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叽里咕
谢祁年从宫人手中接过毛帕,上前将毛帕放在她的头上,手法轻柔地说:“听说安宁今日与人蹴鞠全赢了,所以过来看看下任女子蹴鞠比赛的预备魁首,如何的英姿飒爽,也好沾沾魁首星芒。”
谢安宁经不住半点夸,几句话便新月眼弯含笑,佯装谦虚地恭维道:“还是皇兄教得好。”
她话说得讨巧,眼中又全是洋洋自得,心里显然不觉得全是谢祁年教的。
若没有她的天赋,再好的夫子教导,也不可能会踢得如此好,说来说去,其实全是她自己的功劳嘛。
谢祁年一见便知她言语中,有多少等人夸赞的小心思,失笑勾起她的长发,一边温柔擦拭一边夸赞:“安宁很聪明。”
谢安宁笑了笑,想抬手自己擦,却被他力道不大地摁住。
“去那边坐,皇兄现在无事,可为安宁擦发。”他迎她去蒲垫上。
有人伺候谢安宁自然愿意,哪怕是太子皇兄也没觉得惶恐。
她难得乖巧跪坐在蒲垫上,白芙蓉似的裙摆逶迤在地砖面上,低下头颅,看着长湿乌发在兄长不沾阳春水的秀骨指上划过。
皇兄的手似乎不经意划过她的颈子,谢安宁被弄痒了,想要和他说。
她抬眸看见皇兄白璧无瑕的脸,心很轻地震了下,随后似发现什么惊讶道:“皇兄!”
谢祁年神色温和看来:“嗯?”
谢安宁抬手指着他的眼角,眨着含惊喜的眼眸道:“皇兄,我怎的才忽然发现你这有颗黑痣,好漂亮啊,我听人说这是美人痣,我怎么没有。”
说罢,她忽然好嫉妒,皇兄眼角竟然有美人痣,这颗痣长在男人身上显阴柔,长在女子脸上却刚刚好。
可恶,都是兄妹,她怎么没……啊,不对。
谢安宁心虚地垂下眼,含含糊糊地往收了收指头。
她和皇兄才不是兄妹,她假公主。
想到假公主,谢安宁开始担忧了,兀自在沉默中胡思乱想。
脸上温软的手指离开,谢祁年心中不舍,温声哄她:“安宁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谢安宁嗯嗯啊啊摇头道:“没,没什么。”
她满腹心事,谢祁年没拆穿她。
谢安宁忧郁了几个呼吸,心头又想到一个办法,不老实地朝着他挪动过去。
“皇兄,我想和你说个秘密。”
谢祁年瞥她又牵着阔袖遮住半张脸,殷粉水唇上下翕合。
“嗯。”他回眸用帕子裹着她的头发慢慢擦,眼前仿佛全都成了少女殷粉的唇。
舌尖粉嫩,贝齿张合。
他渐渐有些失神,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谢安宁见他做出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姿态,嚼舌时如坊间说人坏话的人般,偷偷摸摸捂在嘴巴上,无旁人也将声音压得很低。
“皇兄有件事我一直没与你说,你也不要怪我乱猜测,我就是瞧那南侯有些不对劲,他看起来不太像个正常人,可能是个变态喔。”
“嗯。”谢祁年仍看着前方,一目不错,连乌长的蝶睫也甚少动颤,思绪轻浮散乱。
谢安宁凑近些,继续说坏话:“我听说南侯帐中从不曾有女子,之前有人送美人去被他怒斥拒绝,却整日与那些白……嗯。”
瞥了瞥文弱白皙的皇兄,她换言道:“黑壮的汉子通吃同住,怕是有什么怪癖呢。”
在京城里狎妓豢宠的人不在少数,但都是暗地里来的,尤其皇室尤其不能沾男色,所以皇室中除公主外皆是爱美女子的皇子。
换而言之,她皇兄自然也是如此,且这话她点出来,皇兄定会对徐淮南警惕万分,届时徐淮南想勾引皇兄也没招。
谢祁年听闻后缓缓转眼,落在谢安宁身上。
她正忍着做坏事的窃喜,又不想被发现而压下嘴角,明眸闪亮。
谢祁年一时间没说话。
谢安宁见他听进去了,又继续上眼毒,话里话外都是南侯此人不仅狼子野心,还包藏霪心,最好远离他。
她双手托着下巴越说越高兴,待把洋洋洒洒的坏话说完,才听见皇兄面色古怪地开口。
“安宁是觉得南侯乃断袖,思……慕,我?”
