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傻丫头,哪有这个时候说话的?”
“夫君,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哄着小女儿的沈夫人听到下人说老爷回来了,她还不信。直到亲见夫君一脸木然地进了屋子,她才将手中的调羹给了奶娘。
她忙替夫君换下官服,谁知,夫君抓住了她的手,手凉的瘆人。
她朝奶娘看了一眼,奶娘识趣地抱着小女儿退了出去。
“云娘,我犯了大错!”
沈行之紧握着妻子的手,不仅冰凉而且带颤,话一出口,他便痛定思痛,将自己的悔恨化成决绝:“命下人收拾箱笼行囊,明日我便找人退了这宅子。还有闵儿的书院,不能再上了。”
“夫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夫人吓得不轻,在京城安顿下来有多么不易,且不说这宅子,地段上佳,租金合理,还有长子闵儿入读的书院,更不是想上便能上的。
然而沈行之却道:“听我的,这些都不是我们该得的,无论是这宅子还是闵儿的书院,多一日,便是多一层罪孽,我到了黄泉,都无颜见我的长姊。”
沈夫人摇头不解:“这宅子,这书院,同长姊有何关联?”
沈行之痛不欲生:“这一切,都是拿阿瑜的清白换来的,我罪该万死!”
沈夫人听完沈行之将亲眼所见述说之后,久久未曾言语。她相信夫君不会看错,却也同样相信阿瑜的品性。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夫君,此事事关阿瑜清白,决不能贸然行事。夫君若是信得过我,便让我去一趟袁大人的府上?”
沈行之闭了闭眼,方才在袁府门外,他之所以强忍着没有上前相认,为的便是阿瑜的名声。如今经妻子一提醒,他胸中翻涌的悔恨之意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云娘,我沈行之得贤妻如你,此生无憾。”
“夫君,这是说哪里的话,咱们夫妻本就一心,你不过是因为阿瑜关心则乱罢了。”
退宅子,换书院事小,接阿瑜回府事大。
待天色暗下,沈夫人在沈行之的护送下,来到袁宅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
朱瑜哪儿会想到,那日在马车之上,狠下心咬了六爷一口之后,便足有五日未曾相见。待见到他时,六爷的第一句话却是:“我要离京数日,这几日你好好待在府中,等我回还,我有话要同你说。”
她不知为何六爷的眼神如此笃定,而自己却是心慌难抑,想伸手拉一拉六爷的衣角,告诉他小心裴焕,可刚一伸手,便不知从何说起。她道了声:“我给六爷收拾衣物。”便逃也似的往屋子去了。可才走了几步,就被追上来的袁宋打横抱了起来。
“五日不见,我派人传话,你是一句未回,你这气不消便罢了,怎的日益见长?”
连日查阅旧档的疲累令他的话音带着一丝沙哑,可听在耳中却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只见他抱着朱瑜,一脚踹开屋门,三两步便行至榻前。他把朱瑜放在榻上,自己则跟着压了下来。
“你的气性是越发大了,日后若是成——”
“婚”字差点说出了口,袁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也未曾料到,赴任当日,便在督察院住了下来。翻阅旧档才知,朱亚宁的案情比所知的还要牵扯甚多。他自然不会将这些告知与她,他不需要她知道这些,她只需安安静静,欢欢喜喜地等他回来,待一切天清气朗之时,穿着嫁衣做他袁宋明媒正娶的妻子。
于是乎,他捏了捏朱瑜的鼻子,改口道:“我若不对你小惩大诫,这趟公差回来,你不得反了天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本就娇艳欲滴的唇色在他的搓揉之下,更是红得诱人。已做圣人数日的袁六爷哪里还把持得住,一口便将那朱红吃了下去。
衣裳散落,锦被翻飞,只见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伸向帐幔,纱幔垂落,将二人化不开的浓情困在了这床榻之上。
“六爷,我有话要同您说。”看 书 +vx【wzxs2021go】
她才开口,便被袁宋拉得坐起,他把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喘:“傻丫头,哪有这个时候说话的?”
他惩罚似地咬了一口她的肩头,可才堪堪下口,便又不舍,那轻咬便成了亲吻,从肩头到了胸前,从惩罚变为了一浪接一浪的索取。
……
“珠儿姐,外头有位夫人,说是来找您。”
自六爷走后,便坐在窗下失神的她恹恹地望向前来的树风,直至树风将手中的那张她亲自绣给舅母的帕子递到她面前时,那怅然若失的心一下子收紧。
沈夫人在厅堂坐了片刻,便听见了声响,她循声望去,便看见了由小厮引领之下的,数月未见的外甥女。
脂粉未施,素衣在身,却仍挡不住她的一双含情目,一身婀娜姿。沈夫人的心咯噔了一下,看来夫君是一点儿也没瞧错。
她不敢吓到阿瑜,只佯装一无所知地上前牵住朱瑜的手。
“阿瑜。”
“舅母。”
沈夫人竭尽克制,可还是在触碰到外甥女柔弱的双手时,掉下了眼泪。
“袁大人可在?待我同袁大人言一声谢,你这便同我归家罢?”
来前,沈夫人便已想好了说辞,只要袁大人不为难,她绝不会撕破一切。只当是接回了寄居在袁府的亲戚,其他的一概不提。
“舅母,六爷他——”朱瑜话一出口,便难堪不已,她忙改口道:“袁大人奉命办差去了,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这样。”沈夫人点了点头,扯出了一抹笑,道:“既然袁大人不在,你便先随我家去,待袁大人回还,再让你舅父登门致歉便好。”
“你怕是不知罢,你舅父已调任入京,如今是户部主事,你不用再东躲西藏了,那,那裴家人管不到京城来。”
朱瑜却是摇头:“舅母,袁大人如今是监察御史,他应承我不日便会查父亲的旧案。那日我在街市瞧见了裴焕,如今没有比袁大人的府上再安全的地方。我不能连累舅父舅母。”
沈夫人本以为阿瑜一直蒙在鼓里,一时惊讶:“袁大人同你说了他在查案?他可同你说了,他是如何奏请圣上的?”
见朱瑜一头雾水,沈夫人不忍道:“袁大人上奏,说你父亲本该问斩却从轻发落,他此番便是要将你父亲重新提审,你父亲这一回怕是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