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晋江文学城
谢安宁下意识推开皇兄:“皇兄,不行。”
谢祁年虽然不想放下她,可听见她惊慌失措,还是放了下来,“可是害怕?别怕。”
他以为是抱她上榻的鲁莽举动吓到了她,所以很惭愧,没看见趴在他肩上的少女睁着双眸不错地盯着弯月窗外。
那里并无诡异的人影,空荡荡的,仿佛只是她太紧张而眼前产生的残影。
可真的是幻觉吗?
谢安宁颓然靠在被褥里没有抬头,沉闷的嗓音柔软:“皇兄,我想睡一会,今日不行,下次吧。”
谢祁年见她临阵脱逃,心中沉入谷底,却还是佯装无奈轻捏她微红的鼻尖,低声委屈:“小没良心的,就不管我了。”
回应他的是少女睡意延绵轻哼。
谢祁年看着她乖巧柔媚的睡颜,笑意一寸寸落下,看着她许久,最终还是放手了。
既然她还无法接受,那便再等等罢。
外面又传来宫人通报,谢祁年不得不起身离去。
深夜来此处通报,定是他如今最在意的事。
有关徐淮南。
谢祁年临走之前推开殿内窗扉,让殿内沉闷的香散出些才离开。
夜影婆娑,坠兔挂枝头,夏末的燥热让夜虫嘶哑,青年一双苍白精瘦的手撑在窗沿上,冷冷地坐在月亮窗上看着前方。
他坐了须臾,靴尖落地,一步步朝中沉睡在帐中的少女走去。
撩起一层纱帘,他望着谢安宁酣甜的粉嫩脸颊,眼瞳仿佛融了黑夜,黯淡无光,慢慢俯身趴在她的身边,亲昵贴着她微烫的脸颊厮磨,美目艳起,绯红的冷脸全是对怨恨与迷恋。
他吐出一点舌尖去顶她微抿的唇缝,湿热的气息渡入,像毒蛇一样仿佛随时会发出‘嘶’声。
“我差点就要杀他了。”
可如今,他不仅迟迟没有下手,反而习以为常,像偷肉的狗守在暗处,企图用响动吸引走房屋中贱人,现在更是为亲到她,闻到她而感到兴奋。
谢安宁。
他无声在舌尖咀嚼着她,品尝到她无意间伸出的甜舌,头颅瞬间炸出白茫茫的雾,如何都拨不开浓雾,迷失在她的身上。
少女娇吟,颊便几滴清泪,一副裹着潮气的情态娇艳欲滴,而他不觉得是在接替旁人未做到底的事,而是拿回属于他的。
这方宽榻本该属于他的,谢安宁也应该是他的。
他额间青筋迸起,眼眸迷茫,抱着她深入被褥中。
“谢安宁,我很快便会回来,也会一直盯着你的。”
他用力碾她唇舌,漂亮的眼中满是狠戾,不舍得松开她的舌。
随着晨钟敲响,他轻喘着吐出被吸得艳红的小舌,冷着脸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她离去。
清晨朝臣入殿,谢安宁抖着发软的腿从榻上爬起来,一挥手撩开床幔,趴在上面喘气。
等心境宁静后她仰头躺着,失神地想着昨晚的事。
真的是徐淮南,他不甘心死了,所以变成男鬼回来吸食她的活气,难怪她每日醒来都觉得嘴巴被碾过般难受。
该死,看来要请道士收了他。
想罢,她起身下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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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中古怪,不少大臣深有感知,在南侯死后,不少权利旁落,太子虽然有秦将军坐镇,但秦将军似乎另有他意,而朝中又有人传言南侯之死是因为太子,而让太子生出杀意的理由便是南侯身世。
那些风言风语在朝中大臣口中暗地流传,早朝上,陛下又一日没有上朝,太子代理政务,曾经的南侯党发难,从太子迟迟不迎娶太子妃开始,让向来以仁德温和著名的太子沉脸整个早朝。
谁不知道太子和曾经的安宁公主纠缠不清,这个关头提及此事,无疑是在太子头上插刀,身为未来储君,天下是不允许天子迎娶不知身世,且曾经是皇妹的女人为皇后,甚至不能独娶一人,需广纳妃子,稳固江山社稷。
谢祁年拒了所有此类奏折,在御书房中沉目暗思。
有些传言并非随意而起,尤其是隐瞒较深的陈年往事,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事态扩大,逐步瓦解皇室在群臣百姓中的威仪。
于君王,于一国皆非好事。
“太子殿下,琅王求见。”宫人传道。
谢祁年凝目,阖上奏折:“传。”
“是。”
宫人退出御书房,不会坐轮椅的少年从外面缓缓进来,黑发挽至右肩用发带束得随意松懈,貌若好女的面容柔和。
琳琅停下,看着前方的青年微笑:“皇兄,您是在苦恼今日早朝的事吗?”
他如今身为亲王,虽然腿脚不便,也一样需要上早朝,所以今日朝上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谢祁年放下奏折,淡淡‘嗯’了声。
琳琅无所谓他们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就如同外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满怪异的打量,暗地调侃他不男不女一样,他同样不在意谢祁年。
他温声说:“皇兄,我能帮您和安宁姐姐在一起。”
谢祁年抬眸舍他眼神,脸上并无欣喜:“你如何能帮?”
