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正是人多的时候, 聂徽明也不敢拦她,此时拉拉扯扯,最容易跌倒, 只能跟着她一起挤进入群里, 到了那个首饰摊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原来只是几朵绢花而已。”聂徽明无奈道。
她拿起在头上比划比划:“不好看吗?”
“哪里有你头上的雕花玉簪好看?”
“可是那些太重了,这个轻巧一些。”
“罢了, 你喜欢便买吧。”聂徽明看一眼湛露,示意他将周围挤着的人群疏散些。
许芋浑然不觉, 换了朵绢花继续比划:“夫君, 这样好看吗?”
聂徽明仔细端详过,道:“粉色的好看。”
“这个呢?”
“绿色不好, 太暗了,我喜欢你用明亮一些的颜色。”
“看出来了, 你给我买的玉都是藕粉色的。”
“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在想, 夫君是不是脑中先有了那么一个影子, 只是我和那个影子相似,夫君才喜欢我的。”
聂徽明敲了敲她的额头,好笑道:“又胡思乱想,我是觉得粉色衬你,不是你衬粉色。鹅黄色也不错,试试这个?”
许芋接过他递来的绢花, 轻轻放在头上。
“镜子。”聂徽明朝摊主淡淡吩咐一声,举起给许芋看,“我瞧着还挺合适的。”
许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举镜子的人, 嘴角扬了扬,小声道:“可以。”
聂徽明又拿起一朵:“梅红的也不错。”
这些绢花远远看着好看,近处一看,的确没那么精细,不过这还是聂大人头一回这样细致地陪她逛集市,她心情好,连带着看那些绢花都十分喜欢。
她抿了抿唇,悄悄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首饰绢花一个个试。
聂徽明每一个都仔细看,认真评价,哪个好,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一一说明,虽然有时直白得令人有些讨厌,但好在不敷衍人。
许芋跟他一路走一路聊,买了不少用不上的小物件,一条路上的小摊逛完,又回到车上,清点那些小物件。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现下去何处?还要去逛吗?那边还有别的集市。”
“去哥哥姐姐那儿吧,我怕再逛时辰来不及。大人明天有事要忙吗?我们明天可以再出来玩。”许芋边说边整理着那些小物件,除了首饰之外,还有些木雕、小陶镇、小坠等。
“也好。”聂徽明斜倚在车中,看着她认真的眼眸,嗓音带着点笑,“我头一回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小物件。”
“大人不觉得这些做的很细致吗?很可爱吗?”她托起一只梅花鹿的木雕,冲他眨眨眼。
聂徽明以为,还是她可爱一些。他笑着应和:“可爱。”
“家里还有很多空架子,可以摆一些在上面。”
“你摆吧,你高兴便好。”
“徽明,你喜欢这个小木牌吗?”许芋拿着木牌在他腰间比划比划,忽然惊呼一声,“哎呀,去哥哥姐姐那里,总不能空着手去,得去买些东西。”
他不紧不慢道:“不必担忧,湛露定已去准备了。”
“可是大人都没有吩咐他啊。”
“在我身旁做事,这点机灵劲儿还是要有的。”
“湛露真聪慧……”
“不许夸他。”聂徽明用指腹按住她的嘴唇。
她眨了眨眼,疑惑问:“为什么?手底下的人做对的事,当然要奖励啊,不然人家以后还怎么替我们忠心办事啊?”
聂徽明弯唇:“可我不喜欢听你夸他。”
“哦。”她抿了抿唇,小声抱怨,“大人真霸道。”
聂徽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听话。”
她嘴角垮着:“哦。”
“不高兴了?”聂徽明垂首,抵着她的额头问。
她瞅他:“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我未曾说你做错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说?”
聂徽明叹息一声,将她按进怀里:“因为我吃味。”
她顿了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声反驳:“大人胡说。”
“未曾胡说,我不喜欢你提别的男子。”
“我……”她抿了抿唇,嘴角悄悄扬起,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身,小声道,“那我以后不提就是了。”
聂徽明捧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啄吻。
她呆呆望着他,任由他亲吻。
“大人,到了。”湛露在外头提醒。
聂徽明松开怀里的人,扶着她坐起,指腹轻轻抚过她嫣润的唇,轻声道:“下车。”
她垂了垂眼,扶着他的手缓缓跨下马车。
开门的是张平,张平瞧见她,立即高兴地往里喊:“阿芸!大哥大嫂,妹妹来了!”
