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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她 第64章 你也好香啊

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 历史架空 · 425 KB · 2026-08-25 22:18:25

第64章 你也好香啊

  裴衍在二叔那撒完野, 面无表情地回了漱玉斋。

  刚一踏进寂静无声的院落,看着一如往常的楼阁草木,一颗被权谋算计塞满的心, 忽然空落落的。

  他走到哪儿,眼前都像吹着一阵风, 轻飘飘地就吹散了榴花长廊下的绿纱罗裙,荷花池边的俏皮笑靥, 软榻上的温香软玉...

  明明才几天不见,却好像恍如隔世。

  他站在窗边的条案旁,案上展开着一幅画卷, 画中人手持团扇, 娴静而坐, 眉眼温婉、浅笑嫣然。

  裴衍沉默地看着, 空荡荡的心翻滚起浓厚的怨和怒。

  二叔有句话说的倒不错,人找回来后若不想留在此处, 又待如何。

  寻人要紧, 此事亦是要紧。

  日光穿过雕花窗棂, 斑驳光影落在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形上,照出一张半明半暗、青峻冷漠的面容。

  他伸手取下画卷,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卷着, 阿娇的音容笑貌一点点淹没, 直到全然不见, 裴衍转身时, 跳跃的光影照亮他的面容,眉眼阴沉如隐雷霆暴雨,薄唇却含着一抹笑。

  他将此画交给裴玦,命他在南下的省、道、府、县各处驿站、关卡搜查, 吩咐到一半,他又道:“让许清淮带上李家的病秧子南下一路去寻人,若寻不回,她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裴玦应下,思及前事,他又请示道:“可要私下行事?”

  “不用。”大郎君道。

  “另有一事,大将军一直派人守着李家,若带走李是好,将军怕是那不好交代。”裴玦为难道。

  裴衍径直往前走,甩下一句话,“你要想好,你到底要跟谁交代。”

  裴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叹了一口气。

  大郎君行事一向谋定后动,谨慎妥当,可回回事关阿娇姑娘时,性情里的任性霸道就都跑了出来,阿娇姑娘也是,非要和大郎君对着干,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她那么聪明机灵,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

  裴衍一刻未在府中逗留,坐着轿撵又进了宫,先去平章台与新帝单独议了一会儿政,临近日暮时,又去太后处,陪祖母用膳。

  娘娘欣慰他的孝心,又怜惜地摸着他的头说委屈他了,国丧期间不好嫁娶,等入了秋,她亲自为他操办婚事。

  裴衍乖巧点了点头,跪拜叩谢,又说起今日有臣子给陛下上奏,言及陛下膝下犹空,嫔御单薄,虽在国丧期间不好广为选秀,亦可在臣工之家里选几位言容德工出众者,填充后宫,为江山社稷繁衍后嗣。

  娘娘闻言,默然不语,半晌后才道,“这是正理。”

  娘娘此生最在意的就是顾氏门楣和大公主,裴衍自西北回京,祖孙俩就里应外合,一步步撬动废太子与先帝之间的利益和信任,卧薪尝胆,隐忍蓄势,终成大事。

  如今新帝登基,根基尚浅,她着人在顾氏适龄女子中选了两位,添进秀女册子,送到了新帝的御案上。

  裴衍白日里心平气和上朝、下值,一入夜就辗转反侧,只要一想到那混账玩意儿正在外逍遥快活,他的火气噌噌噌就往上冲,他一发火,就吩咐人去诏狱,将那冒牌货抽一顿,寥解心头大恨。

  公主入狱后,公主府的一应人等也全进了大牢。

  裴衍心善,让徐天白和公主关在一个号子里,对外曰,落难鸳鸯,情比金坚。

  公主虎落平阳,裴衍并未如约救她出牢狱,反而一入夜就派人来欺负她的人,公主气得日夜咒骂裴衍狼心狗肺、出尔反尔,徐天白一文弱书生,如何经得起他这种豺狼虎豹的折磨,公主一边气得骂人,一边心疼掉眼泪。

  同样抱着掉眼泪的还有顾府里的一对母女。

  顾二那日返家后就反锁闺房,嚎啕大哭,直哭到后半夜,鸡都快打鸣了,才红肿着双眼,开了房门。

  一看到房门外站着的母亲,顾二将将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来,伏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地将在裴府发生之事说了出来。

  顾夫人着实心疼,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回回去裴府,回来就哭,她又看到那幅扔在地上的画,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地,日日亲手拂拭,如今上头有好几个灰白脚印。

  真是冤家啊。

  难道成婚后,也要这般日日伤心流泪吗?

