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胡思乱想时脚步已停在她的窗前,她屏住呼吸,听见床幔被一只手撩起。
有东西爬进了床榻,从她的脚腕开始,冰凉入骨的手指握着她,像从水里刚爬起来找她的落水鬼,缓慢而缠人的从下面一点点爬到她的面前。
呼吸融合,她不敢大喘气,手中捏着的符咒好几次都想贴出去。
大抵是她太紧张了,被水鬼看出来,他冰凉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吓得她忙不迭睁眼还没看清便将符咒贴在他的额头上,嘴里念叨法咒。
她虽然跟嘉文帝‘修仙’过,可学艺不精,贴出去的符咒,念的法咒不仅半点作用也没有,反而还被恶鬼擒获。
谢安宁被摁进枕头里,额前贴着朱砂黄符的青年跨腿坐在她的腰间。
她看着他居高临下地匐伏下身子,从黄符下隐约露出的漂亮脸庞冷冷地,唇薄而艳,舌尖如猩火。
“想要我魂飞魄散吗?”
他声音低沉,仿佛将湿气顶入了她的耳蜗,心里先泛起了潮意。
谢安宁没想到他活着的时候认真做坏事会被抓住,他死了,做坏事,还被他抓住,泪汪汪地摇头,“没有,我没这么想。”
徐淮南面无表情地勾唇,呼吸温柔喷洒她慌张的脸上,“可我想啊,谢安宁,我无时无刻都想让你陪我……”
“一起死。”
冷淡的清香如丝渗透她的每一个毛孔,她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美皮囊下鼓起乌青色的活物。
谢安宁看着他如此诡异的面容,无端的没那般害怕了,原来人死后身上该有的东西也同样会带着啊。
她暗想,坐在腰上的男人已经往下移动,抽出她一条笔直细白的腿搁在宛如折角的腰上,膝面朝她,神情清冷,看不出接下来要做霪秽之事。
谢安宁见他说两句话罢,便要这对她做这种事,慌张地伸手去牵裙子。
他一手便握住她的两只手,往她头顶一压。
进后他轻声说:“早湿了啊。”
谢安宁头晕眼花地晃着脑袋,碎发凌乱沾在脸颊上,分神暗忖。
该死,他现在是什么鬼啊,怎么、怎么还和活着一样。
一下弄狠了,她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睁开漉漉的眼望去,粉濛濛的,像是里面晃着一汪清澈的湖水。
“徐淮南,呜呜,你别把阴气弄我身上,我没活够呢。”
说出这句话时她哭得好伤心,看似贪生怕死,眼尾却荡着情态,媚生生的可爱诱人。
徐淮南见她脸色微僵,随后俯身吻住她的唇,按住她的细腿胡乱晃动。
谢安宁最初是想求他别这样,可滋味又太好了,他汹涌又不少分寸,知道她何时流泪是为了什么,尽管看起来不会哄她,但该死的让她沉沦。
这样是不对的。
她在内心拒绝,深受愧疚的折磨,不听话的身子却在享受,纵情。
午夜里,少女乌发凌乱,抖着身子哭得梨花带雨,清纯似妖地睁着被雨水淋湿的迷离水杏眸子,看着眼前也被过激情态折磨的青年,思绪断断续续的。
最后她在汩汩热浪中累得睡下,身上的男鬼何时离去的她不知,再次睁眼醒来已是第二日天明。
她仰躺在枕上感受身上的清爽,若非那种被狠弄过的感觉犹在,她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
昨夜阴鬼勾引她,她失了理智,现在醒了,得该想如何和皇兄解释,她考虑他,考虑到又和徐淮南鬼滚一道去了。
说徐淮南死后变成了男鬼缠上了她?
不行啊。
那徐淮南强行缠上她?
和上面没什么差别嘛。
谢安宁忍不住埋进枕中,又想皇兄是活人,徐淮南是死鬼,应该没关系,能井水不犯河水……的吧?
念头初起,她微薄的良心抽痛,升起的惭愧让她无法再继续躺着。
她起身为皇兄亲煮汤后亲自提去。
谢祁年一夜未眠,与近臣在殿中议事。
秦将军恐怕有谋反之意,自他携清水侯入宫后似想效仿徐淮南,奈何身边无人可用才退居朝堂上,在受下嘉文帝的兵符后如今日渐露出本性。
但以他对秦将军的了解,扶持他名正言顺,若无大错,此生无忧,唯一能让秦将军产生谋反之意,必定是有人在背地许了滔天好处。
或许是徐淮南。
昨夜与人商讨一夜未眠,待放臣离去,他刚从池中沐浴而归,推门便见长裙明艳的少女坐在窗前。
皇妹双手撑于两侧,交叠双腿轻轻地晃着珍珠绣鞋,几缕黑发被风温柔拂过眼前,冲他微笑。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心脏在跳。
谢安宁从桌案上跳下,捉起裙摆几步朝他奔去,想要像往常那般跳进他怀中,临了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他面前,像寻常公主那般对他欠身。
“皇兄。”
谢祁年放下手中的东西,浅笑道:“怎么忽然来了?可是想皇兄了?”
