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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第73章

一江星火 · 历史架空 · 353 KB · 2026-08-28 22:25:35

第73章

  与之前去猎场的次日浑身酸痛不同。

  今日的乏力是松泛慵懒的。

  像只晒饱了太阳的小狐狸, 连尾巴尖都透着暖洋洋的惬意。

  细细品来,那倦意里竟还掺着几分说不出的舒坦。

  闻人彧早已起身,听见里间响动, 便吩咐侍女端来盥洗的用具。

  他今日着一身雪青色长袍, 行走间袖口银线绣的竹纹若隐若现,似有流光浮动, 衬得人愈发清隽出尘。

  这般鲜亮的颜色, 穿在他身上却不见半分轻佻, 反被他端方温润的气度压得妥帖, 只显得神采奕奕。

  他眉眼含笑,伫立铜镜前, 帮桑芜挑选簪钗。

  这幅柔情蜜意的做派, 让桑芜对他昨夜毫无节制的秋后算账都不太能说出口, 说出来倒像是闺房情.趣一般。

  “就选这只紫玉簪如何?”他将那玉簪帮桑芜戴上,声音清润。

  桑芜抬眸, 扶上鬓角打量几番,点了点头,只觉自己今日这身装扮也实在雅致, 瞧着像那种能吟诗的才女。

  起身时都不自觉踩起了小碎步。

  闻人彧见了,只觉可爱。

  他们这边一派神仙眷侣的模样, 而长安城内,忙碌了一整夜的晁璃与牧沣等人此时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闫家卖官一事兹事体大, 牵扯众多, 抓人都抓了大半夜, 还有好些地方官正在下发逮捕令,城内官员也都战战兢兢地一整夜没敢合眼。

  而百姓们听说了,自是拍手称快。

  趁着午时用膳, 晁璃才有空闲同牧沣打探桑芜的近况。

  “你不知道?”牧沣语气古怪。

  晁璃皱眉:“我该知道什么?有话直说。”

  见他这样,上次接桑芜进宫未遂一事的不爽又泛上心头,看牧沣愈发觉得不顺眼。

  白长这么大块头了,心眼是真的小。

  正想着,就听他语带嘲讽道:“闻人彧昨日就带着阿芜一道出城了,想必他们此时正在温泉庄子里作伴。”

  “什么?”晁璃不可置信。

  好你个闻人彧,难怪这么大的事突然不露面!

  亏他还觉得这厮近来辛苦,有意放他休沐,简直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定然是一早计算好的,将这事交予他们收尾,正好自己独占阿芜,真是满腹心机。

  “你就不知拦着点?”

  晁璃嫌弃地看向这位无能的丈夫,防着自己时那股子神气劲儿呢?

  怎么就让闻人彧将人勾了去。

  回应他的是牧沣的一声冷笑。

  “呵。”牧沣眼含讥讽。

  他防啊,他整日都防着呢。

  防完大狐狸精防小的,半夜睡觉都恨不能两只眼睛轮流放哨。

  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不要脸皮的外室还有脸来质问自己怎么没将人看住,也真是天下奇景了。

  “不行,得快点将这案子办完,去接阿芜回来。”晁璃说罢就催促着众人再度去忙。

  可饶是他再急,这案子一两日也处理不完。

  而此刻温泉别院内一片岁月静好。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惫懒,桑芜窝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连何时睡过去都不知。

  迷迷糊糊地一觉睡醒,就撞上闻人彧那双含笑的眸子。

  初时还未反应过来,才从他怀里坐起身,就瞧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

  桑芜顿时有不好的预感,瞌睡都醒了一半。

  “你在做什么?”

  闻人彧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执书,闻言指尖微动,轻轻翻过一页。

  才道:“瞧瞧阿芜爱看的话本子究竟讲了些什么,才好继续投其所好。”

  书页一翻,正好停留在彩绘的图画页。

  要不说这月下黑狐写话本子屈才了呢?

  瞧这画功,当真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十分地具有视觉冲击力。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难怪阿芜昨日那般,原是书上学来的。”

  桑芜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夜好不容易支棱一回,今日就被打回原形。

  她狡辩道:“我不是,我没有。”

  闻人彧轻轻“嗯”了一声,语带宠溺,细细观摩了那观音坐,旋即又翻开一页,是养兄妹的禁忌之恋。

  “养兄妹?”他眸中似划过惊奇,随后轻轻在桑芜耳边唤道,“妹妹是我的,怎能嫁与旁人?”

  听他念起书中那羞人的戏词,桑芜止不住尴尬,同时又想继续听他演下去,毕竟他声音清润,实在好听。

  可闻人彧不仅念词,还会扮演书中人所做之事。

  他轻啄了啄桑芜的耳垂,哑声问:“妹妹也知我是你兄长,那为何要偷我的寝衣?”