  “母亲,我不想嫁了,我害怕,呜呜呜...”这回顾二是真怕了。

  顾夫人红着眼眶,给女儿擦眼泪,又去摸她嫩白颈上的那道伤痕,一颗心疼得就跟被挖了一般。

  “母亲也不忍心你吃这样的苦,可这也不是你不想嫁,就能不嫁的。”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想想你父亲,那些宠妾,哪个不是一时心肝儿似地捧着,没过几日就抛在脑后了。”

  “等过了这一阵,裴大郎君心许就收心了,你别怕。”

  顾二泪眼朦胧,呐呐地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

  “嫣儿放心,只要哄好太后娘娘,往后你在裴府的日子就不会难过的。”顾夫人道。

  “女儿知道了,”顾二紧紧搂着顾夫人,想想还是委屈,“母亲,裴大郎君真的好狠心的...呜呜呜...”

  没过两日,顾二勉强打理好心绪,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行经御花园时,见满池翠叶连天,红蕖映水,微风之间,暗香浮动,她停驻脚步,一弯柳叶眉蹙起,娇声恨道。

  “什么花,这么臭。”

  跟着她的侍女不敢回答,满池的荷花自是芬芳宜人的,只不过自家主子因前事,不喜荷花罢了。

  正待顾二抬步欲走之际,池面分花拂叶,缓缓摇出来一尾轻舟,其上躺着一位白衣男子,他跷着二郎腿,面上覆着绿荷叶,清澈温柔的嗓音自那荷叶下随风而走,“姑娘何出此言啊。”

  顾二定睛看去,只见他修长如玉的手拿下绿荷叶,露出一张清隽面容,眉如墨绘,目似朗星,举手投足间宛若月下临风之玉。

  她认出人来,心中重重一跳,慌忙跪下:“臣女拜见陛下。”

  轻舟靠岸,陛下淡声:“平身罢。”

  顾二心如擂鼓,不敢抬头看,更怕方才的任性冒犯之语会招惹陛下不喜。

  “扶朕上去。”

  陛下站在轻舟之上,朝她伸出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碧玉扳指。

  顾二下意识伸手,肌肤相触之下才惊觉不妥,绯红之色霎时铺满嫩白的脖颈与脸颊。

  陛下似并未认出她是谁,瞧着她脖颈上的一道浅浅伤痕,“啧”了一声,这莹白如玉的脖颈上落了疤,岂非恰似那青瓷有隙、海棠减香,未免美中不足。

  他一抬手,远处候着的内侍上前听命,不多会儿,便送来一小瓶药。

  “这是宫中密炼的去痕香膏,用上一月,疤痕自然就消了,”陛下将小巧瓷瓶放到顾二手中,“就当朕答谢你适才的举手之劳。”

  那瓷瓶放到她掌心时,还带着陛下的一点余温,顾二好似被烫了一下。

  她打开药瓶轻嗅,一缕柔香幽幽浮起,“好香,”

  陛下一笑,道:“此香膏香气经久不散,能绵延数十里,若是有训练得当的猛禽,便是千里也能闻到。”

  “臣女谢陛下赏赐。”顾二红着脸,欠身拜谢。

  陛下瞧着她这般羞赧模样,眼波温柔。

  他并未停留,一众随侍人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浩浩汤汤往平章台去。

  不远处的观荷亭中,坐着一老一少,娘娘瞧着方才那两人的情状,若有所思。

  裴衍并不感兴趣,只是专心致志剥冰荔枝。

  玛瑙缠枝盘里的荔枝,红壳鲜亮,玉色果肉剔透饱满,清甜果香丝丝漫开。

  娘娘饮食有节,善于保养,于酷暑中食冰,显然不是她的习惯。

  “今日御花园的景致确实别有风情,”娘娘瞅了一眼装乖巧孝顺的孙儿,“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裴衍放下手里的红荔枝,拿过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碰巧而已。”

