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等二夫人让娥眉叫外面的赵荔枝程袭欢和华宝回来时, 几个人在大中午的太阳底下玩了好一会儿抢椅子游戏。
程袭欢本来是用来哄华宝的,谁想到她和赵荔葭玩得也挺开心。
“二婶,这玩法你是从哪处知道的, 我从前都没玩过。”
面对华宝的问题程袭欢面不改色道:“我小时候在洛州待过一段时间,洛州那边的小孩都这么玩。”
华宝眼珠骨碌转着“哦”了一声, 随后甩着两人的手, “我们下次还玩,好不好?”
她一手牵着赵荔葭, 一手牵着程袭欢不停晃, 撒娇:“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
明明婢仆成群, 华宝就喜欢和赵荔葭和程袭欢玩, 可把两人累得够呛
赵荔葭对程袭欢露出苦色,刚才玩得开心是因为一时新奇,她们的兴味没小孩维持得久, 后面渐渐就不想玩了。
“下次,下次一定。”程袭欢使用万能话术。
几个人回到屋里阴凉处,二夫人见她们都出了不少汗, 赶紧招呼丫鬟扇风擦汗。
“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二夫人扇着团扇道。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气, 一起用了午膳,二夫人才想起正事还没说, “过几日就是拾春节, 到时候陛下娘娘会带着百官公卿去悯农寺躬耕, 你们几个也去看看, 尤其是你,令媛。”
大梁开国皇帝是农民出身,是踏着尸山血海从田埂间走上龙椅的, 同样从乱世烽烟中走来的开国皇后深知天下疮痍非休养生息不能愈,因此在开国时时提议修建一座悯农寺。
每年开春,在皇后定下的拾春节那日,帝后二人换上粗布短褐,携手执耒,在寺后田野间并肩躬耕,为天下表率。
此后,这便成了大梁朝雷打不动的祖制,历代帝王,每年拾春节必携皇子皇女,亲往悯农寺,亲执耒耜。
不过又因为开国帝后情深义重,相守扶持,终乱世而开创太平,更传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不知从何时起,长安城的夫人们便在拾春节这日,兴起了去悯农寺拜佛的雅趣,都说只要拾春节这日去悯农寺拜过,又拾得寺后掉落在地上的茶花入香便能使夫妻恩爱,情比金坚。
二夫人说完见赵荔葭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叹息一声,这孩子来长安玩疯了,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荔枝,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许令媛见状就行礼告退,“母亲,那我先带华宝走了。”
二夫人满意点头,只是见那二媳妇热懵了的模样还愣在那里,她咳一声,谁想该有眼力见退下的人还从丫鬟手里抢过扇子自己扇着。
啧。
许令媛走到程袭欢前面,“弟妹,我们走吧。”
程袭欢抬头:“啊?”
金竹在后面提醒:“娘子,该走了。”
“哦,哦哦,好吧。”
二夫人见人走了,也是纳罕,这二郎媳妇儿真是让人捉摸不清,这傻样儿怎么都不像之前刻薄刁蛮的人呐。
她转过头来,眼睛眯着带着笑,对着赵荔葭道:“上次我给你说的张四郎,还记得吗?”
赵荔葭呆呆的,又热又困,到了午间又到了她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张四郎,谁呀?”
二夫人点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我上次给你看的画像啊,不记得了?”
赵荔葭脑子里似乎有了些印象,“我记起来了,就是白白净净的监察御史吗?”
“对对,就是他。”二夫人神神秘秘,“这次拾春节他也会去悯农寺,这不是相看啊,就是你俩见个面,看看,其余的再说。”
二夫人这半个月看三郎状况良好,岑大夫也说三郎身体恢复得很好,把脉看了说脑中的淤血也散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所以她也不敢耽误了荔枝。
她和张夫人对这事是一拍即合,两人商量着在这次拾春节让两个孩子见一见,不过不算正经的相看,她俩就不跟着去了。
这事不急,一般从相看到纳采都能花个几个月时间,她想这段日子三郎也早好了。
赵荔葭点点头,“好。”
赵荔葭走后,二夫人高兴得马上去和二老爷分享这个消息,二老爷听了道:“你俩倒是紧锣密鼓,这事张侍郎可知道?”