琳琅徐徐开口:“朝中大臣的统一口径不外乎是安宁姐姐曾经是公主,是皇兄的妹妹,皇兄如今和安宁姐姐在一起,在他们眼中是有违伦理,便是皇兄力排众难也要迎娶她,到头来恐怕不仅会失去民心,就怕有人起异心。”
他诚恳认真,粉唇翕合,每一句都仿佛充满了担忧,谢祁年却始终不为之所动。
“皇兄若是想要娶安宁姐姐,可以让她改换身份,届时,她不再是安宁公主,而是某位大臣的女儿,或是外面的普通的女子,皇兄便可能娶她入宫了。”琳琅说完,含笑等着他回应。
此事,谢祁年何尝没想过,可真实施起来需得要安宁假死,还得为她找最好的家境,最重要便是安宁必须在外面一段时日,他无法放心她独自在外。
尤其是在他怀疑徐淮南没有死。
琳琅见他似无此打算,略微思索,道:“臣弟深知皇兄心头疑虑,若皇兄信臣弟,臣弟有一去处能让安宁姐姐除皇兄……还有我以外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谢祁年闻言轻笑:“不必。”
琳琅失落,面上不显,在他拒绝后温声请辞。
谢祁年看着少年推着轮椅渐渐离去的背影,冷淡收回目光,重新翻开新的一本奏折。
他虽然不知旁人心中所想,但对于旁人是否觊觎谢安宁极为敏感,除他一人可见他或许便已经心动了,可偏偏还有琳琅也知。
他不可能会让安宁被别人抢走的。
琳琅出了御书房,脸上的温和笑意褪去,变得冷冷的,阴郁地问身边宫人:“陛下呢?”
宫人垂头不敢看他:“在章华殿。”
琳琅闻言勾唇,阴柔漂亮的脸上露出淡笑:“推我去章华殿。”
“是。”
自从半仙道长在徐淮南死去那日消失,宫中的道士便无人问津,所以谢安宁找不到资历厉害的道士,铩羽而归。
回到公主殿自己关起殿门用朱砂描画符咒。
清风端着刚送来的果子,放在她身边,见她趴在桌案上蹙眉苦画,鲜红的朱砂染得她细长白嫩的指尖仿佛碾碎了花汁。
“公主,您在做什么呢?”
谢安宁正画得入迷,耳畔忽然被温热的软东西碰了下,下意识松手捂着耳朵,仓惶侧眸看去。
清云忙不迭跪下,垂下的额间不偏不倚被她丢笔时飞溅了一滴鲜艳的红点,宛如慈眉善目的观音在颔首。
谢安宁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让她起来后问:“你刚才靠我这么近干嘛,差点害得我画错了。”
清云惭愧:“是奴婢的错,请公主责罚。”
谢安宁摆手:“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无碍,我重新接着画便是了。”
清云见她似乎真的不会责罚,眼珠微转,落在她面前的黄符上,好奇问道:“公主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安宁道:“用来封印鬼的。”
“鬼?”她眼珠右移,一动不动盯着她再度埋下的脸上,神情晦涩无笑。
谢安宁没看她,道:“嗯,我最近总是会梦见鬼,打算画符咒贴在房中,把他镇压了,对了。”
她取下一支笔,塞进她的手中:“你若无事,也帮我一起画。”
清风问:“公主要多少?”
谢安宁想了想,神色忧郁:“越多越好吧,万一少了封印不了他,可就不好了,最好是多得让他没法投胎来找我。”
清风扯了扯嘴角,冷淡从眼中转瞬即逝,握住笔跟着她的图案一起画。
整日,谢安宁都在寝殿里与清风画符咒。
到了傍晚竹云道今日太子在忙,恐怕来不了了。
谢安宁失落,然后在沐浴换衣后兴致勃勃的将符咒贴在殿中各处。
回头见竹云正在点安神香,谢安宁挥手道:“你们先回去休息罢,我自己来。”
宫人惶恐:“公主如何能亲自来,还是奴婢们来罢。”
谢安宁作罢,坐在床榻上左思右想,等宫人点完香后离去,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香炉。
今夜她不打算睡好觉,她要再梦一次,试试能不能梦到后面徐淮南是怎么死的。
谢安宁起身掐灭炉中香,折身回榻,仰躺在榻上暗暗祈祷今夜一定要梦见。
临到落帐前,谢安宁在清云的服侍下,长发柔顺披于后腰,穿着粉白软云纱薄裙乖巧跪坐榻上,双手捻着雾朦胧的纱帐,脑袋从里面伸出去,望着清风嘱咐:“今晚别开窗哦,我贴了符咒,得让那些宵小死鬼看见。”
清风‘嗯’了声,随后察觉似乎有些冷淡,便重新道:“奴婢会为公主关窗的。”
“好。”谢安宁心满意足地躺下。
清风离去之前将寝殿内所有的窗都关了,谢安宁蜷在被褥里耐心等。
夜越深,她越紧张。
直到听见很轻的推门声,她惊觉,这鬼竟然不走窗,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过来。
这、这……她要不要拿符咒贴他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