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装啊
谢安宁在胡思乱想中,他的唇送至眼前,模糊成团,身子再也无法支起,软绵无骨似地往前一倒,被他起身揽在怀中。
亲过别处的唇擦过她红红的耳垂,在她露出不满时,用耳畔蹭她的嘟起的红唇。
有什么仿佛轻微地勒进腿中。
谢安宁不气了,轻哼,满意他自觉她是公主,不用碰过别的嘴来亲她。
当然,如果也不蹭她就好了。
谢安宁被他抱在腰间,脸深埋他的肩上,听着低沉撩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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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狠狠玩弄了。
谢安宁醒来后恨恨地趴在枕上,竖耳听外面的讲话声,咬得牙都要碎了。
昨夜她被徐淮南摁在墙上狠狠亲了好久,久到她眼泪都流干了,他才舍得抱她回房。
本来以为能睡了,孰料她美美地裹着棉褥刚闭上眼,身边躺了会,看似安静睡着的徐淮南又忽然将她抱在身上。
她被吓得错愕回头看他。
他倒是笑意浅浅,唇红得艳丽,说:“还是睡不着,继续。”
但谢安宁睡得着啊。
她挣扎一番无果,最终还被被塞进他的被褥中,他像是蛛网般把她缠裹在怀中,翻来滚去地亲了又亲,她嘴巴都亲麻了。
后半夜她连头都抬不起,只能在心中怀恨地想,他腿真的瘸了吗?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这种姿1势会让他腿痛啊。
他是装的,一定是。
太恨了。
她又困又恨,睡过去之前他还在亲。
谢安宁再次醒来又听见他在外面与人讲话,暗咬银牙正要吐出恶毒言论,门忽地被推开。
她做贼心虚,仓皇抬眸往门口觑。
徐淮南不知从何处翻出件藏青素直裰宽袖袍,双手环抱着打磨光滑的木棍,慵懒靠在门口看着她,俊美似狐的眉宇间俱是餍足之态。
“醒了啊。”他讲话时唇角都是噙笑的。
那张脸看起来过得好滋润啊。
谢安宁暂时抛去蓄了一夜的恨,忍不住在心里很小声地哭起来。
可恶,太生气了。
少女脸上藏不住心思,徐淮南一眼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笑了笑,撑着便于行动的木棍朝前走去,坐在她的身边。
“还不起吗?”
谢安宁捏着被子往里面裹裹,打算不搭理他。
徐淮南便连被带人又在怀中。
他既没安慰她,也没哄她,徐徐开口诱她:“再不起来,等下离开这里了便要晚了。”
刚还滚成虫茧的谢安宁听见此话,倏然从被褥中探出乱糟糟的脑袋,双手撑在他的膝上,美眸欣喜看着他:“你是说,等下我们就出山,去到下面找人来救我们,然后我们就能各自回去了吗?”
