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晋江文学城
上次里面的是他!
谢祁年僵住,想起上次皇妹在殿中发出的声音,并非她自己弄出来的,而是旁边有另外一个男人。
上次是他,那之后的呢?
他不可抑制想到每次听见皇妹在帐中里娇喘,是否身边也有徐淮南。
原来这贱人早就在勾引皇妹了。
他怨恨盯着徐淮南,恨不得食他血肉。
而谢安宁尚在震惊中,侧首呆呆看着徐淮南,艰难地咽了咽喉咙。
每夜都来!?!
所以每夜都是……徐淮南,不是皇兄?
那皇兄为何会在这里?皇兄是来做什么了?
她正欲去看谢祁年的神色,外面忽然被敲响。
外面传来侍卫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外面有人造反,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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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来得突如其来。
造反者乃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以嘉文帝受人蛊惑被囚困在章台殿中为由打进打进皇宫,现在皇宫被人在深夜里面围了起来。
谢安宁从寝殿里出来,看着外面火光肆虐,静夜的天不知不觉早被鲜红的火光照亮。
眼前的场景与她之前的梦及为相似,让她分不清真假。
身后传来声音,她蓦然回首,恰好看见皇兄站在门口,而徐淮南倚在寝殿内,两人脸与身上皆有火光。
一切真的如同在梦中。
“皇兄。”她脸色泛白地望着谢祁年。
谢祁年神色冷静,似乎早有预料。
之所以他现在还留下徐淮南,便是因为朝中另有佞臣勾结外敌,私下养兵蓄马,拉帮结派,欲以沉迷修仙的父皇被囚困为由造反。
他一直不知那大臣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把握,敢造反,原来是勾结德妃,打算在造反后除去他和徐淮南,托举十八皇弟上位。
蠢物。
谢祁年温润脸庞划过冷笑,在谢安宁转头之际有善于掩盖,红肿的伤脸露出安抚的柔笑:“安宁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谢安宁望着他满目担忧:“皇兄,我相信你。”
“安宁。”谢祁年欲上前,却被人用东西勾了后衣领。
谢祁年阴郁转头,看着身后好似用手会玷污清白的男人,心中便是一股难消的恨意。
徐淮南手持木杆勾住他的后衣襟,脸上没有半分为人臣子的恭敬,微笑道:“太子,再晚点,江山易位了。”
谢祁年怎会听不出他口中冷讥,可此刻并非是争风吃醋的时刻。
他回头对谢安宁道:“安宁你现在寝殿躲好,勿要出来。”
谢安宁点头,美眸含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心里乱成一锅粥。
眼前的场景让她想起之前做的那些噩梦。
她一直以为造反者乃徐淮南,却没想到竟是朝中大臣。
可梦中的人就是徐淮南的脸啊。
不管怎样,相比她担忧自己,更担忧徐淮南会不会趁机造反,若是造反成功,皇兄的屁股会不会不保。
但之前两人互相下死手,恨不得把对方一巴掌抡死,她又隐隐担忧皇兄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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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在寝宫中揽着十八皇子不停来回踱步,时不时问宫人外面如何了?
宫人与她同样在寝殿中不知外面如何,不停安慰德妃。
十八皇子最初半夜被母妃弄醒,从迷茫到现在的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母妃竟然会与外臣勾结,欲从皇兄手中强夺天下,还要让他当皇帝。
可他才十岁啊。
“母妃。”十八皇子小声唤她,企图唤醒德妃微弱的怜惜。
德妃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脸上映着深深的恨怒:“没出息的东西,叫什么叫。”
十八皇子记忆中的母后一向温柔,对他亦是从小宠溺到大,所以才造就他如今的性格,所以从未想过会被宠爱自己的母后打。
他眼泪含在眼眶打转,呆呆看着眼前的德妃。
德妃失手打他后也后悔了,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生孩子,她虽然见不得他动不动便哭的软弱性子,还是如往常那般蹲在他的面前,慈爱抚摸他红红的脸。
“十八啊,疼不疼,不要怨恨母妃,母妃不是故意的要打你的,你日后可不能再露出这种软弱神情,亦不能再大臣面前泄了懦弱,知道吗?你以后是天子,是整个李朝的掌权之人。”
十八皇子并未因她的安慰而脸色好转,而是惨白着脸嚅唇:“可母后,皇兄才是太子,我、我不是啊。”
德妃冷笑:“他很快便不是了。”
