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公主哪哪儿都香
来时皇兄在正殿处理这段日子落下的事务。
听闻皇妹过来,他放下奏折,抬头时笑还没有从眼中浮起便看见少女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男人,唇角瞬间压平。
“怎么过来了?”他看向皇妹。
谢安宁睁圆眸子,笑得甜甜的,“来看看皇兄是不是又在辛苦。”
虽然两人做不成情人,但却有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就似他无法割舍她,她一样无法割舍。
谢祁年扬唇欲笑,便冷不丁听见有人不紧不徐补充一句。
“顺便找兄长赐婚。”
近乎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祁年手里的奏折便朝他丢去。
徐淮南侧身。
奏折在地上啪嗒一声,吓得谢安宁立即挺直后背,眼珠盯着鼻尖,听着皇兄果然勃然大怒。
“呵,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兄长!”
徐淮南神色不变,看着前方气急败坏的男人,微微一笑:“于情,我要与安宁成婚,你作为安宁的兄长,我作为安宁未来的夫婿,自然也应该唤作你一句兄长,于理……”
他止音,遂道:“我身上也有一半的谢氏血,唤你一声兄长不为过。”
谢祁年没想到他哪怕显得低三下四称他为兄长,也如此不要脸,非得腆着一张脸将他架至兄长的身份上。
呵呵。
不要脸的东西。
谢祁年不久前吃过被陷害的亏,如今再如何气,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不久前刚答应过皇妹,只做她兄长。
但是,他看一眼那徐贱人,便止不住发怒。
谢祁年佯装头痛地捂住额头往后退,果然听见皇妹惊慌跑来。
谢安宁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兄,担忧道:“皇兄,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谢祁年越过她,乜向下方脸上再也无法维持笑意的男人,心里总算出了口气,虚弱揉着额头道:“没事,大抵是因之前为了找安宁,不分昼夜的既要处理政务,又得四处找安宁,所以一时间没有缓过来,休息会儿便没事了。”
徐淮南眼尾下垂,黑瞳无光地看着前方以退为进的男人。
如此低劣,他的安宁怎可能看不出?
而当他看向谢安宁时,只见少女眼底含着担忧,一副快要心碎的神态:“皇兄真的太辛苦了,都怪我,若不是我不够谨慎,也不至于被琳琅抓走,皇兄。”
“……”呵呵呵,差点忘了,他的安宁很善良。
“无事,不必自责,皇兄才应该自责,是皇兄没照顾好你,害你被人囚困,近日受苦了,方才没发现,安宁都瘦了。”谢祁年满口关心,心里极享受皇妹在贱人面前关心她。
谢安宁闻言摸着脸颊:“真的瘦了吗?”
虽然琳琅囚禁她,但她吃得还挺好,怎么会瘦了。
正当她信以为真时,摸脸的手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连着她的脸庞一起被人转过去。
她以为会看见含怒的俊美面容,岂知身后的青年长眉耷拉,漂亮的潋滟眼底朦胧层看不清的水雾,轻声用心疼的语气道:“是瘦了,安宁,兄长现在身体不适,不如先随我回府上去,我为你亲自下厨,尽快养回来,虽然安宁如今也很好看。”
“是吗?”先入谢安宁耳的是夸她好看,美滋滋地抚着脸颊。
“当然。”徐淮南微笑:“快快下来,我带你去补补,兄长再不休息就快扛不住了。”
“对哦……”谢安宁觉得有道理,刚点头,身后便响起暴怒的低吼。
“贱人,谁准许你唤我兄长的!我只是安宁的兄长。”
徐淮南不紧不慢将少女拉进怀中,乜斜狐眼,微笑的脸上不见半分恼意:“安宁,你看,皇兄病好一半了。”
谢安宁转过眼看向方才还柔弱揉额的皇兄,现在站直身子,眼神锐利如刀,无半分病弱之姿态。
好像……是好了。
谢祁年脸上怒意戛然一止,心知又被摆一道。
可那又如何?他厌恶徐淮南,连皇妹都被抢走了,何须再装。
“安宁,我不愿听他唤我兄长。”他看向少女的眼神柔下,脸上丝毫没有伪装被发现的心虚,直白道出心底的厌恶。
“我只是安宁一人的兄长。”
此话他说得艰难,甚至是咬牙切齿。
该死的徐淮南,若是没有徐淮南,凭借自己与安宁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最后站在她身边的迟早是他。
谢安宁闻言心里难免不会不触动,看着皇兄的眼里涌出感动,“皇兄……”
这份感动很快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散,连着她的腰上也光明正大地横甸着一双手。
“太子殿下此言有过,怎会是一人的兄长,陛下共有十九子,除了长公主,个个称作太子殿下为兄长。”徐淮南没看前方,低头贴在少女的耳畔,低声道:“可我就不同,我爹只有我一个儿,乃独子,我既能当安宁依赖的兄长也能是夫君。”
“安宁你说是不是?”他将问题抛来。
好有道理,谢安宁下意识点头。
“呵呵。”
谢安宁听见皇兄冷笑,心中一突,颔首瞬间改为摇头:“这不行的,兄长是兄长,夫君是夫君。”
徐淮南挑眉,眼眸朝上睨斜看向前方脸色发白的青年,微不可见的从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安宁说得甚有道理,兄长就是兄长,夫君就是夫君,不能混为一谈,是我说错了话,安宁真聪明。”
谢安宁听不出男人言语间的暗流涌动,专挑喜欢的夸赞听,小脸红润润地推他:“过去点。”
徐淮南听话往后退。
谢安宁再去看皇兄,见他脸色不好有几分担忧问:“皇兄,你可要休息?”
