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玉宸做不到的,他来补
昏黄的夕阳落下山头,院子里,两个小丫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先前跟着青鸾在外头各处忙碌,耳中也听到些别家的奇闻艳事,那时只觉得惊奇,这回却实打实件事情发生在了自家院里。
忐忑不安的等待了片刻,并没有听见任何暴躁、愤怒的吵骂声,反而是那婉转的音调被拉的悠长,像林间鸟雀的啼鸣,潺潺流动泉溪,不知游向何处。
二人等了一会儿,竟然真未等到屋内有任何异动。
惊诧的表情变得古怪,又转为仰慕。
前头为一个李公子,主君整天板着脸,要死要活要杀人,这会儿却不出声,是真心容得下二公子?简直旷古奇闻……她们娘子也太有本事了。
外头人只见表象,亓昭野却一步一步触及了这座宅邸中最不该被揭露的私情。
青鸾和玉宸的事,是他点了头的。
孤枕的夜晚,也不是没有想过,她在玉宸的床上会是怎样的神情,毕竟弟弟是自己选的人,与父亲和表叔都不同。
玉宸年轻莽撞又愚蠢,长着一张还能看的脸,有三分像他,他曾阴暗的盘算过,她即便是睡在弟弟的枕侧,也要为着这层兄弟关系和二人相似的骨相,搁不下对他的挂念。
他仍旧不懂得分享,把玉宸牵扯进来,也只是为自己的掌控添一份筹码。
可越靠近屏风,他稳如泰山的心态却渐渐有了动摇。
浴桶边只剩一滩湿漉漉的痕迹,里头的水早已凉透,半湿的脚印从浴桶延伸到床边。
不知是过于大放情怀,还是享受这份一览无余的畅快,二人并未放下床帐,以至于他站在这里,将床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躺在床上,满脸潮红的妩媚女人,是他想要明媒正娶的妻。
咬着唇,满头热汗的少年,是他的弟弟。
常人不会接受这样扭曲的关系,亓昭野潜意识也想避开这样刺痛心脏的场景,可冥冥之中他深知,自己想和姐姐走得远,玉宸是不可或缺的胶漆,说句直白的,他们没有孩子,而玉宸,是他们谁都放不下的孩子。
他们因为同一份挂念,同一份爱,同一份欲纠缠在一起,既然接受了彼此的存在,许多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于是他越走越近,近到亓玉宸听到了那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专注中抽回神来。
余光瞥见他的衣角,知道是他来,下意识就想停住,可吻了那么久,他早沾了青鸾口中的酒意,这会儿也有些云里雾里,飘飘欲仙。
原想快点完事,可在第三人的注视下,莫名激起了少年本能的好胜心,将她口中的嘤/吟越吻越柔,想要让姐姐知道自己并不输给哥哥,也让哥哥看见,哥哥没有选错人。
——他可以给姐姐所有,满足她,和她一起快乐,哪怕哥哥在这里,他也没有半分颓势,依然是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
本要燃尽的香,莫名又被拉长了,时间的流动变得很慢很慢。
青鸾渐渐熬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间,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并不属于二人的气息,是他早已踏进房中,不知不觉间将满身的书墨香弥散到了她的身边。
正苦于少年过于勤奋的出力,她侧过头,想看看已经近在身边的亓昭野,亓玉宸却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回去,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青青,现在要看着我,嗯……是我在爱着你,不是哥哥。”少年唇瓣黏腻的吻她,连句应声的空隙都不给她。
青鸾懵懂的眨眨眼,本就不清醒的头脑,更因为此时的缺氧变得迷糊。
玉宸很好,很暖。
可她嗅到了昭野的味道,身子也几乎到了极点,眼角渗泪,颤着可怜,不喜欢现在被压制的姿态,更想被昭野抱着。
他会很温柔,给她的快乐是曲折回肠的酣畅,而非玉宸这样凶猛,直来直去,是快活,也实在累煞人。
她伸出双臂抱住身上人,咽下他口中难得的强势,勉强换得口鼻的喘息。
眉目含春,娇声道:“阿野。”
名字唤出来,软糯的嗓音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乱了心。
亓玉宸抱紧她的身子,埋头在她颈窝,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近在床前的哥哥,不驱赶,也不邀请……他还有他自己的硬仗要打,没理由让哥哥来摘胜利果实。
即便是天底下最乖巧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私心,有无法出让的底线。
他抱着她,像蚌壳拢着白润的珍珠。
殊不知这样的姿态落在哥哥眼中,产生不了丝毫的威慑,只从中读出一股护花忠犬的意味——果然,玉宸是最合适的人。
亓昭野心中的嫉妒和痛苦渐渐褪去,听着同样让他情动不已的嘤语,对她的爱意只增不减,也对允许弟弟来伺候她这个选择的正确性更加笃定。
没有听到玉宸的抗拒,自然,他这会儿正忙着,也没有余力抗拒。
亓昭野撩开衣裳下摆,别开宽袖,坐在了床沿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媚态横生的爱人,温声应了一句:“我在呢。”
熟悉的声音响在身畔,青鸾抬起一只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混着轻晃的颤音,又唤了一声:“阿野~”
难得见她如此温顺,整个人软的像只被热水泡透的小狐狸,满身酒香。
亓昭野心生欢喜,俯下身,亲亲她热烫的脸,又应道:“嗯。”
亓玉宸半撑起身子,看得牙酸。
百忙之中,他努力稳住气息,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哥哥,今晚不是我陪姐姐吗,你为什么要来?”
