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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荔葭 第40章

沉默乐园 · 历史架空 · 389 KB · 2026-08-30 19:59:11

第40章

  碧枝到西跨院的时候世子夫人也在, 她行了礼把食盒递给晚棠,然后对着许令媛道:

  “大娘子,这是表小姐今早买回来的, 说是也给您买了一份。”

  今日华宝不用去学堂,学堂的夫子生病了, 许令媛知道戚婉玲又有一大堆话要说, 这些不想让华宝听见,就对着晚棠道:“你带着小姐去正院。”

  说完又对华宝道:“华宝, 你去祖母那里, 可要好好谢你表姑。”

  华宝高兴得不得了, 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戚婉玲看着华宝的样子和许令媛道:“你也是心大, 到时候女儿也被拐走了, 这人进门不就简单了?”

  许令媛不理这话,只道:“堂嫂,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戚婉玲面皮厚, 性子怪异,常常自己生了许令媛的气,后面又来找许令媛说话。

  其实戚婉玲想得也简单, 自己在府中没个能说得上话的, 妹妹们又不在身边,许令媛是个倾听好手, 嘴巴还牢, 她也就不计较前日的争吵来到西跨院。

  此刻见许令媛不上心就火上浇油, 挑拨离间已经成了自己也发现不了的习惯,

  “这自古以来表小姐是最会撬墙角的,况且二夫人这么喜欢赵荔葭,人家可是带着亲, 不像你是外人。”

  “而且,我昨日还见三郎给她夹菜呢,三郎多高傲一个人都给人夹菜了,这就说明她手段高明,你现在不上心,小心这手段使到大郎身上。”

  许令媛依旧把她的荒谬话当耳旁风,站起身去给窗边的兰花浇水,戚婉玲也跟着起身,“哎呀,这些话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她说了些别的话,最后才回到正题上,她帮许令媛侍弄花草,“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让你和大郎说说,让他劝劝三郎,这昭行也是他表哥,又没犯什么大错,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了。”

  许令媛见她图穷匕见,心里松快些,“这官场上的事,我不好插手,堂嫂你也别插手了。”

  戚婉玲扬眉,“这怎么就是官场上的事了,昭行不是我妹婿嘛,我怎能不管。”

  许令媛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让戚婉玲起了火:“三郎不顾着他表哥,可大郎不能不顾着我二妹妹呀,你去劝劝。”

  听她这么说许令媛疑惑,这事她还是今日才知道,蔺从稷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事牵扯到戚婉仪,为什么他还没动静呢?

  看着许令媛的面容,戚婉玲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她突然连道几声:“这怎么行呢。”

  然后说:“大郎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想纳我二妹妹为妾,抑或是...”

  晚棠真不知道这世子夫人是恶毒还是愚蠢,还是两者兼有,怎么能这么顺理成章地在娘子面前说这些。

  戚婉玲等着许令媛回答,许令媛却突然笑了笑,问出一个突兀的问题:“世子定是十分喜爱那外室吧?”

  戚婉玲似乎没想到许令媛会这么问,愣住一瞬后眉毛紧蹙,“许令媛你什么意思?”

  许令媛笑笑:“那孩子都跟璋儿瑜儿一样大了,说明是刚成婚就找了,现在还处着想必世子和她感情很好吧?”

  戚婉玲怒不可遏,“许令媛你说什么呢!”

  她怒完红着眼框身体发颤,“你如此恶毒!居然同我说这些,你明知道说这些我最受不了这个。”

  许令媛看着她:“你说我行,我说你就不行了吗?”

  戚婉玲一噎,眼泪流得更凶,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其实隐约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却怎么也不会忘自己身上想。

  晚棠和扶桑也是吓了一跳,也没想到娘子会反驳,戚婉玲怒气冲冲走后,两人上前,“娘子...”

  许令媛肩膀放松,脸上露出笑来:“其实,我见二娘怼她心里爽快,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做,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也想学学二娘发泄一回,果然,心里松快多了,怪不得二娘看着乐观快乐。”

  *

  过了几日,卢郢这案子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而当事人本人却出现在春暄小筑,淡定地喝着茶。

  赵荔葭坐在秋千上看着书,尽量忽略这位不速之客,可蔺则宴却走到秋千后,他弯腰看书的内容,“在看什么?”

  赵荔葭指使蔺则宴一回生二回熟,已经没有第一次的忐忑,她合上书递给蔺则宴,靠在软垫上语气懒懒,“你读给我听。”

  蔺则宴接过书看了看封皮,“这怎么念?”

  赵荔葭撑着头假寐,“就照着念,你手也别停下,推秋千啊。”

  寒光和铁衣忍着笑看着小姐指使三郎君。

  蔺则宴虽然受脑疾所致认为赵荔葭是他妻子,可他感觉里自己不该是这样的,所以他把书扔回秋千上,冷冷道:“不读,要听,你让寒光铁衣读给你听。”

  赵荔葭睁开美眸,瞪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就慢慢起身,她本来微扬的眼尾垂下来,楚楚可怜,眼带忧愁。

  蔺则宴觉得大事不好。

  赵荔葭眨动弯睫,抿动樱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吗?”