她好想念公主殿的香软蚕丝绣花褥,想念镂空编织枕,想罗天雪丝裙……她真的受够这里了。
没有什么比能结束如今这等苦日子更让她来劲儿的。
谢安宁的眼眸底下全是光,见他颔首,眼眶霎时红了,差点就倒在他身上伏泣。
苍天开眼,等出了山林,她就要施行计划,除去敌贼和徐淮南。
她一扫不久前的怨念,笑着爬起来道:“那你快给我更衣,我们快点出发。”
徐淮南没动,撩眼睨着掀开棉褥理直气壮地张开双臂,一副等着被伺候的少女。
这才几日,就原形毕露。
谢安宁不觉有何不对,天经地义地催促道:“快点啊。”
“好。”徐淮南拿起叠放在一旁的长裙,拖着不便的腿为她穿衣。
谢安宁在他的伺候下穿戴整齐,连披散的乌长黑发也被他用木棍挽成简单漂亮的男髻,出房门时她还很不高兴地摸着头顶的道髻。
她是劝了自己许久,才决定暂且原谅他是男子,所以不会挽女发。
她直奔草棚房屋,看见锅中煮好的粥又快乐了。
须卜尔捧着舀好的菜粥,愧疚道:“此地荒凉,大雪覆地,只有清粥能果腹。”
谢安宁摆手:“不介意。”
见她似真不介意,两人松口气,转头端着碗去另一边用。
几人都用完饭之后开始走出密林。
密林大得惊人,谢安宁穿着漂亮的靴子脚都走痛了,还没有出去。
布达见她丧脸,主动道要抱她走。
谢安宁刚欢欢喜喜地点头,转头就被徐淮南背了起来。
布达只好摸着鼻尖当没说过。
谁抱谁背都一样,总之谢安宁不想走路,她难得老实趴在他宽厚的后背,下巴抵在肩上问他:“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走累了。”
徐淮南单手撑着木棍,走得很慢,虽然脚有几分颠簸,倒也还算平稳。
他淡声回她:“不知道。”
谢安宁扭头看布达和须卜尔。
两人亦是齐齐摇头,显然都是第一次来。
谢安宁原以为他们是从京城流落至此,应该还在京城附近,待走了一天一夜后看见城匾上大写的‘徽城’二字,眼前一抹黑。
徽城距京相隔两城池之远,她竟然跟着走到徽城了。
好在布达前些年卧底李朝时,曾认识的人住在徽城,几人算是暂时有了落脚地。
徽城黛瓦蜿蜒,宛如水墨。
迎接布达的友人乃徽城乡绅,家境殷实,大方邀请几人住了进来。
谢安宁终于能睡香软的茵褥,能舒服洗热水了。
谢安宁趴在浴桶边,暗自向伺候沐浴的侍女打听,如何能见到徽城府主?
侍女看眼她,低头摇了摇。
谢安宁失落垂眸。
另一侍女道:“姑娘,徽城府主想要见恐怕有些难,便是我们家老爷都难见一面。”
谢安宁记得徽城府主是前几年的状元,三年一届,在徽城任职将近十年,是岳阳书院院长的得意弟子。
曾经在课堂之上,她不止一次听夫子夸赞徽城府主为人清廉是良臣,而且皇兄也夸赞过。
没想到想要见一面却如斯难。
谢安宁唉声叹气,用热水舒服沐浴后她怀着心事,无法睡下,遂起身在院中逛,路上遇见布达与须卜尔正在与乡绅叙旧。
见她过来,布达黑脸有些红,起身让她先坐。
谢安宁摆手:“不用,你们坐,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都在聊什么。”
乡绅看了看布达。
布达道:“此乃阿云丽公主。”
乡绅闻言面露惊色,起身对她便是跪地行大礼,和之前布达一样痛哭流涕地用额碰碰她的靴尖,颤抖声音道:“原来是公主,难怪这般眼熟,十几年不见,阿云丽可还安康。”
很好,又是岚岫部落人。
谢安宁疲倦扬起欣慰的笑容,大方得体道:“我很安康,都起来罢,你们这些年潜伏在李朝,辛苦了,等他们队伍入京,我回去后定然会写封信,赞扬你等功德。”
乡绅含泪摇头起身,道:“能为王君,为公主效劳,是为臣,为子民的福气,这些年臣并不觉得辛苦。”
谢安宁打量周围黛瓦白墙,垂柿覆雪的宽大府邸,再次欣慰含笑。
看起来真的是一点也不辛苦哎,过得很有滋味了,回头她就告诉皇兄徽州快被探子渗透成筛子了。
三人皆为同国卧底,再加之一个谢安宁,四人围坐围坐一团,开始商讨如何除去徐淮南。
乡绅显然比被关押十几年的布达和须卜尔对眼下朝廷局势更明确,指出徐淮南为南侯独掌封地,又刚收服南域,李朝若是在这个关头对南侯做什么,好不容易安宁的南域又将会乱,所以要想除去很难。
可再难,那也是之前的事了,现在的徐淮南不过是个失忆且腿又受伤的普通人。
李朝不会真的杀徐淮南,但他们是藏身多年,为国谋利的探子,满脑子都是杀南侯,光荣归朝。
三人提议,趁现在徐淮南没恢复记忆,又受了伤,不如直接在府邸里先给他饭菜里下药,再悄无声息谋杀他。
谢安宁无不赞同。
她早就想做了。
可下药不能打草惊蛇,落在谁身上成了问题。
须卜尔和乡绅看向谢安宁。
布达和谢安宁面面相觑。
谢安宁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无害歪头哈哈一笑:“看我做什么?”
