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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47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47章

  窗外鸟鸣清脆如铃, 叽叽喳喳交织成一首乐曲。金色阳光照亮梨树,光线穿透云层,悄悄爬进窗台。

  床榻之上, 姚映疏被刺眼光线逼得睁开眼。

  她慢慢坐起身,迟钝地转动眼珠瞧着自己的闺房, 纳闷伸手去挠后脑勺。

  依稀记得,昨晚听谈之蕴说典故,听着听着睡着了, 那是谁把她抱回房间的?

  转念一想,这家里能抱得动她的,除了谈之蕴还有谁?总不可能是谭承烨吧?

  姚映疏挠脸,心里有些怪怪的。

  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心里微微发痒。

  “汪汪!”

  窗外小福大声叫着, 姚映疏下床穿衣服, 起身去外面看情况。

  小福和大福正在对峙,一个趴在书房窗前,转头对身后的母鸡龇牙, 一个支起脑袋,咯咯咯对着小福叫。

  姚映疏上前把小福抱走, 飞快远离书房地界,点着它的小脑袋教训,“里头都是书, 你可不准进去,咬坏了我把你卖了赔。”

  小福窝在姚映疏怀里,小声呜呜叫着,乖巧又可爱。

  姚映疏顺手摸了摸它柔软的肚子。

  大福大摇大摆走来,扬起脑袋咯咯叫, 格外神气。

  姚映疏敷衍两句,“大福做得不错,以后也不能让弟弟进去。”

  补充一句,“要是你能下蛋,那就更不错了。”

  说来也奇,这母鸡都养了这么久了,怎么就是不下蛋呢?

  听了这话,大福急促地叫两声,背过身走到梨花树下,迈着爪子刨土,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寞。

  放下小福,姚映疏打了井水清洗,刚准备给自己随便做点吃的,忽听外头有人在叫门。

  “欢欢在吗?”

  姚映疏小跑着去开门,“在呢在呢。”

  门一开,露出林月桂的身影,她笑道:“月桂姐来啦。”

  林月桂对她笑笑,露出身后的人,“这是替人浆洗衣裳的薛嫂子。”

  这位薛嫂子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约莫三十,盘在头顶的头发被蓝布包着,露出一张肤色泛黄的脸。

  她低眉顺眼站在林月桂后面,神色不动,给姚映疏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实。

  扬起笑,姚映疏道:“薛嫂子,今后可就麻烦你了。”

  薛嫂子这才抬头匆匆看她一眼,又飞快垂下视线,“不麻烦。”

  “快请进吧。”

  林月桂:“柔姐儿还在家里,我就不进去了。”

  姚映疏不赞同,拉住她的手,“那怎么能行?月桂姐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怎么连口水都不进来喝?”

  “不如把柔姐儿也带过来,我家养了只小狗,乖巧可爱,柔姐儿一定喜欢。”

  林月桂踯躅片刻,点头应了,“那好,妹妹等我片刻。”

  她匆忙回了对门,留下姚映疏和薛嫂子站在原地。

  未免气氛尴尬,姚映疏笑着问:“嫂子这活计不轻松吧?”

  薛嫂子面色稍缓,轻轻叹气,“为了补贴家用,不管怎么也得做。相较之下,浆洗衣裳已经算轻松了。”

  姚映疏:“夏日还好,冬日想必不好受吧?”

  薛嫂子:“可不是?厚道的人家还能给两瓢热水,若是不厚道的,大冬天的直接让你用冷水,洗一次衣裳,这手上就不知要长多少冻疮……”

  一问一答间,林月桂带着柔姐儿出来了。

  小姑娘眼睛发亮地松开娘亲的手,朝姚映疏小跑而去,欣喜地小声唤她,“姚婶婶。”

  姚映疏笑着牵起柔姐儿,温声道:“走吧,今个儿去姚婶婶家玩。”

  柔姐儿嗯嗯点头。

  进了院,姚映疏给几人倒了水,又给柔姐儿装了一碟子糕点,进屋去拿换下来的衣服。

  把自己和谭承烨的都拿了出来,她在原地犹豫,不知该不该推开谈之蕴的房门。

  一方面觉得这样不好,可另一方面,都请人来洗衣裳了,总不能放着他的不管吧?

  踯躅许久,姚映疏咬咬牙,猛地伸手一推。

  门开的刹那,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钻进她鼻尖。

  像是墨香,又像是混合了皂角香味后,独属于谈之蕴的味道。

  姚映疏在门口站住,歪着脑袋往里看一眼。

  这房间宽阔亮堂,光束从窗外照进来,床榻上被衾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书卷也被放置得规整,看着竟然比她的屋子更干净。

  没看见有脏衣服,姚映疏掩上房门。

  她这位夫君还真是爱干净,竟然每日都自个儿把衣服洗了。

  姚映疏抱着衣裳放在院内木盆中,对立在堂屋门外的薛嫂子笑道:“就这些,有劳嫂子了。”

  薛嫂子受宠若惊,忙道:“不客气。”

  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打了井水舀在盆中,拿起皂角就开始洗,姿势熟练又利落。

  姚映疏站在一旁看了会儿,放心转身。

  柔姐儿扒着门框,睁着一对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小福,“姚婶婶,我可以和小狗狗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

  姚映疏招手让小福过来,牵着她的手放在小福脑袋上。

  小黄狗在小姑娘手心蹭了蹭,欢快地摇起尾巴。

  柔姐儿惊喜仰头,“姚婶婶,它好可爱,它有名字吗?”

