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公子和表公子打起来了!
因听闻亓尚书会来,寿宴当天,李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够得着够不着的官员都来给李鹤年祝寿,老头苦了好一阵子的心,总算得到了些宽慰。
尤其在看到那双如璧的金童玉女后,更是笑得神采奕奕,躬着身子迎上去,丝毫没有长辈架子。
“舅爷爷寿安。”亓昭野携青鸾一同给他行礼,看得李鹤年满脸欣喜。
“好,能来就好。”他亲自迎二人上厅,将二人安排在主位之下,一左一右,连林氏这个当家主母,也要坐在青鸾之下,以示看重。
“往前都是我老糊涂,以小人之心揣度人,自家白花花的银子往外送,连个响都没听见,都不曾分一点心思给两个好侄孙,做长辈做成我这样,真是惭愧。”
林氏原在接待官眷,看到这边二人来了,立马赶过来,挤出个和善的笑,帮腔。
“前头的事儿,都是我们的不是,只想绍雪成婚生子,从没问过他愿不愿意,这人啊,过得太顺就容易脾气不好,非得要个事事顺心才行,分不清个好赖,伤了自家人的心。”
二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梳妆得体的打扮也掩不住他们发间的白发。
青鸾看在眼中,对二人的怨恨少了些许,外头宾客们说话谈笑热热闹闹的,厅上还未开席,人倒少。
她屈膝行了个礼,“孙女谢舅爷爷赠来重礼,我与昭野也为舅爷爷备了寿礼。”
“害,礼物不礼物的都不打紧,你们能来,愿意听我老头子说句话,我就很高兴了。”
“是啊,那点子东西,对于我们李家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当哄侄孙女儿开心。”林氏笑盈盈的凑上来,“听说侄孙女儿管着好几家店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你舅爷爷和我提,能帮上忙,我们一定帮。”
她人到近前,青鸾才发现林氏身上没了那股污浊的檀香味,身上清气许多,腕上也没了念珠串,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翡翠玉镯。
原来,人真的会变。
到这个年纪才转脾性,虽叫人难以置信,但也不算晚。
青鸾嘴角的笑放松了些,弯弯垂眸,“谢谢舅爷爷舅奶奶的好意,若有事求告的上,我一定如实相告。”
另一边,李鹤年赞许着拍拍亓昭野高挑的体格,若非青年低头,他甚至都要仰着头看他——新旧更替,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
他曾经深以为然的为父为长之尊,在这个才貌双全、将入内阁的年轻人面前,连撼树的蚍蜉都算不上。
亓昭野的本事在朝堂上,政绩里,在政通人和的大周国土上,人人都看得见,人人都为之赞叹;而他的本事,只在自己的臆想中。
看到自己的无能,气愤过;
如今看到满院子人头攒动,九成都是因为亓昭野而来,李鹤年也明白了,在能力面前,强撑着辈分的架子没什么用。
他因顽固不化,差一点失去儿子,怎能再失去这样优秀的侄孙?必得悬崖勒马,做得家和万事兴。
“昭野,你现在不但统管刑部,还管着户部和兵部的好多事,皇上看重你是好事,但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稳扎稳打,仕途少说还能顺畅个三四十年呢。”
“舅爷爷说的是。”亓昭野语气微冷。
李鹤年低眸,知道这冷漠是他活该,心中没有愤懑,只有对自己过往臭脾气的悔恨。
好歹打开了话匣,两家人既还聊得开,有什么隔阂也都能解得开。
寿宴已开,院里摆了戏台子唱戏,主家宾客坐了满满四桌子,看得热闹。
后院里,树影闪烁处,躲藏着个人影,不远处,白箫着急跑过,给他使了个眼色,便躲到另一旁廊柱下去了。
六月的天,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上,热气蒸腾而上,空气都变得炎热。
李绍雪站在树下,已经等了许久。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他身子好转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副躺在榻上等死的模样,只是额头上的疤去不掉,只得留了一截微长的额发遮着。
他望着青鸾会出现的那个转角,清俊的脸上,忐忑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彷徨:他好好吃药、吃饭、歇息,把身子养了回来,可岁月荏苒,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她喜欢的那张面孔。
亓昭野曾威胁他不许出现在青鸾面前,他也不愿她再看见自己狼狈病态的样子。
可今日是父亲的寿宴,她来了,他怎会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不想隔着人山人海只得一个遥遥的点头,想面对面跟她说些知心话,想听她的声音,让混乱的一切回到原本的正轨。
等了许久,只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裙摆拂过石阶的窸窣。
他侧身盯着头顶艳阳将他照在地上的影子,耐心揣摩着想同她说的话。
忽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影子旁,像鬼一样,突然从身后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李绍雪一惊,猛地回过脸来,看清来人狠戾的双眸,心中的惊惧反化成了愤怒。
“怎么是你?”