听到最后一字,谢祁年心中泛起恶心,冷想南侯这蠢货只顾着阴他,没想到到头来反遭报应。
但他面上向来不显露此类情绪,平静地看着谢安宁点头。
“嗯,皇兄我发现南侯刚回京那日眼睛一直在你身上,你起身不便,他及时用手中抻杆扶你,还有,上次在福来客栈也是,他偷窥你,所以用伞揽你腰,不让你滑下去,还有……”
谢安宁一一列举,把自己说气了,义愤填膺得小脸泛红,发间一晃一晃的珍珠垂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仿佛也与她一般生气。
谢祁年倒是听得面色不改,甚至倒了一杯茶温柔放在她的手中:“安宁先喝一口。”
谢安宁双手捧着茶杯,边呷边看他,看见皇兄唇角带笑,心咯噔一跳,杯中茶水洒在膝上,浸进裙中。
谢祁年见此抽出袖中锦帕,垂眸为她仔细擦拭,腔调如常含笑:“安宁说得对,南侯的确心更偏男子,我曾听闲人道,南侯每日帐中进入不同男子,他们亦或是书生,亦或是将领,亦或是普通百姓。”
他将那些书生抹黑为谋士,将领抹黑为下属,百姓为探子,却不会向安宁解释,因为没什么比南侯喜爱男子,更能阻止安宁靠近他。
就像他不会向安宁解释,在得知南侯意图回京时,他借微服私访下江南之机,去的并非徽州等地,而是亲自前往南城府射杀徐淮南。
不过当时射杀失败,反被射中了腰侧,南侯回京那日之所以留意他,并用抻杆点他腰,正因为那是他受伤之处,所以徐淮南当时应是在怀疑他。
后面福来客栈外他绊倒埋伏,险跌下冰河前无意间见南侯用靴尖挑雪遮掩设下的埋伏,用伞阻止他跌落冰河,不过是因为安宁在。
事后他去查过,确有部分埋伏残留未处理。
而这一切,现在都被安宁误以为南侯喜男,思慕他。
谢祁年想讥笑这徐淮南,面上维持得体的温和浅笑,贴心与她缓缓道来,余光留意皇妹因震惊而睁大的圆瞳,笑意愈浓。
只要安宁讨厌此人,避着此人,他便是不做君子又能如何?
“安宁,南侯爱男色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他口吻唏嘘,长眉凤眸星星点点,诱她入言语陷阱中。
为防她过于担忧,谢祁年点到为止,着重点道:“但皇兄不爱男色,取向正……”
他说此忽然顿了顿,看向这些年越发生得面如芙蓉,有女人丰腴的小妹,将‘正常’二字咽下,自然吐出:“不要太过于爱女色了。”
谢安宁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高悬的心稳当当落下,夸道:“我自是相信皇兄喜欢女子的,是那南侯癞蟾蜍想吃天鹅肉,皇兄可是未来天子,他竟然敢如此觊觎,我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坏得明明白白,脸气红得宛如熟透的蜜桃,稍用齿咬仿佛会爆满口甜汁。
谢祁年唇边含温柔笑意,抬手握住她举起的拳心,轻轻地抱在掌心中:“安宁不必亲自动手,皇兄自有安排。”
谢安宁眨眼:“皇兄想要怎么害人?”
谢祁年纠正她:“是除害。”
谢安宁改口:“对,皇兄要如何除害?”
谢祁年神情显然比之前更好,边继续为她擦拭头发,徐徐道来。
兄妹两人相对而坐,嘀嘀咕咕说着同一人的坏话,温情暖意映满宫殿。
从外面进来的竹云见此心中感叹兄妹情深,太子殿下在所有公主皇子中,唯一对公主是真的好,日后公主定能嫁个世间最好的驸马。
竹云得意地悄然退出去。
谢安宁趴在矮茶案上,抬着盈上窗外晃过暗影的美眸,凝着皇兄温润侧脸。
皇兄刚才说很爱女色,她是信的,可她怎么没在皇兄身边见过女人?