  “有的。”

  姚映疏笑,“它叫小福。”

  “小福,小福。”

  柔姐儿抱起小福,回头对堂屋里的林月桂笑道:“娘亲,小福的名字真好听,长得也可爱。”

  林月桂笑容温柔,“去和小福玩吧。”

  柔姐儿小鸡啄米点头,抱着小福跑到梨花树下。

  林月桂笑着摇头,“除了她爹回家,好久没看见柔姐儿这么开心了。”

  姚映疏不解,“望舒巷和梨花巷离得这么近,柔姐儿她爹为什么不回家住,偏偏要住在私塾?”

  林月桂无奈,“她爹志气大,总想着考个举人回来。这住在家里有孩子闹腾,不清净,何况家里家外的事那么多,他怎么能静下心来看书?”

  姚映疏紧紧皱眉。

  柔姐儿这么乖巧,怎么就闹腾了?谭承烨那么闹,也没见谈之蕴有意见,家里有什么事也不退缩,什么都能搭把手。

  两厢对比,这位曾秀才在姚映疏心里的印象立即下降一大截。

  “家里的事都是月桂姐在操持?”

  林月桂点头。

  姚映疏心里升起火气,“夫妻俩分居这么久也不是个事儿,柔姐儿还这么小呢,曾秀才就忍心丢下月桂姐母子?”

  “私塾里既然有住处,月桂姐就没想过带着柔姐儿搬去和他一起住?”

  林月桂嘴角笑容带着无奈,“她爹这人有爱面子的毛病,此事是不会同意的。且这院子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愿搬。”

  姚映疏:“……”

  她憋了憋,又问:“那、那租赁院子的钱,他总要出吧?”

  “他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

  姚映疏瞪直了眼,“月桂姐也要出钱?你要带柔姐儿,哪有工夫弄来银钱?”

  林月桂苦涩一笑,“她爹的月俸一月就那么多,得留一部分家用,他在私塾还得吃饭,我若不想法子赚钱,这日子怎么过得去?”

  姚映疏难以置信,“月桂姐家那么大,就没想过赁出去两间屋子?”

  林月桂摇头,“这事在她爹看来不太体面。”

  这什么丈夫啊!姚映疏控制不住自己层层上涨的火气,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把养家重担都落在妻子一人肩上。

  谈之蕴要是这样的人,她肯定受不了两个月就要提出和离。

  林月桂拍拍姚映疏的手,笑道:“欢欢宽心,我的日子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好过。柔姐儿她爹待我极好,温柔体贴,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况且我也算有一技之长,吃饱饭不算难事。”

  她从带来的簸箕里拿起一张绣帕,露出上头绣着的花样,“我外祖母家以前是开绣庄的,她会不少针法,我从我娘那儿学了些,接点绣庄的活计,日子也能过得宽裕。”

  绣帕正是姚映疏昨日看的那张,大红色的花被翠叶簇拥在中间,娇艳欲滴,又雍容华贵。

  “这是什么花?”

  指着绣帕某处,姚映疏急声道:“哎呀,这上面怎么还有水?”

  林月桂忍俊不禁,“这个?”

  她展开绣帕,露出上面的水珠。

  姚映疏震惊,“这、这是绣上去的?”

  林月桂笑,“逼不逼真?”

  姚映疏一个劲点头,“真!”

  “这花名牡丹,极得达官贵人们喜爱,除了红色,还有诸如白黄紫绿等色,咱们河阳县的县令夫人,最喜的便是这红牡丹。”

  “这么说,这绣帕是给县令夫人绣的?”

  林月桂点头。

  姚映疏笑容灿烂,“月桂姐可真厉害!”

