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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104章 104:重获新生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104章 104:重获新生

  马车路过府中院墙的边巷,平安凑到车窗边,压着声儿说:“姑奶奶,我瞧见有几辆马车停在咱家侧门那儿,似乎有客到访。”

  青鸾心里嘀咕:街上人来人往都在议论赵家的大案,闹得满城风雨,亓昭野应当在刑部忙得不可开交才对,竟还有功夫回家见客?

  “知道了。”心想来客不走正门,想必也不想被人察觉,便叮嘱,“不许声张。”

  回到府中,在园子里瞧见亓昭野身边的侍卫分散在各处守卫,知他果然在府中,也确实有客。

  她没往后堂去。

  不想扰了他们谈事,也担心自己的面孔被朝中官员看到——赵家明天公审,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咱们去绯云轩看看。”带人转了方向。

  莺儿一听,立刻凑上来:“娘子没听外头人说吗?赵阁老犯了大罪,连皇上都震怒了,赵凝霜也是赵家人,指不定要落什么罪名,娘子还去看她?”

  雀儿也帮腔:“就是!那个双儿活脱脱一个搅事精,做奴婢的无礼,就是主子无能,赵小姐不管她,就跟她是一伙的。”

  两个丫鬟越说越来劲,你一言我一语地给青鸾出主意。

  “正好赵家倒了,干脆娘子把她们两个赶出去,她们爱上哪上哪儿去,咱家可不沾这个晦气。”

  “对!她们不是看不上咱家,不爱在这儿待吗,正巧借这个机会成全她们。”

  青鸾缓步走着,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帕子,左右甩了两下,轻轻扫过两个丫鬟的脸。

  “说够了没?”

  莺儿和雀儿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

  青鸾收了帕子,语气平缓:“做事最忌落井下石,容易招人恨,好歹咱们去看看她们主仆的态度,总不能你俩在这儿升个堂就把事儿定了吧。”

  闻言,俩丫鬟又活泛起来,迈着小碎步亲昵地往她身边凑。

  “我就知道娘子不是吃闷亏的人。”

  “娘子心里最有谱了,那我们不瞎说了,都听娘子的。”

  青鸾没再说,领着她们往绯云轩走。

  走了几步,想起些什么,回头吩咐平安:“去跟平管事说,叫他看看公账上剩下的银子最多能支出多少现银来,提前给我备下,我今晚就要。”

  平安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进得绯云轩,才看到赵凝霜,就听到了她的哭声。

  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迎着她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哭哑了:“姑奶奶,您终于回来了,求您让我见一见主君……我爹定是被冤枉的!”

  青鸾弯腰去扶她,却没扶起来,无奈躬着身子:“案子已被交回顺天府,明天当堂公审,你现在去见昭野,也无济于事。”

  赵凝霜听了,哭得更厉害,整个人塌下去,跪都跪不稳,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双儿站在边上,起初还端着,这会儿见自家小姐哭成这样,也红了眼圈,过来蹲在赵凝霜身边,一开口,却没什么好话。

  “姑奶奶不愿意帮忙,还来做什么?想看我家小姐的笑话吗?”

  青鸾脸色沉下去,看向双儿。

  忍了这不开眼的小妮子好几回,这回却是不必再忍了,放冷了声音呵斥。

  “高门出来的丫鬟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金贵几分,从前赵家势大,你脾气傲,我不恼,如今赵家出事,你家小姐哭成这样,你还在这儿挑我的刺,是诚心给你小姐树敌吗?”

  双儿低下头,嘟起嘴,委屈嘀咕:“奴婢都是为了小姐……出门在外,无人可依,奴婢要是不凶一点,小姐岂不被人欺负死了?”

  听了这话,青鸾更不高兴:“家宅不是你的战场,原是一家子和睦才能过得好,谁要你在这里逞凶斗狠?”