“安宁在想什么?”
皇兄温润的声音传来,打破她满脑子念头,乖乖摇头:“没想什么。”
谢祁年揉了揉她的头:“那头发已经擦好了,皇兄还有事便先走了。”
谢安宁不舍颔首:“好。”
等他一走,谢安宁无所事事,忽然想起琳琅的事情,将竹云偷唤进来。
谢安宁丧脸道:“之前让人查的秦楼,可有什么消息?”
竹云道:“回公主,奴婢去查了,秦楼并无腿脚不便名唤琳琅的小姑娘。”
谢安宁蹙眉思索,她不应该会看错,当时跟了一路,确定是看见了琳琅被人推着走进梅林,她以为是有人见琳琅生得秀气漂亮,被拐进秦楼了。
怎会没有呢?
除非琳琅本就没在里面,而是恰好被人带着路过。
谢安宁趴在软枕上抬着小腿,长裙垂下露出的小腿骨肉匀称,白皙笔直,一晃一晃地继续沉思。
竹云跪坐一旁为她按肩。
由于太过于舒服,谢安宁意识溃散,想半晌没想通琳琅的事,反而想到了坏点子害徐淮南。
她是不会放弃害徐淮南的,之前不想要那么快要他的命,想学做某次在皇兄殿中,无意听说还有借刀杀人这一计谋。
所以她打算先用霪药慢慢蚕食徐淮南,要他在纵情声色中因马上风而亡。
没想到徐淮南没害成功,她反而被人调换了药,害到自己身上了。
现在她不仅要考虑徐淮南、琳琅的事,还得尽快找出来是谁在暗地害她。
好多事,好多事。
谢安宁捂着头痛苦地滚来滚去,她只是想当个快乐的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啊。
算了,先害徐淮南。
她挑挑拣拣,选了最重要的事,然后与竹云和宫中侍女玩起了翻花绳子。
什么也不用想地玩了几个时辰,用完晚膳便无忧无虑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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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身上的毒和琳琅的事情,谢安宁想得头都大了,整个人失落地趴在桌案上,失魂落魄地蜷成一团,直到后背被人轻拍。
身后的人是陈月山。
谢安宁丧着脸转过头:“怎么了?”
“安宁公主,你没事罢。”陈月山见少女从进书院便耷拉着眉眼神态不好,出于之前的恩情,她犹豫良久才主动开口关心。
可当安宁公主美眸看了眼她,又垂了眸,长眉蹙柔,薄肩纤弱得令人恨不得揽在怀中宽慰。
谢安宁想到近日发生的糟糕事,气都蔫了:“月山啊,我没事,特别好。”
陈月山见她此番作态,难免心中涌出对小公主的愧疚,咬了咬唇似乎有话想说。
她自小长在乡野中,从认祖归宗回到京城后便饱受冷眼,所有人皆看不起她,令她越发沉默。
她唯一喜欢蹴鞠,期待许久,没想到加入一位公主却又时常缺席,以为安宁公主与那些人一样,因为知道她也加入蹴鞠赛中,而觉得玷污的蹴鞠,所以才不来,对她一直怀恨在心。
现在与谢安宁亲身接触之后,对这位公主不再如之前那般厌恶,所以想向她道歉。
谢安宁疑惑歪头看她:“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月山抿唇道:“安宁公主,臣女想向您道歉,此前臣女以为公主也与那些人一样看不起臣女,对公主多有冒犯。”
“原来是此事啊。”谢安宁撑着下颚,左右摇头道:“我之前也不太喜欢你,没关系。”
陈月山:……
她勉强一笑,想说些什么,又听见少女甜软着嗓音继续说。
“但我现在特别喜欢你,你蹴鞠踢得真好,我一点也不讨厌你了。”
陈月山眼眸一亮,刚想回话,忽然被人挤走。
挤走她的人乃孟子恒。
他似没看见谢安宁身边有人,径直坐下低头,满眼关心地盯着趴在桌上的少女:“安宁,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叹气?”
