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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115章 115:我还是比不过哥哥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115章 115:我还是比不过哥哥

  绯云轩里,哭也哭够了。

  李绍雪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摸出几张契书来,拿给她,“原本就该是你的,我娘抢回去实在很不应该,这些权当是赔礼道歉,你收下,才能叫他们两位老人家真的安心。”

  青鸾脸上的泪痕已干,接过契书来,除了当初那五十亩扬州水田,还多了五十亩,位置紧邻着,另有三条并州商船。

  她痴痴的望向他:“这礼,重了些。”

  李绍雪温柔道:“这船放在我手里,也就收点租金,成不了大用,你有做生意的本事,它们到了你手上,才算物尽其用。”

  说着,轻巧地转移了话题,“那些都不打紧,要紧的是这百亩水田,出产胭脂米,大半要上贡王公侯府,如今你也收些租粮,尝尝新鲜。”

  青鸾笑了,“成,你往后得空也去庆丰楼坐坐,我做东,请你吃饭。”

  “好。”他温声应下,送她出门。

  今夜无月,园子里的地灯已烧得昏暗,唯有空气中浮沉的点点萤火和身前莺儿引路的灯笼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与李绍雪告别,心中虽有惆怅,更多的是搁下一桩心事的轻松。

  将近半夜,该回院儿去睡了,走到半路,前头忽然有跑步声传来,飞快的绕过莺儿,牵着她手上的灯笼都晃了晃,随即是少年清爽又有力的拥抱迎面袭来,差点把她撞在地上,被他搂紧了后腰才勉强站稳。

  “姐姐,你跟表叔怎么聊到这么晚,我等你等的都睡不着。”亓玉宸抱着她不愿撒手,直到听见身后缓缓走近的脚步声,才不舍的后撤了半步。

  搭在她腰上的手舍不得拿下来,就撒娇一般挽在她胳膊肘上,同她并肩往哥哥的方向走去。

  走出没两步,迎面就看到亓昭野。

  他沐浴过,穿一身宽松的水蓝色道袍,长发半束半散,目光从她温婉的眼眸,落到姐弟二人彼此挽着的胳膊上,吃味,却没说什么。

  比起李绍雪在他眼皮底下的嚣张,弟弟虽行为举止没有分寸,好歹是自家人,姐姐为了玉宸,也会多善待他些。

  沐浴后的慵懒和夜色昏暗中的静谧消解了青年身上的戾气,经过两个月的“磋磨”,他哪还敢弄什么要死要活的架势,性子沉静不少,也没敢在她面前再口出狂言。

  并不急着上前,只等姐弟二人走过来,他才默默走到青鸾另一侧,长袖下的手,有意无意的轻蹭她垂在身侧的手背。

  想牵,又不敢。

  他没有玉宸那样干净纯粹的心思,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叫她设防,他阴暗歹毒、发痴发狂,让她生气、恐惧、冷落,以至于到现在,李绍雪要走,他都没觉得自己是扳回一局。

  没有她的瞩目,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姐姐若舍不得表叔……”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苦着脸,还是挤出了这话,“叫他在府上多住几日也无妨,只要姐姐高兴。”

  玉宸说这话,她信,亓昭野说,就只是讨巧的场面话,真要应下来,指不定他怎么记恨呢。

  “玉宸。”她抖了抖少年的胳膊,“你先回房去睡,我跟你哥有话说。”

  三人缓步走着,亓玉宸慢慢站直身子,听她强调严肃,便不做打趣的把戏,松开她,“那我就回去了,你们也别说到太晚。”

  “去吧。”青鸾温柔的看着他侧身走去,身影消失在岔路上。

  浮动的萤火点亮了她眼中的关切,视线追着他飘去了好远,眸底放不下的牵挂,也同样落在身旁的青年眼中。

  他静静立着,锐利的目光关注着她脸上每一丝为玉宸牵动的细微表情,眼眸渐生落寞。

  并未多言,他接过丫鬟手中的灯笼,打发走了她们,只余二人。

  她轻盈的衣裙飘在身侧,周遭静的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和满园的虫鸣蛙叫,不长的路,走出了长长的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池边。