他很想她,可想逗玩她,更想听她口中说出更多的思念。
谢安宁如实摇了摇头:“不是,是想到皇兄近日劳累,所以清早起来特地为皇兄亲自熬了汤送来。”
她说此话时有些心虚,所以嗓音放得更甜了。
谢祁年如何能不知她,话中几分真假他一耳便能听出来。
他没与她计较,心中虽然失落,还是温柔引她往旁边走:“让皇兄看看,安宁熬的什么汤。”
谢安宁低颌抿唇笑。
待谢祁年站在桌案前打开汤盅盖,看着汤面漂浮的药材,闻见浓郁的药香,脸上神情微僵。
又是这种汤药。
难道在安宁眼中,他竟是需要滋补身子,才能让她满足的无能之辈吗?
他担惊受怕又满心怀疑总是被拒,是安宁觉得他不行。
谢安宁没看出他在想什么,乖乖捧起自己唯一会熬的药汤,舀一勺后置于他唇下,杏眸明亮地眨啊眨,粉唇催促:“皇兄快张嘴尝尝。”
谢祁年敛睫启唇,衔住汤勺,喉结轻滚地咽下肉香药汤。
“皇兄,味道如何?可比上次好喝?”谢安宁见他咽下便迫不及待问他。
谢祁年浅笑:“比上次似乎更浓。”
上次他喝完药汤后周身生热得鼻血畅流,夜里焦躁难免直至想着她抚慰近乎天明才缓过,这次他不必担心难熬。
谢安宁见他玉面薄粉,唇红齿白,忍不住得意翘唇角:“自然,这次我又加了一味药材,大补呢。”
为了皇兄,她不仅洗手作羹汤,还费尽心思在医书上翻阅那些能为男子滋补身子的药材,寻来后熬制整整练两个时辰,里面的鸽肉炖得软糯,汤汁焦色,虽然颜色不好看,但香味甚浓。
想罢,她愈发得意,兀自沉寂在自己意识中,没留意眼前的青年看她的神情意味深长,眼尾湿润,粉若桃花,呼吸随眼中迷离缓缓失律。
腹中热意上升,药效来得迅速,他一时有些站不稳,单手撑在桌沿上低头轻喘,玉颊妍丽,眸光迷蒙有慾,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隐约夹杂少女担忧的惊呼。
“皇兄,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你等等,我去找御医。”
她焦急得转身便要走。
谢祁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暖香便入了怀中。
他从后面紧抱着她,贪念低头,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炙热:“安宁,不用请御医,皇兄没生病。”
谢安宁被他横臂压肚子,下巴也被他捏着无法转头,茫然眨眼问他是怎么了。
“真的不知道吗?”他蹭磨她的耳畔。
谢安宁摇头,声音很小,说她不知。
谢祁年轻笑,为她坏得无知。
他低声在她耳畔低言:“安宁的药补到另一出去了,现在要么安宁帮我,要么现在出去。”
谢安宁听出他话中意,猛地站起来,“皇兄!我先回去了。”
谢祁年脸色一僵,怀疑是听错了:“你说什么?送壮阳药来让我喝,你要走?”
谢安宁没想到这补药还能补错,紧张得胡乱找借口:“皇兄,我忽然想起还没喂猫。”
握住她细腕的手收紧。
“安宁,你知道皇兄不是想要听这个。”谢祁年看着他。
“……皇兄,我不知道补药不能多补。”她盯着手腕泛白的手指,声音很轻。
“……”
“皇兄。”
“回去罢。”他面色红润,靠在手枕上,不再去看她。
谢安宁提着喝完的汤盅,出去后没有坐步辇回去,兀自从华掖殿让风垂去脸上热意后才回去。
她好恨,决定回去就命人烧了那汤料方子。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熬汤给皇兄了,圣人都变成了霪荡的浪子,她差点就要辛苦了。
不过幸而,她心中愧疚稍减了些许。
以为今夜能安稳睡个好觉,孰料,睡觉至半夜她在榻上深受颠簸而睁开酸涩的眼睛。
入目便是徐淮南那张漂亮惊人的冷脸。
他坐在她的右腿上,一手握住她的左腿架在折角似的腰间,神情冷冰冰,皮囊潮红带着浓欲,眼珠迷蒙地狠狠撞击。
她克制不住叫出声,抬手双手,白日被没有散去的红痕便落进他的眼中。
徐淮南盯着手腕上那道被捏出来的红痕,瞳孔微缩,扭曲的嫉妒爬上眼心,力道不免失控。
谢安宁嘤嘤哭起来,爽得头皮发麻的同时又觉得好惭愧。
人鬼殊途,她也还在考虑皇兄,不应该对徐淮南有感觉的,可只要想着徐淮南现在是男鬼,她便有种想要肆无忌惮的念头。
念头一起,她惭愧得更甚了。
良心和快乐疯狂拉扯她的理智,脸上时而纠结,时而快乐的神态自然落入了徐淮南的眼中。
他俯身,凑近盯着她,伸出舌尖卷起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忽然问:“喜欢吗?”