许芸手里的锅铲都没放,第一个冲出来,欢呼道:“芋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也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
许芋笑着应:“我和大人在外头逛街,便顺路来了。”
许芸这才看向聂徽明,收敛一些,道:“聂大人也来了,快进门坐吧。”
聂徽明微微颔首,牵着许芋往里头走。
人都在院子里迎着,许菽先朝聂徽明见礼,才朝许芋看去,微微笑着:“吃过午饭了吗?阿芸弄了好些吃的,我去给你拿一些来。”
许芸接上:“对对,吃过饭了吗?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我这就给你们热去。”
“吃过了,吃过了,不用热,方才在街上转还吃了不少小食。”许芋连忙道。
“那我给你弄些糕点来。”许芸笑着边往厨房走,边回头和她说话,“你先跟着大哥去堂屋里坐,那里烧了炭暖和些,我端了点心就来。”
许菽引着他们往里走:“怎么想着除夕出来了?外面热闹吗?我们才刚吃过饭,想着今天就在家,明天出去转转的。”
“刚好也是没事便出来了,外面热闹得很,我和大人午时出来了,逛到了这会儿还没逛完。”许芋说着,瞧见屋里探头探脑的小孩,愣了瞬,惊讶道,“这是朗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许芸刚好端着点心来,她将点心往桌上一搁,连忙招呼:“朗儿!快过来认人,这是你小姨母,小姨父。”
许芋弯腰,笑着朝他拍拍手:“朗儿,到小姨母这里来。”
张朗迈着小步子朝她走来,走着走着站不稳,往前一跌,刚好被她接住。
“叫小姨母。”许芸蹲下教。
孩子看着她,还是很陌生,但乖乖开了口,含糊不清道:“小姨母。”
“朗儿真乖,小姨母给你发压岁钱。”许芋笑着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小金饼拿给他。
“谢谢小姨母。”许芸又教。
张朗好奇地盯着手里的金饼,又含糊不清道:“谢谢小姨母。”
“来,这是小姨父。”许芸拉着他往聂徽明跟前去。
他还在看金饼,许芸搡他几下,他才乖乖抬头喊:“小姨护。”
“湛露。”聂徽明朝吩咐一声,垂眸看去,问,“打算何时启蒙?”
“啊?他才两岁,是不是早了点儿?大人觉得何时合适?”许芸将孩子抱下去。
聂徽明落座,道:“寻常大户人家是三岁便开始启蒙了。”
范芹呈上浆水,安静坐在一旁。
许芸立即点头:“大人说得对,如今芋头嫁给大人了,我们也不能给她拖后腿不是?就听大人,等过了年,我们就寻着给他找个启蒙的夫子。”
聂徽明微微斜靠在矮几上,大袖随意垂落,继续道:“你们的酒卖得如何了?”
“弄得还行,也学了不少卖酒的窍门,那酒也根据客人的口味改良了些。张平,你去打一些咱们自己酿的酒来给聂大人尝尝。”许芸招呼。
“哎,好。”张平立即去将酒打来,给他们斟上,“妹妹喝不喝?”
许芋点点头,小声比划:“喝一点点。”
“不要紧,这酒不醉人,你又是大人了,不拘着你。张平,给芋头多倒些。”许芋笑道,“今天中午吃饭喝的就是这酒,嫂子平时滴酒不沾的,也喝了一杯,这会儿也好好的。”
聂徽明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又道:“既然如此,酒垆应该能开起来了。这样,我出钱,给你们买一个铺面。”
张平一愣,下意识便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大人已经照顾我们很多了……”
许芸打断:“大人是想我们开一个什么样的酒垆?大人吩咐便是。”
聂徽明道:“往内城开一开,无需你二人亲自吆喝,你们负责管事,招一些仆从来招待那些客人,主要招待城中的大小官员。”
许芸微怔,低声问:“是像定原别院那样吗?”
“也不尽然。”聂徽明不紧不慢道,“无需妓子们来吸引那些客人,乐人倒是可以招一些,不限男女,一律素雅端庄。记住,客人是来饮酒闲谈的,不是来看他们花枝招展的,舞乐不过是添头。”
许芸心中轻松许多:“我明白了,我和张平都准备好了,大人随时吩咐便是。”
聂徽明微微点头,朝许菽看去:“季丰在县衙里做的如何?可还适应?”