  青鸾比他快半步,踏到石桥上,站在小桥上回头望他,借着灯笼的火光,清晰的看到了青年此刻的平静和压抑在沉默下的渴望。

  他是永远填不满的渊,唯她如风,如水,如落花,不计前程,愿与他相伴。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直走到池边的亭中停下,坐在石凳上,点了点桌子,亓昭野便会意,将灯笼放在上头。

  “你跪下。”

  青年撩起衣摆,跪在她面前,不出一言,无有疑问。

  “昭野……”她安静的开口,是两人时隔两个月来第一次谈心,亓昭野低下头去,心头惴惴不安,怕听到自己不愿面对的回答。

  她却说:“你抬起脸来,好好听着。”

  于是他不能再掩藏眼底的惊惶不安,抬起脸来,所有的盘算和阴暗,都暴露在她温柔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有人待我好,我便喜欢他,待他好,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若忠贞,当时就不会和你搅在一起,是你磨得我心软,我才……难道你要我为你守着心?你能给我什么名分呢,我们本不该在一起,如今弄得不清不白,我认了,可你不能执着本就不该有结果的事,弄得大家都难堪。”

  “还好绍雪念着旧情,李家二老也转了性子,没有报官,否则咱们的奸/情暴露于世,就真要一道去死了……”

  她叹息着闭上眼,“我无论如何是要活下去的,你若再发疯寻死路,我绝不再奉陪。”

  “你听明白了吗?”

  亓昭野没什么不明白的,从父亲亡故,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京城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如此的薄情。

  可她又如此多情,待身边人温柔热忱,一片真心,从未有假。

  是他自以为是,想要这轮高悬的太阳堕落成自己怀里的火,烘热了他,给他温暖,永远属于他,只照耀着他一个人。

  像无知的稚儿,折下一枝花,便以为留住了一整个春,殊不知,她因多情感性而美,也只有薄情决绝才能保全自己,否则天下之大,哪里容得下一个无家无依的弱女子。

  他是一场下不尽的夜雨,给她滋润,给她安宁,却给不了她想要的艳阳和广阔天地。

  再美的春色,困于囚笼,也会在连绵不绝的雨中凋落。

  所以他知道了:姐姐愿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他,既然现下给不了名分,便不能拿着“奸夫”的身份做“丈夫”,不能再敌视她身边的男人。

  这跟剜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他能活下来,跌跌撞撞,走到现在,靠的是争、抢、偷,要狠辣恶毒,一旦有分享的念头,手里的东西立马会被人抢光。

  他不能放手,放手,就会一无所有。

  可姐姐没有给他第二个选择,愿意试着放松握紧的手,他们就还能过下去,不愿意,现在就分手。

  他的心在滴血,却无以为辩,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是跪地等待听训的孩子,即便是满口血腥的狼,回到她身边,也要学会伏地,老老实实的摇尾巴。

  不然就只能滚。

  从前,他离了她会饿死;现在,他已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人生,该是怎样的空洞乏味。

  咬牙咬的齿根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将那些无法违背的生存本能全都跪在了膝下,声音都在颤抖。

  “我明白,一切都听姐姐的。”

  话音落定,空气中的僵持才融化了些,青鸾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只要他答应就好。

  起身将他扶起,看青年站直的身子一寸寸高过她,仰起脸来看他,眸中并无怯意,缓缓低下眼眸,迎面抱住了他的腰。

  “阿野,我待你是真心的,只要你别再犯病,咱们还能好好过日子。”

  “嗯。”他轻声应着,臂膀沉下去抱她,心中却并未因这份拥抱,感到多少安慰。

  他答应了她的要求,便再也无法掌控她,不被拢在手心的人和事,注定会走向失控,而失控意味着毁灭,他……会失去她。

  这恐惧源自他的本能,即便她人在这儿,也无法平息。

  ——我想占有你,想你只属于我一个,想你眼里,心里,身体里只有我,不能没有我,想我们一起生,一起死。

  ——而我最想的,是你也这样想。

  这样的真心话,他永远都说不出口。

  因他知道,这样狭隘偏执的念头,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长夜埋没了过去的爱恨,黎明却未带来崭新的幸福。