看向亓昭野身后,只有一个侍卫,正架着白箫往这边来,白箫挣扎着,嘴里不知在喊什么,却被那侍卫死死钳住,显然,他们主仆的计划已经被看破了。
李绍雪不甘心,甩袖就要往前院宴席上去,这里是李府,是他的家,他想要见青鸾,一定见得着。
刚绕过亓昭野走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拉住,一股大力将他扯回,狠狠甩出去。
李绍雪大病初愈,脚下不稳,身子往后一跌,摔倒下去,特意穿给青鸾看的那件淡紫色衣衫,扑在了地上,沾了灰。
一身的洁净沾了脏污,他眼底气愤,抬起头,恨恨地骂:“亓昭野,你想杀我就给我个痛快,别三番四次羞辱我!”
白箫挣脱十易的钳制,冲上来扶起李绍雪,转头想帮自家公子说话,却被亓昭野不怒自威的神情吓得把话咽了回去,不敢开腔。
亓昭野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故意露出腰间那只绣着青竹的香囊。
“表叔打扮得这般俊俏,不在前头帮舅爷爷宴客,是在这儿等谁呢?”
李绍雪咬牙,明知自己打不过他,官位也比他低,就是不愿认输,声音几乎是咬着。
“我在等你姐姐,我有话想跟她说。”
意外于他竟然还有胆量纠缠青鸾,亓昭野不耐烦的抬了抬下巴,面上不显,语气漫不经心:“有什么可说的?表叔在后院儿堵表侄女,今日来宾众多,表叔行此浪/荡之举,是想坏我姐姐的名声?”
李绍雪闻言,怒不可遏,上前一把薅住亓昭野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名声?你要为了她名声着想,就不该玷污她!”
两人间的僵持被打破,十易忙上前拉住李绍雪:“李大人,不得无礼!”
白箫紧跟着扑上来扯十易:“你不许动我家公子!”
局面乱成一锅粥,四个人扭在一起,谁都不肯撒手,衣裳都扯皱了。
亓昭野抬了下眼角,一个眼神,十易便松开了李绍雪,重新控制住白箫,退到一旁。
烈日灼着几人的面孔,叫人眼睛睁不开,呼吸间都是燥热的灼气。
亓昭野身形不似他爹那般壮硕,个头却比他爹长得猛,李绍雪比他大了十岁,仍比他低半个头,抬眼瞪他,毫无威慑力。
青年岿然不动,不低头,只低眼看。
声音平静,娓娓道来:“我与姐姐已是两情相悦,互定终身,她说,想给我生个孩子……对我爱之深切,想来表叔是不知道的。”
闻言,李绍雪心头一震。
难道青鸾真对这小子动了真心?
不可能,她虽潇洒恣意,贪图欢乐,却不可能心甘情愿沉沦在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身下,她不是这种人,他不信。
咬着牙反驳:“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即便如此,她不还是没嫁给你吗?我与她,可是宾客见证、拜过堂、见过礼的,她真正愿意嫁的人,只有我一个。”
亓昭野暗自咬牙,脸上却挂着笑,一字一顿:“那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来就是告诉你——”
“姐姐要我,不要你。”
简单几个字,落在耳中如雷震。
李绍雪心弦微裂,瞳孔放大,攥着亓昭野衣领的手慢慢松了,口中喃喃。
“不可能,她爱过我的,她说要和我子孙满堂,说只要和我在一起,去哪儿都行……”紧蹙的眉头挤着眼角的泪,眼眶泛红。
“她对我灰心失望,也还是默许我可以守着她,她怎么可能不要我?!”
抬起眼来瞪向青年,一向温柔干净的眼睛里,添了几分杀意。
“一定是你!是你从中挑唆!如果不是你使诡计拆散我们,我们早在扬州安居乐业了!你这个白眼狼,你为了自己见不得人的贪欲,你毁了我们,都是你!”