许菽道:“算是渐渐适应了,如今大大小小的事已经能独自应对了。”
“县衙里的事是最繁琐的,整日里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最需要耐心,可若是连这些都处理不好,往后到了朝堂上,只会更难。我是能给你安排一个闲差,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慢慢磨砺,将来能独当一面。”
“是,我明白大人的苦心,我眼下在县衙做的也挺好的,也学到了很多。”
聂徽明朝许芋看去,微微弯眸:“我的事说完了,你们聊吧。”
许芋正在小口抿酒,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愣愣朝他眨眨眼。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顶,眼中盛满了笑意:“好喝吗?我和你哥哥姐姐说完了,你不是想他们了吗?你和他们聊吧。”
许芋点点头,放下酒杯,刚要说话,便被呛得咳了几声。
“怎么了?”许芸连忙问。
“烟,有点呛,现在好多了。”许芋指了指地上的炭盆,“姐姐,你们买的是什么炭?怎么不买好一些的?”
“就是寻常的炭,也不差的。如今家里就是靠着大哥做官挣钱,我和你姐夫卖酒,每日的收入也不稳定,犯不着用那么好的。”
“你们困难怎么不跟我说呢?”
“也没有多困难,如今这日子不比从前好过多了?只是不能挥霍罢了,你也不用担心。聂大人不是说等开年了还要开酒垆吗?到时候家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对对,其实也没啥难过的,这碳估计是没发好,平常闻着还挺好的,我再端出去发一发。”张平端着炭盆便往外去。
许菽立即上前搭手,范芹不好意思留在房中,也跟着出去帮忙。
许芸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仍旧抱着朗儿坐在原处和她闲话:“昭儿还好吗?”
“好着呢,天天好几个人围着他,没哪里不好的,只是还不能跟朗儿一样,能走能跳。”
“你这话说的,他比朗儿小了一岁多,要是这会能走能跳,那倒是骑了怪了。”
许芋忍不住轻声笑。
许芸笑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嫂还没有动静,这都大半年了,我都替他们着急。”
“去看过了吗?”
“我陪大嫂去看过了,大夫说是没什么毛病。”
“那是大哥的毛病?要不让大夫再来给大哥看看吧。”
“咳咳。”聂徽明低咳几声。
许芋看他一眼,小声道:“大人,这是大事,万一真是要有毛病,得看看的。”
聂徽明微微垂首,低声道:“哪有妹妹关心兄长这个的?”
许芸立即应和:“对对,聂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是不好意思跟大哥提起,才迟迟没叫大夫给他看的,你姐夫那个人更是脸皮薄。”
许芋眨眨眼:“那让大嫂去跟大哥说吧,他们俩是夫妻,总没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哥哥都这个年岁了,万一真有什么毛病,早诊断出来也能早治疗。”
说完,她才发觉不对,转头看去,果然对上聂徽明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抿了抿唇,嘟囔着补充:“反正赶紧看大夫吧。”
正巧外面又有敲门声,许芸起身去看,许芋转头看向聂徽明,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大人还很年轻。”
聂徽明望着她笑了笑。
“是宋显啊,快进来快进来,聂大人刚巧也在。”
许芋抬眸看去,戳戳聂徽明的手背,小声道:“是大人的学生。”
宋显进门,朝他们行礼:“老师,师母。”
“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聂徽明道。
宋显落座,仍旧恭敬,脸上带着些笑:“季丰他们怕我晚上一个人在家,邀请我过来一起跨年守岁。”
“今年没去瞻之那儿?”
“刚从那边过来,瞻之他们家晚上才吃团圆饭,中午都是我们几个老熟人聚在一块儿。我们方才还说还是最怀念从前,那时候过年,我们外地的几个学生便跟着老师,热闹极了。”
“你们若是愿意,过两日我们也能出去聚聚。前两年是有事不在京城,去年你们师母怀有身孕,我也不好出门,今年空下来了,这才能四处走动走动。”
“我明日便去跟他们几个说,他们听了肯定高兴。”
许芸又端一波浆水点心来,笑着道:“大哥叫宋显一起来吃晚饭的,芋头和大人要不要也留下来吃晚饭?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弄起来也快。”
“北阙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晚了赶不回去。”聂徽明道。
许芸道:“那算了,不能耽搁你们回家。芋头,我一会儿给你装些吃的,你带着。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咱们那边的口味,京城的厨子未必能做的出来。”
“我跟姐姐一块儿去。”
“行!让他们在这儿说话。”
几个女人们往厨房去,张平和那几个读书的说不上话,也跟着她们走。
“芋头,你平时在家就是这样跟聂大人说话的吗?”