  同一张饭桌上,亓昭野夹了摘好鱼刺的鱼肉到青鸾碟子里,青鸾夹了大块大块的肉给亓玉宸,亓玉宸嘿嘿一笑,又乖顺的夹了鲜亮的青菜给哥哥。

  亓昭野端起碟子接了这孝敬,提起正事:“今日早朝,你与我同去,官服穿的板正些,切不可失仪失言,给人捏住把柄。”

  “我第一次上朝,有什么要注意的吗?”亓玉宸神情严肃了许多。

  “不关你的事不要掺合,赵王监国,若问你分内之事,该是什么,便答什么,若问非你之事,便答不知,不必应和装懂。”

  亓玉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宫里说会召见我,不知要等到何时。”

  “皇上服用金丹的效力越来越差了,等他清醒还需要些时辰,见外人不要提此事,只静等着就是,皇上不召你,你日子还能清闲些。”

  “我知道了。”

  难得家里两个大官要一起上朝,饭后,青鸾瞧着他们二人穿上官服的俊俏模样,笑得心花怒放,像平常那样,上前去给亓昭野正了正官帽,理了理衣领。

  “知道你忙,午饭我让小柳儿给你捎去,晚上若不回来,也叫十易捎句话回来。”

  “好。”他应的温柔。

  青鸾听在耳里也欢喜,手掌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捋平,声音柔了些,“我上午要去巡店,昨儿见你的道袍有些短了,想着扯匹新料子给你做身新寝衣,你可有喜欢的料子?颜色?”

  “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弟弟在场,他没能搂她的腰,只用一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她,无言间,便有无尽柔情。

  青鸾心领神会。

  尽管昨夜说了那些心里话,也知道不该苛求什么确定的结果,但某些时候,就像现在,她站在他身前,抬头看着青年早已庇护她多时的臂膀,总有种他是她“夫君”的错觉。

  她只在心里甜一甜,不欲用这念头框住彼此,也不愿再给他的执着加码。

  与他相比,身旁撒娇的亓玉宸倒越发像个不识体统的“小情人”,见她给亓昭野整理衣冠,自己忙碌的手便停了下来,往她身边挤。

  “哥哥已经够整齐了,姐姐也给我理一理,我第一回穿朝服,不知穿的对不对。”

  傻乎乎的调子,招人笑。

  青鸾只好转个身,也给他整一整,“都是衣裳,还有穿不对的?”

  亓玉宸弯着笑眼低头看她,想说些什么,又惦记着哥哥在身边,话语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道:“哥哥忙,我却闲,等我下朝回来陪姐姐出去,姐姐也扯块料子给我做一身,我也缺寝衣呢。”

  眼见他藏不住雀跃的心思,胸膛越压越低,青鸾往他胸口拍了两下,佯装愠怒。

  “还好意思要新衣裳,自己大半年的军饷花的半个子儿不剩,还得你哥哥接济你,若指着你养家,我跟你哥都得喝西北风去。”

  被戳到痛处,亓玉宸无奈的苦着脸,“左将军也不好当,一个月俸禄也没多少,我养着那么些亲兵为我出生入死,总不能薄待了他们,实在攒不下钱。”

  当兵的,买好马、打兵器、个个体格好能吃饭,若无家小,是半分钱都剩不下的。

  青鸾不苛求他,只提醒他,“你哥撑着家里不容易,你要听他的话,少跟他攀比,至于寝衣,你又穿不住,给你哥做两身,剩下的碎料子,给你扯条亵裤就是。”

  亵裤,也行,有就比没有好。

  亓玉宸很好哄,老实的点点头,“那姐姐给我扯的宽松点,让我能多穿个一年半载。”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青鸾拍了拍他的手背,瞧晨光映照着他们兄弟身上的官服,三品文官的紫袍,四品武将的绯袍,皆是平民百姓不能及的贵气。

  二人一同离了后堂,踏上园中的小路时,亓昭野回头望了一眼,青鸾跟出来的身影侧立在门边,她目光欣喜而宁静。

  于是他心中也不做多想。

  回过脸来,目光不经意掠过弟弟同样回望的眼眸,与他眼中的留恋不同,玉宸澄澈的眼中是灼灼的热枕,混着些少年人简单而缠绵的甜,不知与哪道视线相交,眼神都快拉丝了。

  他没再看回去确认,因他们身后投来的是同一束目光。

  亓昭野心中震跳两下,昨夜隐隐察觉的古怪,似乎在此时有了印证。

  是玉宸对姐姐?还是姐姐对玉宸?