抢走了她还不够,竟还要把他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抹去,连一点余情都要碾得粉碎。
亓昭野,他的好表侄,怎能这么狠!
李绍雪满心的伤痛和愤恨都涌上来,猛地冲上去,将亓昭野撞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将他体面的衣衫踩到地上,攥起拳头狠狠打他的脸。
亓昭野没想到懦弱的表叔竟有胆量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两拳,嘴角渗出血来。
伸手攥住李绍雪的手,又抬手拒绝了要上前帮忙的十易。
“表叔,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这回是你先动手,既然你不肯收了心思,那打死了你,我也不怕跟你家人没交代。”
说罢,翻身将李绍雪按在地上,咬紧牙根,往他太阳穴上连捶了两拳。
连年审讯奔走练出来的身手比起李绍雪文弱的拳头,犹如石头碰鸡蛋,李绍雪登时被打得头晕目眩,攥在他衣服上的手都松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口吐鲜血。
亓昭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李绍雪,鲜血和灰尘将他干净的体面染的不能入眼——什么高冷如雪,分明是个低贱的老货。
讥讽地笑了笑:“表叔,老成这样,就不要出来勾引人了,打扮得再好看,也盖不住你身上的老人味。”
李绍雪气得血液上涌,脸涨得通红。
他身上是药味,不是老人味!
已经处于劣势,接这话茬,只会被羞辱,他不肯认输,咬着牙,维持着最后的从容,吐掉口中的血,喘了口气。
“青鸾没跟你说过吧?她对我是一见钟情,主动邀我入榻,她最爱我的容貌,便是在帐帷间,也舍不得吹灯,就爱看着我的脸。”
亓昭野脸色一沉。
他与姐姐的现在,是他的强迫、谎言和利诱堆积起来的,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纯粹的感情。
看着身下男人得意的神情,他肝火大动,扬起手就往他脸上扇。
声音低沉的骂:“贱坯子,那我先毁了你的脸,看你还拿什么引诱她!没用的老东西,你怎么还敢惦着她,你凭什么肖想她!”
耳光扇得啪啪响,一声接一声。
李绍雪彻底被打懵了,脸上刚泛起一道红印,另一巴掌又落下来,直打得他肌肤下一片血红,鼻孔都流下血来。
满目的鲜红。
白箫在旁边看不下去,挣扎着要去帮自家公子:“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我家公子跟青娘子才是原配!你们用心不纯,夺人之妻,还来打人,简直没天理!”
十易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你算什么,我家大人的事,轮得着你说三道四?”
白箫被打得生疼,捂着肚子蹲下身去,猛地用头撞向十易,要跑去前院叫人帮忙。
他一边跑一边喊:“若表公子做事光明磊落,为何惧怕青娘子见到我家公子,次次阻拦?分明是心虚,害怕自己的亏心事暴露!”
十易追上去拦住他,也气起来:“青娘子早已跟我家大人心心相印,都已拒绝你们多回了,你家公子还不要脸地贴上来,是年纪大了卖不上价,赖上我家不成!”
“你说谁年纪大呢!”白箫红着眼吼,“你们一窝子小人!骗子!”
“说的就是你们!老东西!下贱货!”
两个仆从也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衣裳扯得稀烂。
一条小径上又打又喊,连道旁的树都遭了殃,被踹了好几脚,声响闹得震天,都被前院戏台上的锣鼓声压得严严实实,一丝都传不到宴上去。
戏台上唱的是一出《玉簪记》。
青鸾坐在女眷席上,手边的茶刚空了一半,就有殷勤的侍女上来为她倒满,品着是染有茉莉花香的雨前龙井,贵在心意。
台上正唱到潘郎与陈小姐在尼姑庵中私定终身那段,词儿婉转,调子缠绵,逗得几位年轻的夫人掩着嘴笑。
林氏坐在她右手边,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只给她一个人听。
“这陈小姐啊,原本也是个有主的人,后来阴差阳错跟了潘郎君,姻缘这事儿,不怕绕弯子,绕来绕去,最后还是那个人,才是真缘分,侄孙女儿,你说是也不是?”