“对啊,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许芸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聂大人应该特别喜欢你,你和他说什么他也不会恼。”
许芋边在厨房里搜寻吃的边道:“也不尽然,我没那么大的面子,大人只是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我纵容一些,若是遇上要紧的事,还是说一不二的。”
“就凭你对他说话那副语气,你说谁敢在他面前这样?嫂子,你说是不是?”
范芹轻轻笑着:“聂大人对小妹真的很好,连我们也都跟着沾了光。”
“对的对的,所以你往后在外头跟他说话,还是要客气些,男人都要面子的。”
许芋吃着黍糕笑:“姐姐还知道这个啊,那还总是说姐夫。”
许芸辩解:“你姐夫不一样,你姐夫他没皮没脸的……”
张平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脸皮厚,做事又笨,你姐姐多说说我是应该的。”
“我知道了,我会记着的。”许芋笑道。
“这就对了。你看看除了黍糕,你还想吃什么?那边有的就别装了,我这手艺也不一定比聂家的橱子好。”许芸叹息一声,“你如今搬去那边了,我也不好三天两头地去看你,你这阵子怎么样?聂大人的父母有没有又为难你。”
许芋小声道:“今天就是他们在席间为难我,大人和他们争执了几句,连午饭都没吃,便带着我离开了。”
许芸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他们说什么了?惹得聂大人这样生气?”
“他们无非就是觉得我是妾室,不能和他们坐在席上一起吃饭,要让我跪在一旁伺候,我想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伺候别人,要伺候也是伺候大人。可大人却生气了,和他们争辩了几句,越吵越厉害,最后一气之下,便拉着我走了。”
张平小声道:“妹妹,聂大人还挺维护你的。”
“是啊。”许芋道。
“你说这两人也真是的,既然这样,不喜欢你早先做什么去了,早别让你进门便是了,如今又让你进门,又刁难你,不是有毛病吗?”许芸埋怨。
“他们的意思是我可以进门,但我就只是个妾,让我做好一个当妾的本分,不许我痴心妄想。”
“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他们如此打压你,还不如去说说自己的儿子呢。”
许芋抿了抿唇:“他们是觉得我蛊惑了大人。”
许芸好笑道:“聂大人是什么人?能被你给骗了?若他真受你蛊惑,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们揪着你不放有什么用?”
“大人也是这样说的,可他们就是觉得我对大人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贪图聂家的荣华富贵。”
“谁叫他们家这么有钱的?再说了,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性子。你别看我总是说大哥固执迂腐什么的,其实咱们兄妹三个都是一样的,都不是能伏低做小的,你要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去伺候他?”
许芋笑着道:“姐姐说的对。”
许芸看她又问:“那聂大人是如何想的?”
“大人只说是相信我。”
“那就好了,聂大人相信你就行,其余的人不要紧,你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许芸将东西收拾好,拍拍手上的残渣,笑着道,“都说好了,去堂屋玩吧,这边灰大。”
堂屋里,三人正在正在谈论诗赋政务,他们几个也听不明白,新发了一盆炭火,围坐在那一边,喝着酒水,闲聊些家长里短。
聂徽明朝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只能作罢。
时辰渐晚,许芋依依不舍地道完别,缩回车厢里,叹息一声。
“喝了多少?这样浓的酒气?”聂徽明将她搂在怀里。
“没喝多少啊。”她笑着轻轻靠在他肩上,“姐姐姐夫他们酿的酒还挺好喝的。”
聂徽明抚着她的肩,道:“今日玩儿高兴了?我看了你好几眼,你都没有反应。”
“大人什么时候看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她顿了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时大人坐在我后头,那我怎么能发觉呢?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怎么不直接喊我?”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不能叫你了吗?”
“可以,我没说不行。”许芋笑着握住他的手,脸颊轻轻贴在他的下颌角上,笑着问,“大人高兴吗?”
“高兴。”聂徽明垂头,闻着她口中那似有若无的酒香气。
她抬头,在他下颌亲一口,水润的眼眸望着他,神色迷离。
聂徽明悄声问:“喝醉了?”
“没有。”她反驳着,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真醉了。”聂徽明捏起她的下颌,目光轻轻在她脸上摩挲,“还认得我是谁吗?”
“你是聂徽明啊,这有什么认不得的?”她眯着眼笑。
“没醉怎么会这样直呼我的大名?”
“为什么不能?”她双手搭着他的肩,直直坐起,在他耳旁喊,“聂徽明,聂徽明,聂徽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