  桑芜耳朵都酥了,忍不住辩驳道:“我没有,你别这样。”

  这话一出,倒真与那书中茵茵的词儿对上了。

  “那这是什么?不仅偷兄长的衣物,还悄悄穿在身上。”闻人彧抱着她,

  “妹妹总是爱说谎,我今日便要好好罚一罚你。”

  桑芜被他精湛的演技带着,仿佛他真成了那位养兄,面上嫌弃羞耻,可身 | 子格外诚实。

  她原是想夹住那只作乱的手,却不料弄巧成拙,反倒遂了对方的意。

  片刻后,闻人彧收回手,眸中闪过促狭,随后将她抱起……搂住了她。

  静谧的午后,屋中只有泥炉中冒泡的茶水发出的声响。

  桑芜依偎在他怀中,眼尾绯红,偏偏闻人彧依旧在扮演着书中的角色,一口一个“妹妹”的唤着,在她耳边念着书中戏词。

  恍惚间她真觉得自己成了那位茵茵,晕乎乎的,被闻人彧诱着唤了一声“哥哥”。

  轻轻一声,又娇又软,含羞带怯。

  闻人彧眸色暗沉,忍不住重重亲了她一番,道:“好阿芜,再唤几声。”

  “不,不要……”桑芜半阖着眸子,无力地倒在他怀中,早已在方才他没控制住时就丢 | 盔卸甲。

  可闻人彧哪有那般轻易放过她。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后,唤道:“妹妹,我的好妹妹……”

  当真是要了命了,桑芜觉得,书中那狐狸化的书生也就这般了。

  她还是没经得住又唤了一声,闻人彧果然再度失 | 控。

  若自己当真是她的兄长便好了。

  他养大妹妹,妹妹做她的妻子,他们从出生便是一家人,旁人插足不了半分。

  青梅竹马会是他,年少慕艾是他,相濡以沫也会是他。

  泥炉上的水汽袅袅,桑芜看着水波沉沉浮浮,如巨浪拍打,她有些受 | 不住,挣扎着起身却反倒被制住,最后只能撑着软榻,足危坐在那里受 | 罚。

  恍惚间看到一侧早已被丢开的书册,摊开的那一面,画中人也正如现在一般。

  闻人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问:“妹妹其实也很喜欢吧?”

  她才不喜欢,桑芜很想嘴硬,可奈何身子软得不像话。

  这实在是太过了一些。

  到最后,闻人彧硬是与桑芜一道,将那不长的话本子坐在一处看完了。

  他亲了亲桑芜的眼尾,眸光潋滟,低低道:“阿芜喜欢,待此人出新书,我再给你带来。”

  桑芜窝在榻上,腿还在发颤,一听此话,只觉腰都软了几分。

  “不,不用了。”奈何这拒绝的话说得不那么坚定。

  闻人彧餍足地帮她揉捏着腰,闻言轻笑:“好,定会给你带。”

  桑芜索性装死。

  这般没羞没躁的日子过了好几日。

  概因闻人彧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能蛊惑人,桑芜总是轻易忘了教训再度被哄骗,简直对他没了脾气。

  “这案子总算尘埃落定了,来人,备马,朕要出城。”

  一连忙了这些时日,眼见就要到年关了,晁璃长舒一口气,他一刻也等不得了,今日就要去将桑芜接回来。

  牧沣自然也早已心急如焚,一连忙了几日,从狱中收尾出来也没耽搁。

  他回府沐浴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才去马厩牵马,与晁璃前后策马出了城。

  城中会忙几日,闻人彧自是清楚,他原打算今日便带桑芜回去,可恰逢昨夜落了雪。

  满园红梅,自然要配着雪景观赏才最佳。

  于是便多留了一日,与桑芜在温泉池中观赏雪中红梅,闹到太晚,桑芜还未起。

  闻人彧来了兴致,去一侧的书房研墨,开始作画,画中红梅映雪,可林中女子比红梅更耀眼。

  这厢怡然自得,庄外的不速之客却吃了闭门羹。

  晁璃恶狠狠盯着那扇禁闭的大门,侍卫去敲,门房竟然说主家特地吩咐,近来不见客。

  他拦住欲要高声呵斥的下属,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在这候着。”

  说罢,纵身一跃,就翻墙进了庄子里。

  桑芜尚在睡梦之中,忽觉有些憋闷,呼吸都要被掠夺了去。

  她惊醒时,看清上方的人一时都有些恍惚。

  晁璃怎会在这?

  “唔……”

  桑芜脑子还是懵的,伸手去推他。

  ……

  晁璃见了,顿时醋意更深。

  他俯身撑在桑芜上方,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你与他出来玩了这样久,就半点不想我吗?”

