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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 第35章 休想逃出他的手心!

步烟云 · 历史架空 · 393 KB · 2026-09-05 19:41:00

第35章 休想逃出他的手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付晏清的手拼命抓挠着。

  顾兰枝只爱他, 只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云裴就站定在不远处,看着付晏清狂怒又打不到他的样子,别提多欢快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

  云裴撇嘴, “论身份,论长相,论性情, 咱们侯爷哪一点都比你好, 顾娘子从前没见过咱们侯爷便罢, 如今见到了, 眼里怎还容得下旁人?”

  “不可能……”

  付晏清不停喘着粗气,“都是骗我的,你们都是骗我的!”

  “骗你干嘛?”云裴生怕刺激得不够, 将汤碗里的香气扇过去, “不信你闻你闻,这可不就是顾娘子的手艺么?”

  这一点,付晏清比谁都清楚,只是现实血淋淋撕开时, 他无法接受。

  “魏琰!趁人之危!卑鄙小人!”

  愤怒咆哮过后,付晏清无力地垂下双手, 怔怔。

  怎么会呢, 他不在的日子里, 顾兰枝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伽罗见他又疯又癫, 忙拽了拽云裴, “吃完赶紧回去复命。”

  他们轮流审问, 都没审出有用的话, 最迟明日便要放人。

  云裴也晓得事情轻重, 赶紧咕咚几口将汤饮尽,快步离去。

  他回去复命时,正好顾兰枝前脚走了,避开了她,说话自然方便些。

  “侯爷,还是审不出,他就一口咬死了,说是为顾娘子而来,与宋居山等人无关。”

  魏琰单手扶额,一手轻轻叩击桌案,沉吟半晌,“罢了,明日傍晚,无罪释放。”

  “侯爷?”

  云裴想了想,还是将付晏清的事简单说了遍,“属下担心,他出来后会变本加厉,咱们不能时刻护着顾娘子,万一……”

  “没有万一。”

  魏琰斩钉截铁,“本侯还要替顾家伸冤,她若离我半步,这冤如何伸?”

  云裴张了张嘴,了然,“还是侯爷高明。”

  这也不算胁迫,本就是最初约定好的事,魏琰只是履行承诺罢了。

  恰巧半夏进来收拾桌子,魏琰叫住她,“去告诉你家姑娘,收拾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启程回京。”

  “这么快?”

  半夏下意识道,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回武安侯的话,忙低头,“……是,奴婢这就去告诉姑娘。”

  回去路上,半夏又是高兴,又是失望。

  她还以为,自家姑娘会在平江园多住一阵子,没想到侯爷刚利用完姑娘,就迫不及待打发人走了。

  此时顾兰枝还在屋中练字,看半夏心事重重的进来,搁下笔。

  “怎么了?侯爷训斥你了?”

  半夏摇头,“侯爷说,让姑娘收拾收拾,咱们天黑之前启程回京。”

  “这么快?”

  顾兰枝下意识的反应也是这样,按理说,人刚抓了,还有许多要事需得处理,怎么走得这般仓促。

  但很快又想通,是魏琰有许多事要处理,与她无关。

  “大抵是,我在这儿没什么用处了吧……”

  顾兰枝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却抑制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

  与他待久了,竟有些不舍。

  习惯还真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顾兰枝的犹豫仅是一瞬,便笑嘻嘻打趣半夏,“那你又怎么啦?耷拉着一张脸,是舍不得苏州哪位俊俏小郎君?”

  “姑娘!”

  半夏急得跺脚,“你明知道半夏不是那种人……”

  看她如今没心没肺的笑,半夏虽羞恼,却也跟着笑开了,“姑娘是愈发爱开玩笑了。”

  也更爱笑了。

  在平江园这些天,顾兰枝展颜笑开的次数,比过去三四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得多。

  “……可是,就这么走了,姑娘您不会难过吗?”