  双儿眼睛斜开,仍不服输。

  赵凝霜只顾着哭,没有开口制止她,她自然当自己是护主的忠仆,挺直腰板。

  青鸾看了她一眼,低呵:“愚不可及。”

  转过头,吩咐门外的侍卫:“把这丫头拉出去,掌嘴二十。”

  两个侍卫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双儿往外拖,双儿慌了,拼命喊:“小姐!小姐救我!”

  赵凝霜这才回过神,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双儿的裙角,那裙角从她指尖滑出去,人已经被拖出了门。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青鸾的裙子,泪眼朦胧地哀求:“姑奶奶饶了她吧……她只是一心为了我,并没做错任何事啊……”

  青鸾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凝霜。

  小姑娘生得不差,眉眼清秀可爱,此刻哭得满脸是泪,狼狈得很,她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赵家已到这步田地,她还跟个刚出娘胎的婴儿一样懵懂无知,为父亲求,为奴仆求,丝毫不知自己处境的危险。

  青鸾失望地摇了摇头。

  赵凝霜还在哭,一声声,像小兽的哀鸣,可她哪里还是稚嫩的幼童呢。

  青鸾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少女迷茫的眼神里,她站起身,理了理被拽皱的裙子,声音放轻了些:“今晚好好吃一顿饭吧,明日公审结果下来,你不一定还能有现在的太平日子过。”

  说完,转身离开了绯云轩。

  一路走出来,青鸾心里闷闷的,莺儿和雀儿跟在她身边,瞧她情绪不高,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她。

  “娘子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伤怀?自家的事儿都忙不完呢,谁有心情去管她?”

  “就是,刑部都查实了,还敢说她爹冤枉,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处境,还得等娘子掰开了讲给她不成?”

  青鸾重重叹了口气:“她过得如此糊涂,浪费机会和光阴,真叫人难受。”

  莺儿想了想,忽然跑开。

  过了一会儿,抱着一大捧花回来,五颜六色的,举到青鸾面前,笑得眼睛弯弯。

  “咱又不是她的姨娘姐妹,管她那么多呢,娘子把自家的日子过好就成了,救苦救难的事儿得留给菩萨去做,娘子都做了,那庙里供奉的就不是泥像,该是娘子了。”

  青鸾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雀儿接话:“各人自有命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她又没伺候过娘子一星半点,生的再水嫩,也没给过您一个笑脸,还不如这院子里的花,漂漂亮亮地开着,叫您看了还能开心开心。”

  说着,随手折了路边垂落的一根柳条,又从莺儿怀里那捧花里掐了几朵,灵巧地编进柳条里,三两下就编成了一个花环。

  “娘子低头。”

  青鸾依言低下头,雀儿踮起脚,将花环轻轻戴在她头上,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拍手笑道:“娘子真好看!”

  莺儿也凑过来看,眼睛亮亮的:“主君选的花种都是独一无二的漂亮,跟娘子一样,鲜亮又雅致。”

  午间的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为发顶的花环镀上一抹明亮的色彩,衬得她脸颊红润润的,气色好极了。

  “行了,就你们嘴甜。”青鸾被哄得喜笑颜开,开心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想旁人的事,“走,咱们去厨房,我给你们炒杏仁糖吃。”