乡绅道:“臣下斗胆,想请公主协助谋害南侯。”
谢安宁抬起手指自己:“你是说我去啊?”
三双眼睛直直盯着谢安宁,言下之意表于面。
上次下药之事恍若历历在目,谢安宁连忙摆手:“不成的,我不成。”
万一不成功,她会被徐淮南摆弄得死去活来的,不要啊。
须卜尔认真看着她,沉声道:“眼下只有公主合适,他似乎对公主毫无防备,公主端什么过去,他应该都会吃下,反观我们若端去,他必定会有所怀疑,届时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乡绅点头,布达犹豫须臾亦点头。
“唯有公主能行。”
三人言语中全是给予重任的信任,近乎将她奉为能解救天下苍生之人。
谢安宁不受其影响,头摇了又摇:“不行的,我一点也不行。”
须卜尔见她如此抵抗,欲要她再仔细听计谋,还没开口背后先徐徐传来青年温润疑惑声。
“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闻声齐齐僵直起身子,缓缓脖颈转头。
只见身后靠在假山石上的青年薄唇含笑,手中轻转木棍,好似刚来般狐疑看着他们。
布达险些拔刀起身,被须卜尔及时按住。
须卜尔笑着试探:“我等见今日天色甚好,暖阳高照在此处围炉煮茶,徐郎君何时来的,可要一起?”
徐淮南没回她,倒是目光温和落在谢安宁身上时璀然生笑了。
他手中木棍点于地,踱步看不出脚下不稳,朝几人缓缓走来。
几人浑身紧绷。
徐淮南坐在谢安宁身边,眸似含情的温柔为她拂去脸上碎发,“我去寻你不见人,猜你应该是出来了,看来猜得没错,安宁果然很喜欢热闹。”
这段话中潜在之意为他刚来,并未听见他们商讨的话,且几人自表露身份后用的皆为岚岫部落语,他生在南城,临近南域,或许听得懂南域话,岚岫部落语不见得会。
四人齐齐松气。
乡绅道:“刚我与友人叙旧,姑娘路过便诚邀姑娘来此围炉,忘记让下人去通传郎君了,是我的错。”
徐淮南谦虚道:“是安宁本就喜欢热闹,我应该感谢你们为安宁解闷。”
乡绅又道:“既然郎君也来了,不如也在此与我们共围炉赏雪品茶。”
徐淮南没有拒绝,浅笑颔首:“好。”
徐淮南忽然出现,原本几人了无言语,相对静坐围炉,三心各自不同,各怀心思。
谢安宁看不出其他三人在想什么,倒是看出徐淮南颇有闲散之心,当真以为是围炉煮茶赏雪。
徐淮南倒了杯热茶不紧不慢品着,时而含笑赏雪,偶尔还会问墙上柿子是何柿。
乡绅不得不应他的话。
周围安静得只余徐淮南与乡绅的一问一答。
谢安宁喝下几杯热茶,颦了颦眉,总算等到乡绅最先开口道有事先失陪。
待乡绅离去,徐淮南带着谢安宁也自然离去了。
谢安宁跟在他身后,见他持棍走在前,看不出腿脚受过伤,反而步履沉稳。
走了几步徐淮南忽然止步。
谢安宁往后退。
徐淮南转过头看向她,无端问:“安宁,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谢安宁摇头:“什么不对啊,很正常啊。”
徐淮南浅笑:“好像他们还没放弃要杀我们呢。”
谢安宁心跳猛坠,以为他刚才听见了她们的谈话,犹豫是否要跑,又听他开口。
“不过虽然刚才须卜尔与那乡绅对视数眼,端茶、倒水、按打手势,一举一动都有要下达杀人之意,但眼下似乎另有顾虑,暂且不一定会动手。”
不是听见了,而是看见须卜尔在打手势。
谢安宁暗吁一口气,冷不防又听见他幽幽的问起。
“不过……安宁是何时去的?”
