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竹银兰跟在程袭欢身后, 一边给她扇风一边给她点火,“娘子,您没瞧见夫人单独留下大娘子, 现在又单独留下表小姐,这明显是避着你。”
程袭欢抢过金竹手里的扇子, “哎呀, 拿来吧你,你这扇风功夫欠缺, 点火功夫倒是到位。”
金竹扁扁嘴, “娘子, 您变了, 您从前还夸我和银兰出点子赛过卧龙凤雏呢。”
程袭欢笑出声, 用扇子点点金竹银兰的头:“你俩确实是卧龙凤雏。”
金竹和银兰听了立马高兴起来,银兰道:“娘子,刚才那些玩儿法您都哪里学来的, 这下这表小姐和小小姐都向着你,完全任您拿捏了。”
金竹却愤愤不平:“刚才您帮大娘子说话,她居然还敢训您, 真是狗咬吕洞病不识好人心。”
程袭欢无语凝噎, 话说这两人是不是忘了她以前的所作所为,现在在公府又是何等的处境啊, 还不消停, 不愧是原主作威作福的卧龙凤雏。
她握着金竹的肩膀转向廊道一边, “金竹, 咱们想点儿美好的行吗?”
“来来来,看看,这紫藤花好不好看, 这漏窗好不好看,这蓝天白云好不好看,把心思放这些上面,是不是豁然开朗许多?”
金竹被转了一圈除了脑袋晕,只剩茫然。
程袭欢也没办法,这姐妹俩心里只有宅斗,她叹气。
金竹见娘子不高兴了,赶紧道:“哎娘子您别叹气,金竹懂了。”
程袭欢耷拉着眼:“不,你没懂。”
金竹拿过她手里的扇子给她扇风,“我懂了,先不说这个, 明日是归宁的日子,这个您可得重视起来,要是郎君不陪您回去,那老爷夫人那里有少不得说一顿。”
程袭欢就说她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最重要的回门这事,“不都是三日回门吗,我还以为我作恶多端这事被公府直接省略了。”
“什么三日回门?”银兰和金竹对视一眼。
原来回门归宁不一定讲究三日回门,长安是旬日回门或者挑个吉日回门都行。
“这事夫人早叫碧云来传话了,娘子您都忘了?”
程袭欢眯着眼回忆,好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时候金竹银兰在旁边说,她在苦学繁体字,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想到原主的爹妈就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作者选她穿书不仅仅是因为同情吧,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原主和她名字一样不说,家庭情况也相似,作者信了玄学吧。
“蔺随玉不陪我才好。”她是真怕蔺随玉受不了,身体更差了。
金竹银兰大呼不好,“这可不行,到时候只有您一个人回去,让四邻八舍看见了那多不好,而且你忘了您从前那些好友吗,要是她们听说了不知道怎么笑您你呢。”
“笑就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程袭欢不甚在意,这些又不是她的关系网,她没继承原主的荣辱观,原主在意的她不在意。
她只是烦要回程家的事。
回到蕴玉堂的时候,程袭欢已经没了好心情,一想到要回程家就觉得心里烦闷。
路上看见观澜拿着药进书房,她也跟着进去,然后拿过他手里的药盏坐到蔺随玉的轮椅边。
蔺随玉总是拿着个书坐在轮椅上对着院子,像个游戏里的固定角色,现在他旁边还多了一个软垫,因为程袭欢常坐这里叨扰他。
蔺随玉前几次委婉示意了几次希望程袭欢不要来书房,可程袭欢脑子时而机灵时而混沌,根本没看懂他的暗示。
其实她懂了,只是仗着蔺随玉人好就欺负他,假装不知道。
此刻她盘腿坐在他身边的垫子上,边摇着手里的勺子,边发呆。
只是勺子和琉璃盏碰撞的响声有点大,让蔺随玉不得不从书里抽出神思,他见程袭欢面目呆滞,手上重复着动作,就道:“怎么了?”
程袭欢把药递给他,“没什么,快喝药吧。”
蔺随玉不想喝,转而道:“你是为回门这事烦恼?”
这几日他好奇程袭欢的变化,就让三郎去打探了一番,也知道了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情。
程袭欢想他既然开口,就闪着眼睛拜托:“要不,我就不回去了吧,你也不用陪我,反正不回门也没事。”
蔺随玉不同于程袭欢的不拘和随意,他对这些比较看重,“不回门怎么行,这不合礼法,且外人又会怎么说。”
程袭欢见自己和这个封建男人说不通,就拿他书上的内容举例,“你看看,庄子不也说了‘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我们要听庄子的话不为外界评价所动摇!”
