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考虑好了”(圆房)
夜半子时, 武安侯府的马车还在京城四处溜达,沿街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每每要发作,一看是武安侯的车驾, 便自觉绕路避嫌。
伽罗欲哭无泪,很想进去问问能否回府,又怕被魏琰打出来。
早知道, 她就继续留在平江园当个管家好了,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进退维谷。
伽罗默默悲伤, 困意席卷,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空荡荡的大街上,马车继续不紧不慢的晃悠。
顾兰枝也困得睁不开眼,靠着车壁有气无力,
“怎么还没到啊……”
魏琰坐在她身侧, 撩开车帘扫了眼四周,心中便有数了。
“快了。”
他安慰顾兰枝,放下车帘,敲了敲车壁。
伽罗顿时惊醒, “侯爷,完事儿啦?”
“……”
魏琰记得, 伽罗从前话很少, 难不成在江南时, 和云裴待得久了, 也变得和云裴一般多嘴多舌了。
他语气冷硬, “马都绕晕了, 差不多该回府了。”
“好嘞。”
伽罗欢欢喜喜应了声, 扬鞭策马疾驰。
等马车回到侯府时, 顾兰枝已经睡着了, 魏琰抱着她回房,又差下人烧水来。
夏末炎热,马车上还没如何折腾,顾兰枝就出了一身汗,薄衫汗津津的黏在肌肤上,睡也睡不安稳。
水刚打来,下人退了出去,顾兰枝便拽着衣襟翻了个身。
“热……”
她睁着朦胧的眼,开始胡乱解了衣衫,露出的雪色肌肤还有几点浅粉色的痕迹。
是方才魏琰留下的。
魏琰内功深厚,一向不惧寒冬酷暑,也被顾兰枝磨得燥热难安,声音似被火灼一般沙哑,
“我抱你去沐浴,一会儿就不热了。”
顾兰枝没有抵抗,任他的臂膀穿过腋下,纤细娇躯顺势挂在他身上。
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净室里的水流声便格外清晰。
双双入了池中,魏琰捧水为她仔细濯洗汗尘,期间,总有那么几回的情不自禁。
薄唇又一次吻在颈侧,顾兰枝的困意瞬间消减大半。
魏琰微微抬头,咫尺距离,能看到她细长浓密的睫毛,正如微惊的蝶翼轻轻扇动。
她是清醒的。
魏琰笃定,又吻下去。
她没有避开,仰起脸,彼此舌尖相触的刹那,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她喘不上气,也不舍推开,只是伏在他怀里,红唇微张,气喘如兰。
那模样过于可人,总能轻易击溃魏琰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忍了又忍,还是去尝了下,吻去她唇角的晶莹。
好似又点燃了一把火。
顾兰枝呼吸乱乱,细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膝弯也用尽解数去勾缠。
引得池水荡漾,波光粼粼。
“魏琰,我考虑好了。”她眉眼低垂,小声说。
魏琰托住了她的膝弯,指腹慢慢揉搓,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
“我要做你的夫人。”
顾兰枝鼓足了勇气,“……今夜就要。”
抬眸之际,睫羽上的水珠扑簌簌往下坠。
魏琰低头,认真端详她。
她也在认真看他,杏眼含水,红唇微肿,瞧着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忽然就想看她哭。
最好是哭得失语,哭得凌乱,在他的掌控下颤颤。
……真是要命了。
魏琰克制着低喘,狠狠闭眼,再睁开时,骇人的凶光一闪而逝。
指尖微拂,轻而易举的,便寻到了山峦上那抹小而柔嫩的芽尖儿,随意拨弄两下,感受着她的变化,迅速收拢五指。
似冬雪落入掌心,被他的灼热融化,自指缝中溢出来。
有他麦色肌肤映衬下,越发显得雪白细腻。
又酥又麻的,顾兰枝轻轻吸了口气,不由向后仰去。
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魏琰如同冲破了枷锁的野兽,肆无忌惮,变本加厉,一寸寸的撕咬。
清澈温热的池水慢慢滚烫,几乎沸腾,顾兰枝只觉得泡在水里的半身愈发湿黏。
备受煎熬的,不能总她一人。
顾兰枝咬唇,玄色腰带,从她白皙的指尖滑落,坠入池中,溅起一朵浪来。
接二连三的水花声响。
红唇被她咬得几乎见血,才勉强保持一分清醒。
尽管日日相见,每一回,她都看得头脑发胀,晕晕不能自已。
魏琰也熟悉她的反应,搂着她跃出池水。
只是如此一来,不得不紧贴一处。
就差一点,便能严丝合缝,不分你我了。
顾兰枝暗暗想着,带着未散去的湿汽,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魏琰也跟了上来。
鼓囊囊沉甸甸的,歪来歪去,不时打在她腰腹上。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的床帐缓缓散落。
室内,烛火摇曳,角落的冰包裹在一片温热的浪潮里,慢慢融化成水,从冰盆里流出来,砸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响。
伴随着焦灼的鼻息,细小的呜咽,交缠不休。
顾兰枝恍恍惚惚,似乎被融化的还有自己,不停地涌出。
汗湿的长发垂落在脚踏上,散乱地摇晃。
她被颠得晕头转向,又害怕掉下去,双手徒劳的抓着床沿。
不能再这样了,她真的会掉下去。
不行了。
她哭得花枝乱颤,满脸泪痕。
一只手臂横在她脖颈前,将她圈在怀里。