  瞧着她这般,简直是乐不思蜀了。

  那闻人彧是狐狸精不成,她怎就如此偏袒他。

  ……

  还未松口气,就察觉掌心被舌忝了一下,顿时头皮发麻。

  继续捂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

  “你别,先让我起来。”榻上也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更别提还是谈这样的话题。

  “我不,你这般紧张,难道是怕闻人彧瞧见?”晁璃那双凌厉漂亮的凤眸微眯,仔细打量着她,宛如一个妒夫。

  桑芜眨眨眼,一脸老实,说:“没有啊,我只是想起床。”

  晁璃轻哼一声,见桑芜松开捂住自己的手,又上前亲了亲她,告状道:“你不知道,他们可都是好手段,齐齐防着我,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我。”

  “怎么会?”桑芜想到前些日子从宫里出来的那个早晨,说这话时不那么有底气。

  “怎么不会?我方才被拦在外面,还是翻墙才进来的,亏我体恤体恤辛劳特地放他休沐!”晁璃抓住机会,大肆给另外两人上眼药。

  桑芜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得凑上去吻了吻他,哄道:“你受委屈了,我定会说说他们的。”

  端水是一门学问,桑芜显然还是此道新手。

  晁璃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颇有些爱不释手,哑声问:“你们这几日都玩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桑芜顿时就沉默了,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晁璃见状,咬了咬牙,俯下身狠狠亲住了她。

  闻人彧做完画,握着画卷推开房门时,眸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说出了那日在桑芜府中,与牧沣别无二致的话。

  “你们在做什么?”

  桑芜顿时一惊,抬脚去踢晁璃,无法,晁璃也没有在旁人面前表演的癖好,只得松开了,还拿被子裹住桑芜。

  “还能做什么,你又不是没长眼,不会瞧吗?”看见闻人彧,晁璃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闻人彧又岂是好脾气的人,更何况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他放下画卷,走了进去。

  语气虽还平静,话却不怎么客气:“从我的榻上滚下来。”

  他的榻只有阿芜可以躺,看着晁璃不仅出现在他房中,竟然还敢上榻,顿时长眉微拧,嫌弃至极。

  他只觉这榻都脏了,一股子狗味儿。

  晁璃又岂是听话的人,他挑衅似的搂住了桑芜,还回头告状:“你看,他不仅耍手段拐走你,还对我这么不客气。”

  没有做正室的命,倒是摆起了正室的谱儿。

  “你是三岁小儿?”闻人彧不欲与他争论,凭白显得丢了脑子。

  转而对着桑芜柔声道:“阿芜可是要起了,我帮你将衣物拿过来。”

  桑芜连连点头,她此时被子下就只着一件小衣,昨夜胡闹的痕迹还未消退。

  桑芜被两人堵在床头,心中尴尬得紧。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捉|奸在床。

  她觉得自己的床头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

  “我来帮你穿衣。”晁璃被冷落这样久,也想献献殷勤。

  他赖在榻上,将桑芜从被子里剥出来,伸手就要去夺闻人彧端过来呈着衣裙的漆盘。

  就在这时,房门再度被推开。

  同样翻墙而入的牧沣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会看到如此银乱的一幕,霎时瞳孔骤缩。

  他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晁璃一怔,只觉这话十分耳熟。

  “你没长眼吗?”

  他不耐应了句,只觉牧沣大惊小怪。

  回头瞧见桑芜红着脸往被子里缩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与闻人彧,后知后觉的“嘶”了一声,竟然诡异地明白了牧沣在想什么。

  一想到他竟然误会自己和闻人彧这厮一块做什么……晁璃顿时恶寒不已,浑身都写着抗拒。

  什么东西。

  “你脑子在想什么污秽的东西,我们不过是在叫阿芜起床。”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倒更古怪了。

  闻人彧连日的好心情彻底被搅散了,看也不看屋中碍眼的两人,将漆盘搁在矮几上,取了衣裙对桑芜缓声道:“阿芜来,我帮你穿衣。”

  桑芜瞧见晁璃与牧沣完全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硬着头皮从被子里出来。

  闻人彧动作很快,柔软的衣裙披在了她身上,可晁璃离得近,还是瞧得很清楚。

  他自己瞧就罢了,还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后面来的牧沣。

  桑芜从没这样迅速地穿过衣,她穿上中衣就下榻,踩在软垫上任闻人彧帮她套上外裙,很快整理妥当。

  刚睡醒就接连遇上这样恐怖的场景,她是真的有些遭不住。

  因这二人堵在屋子里,也不好叫侍女进来服侍,于是闻人彧待她洗漱完,亲自帮她挽了发髻。

  晁璃见他连这都会,暗骂他手段多,心中压力倍增。

  牧沣看了也是沉默,他手拙,洗衣做饭还使得,可若是梳发髻,他手上粗糙的茧子会勾住桑芜的发丝。

  眼下瞧他们这般,还真像是做了夫妻一般,让另两人酸得不行。

  “你们吃过饭没有,待会一道用膳吧。”桑芜不用看就知道另两人在看自己,实在是受不了这古怪的静默,出声询问。

  晁璃立即应和道:“自然没有,我一连忙了这些时日,事情一处理妥当就来寻你了。”

  “我原是打算接你回家一道吃的,既然如此,”牧沣看向闻人彧,淡淡道,“还请将我们那些被拦在门外的人放进来吧。”

  听他这样说,晁璃也想起来,阴阳怪气道:“我们都留下来,丞相会不会不欢迎?”

  这显然不用问,他都闭门谢客了,能欢迎才有鬼。

  闻人彧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阿芜留你们,那便是我的客人。”

  桑芜只当自己没有瞧见他们几人的官司,突发性的装聋作哑。

  她笑得憨厚老实:“那就一块吃,庄子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呢。”

  作者有话说:

  不是,到底闹哪样?亲手心也不行吗!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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