谢安宁登时汗流浃背,紧张捏着手摇头:“没多久,刚坐下你就来了,我没听见他们在密谋什么。”
徐淮南轻笑,抬指按下她紧蹙的黛眉,温声道:“别怕,没有怀疑安宁对我有二心,若是你早有二心早在我失忆最初时对我下手了,你待我昭昭明也,我都看在眼里。”
谢安宁点头表明诚心:“是的,不然我不会舍弃富贵的家境,与你私奔来此。”
徐淮南笑意更深了:“安宁的真心,我会铭记于心,便是恢复记忆也不会忘记的。”
谢安宁福至心灵,侧首在他薄粉的眼皮上亲了下,想要退后被他反握住手腕拉进怀中。
他低头与她对视的瞳如乌木,轻易攥她神魂。
无端的,她被看得有几分紧张。
徐淮南俯首亲她下唇,慢条斯理的将气息渡来,慢慢填充她狭温的唇缝。
谢安宁被亲发软,捏住他肩胛后的布料,张开嘴唇乖乖地让他吃。
他每次都在最初时还有几分矜持,慢慢在她唇齿间舔舐,越到后面越有些古怪,开始用力亲,听见她发出嘤咛不停反而凶猛。
在无人的地方,谢安宁被他亲得柔若无骨,靠在假山上娇颜泛粉,檀口微启地吐着淡淡热雾,隔了许久才恍惚回过神。
她转过漉湿的眸看向身边,正为她系上披风的徐淮南。
他眼尾薄粉,玉面呈温泽,看不出半点方才亲得失控时的眯着眼喘息的情态。
徐淮南替她系好披风便扶起她发软的身子,无端冒出一句:“安宁,我刚才仿佛想起了什么。”
谢安宁瞬间不装孱弱,抬眸看向他:“记起来什么了?”
徐淮南乜斜她紧张的小脸,见她唇红脸赤,连黏在睫毛上的水痕都没擦,听见话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唇上笑意勾深:“没什么,就是记起来我似乎以前似乎路过徽城。”
这事谢安宁知,想要入京,必定会路过徽城,想当初她花钱雇佣杀手,动手地点最先定在徽城。
后来因为徽州治安太好,她便作罢,改在无人郊外。
谢安宁想到骗过她银钱的那些杀手机构连夜消失,又恨起来了,刻意曲解他的话,弯酸刻薄道:“谁知道你怎么其他的记不起来,独独记得徽城,指不定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坏事。”
徐淮南轻笑,没反驳她的话,“或许我当初真在此处做过什么呢,说不定等下出府记忆就恢复了。”
谢安宁一听他似乎要出去找记忆,顾不得去恨当初,双手抓住他的手臂,眼尾耷拉成可怜的弧度:“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断不能让他悄悄恢复记忆了,得赶在之前害他。
徐淮南道:“明日罢。”
“这么快!”谢安宁惊讶。
徐淮南抬指拂过她蔫垂的长眉,温声细语中含着若有若无的引诱:“因为真想快点记起与安宁相识、相爱的点点滴滴,那应是我此生最美好的记忆。”
谢安宁僵扬唇角嘿了两声,窝囊得没再多问。
徐淮南拢衣襟,抬眼望向远方,清俊面庞被风吹得雪白,“天冷了,安宁,回房休息吗?”