谢祁年摇头:“无事,我……”
深吸,缓缓吐出,“安宁刚回来,先回去休息吧,皇兄还有政务尚未处理。”
“嗯。”谢安宁乖乖点颌,随后拉着徐淮南快些出殿。
徐淮南临走之前对前还不忘礼仪周全,引得谢祁年想上前狠狠掌掴那张妖脸。
谢祁年黑着脸看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愤然盯着桌案上的奏折。
该死的,刚才那话并非是赶皇妹走,他是真有一摞摞的政务要处理。
殿外。
谢安宁拉着人疾步往外走,跟在身后的青年不紧不慢地跟着,在她青丝间的发带被风吹拂扬起时用另只手勾住,放在鼻尖轻闻。
小公主哪哪儿都香。
他薄肤泛粉,嗅得正有劲儿,前方的人骤然停下,再猛地回头。
“徐淮南你……”
谢安宁原是酝酿一路的怒意,谁知回头却见青年乌浓的眼眸半阖得狭媚,指尖勾着她头上长长的粉色发带,置于鼻下轻嗅,还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看着她。
“我怎么了?”
谢安宁咽了咽喉咙,磕磕绊绊道:“你、你刚才在里面,实在、实在是太过分了,故意欺负我皇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的。”
徐淮南干脆抿住粉发带,歪头盯着她泛红的脸颊,舌尖卷含发带一角,弯眸笑说:“他难道不是故意的吗?故意在你面前说那种世间就你们兄妹两最亲近。”
“这……”谢安宁咬唇。
徐淮南轻笑,弯腰用鼻尖撞她额头,“不过我很大方,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想真心认作他为兄长,可惜他一点也不领情,还说那种话来嘲弄我,情急之下才说那种话的。”
说话时他不错一目盯着眼前的少女。
谢安宁没想到他是真的想当皇兄是兄长,想到皇兄与他之间的关系,倒也想得通,徐淮南年少缺母丧父,府中又无旁的兄弟姐妹,独他一人长大,乍闻有兄长,哪怕再不对付,也还是有可能会放下成见。
越想,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
“而且,安宁,我今日被他刺中一剑,身子很痛,又听了他那令人伤心的话,心中又不舒服,想要快些走,故也说了些不中听之言,你若觉得不好听,我可以回去向他道歉的。”
青年靠近她,深邃眉眼间涌出几分痛色,谢安宁方才记起他身上还有伤没处理。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往前倒的徐淮南,“徐淮南你没事吧。”
“怎会没事?”他虚弱靠着她,嘴里不忘爽上眼药:“他是奔着要我死的力气刺的,好在我刚才在你走后用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再简单包扎伤口,现在我不可能还活生生在你面前,现在伤口又崩了。”
谢安宁没想到他伤得这般重,没想到刚才她为了走快些,一路拉着他不放,想必本就严重的伤是在刚才裂开的。
“徐淮南,对不起。”她眼神沉雾,一副要哭的神情。
徐淮南启唇安慰:“无事,我本就……”
随后便听见小姑娘道完歉,又小声嘀咕:“我又不知你伤得这般严重,你什么也不和我说,表现得生龙活虎的,谁知你伤口裂了,虽然我有错,但你也有。”
“……”徐淮南轻叹。
差点忘了,他的安宁有良心,但不多。
正是这点不多的良心才害得她对旁人心软。
他将脸贴在她颈项上,向她道歉:“是我的错,应该与安宁说的。”
谢安宁道:“那我原谅你了。”
“好。”他忍不住勾唇,嗓音温柔。
谢安宁踮脚往他身后看去,见他没撒谎,血真的浸透衣裳,美眸担忧道:“好严重啊,我让人去找御医。”
徐淮南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去碰后肩的血,放在唇下轻碰,虚声道:“先不找御医,我如今还是身死之躯,先去安宁的寝殿,殿中有许多我当时备好的金疮药,我自己来上。”
“你可以吗?”谢安宁问。
他微笑,漂亮的皮囊如艳花:“嗯,就算不可以,我也有安宁呢,不是吗?”
谢安宁想想似乎有道理,便带他回了公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