  “好呀好呀!”二人从旁拥上来,主仆三个脚步轻快,转道琢磨做酥糖的事儿,说笑着往厨房去。

  做糖这事儿,是青鸾自己瞎琢磨的。

  跟做点心、缝衣裳、打叶子牌一样,都是打发时间的闲趣儿,哄两个丫鬟玩。

  做的好吃便记下菜谱,下回单炒一锅,远远的寄给亓玉宸,这东西又硬又耐放,还是她的手艺,最适宜做解乡愁的礼物。

  主仆三人跟一众厨娘婆子在厨房里忙活的高兴,煮得两大锅桂花糖、杏仁糖。

  人人都分到了几块,吃不完,便分给府中仆役,另留了一半,切好了装在油纸包里,叫平安送去甜水庄,送给庄里的娃娃吃。

  这头乐呵的玩闹,不知侧门外停着的马车走了又来,来来去去的客人少说有十几位。

  关于赵家,文官皆想探明局势。

  满朝上下,对赵家倒台出力最大的,除了大义灭亲的赵瑜,就是秉公查案的亓昭野,而他秉持了大义的同时,又在皇上面前为赵崇求情,可以说是小情大义兼顾。

  皇上虽斥责他,却把兵部两个军需采购的要差挪给了他,明贬暗抬,是仍要重用于他的架势。

  曾顺服于赵崇的,来求庇护。

  曾不服于赵崇的,来试探态度。

  两边都不沾的纯臣,来安慰看望,毕竟他在刑部忙了几个日夜查明案件,劳苦功高,待到公审结果出来,这职位还要再升一升啊。

  亓昭野平静的见了每一位客,连趁着关口来表示关心的李鹤年都见了,从下了早朝,一直到黄昏,才谢绝来客。

  天色已晚,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婆子端来晚饭,在桌上摆开,简单的三菜一汤,他却一眼就认出那是谁的手艺。

  微微一笑,“是姐姐为我下厨?”

  婆子答:“姑奶奶知道主君见客累,特意炒了些清气的菜,煲的排骨汤,馒头是搁五谷杂粮蒸的,养气,姑奶奶叮嘱主君多进一些。”

  “她不来吃?”

  婆子面上欣喜,“姑奶奶跟我们在厨房闹腾了一会儿,早吃饱了,说叫您慢慢吃,她去墨竹堂帮您收拾床铺去了。”

  亓昭野微微挑眉,已然会意。

  吃着专属于他的家常口味饭菜,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姐姐惦记他。

  外头是变天还是塌地都不要紧,家中有姐姐坐镇,他心里便踏实。

  夜来入院,推门进屋,只见床边燃着一盏烛灯,窗缝里吹进来的花瓣落在灯台下,像是花神来过,屋里盈满了清淡的花香,是她并未离去。

  脚步停在床帐外,抬手撩起半边帷帐,瞧见里头只脱了外衣,抱着被子浅眠的身影,他疲惫的面孔露出欣喜的笑。

  解衣上榻,脸颊使劲儿往她后颈上埋,呼吸间,搂紧了她的腰肢。

  刚睡着的青鸾被他的阵仗弄醒了,迷糊的咂巴嘴,摸到腰间是他的手,怜爱的抚了抚他的手背。

  “忙完了?”声音含糊。

  “嗯,你等了我很久吗?”亲昵问着,唇瓣在她颈后厮磨,手上结起了她的腰带。

  脖子上、腰上被他弄得痒痒的,青鸾闷哼一声,却没拦他,抬手摸了摸他窝在她身后的脑袋,“没多久,是我这几天下地出了力气,晚上容易犯困。”

  “我请你回来,是要你在府上享福,地里的活有佃户做,哪用你亲自忙活。”

  她在甜水庄的事,有侍卫小厮隔段时间就来报,他都了如指掌。

  青鸾对他过度的保护没大在意,只笑:“我高兴啊,京郊的地可值钱了,在咱们手里能种粮,卖出去能换钱,看着那些地,我才真正感觉到咱们在京城立足了。”

  “才几百亩,就高兴成这样。”他轻笑,剥下了她的内裙,随手搁到床头。

  “几百亩不少了,够吃好几十年呢,难道指望只靠你的俸禄养我?”青鸾慵懒的转过身来,眯着眼睛,身上给他脱的只剩件肚兜,习惯性的往他怀里钻。

  青年不老实的手,为她这自然的依恋,缓缓垂了下去,搭在她腰间,抬起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将人往怀中搂紧。

  呼吸触碰脉搏,心跳撞着心跳。

  为这一刻的温存,他看到世间美好,人心温暖……在她面前,一切都可以变得很简单。

  低笑:“你是不是故意的?装迷糊?”

  青鸾没忍住,噗嗤一笑,及时伸手从他腋下穿过,抱紧他的后背,不容他再动歪心思。

  “哎呀,又不差这一两回,我人在这儿,还能短了你不成,你忙了一天,我心疼你,才哄你老实睡下。”

  有她在,他哪里会不想呢,虽感念她的用心,却也要算个明白,指尖在凹陷的腰窝里摩挲,撩得人心痒痒的。

  “你去了七天,所以不是一两回,是十四回,记得得空了要补给我。”

  青鸾闭着眼睛,没接他这茬。

  “姐姐最是公道,不会短了我吧?”