  答应了她不再犯病,可下意识的警惕和探寻早已刻在了他骨子里,为了捍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头脑的反应胜过一切,便是对亲弟弟,也不能免。

  *

  赵王才干平庸,又博一个孝子的贤名,该做主张不做主张,能交到下头的,便交给臣子去做,兹事体大,便转道呈去宫中,请尚在病榻的皇帝做裁决。

  自己不花一分心思,家国大事比不过皇帝龙体的态度倒给足了。

  臣子幽怨,他不管,让皇帝高兴,才是他作为皇子的本事,也给了惠和真人旁敲侧击说好话的由头。

  宫里暗潮涌动,刑部公廨中,亓昭野一人理着整个刑部,还搭着半个兵部,半个户部,刑部公堂每日官吏进进出出,都快赶得上半个小朝廷了。

  布店外,亓玉宸陪着青鸾走出来,笑得眼睛弯弯,嘴角都压不下去。

  “我就知道姐姐不会只给我做亵裤。”他小声嘀咕,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身后跟着的莺儿、雀儿和小柳儿,手里各抱了几匹布料,摞得高高的。

  做寝衣的雪绫软得跟摸不着似的,摸着像水从手心淌过;一匹湖蓝缎子,给亓昭野做常服,颜色沉静雅致,泛着暗纹的光泽;剩下几匹是给亓玉宸挑的,赤砂色、夕颜红、枫墨,都是上好的料子,颜色浓而不俗,衬他那张脸正好。

  青鸾笑着应:“谁叫你连身好衣裳都不给自己做,四品官,还只穿绸装,也不知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些,净给你哥丢脸。”

  亓玉宸撒着娇凑过来,带着点委屈:“我可不像哥哥,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标致。”

  他伸长了手指在她面前晃,指节分明,指尖粗粝,“以前念着哥哥的叮嘱,拿膏子润一润手,后头实在没功夫,手太粗了,没办法,做将军就是要打仗的,只求姐姐别嫌弃我才好。”

  青鸾看着他那双手,忽就想起那双手是如何搓磨她,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拿胳膊肘捣他的腰,嗔道:“站远些,都十七了还黏人,叫丫鬟小厮看了笑话你。”

  亓玉宸回头瞥一眼身后。

  莺儿和雀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小柳儿才刚跟着青鸾没多久,还有些生,没敢跟他对视,垂下脸去,耳根却红了。

  亓玉宸满意地回过脸来,向前走了两步,回身扶她上马车:“姐姐向来会调理人,还怕他们乱传闲话不成?再者,我也没说什么啊。”

  青鸾对他的厚脸皮感到无奈,搭着他的手坐进马车里。

  亓玉宸跟着钻进去,门帘一落,吩咐车夫赶马,帘子还没落稳,他就急不可耐地扑过来吻住她。

  青鸾怕弄出动静,只好老实坐着给他吻,舌尖温柔回应他的急躁,含住他急切的气声,抬起双手扶在他腰间,一番唇齿缠绵,皆是气息微喘。

  睁开眼,对上他灼灼的双眸,又感受到他托来她胸脯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将他的手拿了下去,“不成。”

  昨夜没能跟她亲近,这会儿好不容易讨了个吻,却也没能深入,亓玉宸欲/求不满,半跪在她面前,脸都要埋进她胸脯里去。

  嘀咕:“家里有人不成,外头也不成,那要什么时候才成?若是我明天就回了幽州,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姐姐了。”

  人在跟前,却不能长留。

  青鸾知他心意,却不能纵着他胡来,掌心在他脸上揉揉,语气正经许多:“你是想要一时快活,还是想我疼你一辈子?”

  若为着自己,自然越快活越好,可只想着自己,又把姐姐置于何地呢?