十八皇子搓着双手,又道:“母后,我们为何要造反,儿臣不想当皇帝,等皇兄登基,儿臣只想做个闲散王。”
这句话又换来德妃一巴掌。
这次他的脸被德妃修长的指甲划伤,他倒在地上,惊恐看着掐着他的母妃。
德妃死死盯着他:“废物,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杀了你,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天真。”
“母、母后……”十八皇子被掐得脸色铁青,艰难扒着她的手。
就在他快要被德妃掐死之际,德妃又松开他心疼抱在怀中,不停道:“十八啊,不要怨母后,你不知道,谢祁年上位你也活不成啊。”
十八皇子不在讲话,心里默默反驳。
太子皇兄对他们最好了,不会杀他的。
德妃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说出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十八,你知道吗,你并非是陛下的血脉,不止你不是,整个皇宫中数不清的皇子皇女全都不是陛下的血脉,他在多年之前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那女人早就把他毒害得生不出孩子来,除了你阿姐昭朝,你、还有十六、十七、你下面的那几位皇子皇女,都是、都是他让人奸污我们这些宫妃生下的啊。”
她当初生下昭朝后发现这个秘密,便与大臣勾结才剩下的十八,如今皇帝已经多日不曾出章台殿,只有与太子关系最好的谢安宁才能进去,她们这些妃子皇后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她现在整日都睡不下,生怕那日皇帝驾鹤西去,说出宫妃这些年生子的秘密,也担忧谢祁年上位后以陪葬为由杀了她们这些宫妃。
思来想去,她最后觉得唯有推十八上位才能高枕无忧。
“十八啊,听母后的话,等下看见相爷,要先叫他相父,好生讨好他,他一定会扶持你登基,这样你我的性命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听见了吗?”德妃温柔哄着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震惊在母妃所言的话中。
整个皇宫除了太子,无一皇子是亲生的。
十八终于明白失态严重,不吵不闹,乖乖由德妃抱在怀中。
两人等啊等,一直没等到外面的人传来喜报,德妃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平静。
不知等了多久,大殿终于被推开了。
德妃欣喜看去,进来的却不是相爷,而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她漂亮如夜里残缺的鬼,双手转着轮椅艰难越过门槛,气喘吁吁地望着两人脸上绽露微笑:“娘娘,殿下。”
德妃警惕看着她,紧紧抱着十八:“你来做什么,谁准许你来的!”
此女乃十八身边的宫人,她是知晓得的,但此刻出现在这里显得格外诡异。
少女没见她的警惕看在眼中,而是温柔看向十八:“殿下,想不想和我一起活下去啊。”
十八皇子从看见她伊始眼眸便亮着,闻言更是迫不及待点头。
“琳琅姐姐,我想活,想和母妃一起活。”
琳琅坐的轮椅停在十八的面前,微红的小脸微微一笑:“放心,琳琅很喜欢你,会救殿下的。”
德妃不知道这宫女在说什么,欲呵斥她,冷不丁见少女从轮椅中抽出一把长剑。
剑起剑落,德妃的人头宛如染血的蹴鞠,脸上还带着惊恐不定的神情便从脖颈上滚落,落在十八皇子的怀中。
十八皇子呆呆捧着母妃的人头,脑中一片空白。
琳琅俯身染血的剑放在他的身边,温柔道:“殿下,别心疼,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她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因为你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要狠心杀了你,若不是你还有用,刚才就该死在这里了。”
“不是。”十八皇子摇头,颤着嘴唇紧紧抱着德妃的头,脑中空白:“不是,不是的,母妃她,不是的。”
琳琅见他伤心得眼泪直淌,脸上的温柔散去,置身事外地坐在轮椅上冷冷看着。
等十八哭得不能自己时才压下不耐烦,安慰他:“殿下别哭了,她死了,你就能活啊,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外面的相爷已经败露了,现在那些人一定会过来捉拿德妃,德妃迟早要死的,殿下想要活着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以亲手杀了德妃,大义灭亲保全自身。”
“可是、可是母妃死了啊。”十八哭得打嗝。
琳琅不耐再也压不住,淬毒的恶意从嘴里不屑露出:“那怎么办啊,人就是死了,殿下若不想活,我也可以杀了殿下呢。”
一群废物,若非自己腿不好,身体有疾,如何会选上这些废物?
如此大好的机会就平白浪费了,现在也知道哭,上辈子是没哭过吗?