  半夏话锋陡然一转。

  顾兰枝的情绪尚未缓过来,笑容顿住。

  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她不敢奢望魏琰,也没有非分之想,只要不对任何人怀揣希望,就不会失望,更不会难过。

  “马上就能为爹爹伸冤了,我高兴都来不及。”顾兰枝淡笑着说,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半夏只好叹气。

  起初,她将魏琰视作付晏清同类,一样的容貌俊秀,出身尊贵,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与姑娘又有多少真心?她不希望顾兰枝重蹈覆辙。

  可如今,魏琰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

  每次姑娘遇难,他总能恰好的出现,他舍得拿出自己的保命丹药,舍得为姑娘花钱花心思,或许……

  姑娘可以尝试着,选择新的人,开始新的人生。

  只是这些话,半夏没有说出口。

  “那奴婢先退下了。”半夏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顾兰枝嗯了声,等人走了,才停下叠衣服的动作,静静出神许久,又笑了。

  就当是一场美梦吧。

  能遇见魏琰,已是万幸,其余的,不该执着。

  因为,执着的都没有好下场。

  顾兰枝东西不多,包袱里只带了属于她自己两套衣衫,其余的锦绣华服,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一律原封不动搁在妆奁上。

  “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厢房,顾兰枝迈步出去。

  伽罗在门口等候,见她穿着素衣出来,略有些愣愣,不过没多说什么,“顾娘子随我来。”

  她领着人一路行至仪门,外头事先准备好了车马,就等人来了便能走。

  顾兰枝刚要上车,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抢在半夏前头搀住她。

  温暖熟悉的触感,令顾兰枝惊喜回眸。

  魏琰立在马车前,正含笑托着她的柔软小手,“顾娘子,请。”

  顾兰枝并没有上车,而是环视一圈,并没有多余的马车,惊喜很快变成了失落。

  “侯爷是来送我的?”

  魏琰声音轻缓,“我有说过,我不回去吗?”

  见顾兰枝神情呆呆,魏琰接过她另一手的包袱,示意她上车。

  这次顾兰枝没有抗拒,借着魏琰做支撑,刚钻进马车,男人便紧随而来,坐在她身旁。

  顾兰枝这才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其实……”

  魏琰顿了顿,“朝廷派来江南明察暗访的钦差,并不是我。”

  换做以往,他绝不会主动解释,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朝政秘辛。

  果然,顾兰枝沉默片刻,“……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何不能说?”

  魏琰反问,“是你知道了,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还是……”

  “当然不会!”

  顾兰枝不敢听下去,急忙拍胸脯保证,“侯爷救命之恩在前,我怎可陷侯爷于不义。”

  魏琰会心一笑,“扬州知府曹尽忠,曾受锦衣卫恩惠,也是陛下手中一位能臣,这期间由他暂领苏州事务,不会出什么乱子,等过几日钦差到了,届时一切琐事水到渠成。”

  这是信任她,所以向她解释吗?

  顾兰枝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侯爷不必与我说这些,说了,我也听不懂。”她低头,看着水红襦裙下露出的一点鞋尖。

  见顾兰枝似乎真的不感兴趣,魏琰嗯了声,默默转开视线,望着车外人流如织。

  二人再次无话。

  她们走后不久,苏州城上,阴云密布,倏地一道惊雷炸响,街上百姓乱做一团。

  “下雨了!要下雨了!”

  有百姓惶惶不安,四处奔走,“快逃命,大家快逃命吧!”

  去岁,一场暴雨突至,几乎淹没了半个苏州,今年大家都学聪明了,眼看要下雨了,争着抢着出城避难去。

  暗巷,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一双血手拨开杂草,从狗洞中慢慢钻出。

  刚探出头,有雨点急促坠落,将男人的发丝打湿,他却无知无觉,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爬了出来。

  终于,逃出来了。

  付晏清暗暗咬牙,仰面感受着西面最后一点余晖,余晖消散后,大雨倾盆,迅速冲刷掉他身上的血污,露出底下的素色圆领长袍。

  不得不说,这场雨,来得可真及时啊。

  他们,一定被阻拦在某处走不动了吧。

  付晏清感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只要他活着一日,顾兰枝,就休想逃出他的手心!

  伴随着他的低笑,有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并几个侍卫一起,将付晏清拥趸其中。

  俊生翻身下马,抱拳单膝跪地,“恭迎世子回归!”

  ……

  马车一路疾驰,夜雨突至,一行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然而入应天府时,雨势越来越大,寸步难行,他们只好先寻官驿歇脚。

  “伽罗,去问问,可还有厢房。”

  伽罗应声而去。

  恰逢雨夜,官驿汇聚了不少人,有过路的朝廷命官,也有前来避雨的寻常百姓。

  夏日汛期将至,江南不少百姓惶惶,想赶在暴雨前离开江南避难去,是以今夜,驿站里挤满了人,饶是魏琰他们来得早,车马也无处安放,只能停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伽罗挤入人群,不一会儿又挤出来,快步行至魏琰面前,“侯爷,问过了,驿丞说楼上厢房都满客了,只能腾出一间柴房。”

