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兰枝死了(4/4)
柳氏知道她想说什么,眼神示意她噤声,“可别再想了,看看顾兰枝,那就是前车之鉴。”
顾兰枝到底是老夫人带回来的人,老夫人对她慈悲,可以饶她一命,但若今日闹出事端的换成柳绵绵,老夫人就不一定会饶命了。
柳绵绵一个激灵,老老实实闭嘴。
一个表姑娘就此歇了妄念,但另一个却还心中不平。
看付晏清脚步匆匆的样子,多半是去哄那孟兰月了。
薛锦华绞着帕子,几乎咬碎了银牙。
顾兰枝还没送走,又来了个孟兰月,难道她这辈子注定做不成世子夫人吗?
薛氏唤了她几声都没听见,诧异看她,“……锦华?你怎么了?”
薛锦华慌忙垂眸,“姑母,您有何吩咐?”
“最近折腾的,我也有些累了。”薛氏知她不痛快,顺水推舟道,“避子汤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一定要亲眼看她喝下去,再把人打发走。”
薛锦华登时一喜,“姑母放心,锦华一定办妥。”
太好了,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早看顾兰枝不顺眼了,如今能光明正大的折磨她,简直是上天垂帘。
如今一更已过,薛锦华全无睡意,连夜出府去抓药,就在大夫将避子药交到她手里时,薛锦华忽然改了主意。
“大夫,若是家中闹了鼠患,该拿什么药?”
大夫一怔,收钱的动作都僵住了,“姑娘,咱们这是正经药堂……”
薛锦华笑了笑,又递过去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之多。
“只是药死几只惹人厌的老鼠,怕什么?”
一个时辰后,晨光熹微。
薛锦华亲自捧着一碗药来到偏院。
偏院荒芜,杂草丛生。
自出事后,顾兰枝便被付晏清囚禁此处,已经一日一夜未曾梳洗了。
薛锦华踏入偏院时,就见她坐在枯井边,慢悠悠的梳头,面上不仅没有半分憔悴慌张,反而悠闲自得,每梳一下,动作都格外的缓慢。
那画面,乍看之下确有些阴森,薛锦华与粗使婆子们不禁汗毛倒竖,浑身一颤。
好在手里的药是热的。
只要一想到这碗药下去,顾兰枝就能一命归西了,薛锦华很快冷静下来,眉眼皆是将要得逞的欢愉。
“顾兰枝,这是表哥赏你的。”
跨过足有半人高的杂草,薛锦华举着药碗,在她面前来回晃了一下。
顾兰枝抬眸,扫了一眼,又低下头。
薛锦华才注意到,都这时候了,顾兰枝还染了胭脂,俏脸收拾得白白净净。
呵,将死之人。
薛锦华难得没有出言讥讽,将药送到婆子面前,“你们,给她灌下去。”
顾兰枝平静无波的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盯着药碗,习医多年,汤药里有什么,只一闻便知道了。
“是付晏清要我喝的?”
“不然呢?”薛锦华挑眉,“表哥他不想见你,这差事只好由我代劳了。”
顾兰枝便笑了,笑容有些惨淡。
人心真的会变。
付晏清不再是她记忆里的付祁安,她也不再是苦苦追逐的顾兰枝了。
哀莫大于心死,就是这样了吧。
薛锦华不再给她耽搁的机会,眼神示意之下,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制住顾兰枝,另一人强行灌药。
苦涩浓稠的药汁顺着咽喉下滑,落入腹中,立时掀起惊涛骇浪般的绞痛。
顾兰枝跌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终究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
殷红的血融入草木,渐渐变成黑色。
薛锦华扬手,婆子们像拖着破布一样,将人拖到了角门,角门外停着一辆下人专用的马车。
一声闷响,顾兰枝被人丢进马车。
被捆绑住手脚的半夏贴着车壁,厉声痛哭。
车夫面无表情,驾车一路朝山上跑去,山路崎岖不平,满是泥泞,马车颠得几乎散架,顾兰枝除了不停吐血,没再醒过来。
不值得……
一切都不值得。
半夏口中喃喃,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顾兰枝,神情恍惚。
直到马车倏地一顿,不走了。
半夏回过神,以为是到庵堂了,便单手撩开车帘。
刹那间,明晃晃的刀光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反应,长剑便噗呲一声,刺破了车帘,直逼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