  迷蒙沙哑的声音响在头顶,好像人都快断气儿了,身体还硬/挺着,惦记着裤裆里那事儿,跟个色中饿鬼似的,不吃够本儿,死也死得不瞑目。

  怕他真不肯罢休,青鸾扬起脸来,在他下颌上亲了亲,娇嗔:“心眼儿这么多,跟我还算上账了,睡不睡?不睡我回栖梧院了。”

  “睡。”亓昭野见好就收,难得有被她哄一哄的机会,心里甜滋滋的。

  今夜是该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有件要事。

  *

  阳光照进顺天府衙,将堂前“明镜高悬”的匾额晒得发亮。

  赵崇穿着灰白的囚服,被带上大堂,镣铐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每走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几日工夫,曾权倾朝野的阁老已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须发花白,稀稀疏疏的,像秋后霜打的枯草,气数已尽。

  衙门外挤满了来听审的百姓,一见他的身影,顿时炸开了锅。

  “纵子行凶,包庇罪行,还屠害人家满门,你不得好死!”

  “赵珣那个畜生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都是你这当爹的惯出来的!”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往里头扔烂菜叶子,被衙役拦住了,赵崇低着头,不知是听不见还是不想听,佝偻着背,沉默不语。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声音清脆响亮,在堂上回荡开来。

  “威武——”

  衙役们齐声高喊,堂内堂外顿时静了下来,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治中和推官呈上物证,带来人证,一样一样地摆在堂上,府尹审后判罚,:“尔之罪行,本官会一一呈交皇上,听候发落,押下去!”

  赵崇被两个衙役架着拖下去。

  今日要审的还有为他办事的心腹和一干涉案人员,少说十几号人,府尹整了整衣冠,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叫传唤下一个人犯。

  青鸾静静坐在府衙后堂,隔着几道墙,前头的判罚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听不真切,只有惊堂木的响声一下下地敲在她心上。

  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

  今日晨起,亓昭野才将事情交底给她,她要做的不多——作为唯一被赵珣盯上后还活着的证人,上堂作证。

  “姐姐别怕,我已安排妥当。”

  “此事不会再有意外,尘埃落定后,早些回府,我有惊喜给你。”

  亓昭野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为避嫌,他人不在此,他给的底气却始终陪伴着她,叫她渐渐平静下来。

  不多时,推官前来请她,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出去。

  踏上大堂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是少见一个贵妇人出现在公堂上,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嗡嗡如耳鸣。

  青鸾目不斜视,走到堂中跪下。

  余光瞥见身边跪着的人犯,不是赵家那群不事五谷的精细人,手粗脸糙,一看就是庄稼汉,她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

  “青氏。”府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你可见过此人?”

  青鸾仔细看了那人一眼,摇了摇头:“回大人,不曾见过。”

  府尹点点头,又问道:“去岁夏,晋王府夜宴那晚,你与赵崇之子赵珣究竟发生了何事?需如实道来,不得隐瞒。”

  青鸾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开口,从入府,到亓昭野被赵崇引走,晋王妃如何单独叫走她,引她到偏院,赵珣如何出现,如何威逼,如何欺凌……

  她说得很平静,在说到“他将我压在栏杆上”时,声音微颤了一下,随即又稳住。

  “他只知我是个柔弱女子,不知我在县里开过食铺,应付过许多醉酒男人,于是,在他把我压向栏杆时,我踹倒了他,逃离偏院。”

  府尹追问:“之后呢?”

  “之后,我在王府迷路,弟弟找到我,迫于赵家的威势,不敢声张此事,更怕事情闹大后我名声受辱,便将我藏在箱子里夹带出府,送我远离京城。”

  “这么说,你并不知赵珣的生死?”