谢安宁见他眼中关心明显,有气无力道:“没事,就是没睡好,现在已经好了。”
随后谢安宁发现被他挤在后面沉默的陈月山,不高兴地推开他:“我在和月山讲话呢,你干嘛将人挤走。”
谢安宁起身越过他,拉着陈月山就走。
“不是,安宁。”孟子恒欲解释,却看见跟在谢安宁身后瘦弱的陈月山回头瞥了眼他,甚至还勾唇冷嗤了下。
孟子恒在原地怔了会,很快回过神。
刚才、陈月山在挑衅他?!!
谢安宁拉着陈月山沉脸走在书院中,陈月山忍不住开口:“公主是想要带臣女去何处?”
谢安宁止步,丧脸回头:“不知道啊,想到我现在这么惨,又牵连他而已。”
陈月山被她诚实之言说得一怔,虽不知是何牵连,但还是向少女迟疑问道:“公主如果不高兴,不如今日随臣女去蹴鞠,或许就会好些。”
谢安宁问:“她们又让你来找我?”
陈月山点了点头。
其实不是,是之前和安宁公主一起蹴鞠,发现她在校场明媚如光,眉梢都染着欢喜,可见是很喜欢蹴鞠的。
谢安宁思忖:“啊,这样啊。”
经历昨夜之事,现在谢安宁好怜悯她,难怪她总是看着阴沉沉的,原来是在被人欺负。
那些人不敢来找她去蹴鞠,便使唤个小姑娘来,本来就没想要她去蹴鞠,而是单纯想要害陈月山招惹她。
谢安宁自认坏得有原则,不欺负弱者、不辱老者,所以当即拍着胸脯,小脸被风刮得陷在毛绒围肩中,眼睛黑得雾蒙蒙的。
“走吧,我和你去玩蹴鞠,今天踢得她们不敢让你来找本殿下。”
她斗志昂扬,率先行在前头,路过身边便是淡香阵阵。
陈月山站在原地看了会她的背影,然后抬步跟上去。
两人雄赳赳地去了校场。
谁都知安宁公主不仅生得美,蹴鞠更是好得多数男子都比不上,不知谁传出来她今日在球场蹴鞠,很快周围便围了不少人观看。
在校场上的谢安宁扬起小脸,笑颜如花,奔跑的身形宛如林间小雌豹,飞快穿梭在校场的人群中,很快便是漂亮的进球。
场内外喝声不断,她悄悄得意,嘴角翘了翘,越发风姿飒爽吸人眼球。
场下热闹非凡,距离校场外不远处水榭阁楼,圆窗忽被撑开。
允王往下探去,看见熟悉的身影竟是他那不学无术的十五皇妹。
允王打量片刻,侧首对屋内的青年笑道:“南侯刚回京不久,应该还没怎么见过我有位皇妹。”
长案摆茶具,一支香缭绕升起,案后席地跪坐的长袍青年浓眉入鬓,睫长染墨。
闻言,他半覆点漆黑眸缓缓抬起,眼似水波横,露出些许诧异:“是吗?”
允王将窗推开,侧身指向外面,让他看得清楚些:“不信你过来瞧。”
徐淮南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校场内的少女高马尾上的粉发带随长发晃扬,笑意肆意,灿如日光,令人见之生愉悦。
偏生允王却说:“十五皇妹被太子宠坏了,不学女红,亦不学礼仪,至今皇兄与父皇都还没想好要给她寻个什么夫婿,本王猜大约会送去和亲,南侯常年在外与使臣交涉,不知可有听说过这几国会派遣那些使臣入境?”
