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晋江文学城
从琳琅处离开,谢安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青娘。
女人依旧住在那间巷子里。
谢安宁来时青娘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院中,不知是不是在想琳琅,眼眶都是红的。
听见门口的敲门声,青娘倏然转头看去。
看见是谢安宁,她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下去:“姑娘来了。”
随后又对她满怀希望:“可是有琳琅的消息了?”
谢安宁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没有将琳琅的消息告诉她,安慰道:“还没,但应该快了。”
青娘神情黯然,勉强道:“多谢姑娘了。”
谢安宁见不得她失落,不知道怎么哄人高兴,便从身上摸出很多银子往她怀中送,“别难过,这些给你多买些好东西用。”
吓得青娘手忙脚乱地推拒:“姑娘,使不得,我怎能要你银子,快些收回去。”
“你拿着,我有很多银子,这不算很多,之前我听说琳琅身体不好,你拿着这些钱等她回来了,好生请个大夫。”谢安宁坚持要给她。
青娘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谢安宁说再拒绝,便不帮她找琳琅了,才红着眼睛收下。
“多谢姑娘,您真是大好人。”青娘感恩戴德地抹泪。
谢安宁心虚应下,然后又忍不住去看青娘。
她看着妇人眼中为女儿肝肠寸断的担忧,心里好羡慕。
她从未感受过母亲的担忧是什么滋味,这会忍不住开口:“夫人对自己的孩子都很喜欢吗?”
青娘以为是在问琳琅,失魂落魄地苦笑:“没有当娘的不爱自己孩子,我很爱我的孩子。”
谢安宁垂下眼长‘啊’了声,犹豫地嗫嚅想问她,如果没养过的孩子也喜欢吗?能一视同仁吗?
最后她却只脱口而出:“夫人,和我讲讲你与琳琅的事吧。”
谢安宁想起琳琅住在外面是因为青娘恨她不是儿子,但她瞧着却不是,所以想问一问。
青娘见少女美眸明亮,没有推拒便与她讲起琳琅。
“琳琅是早产的,出生时我又因故,总是带着琳琅四处颠沛流离,所以琳琅从小便生得瘦弱,后来又因一些缘故腿坏了,这些年我又带着琳琅四处求医……”
青娘徐徐柔柔向她讲这些年如何带大一个腿脚不便,又身体不好女儿,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常。
谢安宁从她身上仿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娘亲疼爱。
越听,她仿佛越羡慕,甚至有些后悔问了。
“姑娘,多谢你帮我,若是能找到琳琅,我一定会感谢你一生。”青娘再次感恩她。
谢安宁坐不住了,从她看见青娘满脸温柔时便有些不自在,起身道:“不必谢了,我……先归家去了,再不回去兄长可能就要找我了。”
青娘见她穿着便知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姑娘被教养得这般好,想必兄长也是极贴心的人。”
谢安宁点头:“嗯,我兄长很好。”
随后青娘因为心中还惦念着琳琅,感激地将她送出门,便满怀心事地关上房门。
而出去后的谢安宁越走越快,越快越觉得心闷闷的。
她不得不承认,真的好羡慕琳琅。
虽然她自幼在兄长身边长大,但哪怕兄长再体贴周到,有时还是因为当上太子忙碌而忽视过她,她从小就被其他皇子皇女偷骂。
就像是十八弟那般当面说她是没母妃,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这种事在她这里早就屡见不鲜了。
谢安宁走不动了,忍不住幽怨地蹲在树下。
还没蹲多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安宁。”
谢安宁回头。
看见不远处的人张了张嘴巴。
徐淮南起初只见一团粉白的背影蹲在树下,鬼使神差间唤了声,果然是谢安宁。
少女眼尾泛红,粉嫩的唇瓣已经被咬出很深的牙印,眼泪汪汪地颤着湿睫看他:“徐淮南,你怎么在这里?”
徐淮南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尾上,蹙眉道:“路过,你眼睛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
说完,他又觉得谁能欺负谢安宁,但小姑娘的确是蹲在没人的树下哭泣。
他拂过她的眼尾,晶莹的泪珠令他指尖发烫,连着心也沉下。
谢安宁瘪嘴,牵着他的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下:“谁敢欺负公主啊,我就是刚才在这里玩,眼睛不小心进东西了,对了,你怎么可能是路过,说,你是不是又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
她像是抓住他的小尾巴,翘着唇,得意地闪烁着泪汪汪的漂亮眼睛看他。
徐淮南眉头不曾舒展,牵着她的手起身:“对,又在做坏事,刚好被安宁发现了。”
谢安宁嘀咕:“那你完蛋了。”
徐淮南没说话,盯着她掩饰般垂下的眼尾。
往常谢安宁说完,徐淮南总是会逗她,这次却很安静,反而让她感到不适,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这一瞧便不得了,她发现今日的徐淮南不复往日,素净得温雅,质地极好的玄袍长垂,墨发金冠,剑眉星目,不言盯着人时的眼仿佛能醉人,看得她无端心中一跳。
“怎、怎么这般看我?”谢安宁忍不住往后退。
徐淮南别过眸,没追问她为何独身在此处哭,只低头看着她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天色尚早,安宁可有空?”