魏琰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内息急促,黑眸紧盯着她神情上的每一分变化,眸底欲.色深沉。
她果真哭了。
薄唇不由上挑,透着几分异样的邪肆。
“枝枝……”
他咬着她,温柔呢喃。
顾兰枝喜极,庆幸他总算恢复了一丝理智。
急忙忙扭腰看去,哀求的话还未出口,他又毫无预兆的前冲,将她撞倒。
顾兰枝没了支撑,头颈埋在褥子里,再次哭得一塌糊涂……
一夜之间,她像是从锦衣卫的诏狱走了一遭,受遍了酷刑,又像是入了仙境,似梦似幻。
生死仿佛只是一线之隔。
翌日醒来,已是傍晚,顾兰枝浑身酸痛,想喊人,发现嗓子已经哭哑了。
衣冠楚楚的魏琰适时撩开纱帐,递来一盏温水,伺候她饮下。
顾兰枝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想撑起身子做好,两腿却打着颤,难言的气息弥散开来。
魏琰格外殷勤,“我帮你。”
“不用……”
话音未落,魏琰已经揭开衾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探去。
顾兰枝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半晌,魏琰清理得差不多,两指在手帕上慢条斯理的擦拭。
顾兰枝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出神,脑子又乱乱的想,左右都是他的东西,他都不羞,她羞什么。
便又心安理得起来。
“我饿了。”
她直挺挺靠在软枕上,一副命令的口吻,“我要吃东西。”
“我也饿。”魏琰邪笑着,长腿跨进了帐子。
他的枝枝实在太好了。
顾兰枝恨不能一脚踢飞他,赶紧抱住衾被,竖眉瞪他。
魏琰生怕惹恼了她,只在美人唇上偷香。
“昨晚的事,我向你赔罪,吃食已经做好了,我去端来。”
说罢飞快起身,将床帐分两侧挂好,亲自端来一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至顾兰枝唇边。
顾兰枝低头吃了一口。
这味道……
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了。
魏琰像个卖乖讨好的孩子一般,睁着黑亮的眼,“如何?”
顾兰枝一脸诧异,“你做的?”
魏琰嗯了声,“熬了一上午的。”
难怪,与原先厨子做的味道不同,更朴实绵密些。
顾兰枝张嘴,又吃了一口,颇赏脸面的点了下头,“好吃的。”
她都快饿晕了,一碗粥不过几口便吃完,擦擦嘴,又讨了一碗。
吃饱了才问他,“堂堂武安侯,也需要自己下厨做饭么?”
“从前的日子,可不比现在。”魏琰收拾着碗筷,思绪渐渐飞到许多年前。
他没说下去,但顾兰枝已经猜到大概了。
魏家,并非世代簪缨的名门望族,而魏琰少年时父母双亡,他独自一人拉扯幼妹,想必过得比自己这个太医之女还要清苦。
“那你带着妹妹来到上京,很辛苦吧?”
魏琰动作一顿,摇头,“谈不上辛苦。”
妹妹寄养在舅父家,而他也早早去了西北战场,凭借着一场场血腥的厮杀,倒也成就了功名,后来入了锦衣卫,做了先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再后来……
妹妹写信告诉他,她要嫁人了。
彼时他在西北战场,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红翡翠,耗尽积蓄为她打了一整套赤金头面,差人送去舅父家。
再后来,他才知道她是进了宫,做了皇妃。
可是他记得清楚,妹妹及笄那年说过的,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直至她死去,魏琰都没来得及问个缘由。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弱小的皇子,和动荡不安的江山。
思及此,魏琰失手摔了瓷碗。
他猛的醒过神来。
顾兰枝怕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不再追问,忙也要下榻来,脚尖刚一触底,便软倒下去,连带着衾被也拽了下来。
这一次,魏琰手疾眼快,将她托住。
顾兰枝下意识捂住身子,面红耳赤。
冷淡的目光掠过她斑驳的娇躯,再一次变得炽热无比。
魏琰将她横抱起来。
顾兰枝赶紧打住,“不行,我太累了。”
“想什么呢?”魏琰打趣她,“我只是带你去洗洗。”
但要单纯的洗洗,多半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次魏琰清醒许多,没再做更出格之事,把顾兰枝擦干净后,放回床上,小心翼翼为她上药。
顾兰枝蜷起脚趾,极力忽视那冰凉又火热的触感。
她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原以为魏琰年纪大了,应该差不多就行了。
事实总是出人意料。
昨夜着实太凶狠,也太久了些。
但也确实舒爽……
顾兰枝再次咬唇,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暗自感慨,文人和武人,果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感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阴暗角落里,有只默默疗伤的付狗,莫名挨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