二夫人得意笑笑:“当然了,张侍郎瞧着不反对。”
二老爷点点头:“张家低调,世代清流,也许陛下能容得下。”
赵荔葭一回到春暄小筑,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备水,我要沐浴。”
“寒光,拿个新的寝衣,昨日那个针脚处摩擦难受得很。”
“铁衣,我今日要用前日新买的那个茉莉澡豆。”
几个丫鬟忙去了,赵荔葭皱了皱鼻子,嘟囔一句:“热死了。”就抬着裙角登梯往二楼走。
她越走越觉得累得很,随手解开颈间的璎珞项链,又嫌披帛碍事随手甩在地上,随后肩头微微一缩,那件轻盈的袖衫就从她臂弯间簌簌滑落,软软地堆在身后。
她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凉快多了。
她身后,蔺则宴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珠翠罗绮,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后他摇摇头,将地上的首饰衣裳一件件捡起放在架子上。
赵荔葭最近对小动静很敏感,此刻几乎是在蔺则宴把捡起的东西放在架子上时,她也同一时间转过了头。
“你在这儿干嘛?!”
蔺则宴眼皮都没抬,“不要贪凉,阴凉底下不似外面那么热。”
“不是,”赵荔葭怒目圆瞪,“你允许你进来了吗?
蔺则宴把那件袖衫扔给她,“穿上,仔细着凉。”
赵荔葭一把拨开那扔过来的袖衫,没有袖衫她身上还是整齐的襦裙,没什么要遮的,“你出不出去?”
蔺则宴耸耸肩,眼神漫不经心,看得赵荔葭真的很想给他一棍子,他目光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你箱笼呢?”
赵荔葭靠近一点,“问这个干什么?”
蔺则宴开始走动起来,“我那个镶玉的腰带你看见了吗?”
“腰带?”赵荔葭蒙圈,“什么腰带?”
蔺则宴变向她走边比划,“就是我十六岁生辰时,大哥给我的生辰礼,你肯定见过,镶玉的那个。”
赵荔葭知道他又犯病了,“…没有。”
蔺则宴不信,“肯定是你收拾东西着急,我腰带也跟着混进去了,你让你丫鬟找找。”
赵荔葭抿着唇,“我很确定没有。”
蔺则宴却很坚持,他眉头微皱,“你都没找,别敷衍,快让人找找,今晚与韦寺卿有约,我今日就要用。”
赵荔葭肩膀耷拉下来,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在他脑子真的有病的份上,
“我找了,没有你就离开?”
蔺则宴点头。
赵荔葭抬抬下巴,“那你不许动,不许乱碰乱摸,知道了吗?”
蔺则宴:“你快找。”
...好想打他啊,赵荔葭双拳紧握在身侧,脑袋里已经把蔺则宴给撂倒了。
她装模作样地在箱笼里随手翻了翻,见蔺则宴乖乖站在那里没动,就挑起了自己的衣裳。
蔺则宴等了一会儿,就捡起地上的袖衫叠好重新放在架子上,然后在屋子里打转,“找到了吗?”
“这件还挺好看的。”
“什么?”
“没,没什么,你那什么腰带我没找到。”赵荔葭拍拍手,“真的没有,或许你去你屋里找找呢?”
蔺则宴:“找到了就不会来找你了,你以为我闲的。”
赵荔葭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着,“那你以为我就很闲吗?”
蔺则宴:“行,你不闲,真的没有?”
赵荔葭:“不信,自己来看。”她说完这句就后悔了。
可蔺则宴当真了,“指望你能成什么事。”说着就要过来。
“…你,你别过来!”里面可有好些她的肚兜之类的...
“我再找找!你别过来。”这次赵荔葭很认真地找着这个根本不存在的腰带,她近乎是趴在箱笼上,嘴里念念有词,“腰带,镶玉的腰带…在哪里呢?”
蔺则宴坐在折屏外的长榻上,看起了一本赵荔葭放在桌上的书,看了一会儿,“有吗?”
里面没了动静,他放下书,进去一看,赵荔葭趴在箱笼上睡着了...
他摇了摇头,进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可她手上还勾着个红色布片,他晃了晃她身子,那布片就滑到箱笼里去了,印出一些牡丹刺绣,蔺则宴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赵荔葭嘴巴呼呼,她觉得热了,他就把被子拉下一点,见她双颊桃子似的红,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又摸了摸,又摸了摸。
准备收手离开,却与楼梯口那边目瞪口呆的寒光铁衣撞上,他点点头:“你们娘子睡着了,让她别贪凉。”
他说完走到了外廊那边又折返回来,“对了,记得帮我找找我的玉腰带。”
随后熟练地从外廊那边一跃而下。
蔺则宴也是跳到了地上才想自己为什么不从楼梯走,今日赵荔葭又没有不让他从楼梯口走,虽然她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