“什么事?”谢安宁盯着他漂亮的脸,咽了咽喉咙。
“骑马。”
说罢,还没等谢安宁开口,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谢安宁被他拉去了外面,看着一匹雪白的宝马在外面,眼中刚一亮,脑中忽然想起了之前马背上的事,连忙抽出被他牵着的手。
“我不要骑马啊。”
徐淮南回头:“怎么,害怕?”
谢安宁当即不乐意,“谁害怕了。”
徐淮南翻身上马,朝她伸手:“不怕便上来。”
谢安宁不想上马,但见面前的手,又觉得不伸手好似就被他看轻了,犹豫着伸出手。
徐淮南一把握住,将她拉上马背。
谢安宁急忙抱住马脖子,回头嗔他:“你胆敢与我同骑一马,回头被父皇发现,你就完蛋了。”
徐淮南挑眉,捏住缰绳调转马背,“那就没办法了,只好准备迎娶公主。”
“啊……”谢安宁想起此事,丧着脸想下马。
徐淮南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别乱动,我只是带公主去一个地方,不会有人看见。”
谢安宁有些不信他,但他已经夹紧马腹,倏然如星般让马跑起来。
谢安宁急忙坐好身子,以防被摔下去。
不知道徐淮南要带她去哪,马一路跑到郊外,谢安宁正琢磨他是不是要谋害公主时,马停了。
青年俯首在她耳畔,讲话时的气息含着很轻的喘,像是蚁虫在蛰咬。
“别琢磨坏事了,抬头看。”
谢安宁下意识抬头,入目却是漫山遍野的青草与鲜艳的花。
她怔看须臾,回头问:“这……是什么地方?”
徐淮南翻身下马,朝她伸手:“京城。”
谢安宁跳进他怀中,小声道:“我当然知道是京城。”
徐淮南扶正她的身子,牵她手时自然得仿佛还在徽州,“很久之前发现的,猜想入春后,此地应该有开了许多花,刚好今日有空,将此地分与公主一半。”
谢安宁喜欢华丽雍容的牡丹,喜欢清丽的荷花,喜欢世间一切生得美丽的东西,哪怕这只是一株不起眼的野花。
不过她从未见过漫山遍野的野花,一眼望过去令人心旷神怡。
她之前失落的心情不自觉淡去,低头采摘脚边的野花,软和的嗓音还含着倨傲:“天下都是父皇的,才不要你分一半呢。”
徐淮南见她眉眼染喜,没否认:“是。”
谢安宁这会儿才真的高兴了,牵着他的手去摘花,她之前学过编蚂蚱,想要编花蚂蚱,奈何忘记了步骤如何,最后还是徐淮南帮她编的。
他顺便还很有闲心地编出一只花环,不经意戴在她的头上,在谢安宁诧异抬眸时盯着她的眼,道:“安宁还是笑着好看。”
谢安宁怔住。
许是场景太美,也或许是徐淮南在勾引她,总之不知怎的,她咽了咽喉咙,踮了下脚尖,闷头闷脑地亲上去。
亲完后,她看见徐淮南眼中诧异,心里又无端慌张,张口咬住他下唇像发泄般不满嘀咕。
“你这话说得真不好听,我明明笑不笑都好看,太生气了,我要咬你。”
她用力咬一口便想借机吐出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后颈。
在她两眼瞠视,不知所措间,徐淮南加深了吻。
他吻得很重,谢安宁被吻得发软,脸颊腾烧出热意,忍不住往后倒,又被他罩在漫山遍野的野草野花上。
她近乎是被捧着脸与他交吻,整个人晕乎乎的,心里夹杂着担忧。
这是在外面,等下万一徐淮南要做什么,她抗拒不了被人发现可怎么办啊。
啊,徐淮南真的太过分了。
谢安宁迷迷糊糊想着,随后便察觉贴在唇瓣上辗转的青年忽然别过头,低头埋在她的肩上,似乎没有要在这种地方继续之意。
他呼吸很重,竭力压住意动,将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此处还有其他地方。”
谢安宁不敢在脸上露出半点失落,眼神闪躲,所以也便没看见他看似冷静的脸上微红。
“快带我去。”
徐淮南带她去另一处,谢安宁一路采摘许多鲜花,闷头学会了编花环,不一会儿抛去之前的不愉快与不自然,戴着花环提着宽大的裙摆四处找漂亮的花。
少女明媚地招着手:“徐淮南,快来我也给你编一只花环。”
徐淮南抬步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