  这倒是麻烦了,且不论随行的一众锦衣卫,还有顾兰枝与半夏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呢。

  顾兰枝掀开车帘,“还是让他们休息吧,赶路一天了,想必都很累,我与半夏在马车里将就一夜就行。”

  不是她挑剔不肯住柴房,只是这一路来,她在马车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反而是随行的锦衣卫们个个被雨浇透,要是再露宿街头一夜,恐易受风寒侵染。

  魏琰只好点头,“让弟兄们先去换身衣裳。”

  柴房空间狭小,无法容纳全部人,只能让锦衣卫们轮流休息,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去更衣,又有一帮人马蹄匆匆而来。

  “闪开闪开!驿丞?驿丞人呢?”

  为首的侍卫气势汹汹,驿丞赶忙出来相应,“这位大人,咱们这儿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

  那侍卫态度极差,视线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一帮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寻常百姓而已。

  “住满了,就不知道把人赶出去,给咱们大人腾位置吗?”

  侍卫大声嚷嚷,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将一封上任诰书展开,“看好了,咱们大人可是官身!现在要歇息了,赶紧腾出一间上房来!”

  那驿丞揉揉眼,凑上前仔细看,看清后,忽然就双膝发软。

  “钦、钦差大人?”

  驿丞噗通一声跪地,“小人拜见钦差大人!”

  侍卫却正眼都不瞧一下,“还不赶紧腾个厢房出来,要最好的,听见没有?”

  不远处,伽罗握紧了刀,“好嚣张的钦差。”

  魏琰皱眉,若有所思,静静看着前方事态发展。

  就见那侍卫挥手,十数个身着盔甲的侍卫冲进大堂,举着刀驱赶百姓。

  有避之不及的,被推搡在地,其中一个妇人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冲侍卫磕头,“这位大人,您行行好,让我们在这儿过夜吧。”

  “你们在这儿过夜,咱们大人怎么办?”

  侍卫冷着脸,没有一丝心软,拿刀鞘打那妇人,“滚滚滚,赶紧滚!”

  有看不下去的,出言附和,“大人,我们只是睡在大堂里,没占用厢房呀,况且,这外头雨势如此大,咱们离了这儿,可没处躲雨了。”

  “就是啊,咱们这里都是一帮老弱妇孺,要我们去哪里?”

  “管你们去哪里,赶紧滚啊!”侍卫油盐不进,继续驱赶。

  “慢着。”

  就在此时,马车里的,所谓的钦差伸出一只手,手里,赫然是一只钱袋子,“给他们分下去,让他们另寻他处。”

  侍卫一愣,欢欢喜喜接过,顺势拍起马屁,“还是咱们大人宅心仁厚呀。”

  转过身,立刻变了脸,随意挥洒出一把铜钱,“拿了钱,赶紧消失!”

  然而那些百姓皆无动于衷,一个弯腰捡钱的都没有。

  “怎么,嫌少?”

  侍卫瞪眼,“警告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妇人又鼓起勇气,“大人,您就算给我们再多钱,我们这会儿,也寻不到蔽身之所啊,求大人开恩,不要赶我们走。”

  妇人哭着,朝门外的马车磕头。

  余下百姓纷纷效仿,朝马车磕头哀求。

  伽罗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真是太过分了,什么狗屁钦差!”

  “侯爷,”顾兰枝下车,撑伞走到魏琰身侧,“您不管管吗?”

  魏琰可是权势滔天的武安侯啊,只要他出面,一定能震慑住那狗屁钦差。

  可魏琰只是皱眉,眼底似有疑惑。

  钦差人选,是他与皇帝一开始便商量好的,正是刚提拔上来的新秀,王家大郎王聿。

  马车中人伸出手时,那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是年轻人没错,但其行事作风显然不是王聿。

  正在魏琰沉思之际,马车中人走了出来。

  穿着寻常月白长衫,墨发高高束起,只是夜色漆黑,瞧不清正脸。

  “大人,您怎么下来了?”

  侍卫谄媚上前,主动打伞为他避雨。

  顾兰枝也投去好奇的目光,想看看所谓的钦差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面之人似有所感,慢慢转过头来。

  然而大片浓密的黑云横在天边,恰如其分的隔绝了所有光线,顾兰枝只能眯眼去看。

  与此同时,电光一闪,雷电刺啦一声割破天幕,乍然亮起的白光里,映照出一张苍白如鬼魅的熟悉面孔。

  顾兰枝眼皮一颤,瞳孔剧烈收缩,油纸伞应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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