朝贺将近,几国使臣相继遣派入李朝境内,南域为战败国,送来的是质子,安国不知,剩下的皆是有和亲之意,倒是听说岚岫部落送来了位和谢安宁一般年纪大小的公主。
皇子太子们都还没娶妻,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最后会落在谁头上,因此允王今日与如今朝中新贵南侯搭上线。
原本相约之地原本并非此处,这里相距书院很近,每当放课后陆陆续续皆是吵嚷的人,让人生烦,可南侯却指定此处来。
他不免有些疑心南侯目的,刚见下面蹴鞠比赛,忽然福至心灵般起意试探南侯的目的,是否是他这惹人爱的十五皇妹。
在徐淮南往下看时,允王不错目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徐淮南没看多久便淡淡移开眼,唇角微扬浅笑道:“使臣不入臣眼,皆是与朝中派来的节度使交涉,臣亦不知。”
他的注意似乎并不在十五皇妹身上,允王脸色稍好,抬步朝他走去,掀袍坐在他的对面:“那南侯觉得节度使应该知道吗?”
朝廷派去的节度使乃当年徐淮南师傅的得意门生,表面是朝廷派去敲打南侯的大臣,实则却是送了人头。
不久前他还从父皇身边最信任的大监口中得知,父皇也才知晓派去的节度使,当年乃吴将军包揽了读书杂费,这才考上当年的魁首入得金殿,但人已派去多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如今徐淮南在外面待得好生生的,还忽然收了南域降书,折返入京本就来得怪异。
允王猜测许是南侯猜到父皇要对自己下手,所以才主动归京,站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好教君主放心,却不知这种看得见的危险放在君王眼皮底下,只会助长君王对他的忌惮。
不过徐淮南对父皇不了解,主动归京正好让他有机会拉拢手握中兵的权臣,父皇与太子越打压南侯,他越有把握,而且南侯对十五皇妹肯定也没有心思。
允王满目得意,自以为抓住了他的尾巴,没看见面前青年勾唇笑中的古怪。
徐淮南倒了杯茶往前推去,口吻遗憾:“允王殿下所言,臣不清楚,或许应去问节度使。”
允王接过茶水一饮,蹙眉欲讲话,忽闻见门口传来下属敲门声。
“太子似乎来了。”
太子怎么来了?
允王大惊,当即拂袖起身,急往前走上几步,忽然驻足回首看见稳坐不动的青年神情晦涩。
虽然知道父皇下令赐他见皇室不必虚礼,但如此还是令他心生怪异,尤其是眼下太子来得突然,极有可能是徐淮南早就与太子搭了线,凑在一道做局于他。
允王大悔今日听了徐淮南的话来这里,他心思回转,近乎全在脸上。
徐淮南笑意更甚,而允王驻步停下这几息,门外已经传来温润的敲门声。
“南侯与允弟可在里面?”
太子来这般快?
允王记得好像不久前他的人才禀报,快得他来不及翻窗往下跳,门口便被推开了。
谢祁年站在门口,含笑地看着站在门口强装镇定的允王,与不远处安然泰然的青年。
徐淮南薄唇勾笑,丝毫没有被抓的慌张,反而朝他举杯:“太子殿下。”
谢祁年抬步上前,先是看向允王,再撩袍坐在对面的位置,莞尔道:“南侯与允弟私下关系瞧着甚好,这若是被外人知晓,不知会不会……”
剩下的话他没说全,反倒是允王急了。
“皇兄,臣弟与南侯只是恰巧碰上,绝对没有私下相处,此话可断不能胡编乱造。”
谢祁年没理他,只盯着镇定自如的徐淮南。
徐淮南与他对视数目,含笑道:“太子殿下误会了,臣确实只是碰巧遇上允王。”
这话解释毫无诚心,谢祁年自不信。
允王这会被迫站到徐淮南一条线上,点头称是道:“南侯所言不假,我来时南侯就已经在了,南侯……”
允王双目环视,忽然听见外面的热闹声,脱口而出:“是为十五皇妹而来的。”
此言一出,室内两人齐目看向他。
而与此同时,门外跳进来的少女如蝴蝶,似只听见他后面一句,跑红的脸疑惑往旁边偏得可爱:“谁为我来的?”
本应在皇宫中与谋士侧谋的太子忽然出现,南侯无缘无故主动答应并且约在此处,而在蹴鞠场上的十五皇妹无端冒出来。
三人六目皆落在他的身上,眼里似乎都有同种神情。
允王从未想过,今日还能如此糟糕,笑得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