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宴荔葭 第90章

沉默乐园 · 历史架空 · 389 KB · 2026-08-30 19:59:11

第90章

  皇宫寝殿, 皇帝脱了披风给大内侍,“太医都派过去了?”

  大内侍低头答:“回陛下的话,太医署几位太医都已赶到怀王府, 陛下放心。”

  皇帝洗着手,想到什么, “蔺少卿那边也派去了?”

  大内侍:“是。”

  他抬头觑了觑皇帝的神色道:“赵将军和赵小姐已经离开国公府住进将军府了。”

  这将军府早在皇帝知晓赵大泽要来述职回长安就已经准备好, 可以随时搬进去。

  皇帝擦了手,把帕子扔到大内侍头上:“你倒是会察言观色, 朕问你这个了嘛, 朕问你, 太子在何处?”

  大内侍把巾帕双手奉上, “陛下, 太子殿下也在怀王府中,和太医一同赶去的。”

  听了他的话皇帝脸色晦暗,“是吗?这兄弟俩有了今日这一遭, 这感情就突然连上了?”

  大内侍不敢回话,噤若寒蝉。

  皇帝想起今日山林遇险之事面罩寒霜,其他人或许不清楚,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怀王救的是太子,不是他这个父皇, 太子没下马, 怀王一直在观望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又想起了二十几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在前往长安登基途中, 受到其他兄弟的夹击, 慌乱中他丢下德妃和还年幼的怀王,而太子和皇后却回去救了他们。

  后来在外南征北战,怀王就一直在太子身边接受教导。

  他以为兄弟之情早该在权力面前碎了。

  原来没有。

  怀王府。

  帘子掀开, 太子一行人踏进内室,药气扑面而来,混着隐隐的血腥味。

  怀王妃已经哭过一场,眼眶还泛着红,见着太子太子妃来,赶紧从床边起身上前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太子赶紧让她起身:“弟妹不必多礼,二弟怎么样了?”

  怀王妃注意到了太子称呼的变化,从前太子只喊怀王,如今却都变了,

  “有劳殿下挂念。”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已平稳,“王爷刚换了药,性命无忧,只是手...”

  她说不下去了,太子妃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未多言宽慰的话,此时此地,说什么都嫌轻了。

  太子脸色沉重,“我与二弟说说话,太子妃,你先带弟妹先下去休息吧。”

  太子妃带着怀王妃:“走吧,歇会儿,不然你也倒下了长宁和悠悠怎么办?”

  怀王妃看向两个女儿,更加心酸。

  永兴郡主走在最后,她看见长宁眼里布满血丝,哭得眼睛肿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长宁,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长宁,你父亲救了我父亲的命。”

  长宁眼圈微红,没有说话。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永兴郡主望着她,目光澄澈而郑重,“我一定会报答。”

  长宁怔了怔,她想说些什么,说没事,说这是应该的,可她不想说,她父亲的命,从来不是“应该”去换的,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永兴或许只是嘴上说说,或是一时动容轻易许下的诺言。

  她们出了门,里间只剩下太子和怀王。

  榻上的怀王面色苍白,眼皮微睁,“她们都走了?”

  太子坐在榻边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怀王笑了笑道:“总算走了,大的哭完小的哭,烦得很。”

  太子看见怀王空荡荡的右臂,庆幸赶上妙一大师在兴教寺,妙一大师不仅精通佛法,也堪为神医,要是没有他,怀王这命保不下来。

  “她们也是担心你,要是你走了,留下她们三个孤儿寡母,你放心得下吗?”

  怀王蹙眉:“没想过这些,我觉得我不会早死。”

  太子无奈摇头:“你倒是自信。”

  怀王笑了笑,见太子低着头,转了转头道:“殿下,你别这样。”

  太子抬头笑:“现在不叫大哥了?”

  怀王不自在:“那时情况紧急,现在叫不来,十几年没叫了,别扭得很。”

  他顿了顿,接着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太子不解:“什么?”

