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兰枝死了(3/4)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更何况今日还是沈老夫人六十大寿,前院宾客如云,前来贺寿者络绎不绝,正是人多口杂之际。
再等一会儿,宫里还会来人。
届时便什么也瞒不住了。
众人心中惴惴,门外忽响起尖细的唱喝:
“武安侯到——”
消息很快送到内院,安国公顾不上昏迷的妻子,赶紧到前院迎接,顺便盯着二三房的长舌妇人,决不容许内院的风声传到前院去。
原本的热闹喧嚣笼上一层压抑的阴霾,宾客们都不傻,自然察觉到有大事发生,纷纷好奇地伸长脖子,目光追随着国公府众人,企图从她们脸上的神情分析出一二来。
有好事者发问,“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到沈老夫人与付世子?”
“咱们这那么多客人要招呼呢,这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是啊,这大喜的日子,搞得人心惶惶的……”
宾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就见身着玄衣的高大男人阔步而来。
“拜见武安侯。”
宾客止住了喧嚣,齐齐向魏琰参了大礼。
安国公赔笑上前,引着魏琰入席。
魏琰那等身份自然不会与他们一般人同席,宾客们目送魏琰远去,便缠上了二房的人。
都说这阵子安国公府时二夫人柳氏管家,想必她应该知道内情。
被缠得抽不开身的柳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日寿宴草草结束,宾客们留下贺礼,不欢而散。
王传之近日忙于朝政,派嫡长子王聿前来贺寿,眼下暮色四合,他还待在席上怔怔。
直至王家派人来,王聿方回过神,犹豫该不该向父亲禀明今日所见之事。
亲弟弟的未婚妻,在出嫁前与安国公府世子暗通款曲,他若不说是害了弟弟,说了又有损两家颜面。
王聿心事重重。
快要出门时,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婢子快步追来,“王大公子,您请留步。”
婢子追上前,气喘吁吁道,“老夫人说了,今日之事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不过那顾氏终究算不上国公府的人,莫因她一人坏了两家情义。”
王聿端详着面前的婢子,隐约想起来,是沈老夫人身边的人,那这话多半就是沈老夫人交代的,这是要和顾兰枝划清界限。
王聿心头愈加复杂。
“庚帖尚未交换,婚事便不算定下。”
意思是不计较了?
婢子面上一喜,欢欢喜喜地福身,将人送出了国公府,随即折身去向老夫人复命。
听说王聿并没有因此恼怒记恨国公府,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吩咐安国公,“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顾兰枝与王家二郎的婚事就此作罢,明日叫薛氏备下重礼,亲自登门道歉。”
安国公点头应是。
此时薛氏已醒转,正坐在安国公下首,愤愤道,“母亲,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了。”
她根本不关心顾兰枝的婚事,她关心的是自己儿子啊。
“宴哥儿的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混账糊涂事,定是那顾氏女怀恨在心,刻意算计了宴哥儿!算计了我们!”
她连声咆哮,老夫人只是沉默。
薛氏气闷不已,“……罢了,人是母亲您带回来的,如何处置,轮不到媳妇插话。”
安国公皱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少说两句。
老夫人也明白,事到如今是不能纵着顾兰枝了,吩咐万嬷嬷,“去叫宴哥儿。”
……
与此同时,王聿浑浑噩噩回到王府,一路上,他手里都紧攥着那方绣墨兰的丝帕。
王夫人还不知安国公府发生的事,笑吟吟接自己儿子回家,见他面色难看,笑容僵住,“聿儿,你怎么了?”
王聿楞楞回神,再看王夫人身后的王硕。
上回王硕大闹国公府,弄得人仰马翻,这次寿宴王夫人便拘着他,没让王硕一起赴宴。
王硕还嬉皮笑脸的问,“大哥,你可见到我那貌美的未婚妻了?礼物可有送到?她有没有说什么?”
不等王聿回答,王硕兀自绕道马车后,看到车上原封不动的箱笼,笑脸沉下。
“什么意思?她不收?”
“阿硕……”
王聿摇头,半晌,才艰难开口,“你与顾姑娘的婚事,怕是不算数了。”
王硕怔了怔,随即笑,“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王夫人哪里见过失了魂的王聿,忙把人往院子里带,屏退下人后,面色凝重地问,“究竟发生何事了?”