  亓玉宸只好压下欲/望,可怜巴巴地撅着嘴,仰头在她侧颈亲了亲,然后端正坐去她身边的位置,搂过她的腰,把人抱在身侧。

  忍就忍,他要一辈子。

  马车前行,他撩开窗帘看外头繁华街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立马探出头去:“徐文知!”

  青年骑着马往前赶,与马车擦肩而过,听到喊声勒住缰绳,回头一看,忙翻身下马,来到停下的马车旁,拱手行礼。

  亓玉宸见他穿着官服,眼睛一亮,“咱们有大半年不见了吧,你竟升官了?”

  穿着官服,徐文知面上的阴邪气少了,多的是事有所成、上有所奔的积极,言语中更是感激,恭恭敬敬地回:“承蒙亓大人恩情,替我徐家洗脱罪名,如今提拔我在兵部做了个员外郎。”

  竟是哥哥的功劳,亓玉宸颇感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恭喜恭喜。”

  “许久不见,不知亓将军字练得如何?”

  “比起你的字,远远不如,但好歹能看。”亓玉宸笑了笑,又问,“你这是去哪儿?”

  徐文知:“亓大人借调我去刑部处理卷宗,恐不能陪将军叙旧情了,恕微臣先走一步。”

  “去吧,替我给哥哥问好。”

  徐文知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鞭离去,亓玉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坐回马车里,帘子落下,遮住了外头的热闹。

  这头,徐文知抵达刑部,同亓昭野一同公务,多了帮忙的人手,亓昭野才有了空闲,去后堂稍歇用茶。

  十易从旁回禀了些杂事,末了提及:二公子与娘子在甜水庄的院里独处了一刻钟;二公子拉扯娘子上山去洗澡,周边不好藏人,暗哨并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这会儿,二公子正陪娘子在街上逛……

  难得回一趟家,亓玉宸不去拜见同为武将的同僚,没去看望何师父的家人,也没跟周虎四下逛一逛,就只围着青鸾一个人打转。

  弟弟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亓昭野无法忽视,心中刺痛,不自觉沉下了视线:就算是弟弟,就算是弟弟……

  眼底的漆黑浓成了夜。

  不甘与嫉恨绷成胀起的青筋。

  攥紧的拳握住了剑柄,在从虫鸣声声的园子里,挥向自己的至亲。

  亓玉宸正沐浴完,往栖梧院的方向去,因着心思不纯,出门来,身边并未带人,伸个懒腰的功夫,就被偷袭了。

  他反应甚快,一个后空翻躲过侧边横劈来的剑,昏黄的光线里,还未看清偷袭者的身影,对方便迅速近身来到他身后,刀刃抵在了他侧颈上,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谁,竟能闯我家门暗算我?”

  府上有哥哥的侍卫巡逻,内院又有他十数名精干亲兵,重重护卫,怎会有人闯进来。

  “玉宸,若我是刺客,此刻你早已殒命。”青年漠然的身形立在他身后,眼眸深沉,恍恍惚惚,像道鬼影。

  夜色中,兄弟二人背身而立。

  亓玉宸不知哥哥此举何为,却承认自己疏于防范,放松了浑身的紧绷,“我以为我身手比哥哥好些,没想到,我还是比不过哥哥。”

  “玉宸,你心有余地,所以不够狠。”他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哥哥心狠吗?”亓玉宸不解,为此刻还抵在他颈上的冰凉剑刃,一颗心不知是该提起还是该逗趣,直言相问,“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哥哥要罚我?”

  闻言,亓昭野心头一颤:他有什么错,因为年幼,心性纯粹,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得不到的宠爱,父亲疼他,青鸾疼他,连自己也舍不得他真丢了性命。

  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连骗到手的感情,都越握紧,越摇摇欲坠。

  青年认命的垂眸,问:“你爱姐姐?”

  少年瞪大了眼睛,心头突突跳起来:哥哥都知道了?所以才来杀他?

  征战沙场多年,亓玉宸早已无惧生死,却因自己讨求来的这份情,深深愧对于哥哥。

  少年握住了剑尖,破釜沉舟一般,“是,我爱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想离开她,哥哥,你要是气我玷污了姐姐,就杀了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恨你。”

  沉默中,锋利的刃轻轻从少年身上抽离,收回剑鞘中,无声无息。

  他问:“你跟她,做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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