青鸾端着茶盏,没接话。
林氏侧过脸来看她,目光热络得很,声音依旧殷勤:“青丫头,舅奶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过去那些事儿,对对错错,咱都不提了,你现在虽有心上人,到底也还没谈婚论,有些事儿,不是非得一条道走到黑。”
看她脸上并无动容,林氏纠结的表情变了又变,几度开口又失声,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实在不行,我家绍雪,做小也行。”
青鸾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心下一惊,脸上却没露出来。
她侧过身,避着旁人,客客气气的答:“舅奶奶别说这话,恐惹人笑,且一女侍二夫,是要被抓去问罪的。”
林氏急得很,凑得更近了:“我朝还没有因为这事儿被抓的呢,说到底,哪家深宅大院里没有点儿见不得人的事儿?为着自家好,谁会声张呢。”
青鸾笑了笑,没应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正适口,温热的滑进喉咙。
林氏见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更急了,生怕她一点机会都不给,若真如此,她儿子就要无后而终,孤苦一生了!
顾不得自己的老脸,放软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哄着:“不然这样,你让舅奶奶见见你那个相好,我劝他两句,再给他置几处田宅,有财物傍身,想他也不怕谁夺了你去,男人嘛,好哄。”
青鸾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舅奶奶别说胡话了,看戏吧。”
林氏嘴角抽了抽,闭上嘴,坐正了身子,目光落在戏台上,什么都看不进去。
安静了没一会儿,一侍女急匆匆跑来,凑到林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氏脸色一变,起身跟着侍女出去。
青鸾没在意,继续看戏。
没过多久,林氏又进来了,脸上尴尬又急躁,整张脸都红透了,走到青鸾身边弯下腰,声音压低,语气焦急:“侄孙女儿,你跟我来一下。”
青鸾见她这副模样,心头隐隐觉得不对,放下茶盏,起身跟她往后院去。
穿过拱门,还没走到地方,林氏和侍女就放慢了脚步,青鸾往前走,听见清晰的打斗声和压抑的喘息。
她加快脚步,拐过弯——
眼前的场景让她整个僵住了。
亓昭野跪压在李绍雪身上,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手扬起,狠狠扇下去。
李绍雪的脸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口鼻流血,满脸是溅着猩红,眼睛闭着,脑袋歪向一边,已经昏过去了,可亓昭野还不停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得血珠四溅,到处都是。
他眼球充血,面目狰狞,像一只正在虐/杀猎物的野狼,犯了失心疯了似的,连有人靠近了都没有听到,只知道打。
白箫在旁边被十易按着打,口中哭喊着“公子”,十易也没敢下死手,时不时被白箫的手爪子挠在身上,两个人都挂了彩,衣裳扯得稀烂。
青鸾愣了一瞬,忙冲上去。
“亓昭野!”她一把抓住他扬起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厉,“你给我住手!”
亓昭野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过脸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愤怒的噩梦里被人拽出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青鸾看清了他嘴角的血、通红的眼眶、满手的血污,心里气愤不已,顾及着身后还未赶到的林氏,压下自己的惊慌,语调发颤。
“够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亓昭野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慢慢放下来,从李绍雪身上翻下来,站起身,迎着被她握住的手,迎面将她抱在怀里,压抑的呼吸在她怀中缓缓释放。
姐姐是他的,没有人可以抢走。
他一点一点搂紧她,目光越过转角,看到了躲藏在那后面的妇人的衣角——
或许下一秒,他犯下的罪行就会被公之于众,宴席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对李绍雪下了怎样的狠手,言官的弹劾接踵而至,皇帝又会对他有怎样的态度转变……
种种后果在他脑袋里转了一圈,都不及姐姐的体温让他感触更多。
他低头在她肩上蹭了蹭还有些晕乎的头,语气乖顺,呢喃:“姐姐,咱们回家吧。”
回家……
青鸾单手扶着他的腰,眼神却不受控的落在李绍雪身上。
上一次见是伤病未愈,好歹眼里还有点光亮,说话也还有力气,这会儿却是被她的“相好”打的晕死过去,满脸的血。
她都做了什么,撺掇亓昭野来,是为了两家和睦,平了旧账,给彼此一个台阶。
他却背着众人做出这种事。
无论有何苦衷,殴打大病初愈的人,都要把人打死了,这事儿绝不能轻易揭过。
青鸾推开他,蹲下身,伸手去探李绍雪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她转头,压着心头的火,吩咐十易:“还拉人做什么,没打够吗,快去请大夫!”
“是。”十易应一声,松开白箫。
白箫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咽着扑到李绍雪身边,看着自家公子满脸是血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敢哭出声,蹲在那儿,浑身发抖。
一个两个都犯了疯病似的。
青鸾也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