王聿不得已,将今日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王夫人勃然大怒,“好一个安国公府!简直欺人太甚!不愿嫁女当日直说便是了,我王家好歹是百年簪缨世家,难道还会死乞白赖非要一个妓子不成!”
当日王传之施压,不过是为了震慑,好让安国公府瞧个清楚,他们王家不是人人可欺的。
结果呢,安国公府阳奉阴违,明面上答应了这门亲事,背地里却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行,必须退婚!”
王夫人气冲冲要出门。
王聿王硕兄弟俩一并拦住她。
“母亲,您不要冲动!”
说话的竟是王硕,他面上没有愤怒,更多的是平静,“既然顾姑娘早已心有所属,我们又何必强求。”
“硕儿?”
王夫人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从小到大,王硕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她以为这次,王硕会因为顾兰枝的“背叛”而愤怒。
王硕苦笑一声,“本来就是我先对不住人家……”
“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夫人依旧忿忿不平,“我要去告诉你父亲,等明日早朝,定要好好参付晏清一本!”
正好,付晏清与王传之同在内阁,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若能叫陛下厌了他,于王传之而言也是好事。
随喜堂外,一阵寒风刮过,付晏清坐在床下,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从前清静的小院,如今挤满了人,二房三房也在,大家正商议如何处置顾兰枝。
二房提议,叫付晏清纳妾。
薛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是想害死我的宴哥儿,你们才甘心是吗?”
顾兰枝的身份,给付晏清提鞋都不配!
柳氏讪讪一笑,“我们也就是给宴哥儿想办法,至于最后如何,还不是大嫂你决定嘛。”
薛氏无疑是最恨的,恨不得让顾兰枝去死。
但想到那日老夫人说过的话,又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不能杀人泄愤,那就赶出去好了,出了府,顾兰枝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把她赶出去!滚得越远越好!爱祸害谁祸害谁去!”
薛锦华早妒红了眼,“只是赶出去,未免太便宜她了。”
众人不由侧目,暗想最毒妇人心,也不知这薛锦华在憋什么坏水针对顾兰枝。
意识到失态,薛锦华收敛神色,“非锦华心肠歹毒,只是,老夫人,姑母,你们细想,那女人和表哥有了肌肤之亲,此时将她赶走,万一来日她肚子里多个莫名其妙的孽种,岂不是后患无穷。”
“若真有了身孕,待她生下后,携子上门讨要名分,咱们是给还是不给?且不说那是不是表哥的血脉,就算是,一个妓子,怀了国公府世子爷的孩子,传出去对表哥的名声、仕途皆不利。”
薛氏猛然发觉,自己慌乱中的确疏漏了,赶忙附和,“对对,锦华此言有理,不能让顾兰枝生下孩子!”
边上付琳琅冷笑,“这还不简单,直接将人打杀了就是。”
“打杀?这不好吧。”柳氏紧跟着阴阳怪气道,“毕竟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老夫人又是诚心吃斋念佛之人,这么做怕是要给老夫人增添业障。”
柳氏一向爱挑拨,付琳琅懒得理会她。
不过此话老夫人是听进去了,“唉……到底是条人命。”
顾家覆灭,她心中愧疚难安,若是再打杀顾兰枝,她怕是余生难以安寝。
“那就送一碗避子汤,然后打发她去庵堂吃斋念佛,好好忏悔。”薛锦华道。
薛氏又点头应是,“好好好,就这么办。”
老夫人觉得此法甚好,不过到底事关付晏清,还需得问他的意见。
“宴哥儿,你又是如何想的?”
付晏清始终低头沉默,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孟兰月也不在。
薛氏叹气,“宴哥儿,快些做决定吧。”
快些做出决定,也算是给孟兰月一个交代,之后便可以操办二人婚事。
自此,关于顾兰枝的一切都翻篇,安国公府也可以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付晏清此刻心绪不宁,不想再提有关顾兰枝的任何事。
他起身拱手,“但凭祖母做主,孙儿累了……”
老夫人明了,点头挥手让他先回去。
“大郎媳妇,这事儿你去办吧。”
薛氏应是,起身告辞。
既然做好了决定,看热闹的二三房自然也各回各院。
倒是柳绵绵还缠着柳氏,“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