琳琅冷嗤:“闭嘴没用的废物,哭哭啼啼就有用吗?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听话。”
十八还在呆呆呢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他仿佛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地呢喃‘母妃死了’,一夜的几番变动让他变得呆呆的,满脑子都是怀中的头颅。
琳琅骂过后,忽然发现他的不对劲,歪头打量他,冷郁的眼中慢慢浮起天真的愉悦。
啊,小废物被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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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的相爷刚进到皇宫,还没靠近章台殿便被赶来的士兵围住。
他以为毫无防备正在殿中闻迷香沉睡的太子,与本应该在侯府中的南侯齐齐出现在章台殿外的高台之上。
相爷见此,知事情应是早已经败露,可心中依旧不甘,谋划多年,到头来竟败得这般轻易。
被人擒住时,相爷抬起头问:“我不知,明明已经封锁各方宫门,宫中各官员府中也被我提前监看,绝无通信的可能,便是有漏网之鱼,也无法做到这么快。”
十万精兵竟然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宫中,让他败得毫无还手之力,任谁都会不甘心。
而于他不甘的不解,清雅秀气的太子拢了拢广袖,脸上并无过多神情,冷淡吩咐宫人将人带下去。
相爷见太子竟不上当,顾不得被人押走,转头盯着懒懒靠在宫墙上淡然看戏的南侯,忽然长笑道:“十万精兵进来得如此轻易,这天下就算不落在臣的手中,必然会落在旁人手中,李朝皇室改姓不久了哈哈哈。”
士兵骤然压折他高挺的脖颈,捂住乱说的嘴迅速押下去。
士兵清理宫中残局,谢祁年侧身看向身后闲散之人:“尚未问南侯,这十万精兵是何时进京的。”
“听诏令,难道不是太子亲自下达的调兵令吗?”徐淮南微笑看着他被扇破相的脸,好似对此并不知情。
谢祁年冷笑。他是下达了调兵令,但刚下不到一炷香皇宫便被赶来的军队包围,任谁都做不到如此及时。
只能是这十万精兵早就入驻在京城外,随时等候主将下达指令围攻京城。
徐淮南果然狼子野心。
事已至此,谢祁年也无法定他的罪,反而还得因此次护驾有功大肆嘉奖。
“太子殿下,走吗?还有人没有处理,可要随臣去看看?”徐淮南邀他。
谢祁年静默须臾。
单是相爷一人是无法在宫中大肆投放迷药,且他若想要不被诟病,必然得扶持皇室血脉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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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泛白,安静的大殿被踢开,士兵涌入,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宫殿里面的宫人俯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满是紧张,双手紧紧护住抱着女人头颅的十八皇子,仓惶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士兵:“你们做什么?”
先进来的士兵没想到里面竟然不是德妃,而是残腿少女与抱着德妃头颅的十八皇子。
士兵看了眼,垂下头,退至一旁让出位置静候。
琳琅盯着宫殿大门。
随着金光缓缓升起,暖黄熹微落在踱步入殿内的年轻太子身上,白裳如渡金光的神临,柔眉淡唇,温柔而露威,而他身后的南侯更是容貌雍容,浓眉深眼窝,俊冷得极具攻击力。
前者谢祁年看了眼坐在满地血中,抱着头颅,身边则是无头尸的十八皇子,再微微目光在护在前面,似宫女又不似宫女那般怯弱,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女身上。
他看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深挖记忆,又的确未曾见过此人。
正当谢祁年心想在何处见过少女时,已有人越过他站在少女面前,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欲挑身后十八皇子怀中抱着的东西。
那残腿少女忽然抬手抓住剑,圆杏似的眸中浮着慌张,惨白的小脸对着谢祁年:“太子殿下,十八殿下并未参与此次的谋反,他并不知情,请殿下明察,饶过十八殿下。”
不知是因为紧张害怕,她紧紧抓住长剑,掌心涌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盯着谢祁年。
尽管她掩饰得极自然,谢祁年还是看出她的眼神古怪炙热,似乎有千万句话要说。
可徐淮南并非是听从太子命令,自不会因她抓住剑便停手,长剑横过险些削断琳琅的手指。
琳琅及时放开,看着剑尖从眼前划过,慢悠悠落在她身后的十八皇子身上。
十八皇子似乎很怕这把剑,看见便吓得丢了抱在怀里紧抱的头颅。
德妃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谢祁年的面前。
他听见青年轻笑。
“太子殿下,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十八殿下许是真没参与此次的谋反,你瞧,他知道后都大义灭亲了呢。”
话罢,徐淮南侧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温声问:“是吗?是十八殿下杀的吗?”
