“果真好吃,似乎比在北地吃过的羊肉还要鲜嫩。”

  见他喜欢,青鸾也跟着笑起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那是自然,这可是羊羔肉,总共也没几只,只在试做新菜时宰了两只,剩下的都养起来了,我知道你口味清淡,特意叫留了做给你吃。”

  从北地运活羊过来不易,商队去时花了一个月,回来花了两个月,都是为了这些羊。

  尤其是这金贵的小羊羔,病中的皇帝都不一定能尝上一口,他的姐姐却毫不犹疑的把好东西都留给他。

  打从接纳了玉宸,与她互通心意后,他无一日不感受到她的宠爱。

  亓昭野心中甚暖,放下筷子,看向她的目光中带几分动容:“都做给我吃,你可少赚好几百两银子。”

  青鸾笑笑,怜爱地揉了揉他的耳朵,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廓,“银子再重要,也比不过你的身子,瞧你,玉宸才走了没两个月,又累得眼下发青了。”

  如今皇上身子每况愈下,赵王连早朝都不上,整日去玉虚观摆道场,可不就忙坏了他们这些重臣。

  “忙归忙。”亓昭野握住她的手,深情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她,声音缱绻,“有姐姐在身边,我便一日比一日快活,自当保养好身子,才好同你长命百岁。”

  青鸾心上一紧,胸口突突地发胀。

  她垂下脸,避开他那灼灼的目光,声音轻柔:“这还有好几道新菜呢,素珍拉着我一块琢磨的,也都好吃,你尝尝。”

  彼此的牵挂粘稠得像秋天的蜜糖,被温热的阳光一照,便软了,甜的能拉出丝来。

  接连几日的暖阳后,天气骤变。

  忽有一夜,秋风急雨敲打着窗棂,噼里啪啦的声响将睡梦中的青鸾惊醒。

  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冷意还没笼遍全身,身边人的怀抱便覆了过来,一只手臂从她腰间伸过来,把她往身前拢了拢,窝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夜色凄寒,冷雨一阵紧似一阵。

  亓昭野没睁开眼,人却醒了,手下意识地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拍,声音低哑,带着睡意:“做噩梦了?”

  青鸾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他锁骨上,闻他身上淡淡的书墨香,被他历经了岁月世事沉淀后的从容感染,心慢慢定了下来。

  “没,可能是雨声有些大,不碍事。”她轻声应着,语调寻常

  实则她感到腰上有些发酸,大约是睡前闹得太厉害,这会儿余韵未消,才会难受。

  没有多想,抱着他又沉沉睡去。

  清晨,天还没亮透,皇宫内传出的钟鼓声夹杂在雨声中,响遍京城,昭告百姓——

  皇帝驾崩。

  宫中挂起白幡,在京四品以上官员需即刻入宫举哀,亓昭野听了侍卫的通报,很快就起身,换上了素缟。

  临行前,想即将面对的巨变,心有忐忑,驻足撩开床帐,看还在被间熟睡的爱人,粉面红唇,发丝柔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诱人的艳丽,叫他被雨声敲打的寒凉的心跳都再次活跃起来。

  家有爱妻,心坚如石,何惧风雨。

  他定了定心,落下床帐,走出房去,怕惊醒了她,出门后小心关上了房门,才叫身边侍卫撑开油纸伞,迈入风雨中。

  臣子举丧需三日,第二日,赵王便已举家入宫,经手朝政。

  国丧中,城中大小店铺,连带着花街酒楼都一并歇业五日,以示哀悼。

  青鸾难得清闲下来,正算着账呢,打算盘的手忽然一顿,勤勉的心思一下子懒怠下来,看着满本的账目,忽然觉得眼晕。

  她愣了会儿神,听到身边丫鬟的声音才缓过来,不舒服的揉揉胸口,总觉得胃里胀胀的有些翻涌,也不像是今早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许是这几日连绵阴雨,受了些凉。

  “娘子?您这是怎么了,这两日好像没大有精神,总是出神。”

  “娘子是想主君了吧,新帝真是重视主君,普通官员举丧三日足矣,主君却与其他公侯一同陪伴新帝在宫中理事,说不准哪日就入内阁了呢。”

  雀儿甜甜的笑,莺儿也满心期待。

  “若主君真的能入内阁,必定能成为比赵阁老还了不得的人物,到那时,看谁还敢轻视娘子。”

  “娘子,您说主君高升后,会不会娶您呀?这都两个月了,主君像长在咱们院里似的,便是新婚夫妻,也没有这般腻歪的,嘻嘻。”

  小丫鬟不经人事,总有那么些萌动的少女心思,倒也说在了青鸾心坎上。

  她笑了笑,寻思起身去廊下走走,跟她们聊聊天儿,也缓一缓这股子闷劲,可才站起身,便眼前一晕,身子不受控的倒下去。

  “娘子!”两丫鬟忙上前扶住了她。

  不多时,府中请了大夫,隔着床帐诊脉,气氛凝重。

  莺儿着急问:“大夫,我家娘子身子可还好?这几日吃睡都妥当,前头忙了许久也不见娘子难受,才清闲了几天,怎就晕了呢?”

  大夫捻了捻胡须,欲言又止。

  进府之时听外头小厮唤这位做姑奶奶,又听了丫鬟唤她娘子,便知是这府上的亲戚,并非正头夫人,他不得不斟酌言辞。

  帷帐中传出青鸾温婉和善的声音:“大夫,您有话直说就是,她们是我可信之人,无论有事无事,但尽您医者的本分就好,无须他顾。”

  听罢,大夫才放松了表情,低声道:“娘子身子康健,只是宫体有些寒凉,怀有身孕,又逢秋寒,身子才会不适。”

  两个丫鬟惊讶的捂住了嘴。

  坐在床帐内的青鸾也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怀孕了??

  她不敢相信,心下激动,声音都颤抖起来,“您没诊错吧,我真的有了?可我年少时伤了身子,是否会带累了这孩子?”

  大夫又认真把了一下,认真答:“胎儿脉象平稳,应当无异,且已两月有余,我给您开副安胎的方子,好生保养,可保母子平安。”

  “谢谢大夫!”雀儿最先反应过来,露了个笑脸,将大夫请到一旁去写方子。

  莺儿站到她身边,神情有欣喜,也有些许担忧。

  青鸾却只是静静的笑,身上的不适都减轻许多,欢喜的抚着自己的小腹——她有孩子了,再过几个月就满二十九岁,原都不抱指望了,竟然在这关口有了。

  感谢上苍垂爱,让她此生还能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这头送走了大夫,主仆三人还没来得及定下心来说句话,小柳儿便从外头跑进院里,撑一把油纸伞,站在台阶下传话。

  “宫里方才传了口谕来,说,说新帝给主君赐了婚,要主君迎娶柔嘉县主。”

  闻言,两个丫鬟僵了表情。

  落雨声滴滴答答,淋漓不尽,床帐内,青鸾抚在肚子上的手顿住,眼中方才亮起的光,逐渐暗淡下去,但很快,她咬了咬牙,又鼓起一股劲儿来。

  没关系,她相信亓昭野。

  如今不只是为他,为自己,也为着自己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

  无论时局如何,她都不会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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