“嗯。”谢安宁垂头沉思。
徐淮南握紧她冰凉的手,牵着她回到房中。
回到房里后,她不出意外又被他抱放在椅上亲了许久。
徐淮南仿佛有吻瘾,每次都要将她弄得乱七八糟才会放开她。
现在他恢复成有风度的君子姿态,出门离开前还为她贴心地关上门。
谢安宁脸颊嫣红地趴在枕头上埋着脑袋,抿着红肿发麻的唇瓣,眼眶含雾地咬着下唇,偷偷抬起一点眼睛看着关上的门。
她越看越恼羞成怒,用最恶毒的心思猜测他。
可恶的徐淮南,好装啊。
把她亲得乱七八糟的,自己风度翩翩地出门。
好虚伪。
谢安宁恨了会,又捂着发麻的嘴唇笑了起来。
徐淮南现在失忆了,他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却不知一直在被她欺骗。
若是恢复记忆,他回想到这段时日每日几次地按着她亲,肯定会很生气。
谢安宁悄悄看了眼窗户紧闭,被蹂-躏红肿的唇勾起冷笑,轻声放狠话:“敢和我抢皇兄,我绝不放过你,我一定要将皇兄抢过来。”
这厢心中盘算如何除去‘男情敌’,那边行在水榭长廊上的青年白裘如雪,徐徐走向前方四面围绕的避风亭中。
先行一步的乡绅倒是有事,还在府中并未离去。
见他无邀约忽然来此,下意识开口传唤人来。
徐淮南轻抬手指,门便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影关上。
乡绅倏然大惊跌坐在地,看着眼前清贵俊美的青年,勉强哆嗦着声音:“你、你没失忆?”
徐淮南折身坐在木凳上,瀹茶浅呷后吐出雾息,眉眼仿佛笼罩缥缈之中,乜斜地上的乡绅,莞尔道:“自然。”
乡绅沉着脸问:“你要做什么。”
徐淮南放下茶杯,单手撑着下颚不提别的,只问他:“这些年在徽城过得可还好?”
乡绅不言,警惕地看着他。
徐淮南继续:“想来应是好的,从平头百姓一步步做到现在,还在徽城内有价值颇高的府邸,不仅娶了贤妻,有儿有女,这些年已经很少再与岚岫部落人联系了吧。”
乡绅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得这般多,仍旧咬着牙坚持不开口。
“人一旦过习惯了安逸日子,又心爱的妻,听话乖巧的子女,家境殷实,想要就此安稳过下去本无可厚非,故当年将两位同伴陷害伏诛后,就彻底与过去告别,可偏偏本应该在地牢里被囚禁的同伴失踪,你这几日过得不安稳吧。”
“可怜的,本就过得夜不能寐,正想带着爱妻与子女携家产逃走,孰料昔日害过的两人忽然找上门来,甚至还带着公主,你提议下药杀我,他们信以为真,却浑然不知你要杀的不止是我,还有公主与他们。”
乡绅脸色早已在他说陷害之时便变得苍白,嘴唇褪成乌色,不住发抖,强撑着神情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跟着布达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见我是吗?”
徐淮南摇头:“什么也不做。”
话锋又一转,又莞尔道:“不过你后面的话倒是说对了一半,我想见的并非是你。”
乡绅听出他话中意思,权衡利弊下道:“我可以为你引荐,但我要杀了另外三人。”
徐淮南弯眸,口吻遗憾:“还没看明白吗?你如今没有讨价余地。”
乡绅坚持:“若不能,那你杀了我也不会为你引荐。”
“是吗?”徐淮南起身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挑起乡绅的下巴,覆睫轻叹,“好硬的骨气,那我先送你下去,回头再送你爱妻与子女来见你,说不定还能共走奈何桥,来生又是一家人。”
乡绅不信他费尽心思找到这里来会真的杀他,可当青年手中的剑尖划过侧颈,血淋漓的刺痛令他寒颤。
“对了,有件事,我或许得与你商议一番。”徐淮南乌目温和,在他颈侧划过血痕,看似商量却已经做好决定。
“我自幼对收藏漂亮人头情有独钟,喜欢看人头腐烂出完美头骨时的美,你妻儿头骨似乎上乘,所以若在下面遇上无头野鬼勿惊慌驱之,或许就是你的妻儿。”
乡绅目光顿住,随后恨视他:“祸不及家人,有事便冲我来,你如此做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你的妻儿也被人如此对待吗?”