  怀王望着太子,轻描淡写:“我断了手臂挺好的,省得那些不安分的人,整天撺掇我和殿下争夺。”

  太子眼球震颤,榻上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笑容却干干净净。

  那笑熟悉且陌生。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只是父皇的嫡长子,而怀王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整日跟在他身后。

  父皇在外面打仗,他们被困在彭城,那时他教怀王读书,他在案前正襟危坐,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论语》,怀王却一会儿逗窗外的鸟,一会儿拿笔在纸上画乌龟,让他无比头疼。

  这时怀王笑嘻嘻地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一只死兔子,还带着血。

  “大哥别生气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猎得这个,给你加餐。”

  再后来,他成了太子,他的二弟封了怀王,有了自己的府邸、自己的幕僚,兄弟二人见面越来越少,每次相见都隔着一群请安行礼的下人。

  他以为怀王变了,以为那个笑嘻嘻递上兔子的孩子终究会变成一个觊觎储位的对手。

  可此刻,榻上这个人脸色白得像纸,笑容却还是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变。

  太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鼻腔涌上一股酸涩,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了句:“你好好养伤。”

  他站起身来,没有再看怀王,大步走向门口,帘子在他身后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回去的马车上,太子妃把早准备好的热茶递过去,“殿下,怀王怎么样了?”

  太子垂下眼,望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忽然苦笑了一声:“他说,这样也好,省得那些不安分的人整日撺掇他和我争夺。”

  太子妃显然也没料到怀王会如此回答,愣了一下。

  “我竟不知该怎么答他。”太子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抬眼看向太子妃,“其实…我提防过他。”

  “东宫那些人的话,我听了,也信了。”太子闭了闭眼,“他们说怀王在军中威望高,说他与几个武将往来密切,说他迟早会是我的心腹大患,昨日去猎场前,还有人密报说他可能会借机动手...”

  “所以昨日在猎场,我暗中布了自己的人手…对付他。”

  太子妃伸出手,覆上太子攥紧的拳头,轻轻拍了拍,“殿下,这不是您的错。”

  “身在储位,如履薄冰。”太子妃望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您不是圣人,您有您的难处。”

  太子没有说话,抱住太子妃,沉声道:“还好有你。”

  另一边,怀王妃安静地拧了帕子,替怀王擦去额上细密的冷汗,怀王由着她摆弄,目光却落在跪在榻边的两个女儿身上。

  长宁县主眼圈还红着,却挺直脊背,抿着唇不再哭泣,妹妹却看见爹爹受了伤,哭个不停,怎么也停不下来。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怀王摇头:“别哭了,爹爹就是受了一点小伤。”

  他碰碰妻子,给她使眼色。

  怀王妃就让嬷嬷带小女儿下去,哭声就慢慢远了。

  怀王见妻子和大女儿神色,笑着道:“怎么,还生气了?明明是我差点丢了命,怎么还轮到你们给我甩脸色?”

  长宁真的生气了,平日里父王长父王短的人,此刻一句也不说,起身就走了。

  怀王叹息,“一个个的,脾气比我还大。”

  其实怀王府里怀王脾气最大,王妃女儿都是好脾气,只是这回好脾气的人要翻天。

  怀王抬起未伤的那只手,试探着缓缓握住怀王妃微凉的手指。

  她顿了顿,没抽开。

  “这下……”他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淡笑,“你也不用担心我卷入什么漩涡了。”

  怀王妃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泪便跟着落下来。

  “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人。”

  怀王笑:“不是你在街上看到我凯旋归来一下就相中了我,后来还频频勾引我?”

  怀王妃听他颠倒是非,懒得和他闹,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脸,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还疼不疼?”

  “不疼。”

  她没信,也没拆穿,只是重新拧了帕子,继续替他擦汗。

  *

  熬过了一晚,又有岑大夫的照料,蔺则宴今早起来气色恢复了许多,见他要起来,岑毓急急阻止:“你歇着你歇着,还没好呢。”

  岑毓也是疲累,他来公府只是照料二郎君腿疾的,谁想到这一年公府尤其是二房几乎每个人都病了一遭,尤其是蔺则宴更是他的常客,如今他见着蔺三郎有什么事,也不惊讶了。

  蔺则宴挣扎着在青书的支撑下起身,“岑大夫,今日不能躺着,今日有大事。”

  岑毓好奇:“什么大事?”

  蔺则宴笑着:“荔枝她爹要来公府,我得在场。”

  岑毓一脸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那需不需要我给你搞得更可怜些?”

  蔺则宴道了声谢,“还是自然些好,弄巧成拙岂不糟糕。”

  两人明白地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116页,当前第9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4/11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宴荔葭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