  她垂下眼,“就是因为你这样,一点情趣都不懂,这夫妻感情怎么能好呢。”

  蔺则宴警告自己不要上当,可看见她瞳仁黑浸浸的漾着一层水光,似有委屈之意,嘴巴比脑子快,

  “我给你读,行了吧。”

  赵荔葭眨眨眼:“真的吗,还要推秋千哦。”

  蔺则宴咬牙切齿:“行,给你读,给你推,行了吧?”

  “好呀。”

  蔺则宴见她手臂的软肉被压出些许褶痕,更显莹润,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雀儿,髻上的步摇也随之轻颤,金光碎碎。

  “读呀。”赵荔葭躺靠在软垫上看着杏树枝叶里露出的蓝天和阳光。

  蔺则宴就一手推秋千,一手拿着书念起来。

  “从前有个姓齐的监生,家资甚富,但不怎么识字。”

  “嗯。”

  “一日,太守派差役买东西,写了个单子,上面写道:讨鸡两只,兔一只。”

  “然后呢?”

  蔺则宴不读了,赵荔葭看他,“读呀。”

  蔺则宴道:“这故事粗糙,试问哪个太守会管鸡鸭鱼肉的事?”

  赵荔葭哼一声,“就是个故事嘛,你这么扫兴。”

  蔺则宴见她嘴角耷拉下来,那梨涡都没有了,又开始讲起来。

  “一日,太守派差役买东西,写了个单子,上面写道:讨鸡两只,兔一只。”

  “这你刚才讲过了。”

  “我是怕你忘了。”

  “继续。”

  “一日,太守派差役买东西,写了个单子,上面写道:讨鸡两只,兔一只。”

  “差役也不识字,便去问监生,监生念道:‘讨鸡两只,免一只。’于是差役只买了一只鸡回来。”

  赵荔葭嘴角像五月熟透的樱桃,饱满地、弯弯地翘了起来,蔺则宴看了勾唇继续读。

  “太守大怒,问过差役,遂命人拘拿齐监生来问。”

  “但此时刚好太守有公干,暂将监生关入斋戒库,等候问讯。”

  赵荔葭起身把下巴放在秋千倚靠上,“然后呢,然后呢。”

  蔺则宴翻了页:“齐监生进入斋戒库,见碑上“斋戒”二字大吃一惊,然后哭起来。”

  赵荔葭:“为什么呀?”

  蔺则宴:“旁人问何故,他就说:‘你看这碑上‘齐成’二字,乃是家父姓名!不知谁将我先人灵位健在此,赌物生情,焉能不哭!’ ”

  赵荔葭早已笑得肩头轻颤,连耳垂都染上了可爱的绯红,“斋戒,齐成,还是挺像的。”

  蔺则宴见赵荔葭笑得眼波流转,光华潋滟,那梨涡也若隐若现,心情跟着明朗。

  他跟着坐上秋千,“我还是坐着给你读吧。”

  他坐在她旁边,赵荔葭觉得不自在,立刻收了笑,拿过他手里的书自己念了起来,“你别坐这儿,挤得很。”

  蔺则宴却看到了院中的东西,问她:“那是岳母的灵位吧?”

  明日就是清明节,赵荔葭在院子里给她母亲朝着凉州的方向设了灵位,以供祭拜。

  赵荔葭心思在书里,敷衍他,“对对,没错。”

  她说完听到他说什么“那我也得拜拜”,赵荔葭惊起想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蔺则宴已经叩拜完了。

  她赶紧过去跪下,在心里不停默念:“娘亲,这人就是个疯子傻子,不是我夫婿啊,可别认错,可别认错。”

  她闭着眼晴默念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然后推着蔺则宴把他赶出们,“你走,再来我就拿马球棍打你!”

  蔺则宴在外拍门,“赵荔葭你什么毛病,喜怒无常的,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你。”

  赵荔葭在门内叉着腰气得不行,明明是蔺则宴脑子有病,可连带着她也不正常起来,真是气人。

  赵荔葭听着外面蔺则宴的话,要去找表姨告状,可回想起来,自己捉弄蔺则宴还试图让他给她当牛做马,她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些可怎么和表姨说啊。

  外面,青书跑过来,他才一会儿没看住郎君,郎君就跑到表小姐这里了。

  蔺则宴和青书道:“我不就拜一下岳母的灵位,她有必要这么生气?”

  青书听了两眼一黑,“那可不是能乱拜的。”

  蔺则宴:“青书我看你也是脑子不清。”

  青书:“脑子不清的只有您。”

  蔺则宴转过身:“你嘀咕什么呢。”

  青书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作者有话说:

  本章笑话来自《笑林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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