  林月桂被她夸得脸红,眼里涌出羞涩。

  姚映疏笑完,微不可察地轻轻叹气。

  绣工是月桂姐的外祖母传下来的,又是她吃饭的本事,这样一来就不好请她教了。

  把遗憾放进心里,姚映疏最后再看一眼那绣帕,目不斜视与林月桂说话,将视线轻轻落在院里浆洗衣物的薛嫂子身上。

  薛嫂子动作快,不过两刻钟就将所有衣裳洗干净晾晒好,姚映疏将今日的工钱算好给她,要她每隔两日来一趟。

  薛嫂子拿了钱,高高兴兴去下一家。

  姚映疏留林月桂在家,独自去了菜市。

  买完菜回来,留了她们母子用饭,直到柔姐儿撑不住打瞌睡,林月桂才带着她回家。

  姚映疏午歇起来,罕见地主动去书房拿了纸笔。

  她在书房待不住,去了堂屋,趴在桌上,回忆着牡丹花的模样,一笔笔画在纸上。

  姚映疏没学过画工,不懂技巧,画出来的东西依稀能看出是朵花,却跟牡丹两个字沾不上边。

  她很不满意,重新画了好几遍,这下勉勉强强能看出牡丹的轮廓了。

  回屋找出一块白布和针线,将花样子描在布上,姚映疏自个儿琢磨着下针。

  像她这种在村里长大的姑娘,多多少少都会点针线活,虽不会绣花,但缝补总是会的。

  磕磕绊绊地落针,绣了一个多时辰,姚映疏抬头,揉了揉酸涩的眼。

  余光瞥见白布上横七竖八的绣线,她气恼地把帕子捏成一团。

  或许她能找个绣娘教她最普通的绣技?等她学会绣花,就给自己做身漂亮衣裳。

  姚映疏站起身,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正巧谭承烨背着书箱回来,见之疑惑,“你干嘛呢?”

  姚映疏:“没做什么啊。”

  谭承烨奇怪看她一眼,转头去书房写课业。

  姚映疏把针线收进自个儿屋里。

  坐了一整日,她浑身僵得很,绕着院内梨花树慢走。

  小福汪汪叫着朝她跑来,欢快摇起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大福埋头啄虫子,扭过头去迈起爪子,逐渐远离它。

  姚映疏连忙阻止,“大福不可以!那边危险,你不能过去。”

  大福似是没听见,埋头往墙边走。

  姚映疏疾步走过去。

  身后,小福悄悄溜走,沿着未合拢的书房门钻进去。

  将大福驱赶开,姚映疏教训,“都说了这儿不能来,下次我可不管你了,到时候断了腿可别叫。”

  大福:“咯咯咯!”

  姚映疏也不知一只鸡能不能听懂,摸着下巴望着墙院下的捕兽夹沉思。

  “怎么在这儿站着?”

  清润温和的嗓音如清风吹拂耳畔,姚映疏偏头,惊喜道:“你回来……”

  了字的音未从口中吐露,望着站在门前长身玉立,清雅俊逸的年轻男子,她忽然想起一件被遗忘了一整日的事。

  他昨晚……是不是让她练字来着?

  还是整整三页!

  而她至今一个字没写。

  后背沁出细密汗珠,姚映疏嘴角笑容往下落了一瞬,又很快扬起,指着墙院道:“咱们看看哪日去买些花养着吧,今个儿对门林娘子和她女儿来做客,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可别被这东西伤着了。”

  谈之蕴自然没意见,“好,等我旬休就去。”

  二人一道往里走,姚映疏又道:“我找到浆洗衣裳的嫂子了,往后你的衣服不用自己洗,放着就成。”

  “对了。”

  她偏头,鹿眼真诚明澈,“我今日去你屋里,想看看有没有需要清洗的,不会唐突到你吧?”

  谈之蕴微怔,顿了几息才轻声道:“不会。”

  姚映疏笑,“那就好。”

  明亮鹿眼微微弯起,眸底似盛了一河辉煌花灯,亮得令人惊叹。

  谈之蕴偏过头去,“承烨呢?”

  “在书房写他的课业呢。”

  “你的呢?”

  “什……么……”

  尾音消失在突然爆发的尖叫声里。

  “小!福!”

  “汪汪!”

  谭承烨追着小福出来,崩溃大喊:“吐出来,你快点给我吐出来!”

  小福汪一声大喊,嘴里飞出一块沾满口水的纸屑。

  谭承烨哇一声哭出来,“我的课业!我辛辛苦苦写的课业!小!福!你这只混蛋狗,你还我课业!”

  大福走过来看热闹,用嘴啄了下那张纸屑,赶紧吐出来,在上面踩了两脚。

  谭承烨脸色因愤怒涨红,“大福小福!”

  他猛地扑上去,小福汪汪叫着跳开,大福受了惊,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飞开。

  一击未成,谭承烨心中不忿,再度朝一鸡一狗追去。

  小福喉间发出警惕低吼,大福翅膀张阖,两个小东西一起朝谭承烨扑过去。

  一个张嘴咬他屁股,一个往他脚下啄去。

  谭承烨大概是被啄习惯了,条件反射往一旁避开,躲过了小福的狗嘴。

  大福小福追着他不放,再度追上去。

  谭承烨愤怒大吼,“干什么,你们反了天了!撕了我课业,我连教训你们都不行了?”

  “咯咯咯!”

  “汪汪汪!”

  谭承烨生气又委屈,临危之际脑子转得飞快,猛地往姚映疏身后躲。

  大福小福没刹住,一头撞上去。

  有只手掐住大福的脖子,另一只手拎住小福的后腿。

  谈之蕴望着钳制住大福的姚映疏,轻柔摘下她发间一根鸡毛。

  再度问出方才那句话,“你写的字呢?”

  姚映疏指指他手中的小福,尴尬笑道:“也被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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