亓昭野抬眼看他,视线瞄了一眼他已经快支撑不住的骄傲,冷声道:“她醉了,我让你来照顾她,你就这么照顾?”
亓玉宸抓抓头发,语气明显变弱:“我来的时候是想好好照顾姐姐,可是姐姐吃醉的样子好迷人,还主动勾我,我没忍住……”
谁能忍得住呢。
对她动情,也是人之常情。
两兄弟不约而同的想。
亓昭野没再多问,给了他一个眼神,亓玉宸便知道自己逞能的时间不剩多少了,中断了二人短暂的对话,一门心思讨好姐姐,直把那嗓音揉的软了又软,才终于在一生短促的惊叫中,结束了这场“共浴”。
刚洗完一场,二人身上都是汗,亓昭野不高兴的盯着她红肿的唇,一边掏了帕子为她擦拭额头的汗,一边提醒弟弟。
“她没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你留了自己的东西在这儿。”
亓玉宸才刚从失魂中缓过神来,品了品他话中的意思,有些脸红,“先前是用过相思套,不大方便,还容易松脱,姐姐说……我的有些叫她受累,再戴相思套,她更受不住……”
床榻间不满的嗔怪,反成了少年在更成熟的哥哥面前的骄傲。
却不知,青鸾打从一开始就没跟亓昭野提过相思套这回事,往后更不会有这回事——她早已有了与他生个孩子的心思,他更是求之不得。
亓昭野早已占尽先机,自然不会在傻弟弟面前炫耀自己的优势。
只打发他去衣柜里取帕子来,自己亲自为她擦净身子,将被汗水和津液打湿的帕子丢给弟弟,“你去把帕子洗了,之后再叫人进来收拾浴桶。”
亓玉宸下了床,恋恋不舍的回头望着青鸾还浮着嫩粉的身子,依然慵懒媚态,不像是饱足的样子。
他此刻虽已神清气爽,却还惦念着姐姐未曾尽兴,接过了哥哥扔来的脏帕子,却没往外去,徘徊在床前。
试探的话未说出口,就见迷离中的青鸾伸出双臂,圈住了亓昭野的脖颈,将人拉下去,伸出粉色的舌尖,小兽一般,舔他喉结。
“阿野,你生的真好看。”
弟弟还在身旁,亓昭野没顺了她的意,按住她的后颈,将人扶着抱起来,坐在他面前,用外衣拢了她的身子。
“玉宸还在这儿呢,你想干什么?”
“玉宸劲儿大,我疼呢……”青鸾眯起醉醺的眼睛,屋里点起的蜡烛照着她玉白的身子,夏夜的闷热也催她扭了扭身子,不想要盖他的衣裳。
稍稍用力,抬起虚软的腿,挣扎着坐到亓昭野腿上,柔弱无骨的趴到他肩上,柔软的胸脯压在他胸膛上:“我也爱你,想要你。”
若在平时,她哪还有力气招惹他,早该昏睡过去见周公了。
可今日下肚的几大盏酒,吐都吐了,那热辣的焦灼感却在腹中久郁不散,烧的她浑身滚烫,这会儿也没能泄尽了火气。
有亓昭野清凉的身子在侧,她哪舍得松手,哼着声就扒他的衣裳,模糊的眼里连他的全貌都看不清,更别说顾及一旁面露不悦的亓玉宸了。
“姐姐,我还在这儿呢,你找我啊,我收着点力气还不行吗。”
亓玉宸衣裳都没穿好,只披一件里衣,腹肌上还淌着汗珠,手里捧着帕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姐姐熟练的解了哥哥的腰带,当着他的面就……
这场面,不但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还让他鼻腔又涌上热气来,这一会儿没来得及止住,便有一行鼻血流了出来。
亓昭野的定力比他好些,压着呼吸,怀里抱着香肩半露的人儿,还有闲心分出一抹视线给弟弟。
催促,“还不快去洗干净。”
“哦,哦!”亓玉宸捂住鼻子,捏着帕子往浴桶边去了,撩着水洗了好一会,才止住血。
这会儿背对着床,看不见二人的架势,却听得见姐姐的声音,声声如浪,唤得他心动又心虚……与之相比,自己简直是在儿戏。
心不在焉的搓洗着帕子,没心思系衣带,也不想往外头去。
屋内繁春胜景,比避火图更为生动,正适宜观摩学习,怎能错过这机会。
哥哥姐姐如此疼他,想必不会赶他。
于是洗干净了帕子后,又走回了床边,还没忘了多披件外裳,遮掩自己萌生的尴尬。
亓昭野一直是坐着,饶是被她作弄,也总能保有一份理智,抬起冷峻的眸子看着弟弟又好奇又诚恳的目光,便知他的小心思,说了些无关此时的话,缓解他的尴尬。
“甘州之行,你放心去就是,宇文拓还乡之后,甘州已无坐镇的主将,你能稳住那里,我便有把握让你还京,至于钱粮,我和姐姐会替你解决,你不必担心。”
“可是……我还是要去好久,是吗?”