妻女?徐淮南抬眸看他,微微失笑:“尚未娶妻,更无子女。”
“迟早会有。”乡绅痛得发抖。
徐淮南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清隽眉宇间浮着遗憾:“或许有那么一日,但很遗憾,我不会受制于人,便是有,我也会想杀了她们,省得落在旁人手中受苦。”
乡绅冷笑:“那是你现在不曾爱她们。”
他没娶妻之前什么也不怕,可娶妻后,看着贤惠的妻子夜灯下为他缝补旧衣,看着一双儿女健康长大,他那时便决定放弃过去,此生守着她们。
徐淮南无意与他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持剑继续挑拨乡绅岌岌可危的理智。
剑尖只差半寸便挑破颈上致命筋脉,乡绅再也忍不住心中惧意,开口求饶:“南侯想要见人,我带你去,我也不会杀他们,求南侯放过我的家人。”
乡绅这些年在徽城一直听过南侯,知道他那些话不会是嘴上说说而已,南侯是真的会杀了他,再去斩断他妻儿的头颅。
“南侯大人,求你放过。”乡绅顾不得尚在流血的脖颈,握住剑身不停求饶。
徐淮南抽出长剑插在地上,手腕搭在剑柄首端,脸上还有因他之前咒骂妻女的冷恹:“好啊。”
乡绅感激涕零,跪地磕头:“多谢南侯,多谢南侯。”
徐淮南等他磕完头,道:“听说你手中有一种解毒蛊。”
乡绅闻言以为他对解毒的蛊王有兴趣,连忙讨好道:“回南侯,几年前偶然得到,但并非蛊王,根据在下所知,蛊王在安国的一位大臣手中,南侯的人若是想要在下手中的蛊,明日便让人奉上。”
“嗯,多谢。”徐淮南转身将剑插回墙上,朝门外走去。
刚跨出门口,徐淮南忽然回头,肩披白裘,唇红面白宛如清贵郎君,看着乡绅狼狈求生的模样,无端生出怪异的情绪来。
青峰的声音传来:“主子。”
徐淮南接过干净的帕子敛眉仔细擦拭修长的手指,淡声问:“太子可得知了消息?”
青峰点头:“属下提前来徽城时,便已经将消息透知给了太子,太子应该已经快到了。”
徐淮南往前走,问:“说说京城近日。”
青峰不知他是想听什么,便从朝廷风向至民情开始通报。
直到说到太子与南侯在校场比赛打猎,南侯遇上安国此刻,至今下落不明,而那日安宁公主也不知怎么忽然犯了不能见风的旧疾,至今还卧病在榻时主子忽然嗤笑出声。
青峰不知道哪句话说得好笑,听见主子接着又问。
“是已经知晓她流落在徽城,依旧还重病在榻吗?”
青峰点头。
徐淮南垂下眼,不再笑也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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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甚少睡过如此安稳的觉,谢安宁第二日醒来坐在妆镜前左右来回看了看自己,随后披上厚外裳跑去找徐淮南。
只是她贸然成了习惯,见他房门关着,就直接抱着宽长的裙摆,用肩撞开了房门。
曾想来不逢时,她与屋内坐倚在榻架上神色迷离的徐淮南视线碰上。
他狐狸似的眼尾被阴影勾勒出墨色轮廓,泛着极淡的深胭脂色,薄唇微启,长发未挽。
没有因为她贸然闯入并未受惊,而是敞衣斜倚,转过蒙着层潮湿薄雾的琉璃眼珠与她对视。
那墨沉的眼中没有被撞破的惊慌失色,而是慾壑难填的不满足。
谢安宁还抱着裙摆呆呆地望着他,一路跑来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活似受到惊吓反应迟钝的兔子。
他手握赤红之物并未松开,连眉都不曾蹙过,仿若此正深受情慾中的人并非是他,他亦是与她一样的观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