谢安宁早就被弄得失神了,点着粉的脸庞,无意识吐出的回应:“嗯。”
她快乐得神魂丢失,如何不喜欢?
而当她点头后,徐淮南笑了,不复之前的冷淡,唇角上扬,媚得像是一只狐狸蛊惑凡人:“那安宁想不想一直如此快乐?”
“想。”她鼻尖红彤彤的,天真朦胧地望着他。
徐淮南慢条斯理地动作,低声说:“那你以后只要我,别去见谢祁年,我让你更快乐,活似神仙……”
话还没说完,谢安宁就眨着眼,忙不迭摇头:“不要,那是我哥哥,不能不见他的。”
少女即使失神也会下意识做出第一抉择,她在意谢祁年。
这如何能不使他嫉妒,他恨不得掐死她,要她好生看看,现在给她快乐的人是谁。
可最终他也只是抚摸少女汗津津的脖颈,按着她柔软的腰腹,冷着脸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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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宁近日好生愧疚,也好疲倦。
白日她得要去找皇兄,回去倒头便累得躺在榻上想休息,总是能被颠醒。
睁眼便是神情冷冰冰的漂亮男鬼埋头苦干,鲜红的嘴里吐出从她身上吸出的东西,冲他冷艳勾唇,勾得她还没从惊艳中回神便又被反哺了。
她白天夜里宛如不能停歇,只知道劳作的可怜动物。
如此过了好几夜,她生气了,白天不去找谢祁年,晚上也不回公主殿想要躲避。
可躲得了如今忙碌的皇兄,却躲不掉男鬼。
她被抓住,狠狠的被欺负了一番,然后被清风抱回去。
太苦了。
清晨谢安宁坐在铜镜前恼怒地咬着下唇,眼波妩媚,浑身透出被滋养的柔情韵味,心中却琢磨怎么躲避男鬼。
想了良久,她脑袋都快昏了,还是没想到。
根本就躲不掉嘛,他都变成鬼了,她走到哪里肯定都会被找到的。
“啊。”她抱头小声叫。
清风似听见她的声音从外面打帘而入,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公主怎么了?”
谢安宁靠在她的怀里道:“我想要出宫。”
“出宫?”清风眼珠微转,目光坠在她身上。
谢安宁点头,她在想,之所以会无法抗拒徐淮南,肯定是因为之前和他一起中毒过。
不过他现在都死了,她的毒怎么也没解?
德妃死后,谢昭朝的所在之地她也知道了,只是因为暂时忘了体内还有那种古怪的毒,清晨她神魂一震,忽然记起,打算去找谢昭朝。
只是谢昭朝深受德妃牵连,虽然她也不知德妃做的事,还是被嘉文帝勒令暂不得回宫,谢安宁想要去找她,需得出宫一两日。
她得安排妥当,不要被人发现。
清风曾经是暗卫会武艺,她打算带她在身边。
初初安排好事宜,殿外便传来大监与竹云的对话。
嘉文帝找她。
谢安宁只得放下安排,随大监前去。
自从徐淮南死后,她只来过一次章台殿,今日是第二次。
无端的,她眼皮轻跳,心中浮起淡淡的不安。
“公主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大监躬身道。
谢安宁颔首,看着大监退下去,掌心捏着袖子微微有汗,在门口站了片刻跨步进入章台殿。
虽然半仙道长消失了,但嘉文帝依旧还在修炼,章台殿中香炉鼎盛,道家符咒与书籍高摞,房梁上垂挂许多阴阳盘与铜钱剑。
此处的诡异比之前更甚。
而谢安宁进来后并未看见嘉文帝,而是坐在轮椅上望着她弯眼浅笑的少年。
谢安宁有几日没见过琳琅了,乍然在此处看见他,神情诧异。
“怎么是你在这里,父皇呢?”
琳琅微笑:“陛下他现在没空见姐姐,其实是我让大监请姐姐过来的。”
谢安宁闻言下意识转身往外跑,而殿外的宫人却在此时阖上大殿的门,殿中的光亮被吞噬,一股奇怪的味道直冲她的鼻子。
恍然间她觉得很熟悉。
就像是她做噩梦开始每夜需要点的安神香,却又更浓。
她吸入一点便浑身发软,意识涣散地滑在地上,昏迷之前,她隐约看见少年清秀如鬼,掌着轮椅停在她的面前,眼神空洞地盯着她。
完了。
原来这个才是真正在后面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