亓昭野不语,便是默认。
亓玉宸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眼中有羡慕有,嫉妒,喃喃:“不能让姐姐陪我去吗,我也可以做她的夫君,照料她,保护她,难道要留她在京中,继续受赵王妃的欺负?”
“哥哥,连我都能看出来,赵王压根没有真才实干,他就是个神神叨叨摆孝道的庸才,你为何要留在朝中为这种人办事?不如你和姐姐跟我一起走,咱们去甘州定居,将在外不受君命,逍遥自在,岂不快活?”
这番话对亓昭野的触动,还不如青鸾扭两下腰给他的反应大。
他轻轻抚摸青鸾的发,平静的回答:“宇文拓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呢?玉宸,你连姐姐都伺候不好,就别想这么长远的事了。”
二人的神思同时被牵回来,为同一声娇软的吐息颤动了心尖。
“我可以的,我会学。”只能在旁边看着,亓玉宸的语气变得急躁,不住的咽口水。
“玉奴?”青鸾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便不再只满足于亓昭野的掌控。
她扶住青年的肩膀,试图回过身来看向心里还念着的少年,却被他拉回去,唇瓣被咬住,青年重重一嘬,出口的声音带几分狠劲。
“不是想要我吗,怎么又唤他?”
“鸾儿,三心二意可不好。”
他不想听她回答的时候,有八百种方式打乱她的呼吸,叫她只能咬紧嘴唇,除了抱紧他,再唤不出其他人的名字。
亓玉宸是乖顺听话,可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豆腐脑子,看到心爱的人被哥哥如此“管控”,心头没来由的冒出一股火——姐姐是要捧着,敬着,爱着的,哥哥怎能这样磋磨她?
着急起来,试图去抓她的手,“哥哥,你松开她一些,姐姐快断气了。”
亓昭野怎会听弟弟的稚言,青鸾的身体,他比谁都了解。
渐渐起了意,正要把人往外赶,却看到她的手,主动牵住了玉宸,与他十指相扣。
亓昭野微微蹙眉,咬了咬后槽牙。
他总是忍不住恨她,恨她的多情、薄情,恨她为何轻易就对人掏心掏肺,一分也是爱,十分也是爱,分不出个明确的高低来。
在她心里,爱的每一个人都有分量,有时他的真挚热火,比不过李绍雪的可怜,如今连弟弟的笨拙都比不过了。
原来她这么爱玉宸……不是消遣,不是玩意儿,而是足以与他并肩的,爱人。
“你这么爱他吗?比爱我更多?”
他低着脸吻她的鼻尖,声音沙哑的问,脑海却是恨意翻涌。
想抱着她一起去死。
这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湿热的手臂搂过来,唇瓣吻了吻他的下颌,慵懒的声音软绵绵的。
“你们两个我都爱,但爱得并不相同……虽然爱得不同,但我都爱,都舍不下……若要比,一只是狼崽子,一只是大老虎,你们呀,就是两只小,畜,牲……何必争长论短,干脆一起吃了我罢。”
非要她说爱谁更多,这会儿少了谁,后头还要费心力去哄,向着谁都不划算,还不如这会儿就死了呢。
遇到难答的题,便不答。
宁愿痛痛快快的受罪,也不要受审折磨——她惯会给自己找捷径。
床下的亓玉宸懵懂的眨眼,半晌没回过神来:姐姐说一起?什么意思,要怎么一起?
亓昭野轻笑一声,为她同归于尽的念头,笑自己方才双双殉情的野心属实小了,该学着她些,如山河湖海,包容万物。
“你说真的?不是吃醉的胡话?”他温柔的询问,唇瓣亲在她脸颊。
“谁醉了,我才没醉呢!”青鸾哼唧出声,下意识想要抱他,收回另一只手臂时,牵扯着亓玉宸也坐到了床上。
亓昭野只笑,“姐姐,是你先招我的,便是你醉了,也该负责。”
“嗯?”青鸾身子都快化了,哪还有闲心听他叽叽咕咕的话。
亓昭野也无需她听懂,抱她躺倒。
亓玉宸神情还惊着,呆呆接了哥哥给的眼神,落下帷帐,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彼此相守的岁月岂止十年。
要有多少感情和信任,才走到这一步?青鸾从未想过,她只是本能的接受了属于他们的一切,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如期盼中的未来那样。
波涛汹涌的爱绽放成夜空中的星星,明亮的高悬,又洒下点点清辉。
因为有星光的点缀,长夜不再深不见底,虫鸣蛙叫变成了夏日的意趣,一场场私/通都蒙上了潮湿的红,在一片翠绿的花圃中,又盛放一朵朵浓郁的暗红花朵。
喟叹也好,眼泪也好,都有人接着。
她再不知孤寂空虚为何物。
紧紧相拥,满目唯有真心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