琳琅静默须臾后弱弱点头:“是,奴婢跟在十八殿下身边,亲眼看见十八殿下知晓后劝德妃,而德妃不听反要掐死十八殿下,十八殿下伤心欲绝,心中一直仰慕太子殿下与陛下不敢与之争夺天下,为了朝无大乱,不落入贼人之手便亲自杀了德妃。”
而她刚说完,又听见很轻的笑声,嗓音低沉撩耳却含着淡不可闻的讥诮。
“十八殿下,是这样吗?”徐淮南看着躲在少女身后的十八皇子。
十八皇子哆嗦着张嘴又害怕地闭上了。
琳琅侧身垂眸安慰他:“殿下别怕,告诉南侯。”
十八皇子闻言后似安心了,揪着琳琅的衣袖小声重复:“我睡到半夜,母妃忽然唤醒我,说让我以后见到相爷要认他为亚父,这样相爷才会要我做天子,可我不想做天子,李朝是太子皇兄的,我、我劝母妃,她骂我是废物,要掐死我,是琳琅姐姐及时过来救了我,后来我、我不知怎么就……杀了母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他说着全身发抖,害怕得眼泪直流,神情恍惚似不正常。
谢祁年心中大约知晓十八弟口中的话只能信一半,德妃的死与一旁那位古怪的残腿宫女脱不了干系。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琳琅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暂且按捺住眼熟,他吩咐宫人将十八弟带下去。
琳琅作为十八皇子的宫女,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不知是因为宫人粗鲁,在路过谢祁年时轮椅忽然掉了一块木轮,坐在轮椅上的宫女从上面跌坐在地上,怀中摔出来一块血色的红玉。
那块玉似乎对她很重要,慌张地爬着要去拾。
而她还没碰上玉佩,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祁年拾起玉佩打量,下意识捻着腰间那块血玉,眉头蹙起。
这是父皇的玉佩,宫中有此玉佩的皇子皇女并不多,从谢昭朝之后便没有了。
本来安宁也该有一块的,但因她是宫女所生,在冷宫出生,在出生时不慎跟着那宫女死后不见了,为何此宫女却有?
“太子殿下,那、那是奴婢的玉佩,能否请您还、还给奴婢。”
少女压得怯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祁年的思绪。
谢祁年低头,问:“这块玉为何在你手中。”
他以为是此人的生母乃当年偷盗玉佩之人,孰料少女笑得天真:“回殿下,此玉乃收养奴婢的养母说,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准备的,这些年奴婢一直戴在身边,所以这块玉对奴婢很重要。”
谢祁年凝眸看着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女容颜,忽如醍醐灌顶,脑中闪过为何会觉得此宫女眼熟了。
和年轻时候的父皇眉眼生得有几分相似,不似他,生得更像母后,与父皇相似便少了许多,而眼前的宫女有七分相似。
与他一样的玉佩……
谢祁年沉寂的心猛然一跳。
此事尚需彻查,谢祁年默不作声地还了玉佩。
琳琅病弱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
她揣在怀中,重新爬上轮椅,勉强稳住残缺的轮椅扶手往外面推。
大殿里血味很浓,谢祁年若有所思地转头,却看见徐淮南屈膝握着从罩上扯下的干净帐子,正在一点点擦拭德妃的头颅。
接着,又见徐淮南用帐子提起头颅,起身转过五官深邃的脸看向他,温声问:“臣很喜欢德妃的头颅,能否带回珍藏?”
谢祁年蹙眉:“南侯随意。”
“多谢太子。”他和善浅笑,随后慢慢看向琳琅离去的方向,唇边笑意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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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中。
谢安宁从两人离开后便彻夜未眠,不停在殿中来回走动,时不时抓着头发。
竹云跟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好几次欲言又止。
不久前陪公主回宫,先是走进来的是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随后又是与公主不对付的南侯,两人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巴掌、脚印、血痕,还有凌乱的衣襟与头发。
俊美各异的男子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好郎君,可偏偏不能出现在公主身边啊。
竹云心里坠坠不安,谢安宁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那次她以为的皇兄竟然是徐淮南这也罢了,总归这段时间都是她享受到了,可偷偷被发现倒也不算大事,不该让皇兄亲眼抓奸啊。
而且这抓奸,她也不知到底是抓谁的。
好烦啊。
谢安宁丧气,疲倦地坐在窗边。
总之她完蛋了。
竹云在身后捏着她的后肩:“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打听太子殿下和南侯?”