  “帝心如渊,嫣儿从小娇养,落入后宫,”娘娘沉吟道,“难有作为。”

  裴衍道:“陛下年轻气盛,如新生之云,有心机手段的姑娘,未必能入他的眼。”

  裴衍望着满池风荷,眸光微动,大约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可那点光亮笑意又飞快落了下去。

  “顾家在陛下这一朝的荣辱,仅靠着顾太师的余荫和顾大人难以支撑,当今皇后与陛下恩爱情笃,且是个温婉智慧之人。”

  “祖母,牡丹高贵雍容,不若避其锋芒,送朵清新纯白的茉莉,或能赢得陛下圣心。”

  此话倒很有几分道理,娘娘沉吟片刻,“若是如此,你和顾氏的婚事待要如何?”

  “这点小事何足娘娘挂齿,我会和顾大人商定,裴顾两家姻亲之好不会变。”裴衍道。

  太后娘娘瞧着外孙这般筹谋得当,心中欣慰之余亦生出些关切,“家族兴衰是要事,亦不可太委屈了你自己。”

  裴衍乖巧地点了点头。

  -

  阿娇自那日随三郎马车出京后,独自一路南下,那一沓银票给了天明,是指望着他花销留下痕迹,若那裴大郎君来捉人,亦可混淆视线,祸水西引。

  头三日,风平浪静,她乔装随一南下的商队一道走,第二日黄昏之时,她瞅准机会,悄悄离开商队,借着城门戒严之际,溜进芜城,甩掉了裴将军派来跟着她的人。

  她原以为将军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不曾想竟派人一路尾随。

  果然是叔侄,一样出尔反尔。

  当晚她连客栈都不敢住,生怕留下踪迹,次日一早她换了张路引,在车马行租了一匹快马,城门一开,飞驰而出。

  裴大将军的人是甩掉了,但是路、道关卡越来越严,到陈州时,不仅进出城门要严查严审,官府告示牌上俨然贴着她的画像,说她是逃奴。

  阿娇:......

  无耻!无耻之尤!

  仗着手上的权势为所欲为!

  她一女子在这世道生存,本就不易,非要把她逼上绝路,他才甘心?!

  阿娇没在城中逗留,寻了距陈州三十里外的一小村庄暂避。

  她暂住的这户人家里,壮年男丁都被征去东南当兵,家中只有一媳妇带着总角年纪的小女娃,另还有一对年逾六十的老人家。

  阿娇出来时,几乎什么都没带,也不敢带,唯一能傍身的只有那一包碎银。

  原本她并不为生计发愁,只要寻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处,她自有一身的医术能吃上饭、住上屋,再潜心做上一两年,积累些口碑,自然有余钱租赁铺面,开堂坐诊,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坦荡。

  “阿乔姐姐,”小女娃一蹦一跳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两只白馒头,奶声奶气,“阿娘说多亏了你给开的药方,她今天好多了。”

  说着递了一个白馒头过去。

  阿娇正坐在院子里摘豆角,接过馒头叼着咬了一口,那日在陈州城外的偏僻道边,母女俩倒在路边,她策马而过。

  半晌后,她又策马回来,将母女俩扶了起来。

  “你母亲只是血虚之症,多加调理就会好,不用太焦心。”

  阿娇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小娃娃实在可爱得紧,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奶香奶香的。

  “阿乔姐姐,你也好香啊。”小奴儿像只小狗,在她身上拱着嗅。

  如今她身上穿的是寻常粗布衣裙,再不是那些矜贵绸缎,亦用不起熏香,她抬手闻了闻,并无香味。

  视线下垂,看到腰间的荷包。

  “香的不是我,是药。”

  阿娇说道,她走前没带钗环玉石,唯有这一瓶香膏被她贴身收好,预备着往后研制出来,当她的生财之道。

  小奴儿不喜吃药,坐在一旁与她一道摘豆角。

  “咱们中午吃豆角焖面,娘亲做得可好吃了。”

  阿娇瞧着缓缓东升的太阳,清风吹过一旁的豆角架,架上还爬着几朵凌霄花,随风摇曳。

  前途虽未卜,但总会好起来的,裴衍不过是一时的不甘心,只要她耐心等一等,过了这个风头,就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裴衍: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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