蔺随玉看着她指的这句,这句话是说当所有人都赞美你,你也不努力,当所有人非议你,也不沮丧,他不太赞同这话。
程袭欢激动起来:“对吧对吧,这可是做人的最高境界,做到这地步真就是天下无敌了!”
蔺随玉摇摇头,不做评价,倒是问她:“这几个字你都看得懂了?”
程袭欢:“…这几个字还挺好认的。”跟简体挺像的。
“而且,我这几日也在努力学认字。”
蔺随玉拿起书随意一问:“为什么?”
程袭欢:“为了给你念佛经啊。”
蔺随玉眼睛颤了一下,随后冷冷道:“我不信这些,你也不用多费心。”
程袭欢明显感觉他不高兴了,可此时她也烦躁,说了句“记得喝药”,就怏怏走了。
第二日程袭欢还是早早被金竹银兰叫起,她想起书中对原主程家的描写,就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原主能习惯和接受这样的对待,可她不大行,她家和原主家里的情况太相似了,她应激得很。
但她必须去,她还得救一个人。
“要是他们很过分,我打他们你们可要帮我。”她对金竹银兰道。
金竹银兰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娘子您说什么呢!”
大梁重孝,古人都重孝,要是敢做出对父母不敬的事,大狱的大门永远为那些不肖子孙敞开。
程袭欢继续道:“就是他们骂我什么的,你们可要和我站在一起。”
金竹银兰觉得娘子的反应太慢半拍了,且这半拍长得过了十几年,娘子好像才发现不对劲。
从前她们私下里常为娘子慨叹,不过这话被娘子听到她第一个罚她们,久而久之她们私下也不说了。
金竹劝她:“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娘子您就忍忍吧,况且您现在嫁进了公府,老爷夫人他们都得敬着您,小郎君也得仰仗您呢。”
银兰也道:“这回门就一天,往后都在公府,多好啊娘子。”
她这一个月明显感受到在公府比在程府自在多了,虽说公府才是钟鸣鼎食之家,而程府只是小门小户,可公府却比程家宽泛多了,这倒是一件怪事。
程袭欢听了也慢慢放松下来,也是,就一天,她就忍着。
她们准备好出门的时候,见蔺随玉竟然穿一件淡蓝色圆领袍,带着幞头,坐在轮椅上等着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她赶紧过去:“你真要陪我一起回去啊?”
蔺随玉点点头。
程袭欢丑话说在前头:“程家可是龙潭虎穴,你可要想好。”
蔺随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程家”,只道:“走吧,先去娘那里。”
二夫人派了碧枝碧云跟着他们,到了府门前还有蔺则宴身边的无痕跟着,程袭欢才知道他们知道程家事龙潭虎穴,所以早有准备,倒是她多虑了。
她看着马车后头的回门礼,心里心疼得不行,“这回门礼太隆重了,还是别带回去了吧。”
比起给程家那些人,他们拿着吃喝玩乐多好。
蔺随玉似是听不下去她这些不着调的话,闭上眼睛假寐起来,程袭欢拉拉他的衣袖,“那我们就走个过场,回去的时候都带回去。”
蔺随玉抽走他被捏得发皱的衣袖,“不行。”
然后道:“你很缺钱吗?”
程袭欢倒是不缺的,吃穿都在公府,还有月银,只是这几日她没出过门,所以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不缺...吧。”
蔺随玉看了她一会儿,“你以后缺钱可在观澜那里拿钱。”
他主要是怕她这模样,可能会惹出笑话,而他不想她给公府惹麻烦,给他娘添堵,若是事情再大点儿牵扯到他大哥他三弟,那他就无地自容了,大哥三弟作为朝廷新秀,盯着他们的不服他们的人众多,他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公府到程府,路上花了点时间。
程家本家在洛州,程父任从六品上的户部度支员外郎,在长安根基不深,住的地方也是长安偏南的永宁坊,所以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到程府的时候,程府门口程父程母以及小儿子程业身后跟着婢仆都在门口等着,阵势大得左邻右舍都来观看。
程袭欢掀开帘子看了看,见程父程母长得和她爸妈差之千里也就放下心来。
可她还是抗拒下马车,和门口翘首以盼的那两人见面。
“怎么了?”蔺随玉见程袭欢脸色有些白。
程袭欢摇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