  “不知。”她答得干脆。

  府尹目光如炬:“供述有何为证?”

  青鸾抬起自己的手,翻过来,露出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道疤已经很淡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他伤我,有此疤痕为证,掳走我,有侍女的口供为证。”她放下手,声音沉了几分,“且他表面是个公子,实则出口粗俗,行为猥琐,若非受他欺凌,我怎会看破他的人面兽心?”

  府尹点点头,转头去审那人犯。

  青鸾跪在一旁,静静地听。

  人犯张三,声音粗哑,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却条理清晰。

  审讯间供述,他妹妹被赵珣糟蹋后害了脏病,无奈投井,他知一户人家同样遭此欺凌,求公道反被灭门,便起了报复之心,趁夜潜进晋王府……

  青鸾听着,像在听一个崭新的“传闻”,心里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心虚。

  惊堂木的声响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

  府尹的声音响彻大堂:“人犯张三,为报小妹被奸害之仇,潜入晋王府,杀害赵珣,埋尸晋王府花丛,你可认罪?”

  张三磕下一个头,额头撞在砖地上,闷闷的一声:“小民认罪。”

  衙门外的百姓听了,顿时沸腾起来。

  “他是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那畜生本就该死!大人开恩啊!”

  青鸾也跟着磕头,声音急切:“除大奸大恶之人为亲人报仇,并非十恶不赦之罪,求大人从轻发落!”

  府尹看了眼堂外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堂下的张三和青鸾,沉吟片刻,道:“本官会向皇上禀明此事,是否轻判要看皇上的旨意。”

  “大人英明!”青鸾又磕了一个头。

  此案暂了。

  府尹还要审赵家的其他人,青鸾和张三退向大堂两侧,一个走向府衙外,一个被押回牢中,回廊狭窄,光线昏暗,两人擦肩而过。

  青鸾转头看了他一眼,张三也看向她,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

  他轻轻点了下头。

  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随即转过头去跟着衙役走了,再没看她一眼。

  青鸾缓步向前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走出府衙,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抬手遮了遮眼睛,透过指缝,看见天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深吸一口气,身心舒畅。

  家中的马车在府衙对面等候,她都快走到马车前了,却不见莺儿雀儿来迎她。

  正寻思两个小丫头又瞧什么新鲜玩意儿去了,走近了却见马车后有一人,莺儿雀儿站在那人身边僵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林氏见她来了,忙上来要捉她的手,被她一个侧身躲过去,“舅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林氏整个人魔怔了似的,瞳孔打颤,面色发白,手腕上的念珠都在晃荡,像没听见她的称呼似的,只一门心思念叨。

  “青娘子,去我家坐坐吧,我儿想见你,你去看看他吧?你不是爱喝龙井吗,我特意买了盒新的,也搁了茉莉花,走,跟我回去,我亲手煮茶给你吃。”

  瞧她这骇人的样子,青鸾哪里敢应,忙眼神示意侍卫来拦住她。

  “可不敢吃舅奶奶的茶,咱们是商贾,一身铜锈气,上门怕熏坏了李家的门楣。”青鸾假笑着回了,招呼莺儿雀儿。

  “还不快上马车,在那杵着,是等着舅奶奶教训你们呢?”

  “哦!”莺儿雀儿如获大赦,从林氏身边跑开,绕了一圈过来扶她上马车。

  林氏大惊,忽然声嘶力竭起来,“你不能走,我儿的命都要没了,你得去看看他呀,求求你了!!”

  伤心过甚,眼泪都挤不出一滴来,和贴身侍女一起被侍卫拦着,没能追出去半步。

  她喊的话,青鸾多少听到了几句。

  李绍雪出事了?

  揪心之余,却咽不下这口气,她从没忘记过林氏和李鹤年对她的轻视羞辱,怎可能对他们发善心。

  这老太婆说话向来神神叨叨,青鸾犹豫片刻,终究不打算掺和此事。

  分就分得干净,藕断丝连像什么样。

  她急着往回赶,心上雀跃,不知亓昭野在家给她备了怎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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