谢安宁仰头眨眼:“要。”
竹云认真:“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为你看好太子殿下和南侯的。”
谢安宁点头,心中对竹云的忠心颇为自得,待竹云出去后她会想到竹云刚才说的话。
好奇怪啊。
但哪里古怪她没想出来,耐心等着竹云回来。
不多时竹云便从外面回来了,也带来了消息。
整个皇宫和京城全是南侯的人。
谢安宁从椅上站起,美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你说什么?整个京城和皇宫都是徐淮南的人!”
这……怎么可能。
难道当真和梦里一样,造反的人就是徐淮南?
可竹云肃脸点头:“公主,奴婢没有打听错,现在一出殿,外面全是南侯的兵把守着,听说昨夜他护驾有功,陛下醒来后要册封他摄政王。”
“父皇疯了吗?皇兄又非幼童,何须摄政王辅佐,将朝中大权交给徐淮南,他……”谢安宁来回在公主殿中踱步。
竹云跟在她的身后,听见公主不安呢喃。
“徐淮南一定会造反的。”
掌控了皇宫与首都,又拥有摄政大权,且手上精兵无数,谁甘心只做小小的摄政王?
若是她,她早就谋反篡位了。
父皇是修仙,修傻了,还是被徐淮南控制了,谢安宁不确定。
她秀眉长横,咬牙取下挂在屏风上的披风,顾不得换衣装扮,就如此披在身上往外面而去。
竹云急忙追上去。
等谢安宁要出宫殿时,她才发现竹云所言不假,外面站了许多的陌生的卫兵,和京城里面的禁卫军不同,他们个个面含煞气,一眼便能看出是上过战场的精兵。
无人阻拦,她披发戴帽,一路朝着章台殿奔去。
沿路上,她听见不少宫人在议论昨夜的事。
待她走到章台殿时却被大监拦下了。
谢安宁直截了当:“大监,我要见父皇,徐淮南不能授摄政印。”
昔日待人和蔼的大监不似之前,揽着她摇头:“十五殿下,陛下现在病得很重,不见任何人。”
父皇从病时起便不见任何人了,整个皇宫中的人都知晓,除了她,此刻大监却将她拦下不准见父皇。
谢安宁俏白脸颊边浮着跑急的粉,还喘着软息,闻此言忽然一顿,随后定睛看着眼前一如往常笑得和蔼的老太监。
“父皇何时说连我也不见的?”
大监答得滴水不漏:“回十五殿下,清晨宫中谋乱结束后陛下闻言悲戚,身子一时缓不过来昏倒后,醒来后为摄政王放印后,便吩咐奴才们近日谁也不见,请殿下勿要为难奴才。”
谢安宁脸上的急切在他说完彻底淡去,没说什么。
大监看着这些皇子皇女长大,对眼前的十五殿下也有了解,见她杵立在此便知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去见陛下,而公主非要进去,他作为奴才必定是拦不住的。
正当大监为难之际,一直陪伴在嘉文帝身边的半仙道长,仙风道骨地从里面携两名童子出来。
半仙道长对谢安宁揖礼,“贫道敬问十五殿下恭安,陛下让贫道为十五殿下带句话,请十五殿下归去,陛下暂时谁也不想见。”
谢安宁闻言翻白眼,反问:“我都还没踏进章台殿,就算有人去通报,也没这么快,父皇就让你们出来让我回去,说,你们是不是囚禁了父皇,越俎代庖来传话。”
半仙道长没想到她说得这般直白,一时看向大监。
大监上前道:“十五殿下,奴才们万万不敢囚禁陛下,代陛下传话,是今早陛下猜到殿下会来,故提前吩咐了奴才们。”
谢安宁长声长调:“哦——原来父皇真修成半仙了,能算到后来了。”
大监尴尬。
谢安宁撇嘴甩袖:“罢了,我去找皇兄。”
大监见她终于离开的背影,缓缓长吁。
别的皇子皇女他有说辞能劝走人,唯有安宁公主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倔犟多思,嘴上有什么说什么,他真怕她再说出更多的骇人的话,好在人走了。
谢安宁疾步奔在宫道上,朝太子宫中住所华掖殿奔去。
还没跑到华掖殿,她急急穿梭在高阶梯上,忽然听见路过的宫人哗然。
她止步回首,看见午时的明媚天,不知从何时起霞光布满,而天边似乎有降落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顷刻化成一滩水。
她茫然抬手轻触鼻尖。
是真的雪融成了雨水,而现在早已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不可能会下雪,午时更不会有傍晚才出现的霞光,甚至旁边花枝绽开、树叶枯黄的景象都不应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