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带着继子改嫁后 第48章

鹤松楹 · 历史架空 · 591 KB · 2025-12-09 12:54:04

第48章

  小福整个身子倒悬在空中, 不满吼叫,“汪汪!”

  谈之蕴看它一眼,“它好像在否认。”

  姚映疏理直气壮地说:“它是小狗, 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笃定道:“没错, 就是被小福吃了。”

  语罢,她教训道:“小福,吃了我的字也就罢了, 你怎么还能吃承烨的课业?下次再这么胡闹,我一定好好教训你。”

  小福呜呜地叫,声音委屈巴巴的。

  谭承烨不满,“为什么要下次, 而不是这次?它把我辛辛苦苦写的课业毁了, 本就该好好教训它!”

  小福冲谭承烨大声吼。

  这副死不悔改的态度看得谭承烨气血飙升, 指着小福的手不停颤抖,“你、你你你!”

  姚映疏把被勒住脖子一动不敢动的大福放下去,在小福圆滚滚的屁股上拍打两下, 看似力气大,实则轻飘飘的。

  见状, 谭承烨心里舒坦了。

  “再敢吃别人的课业,我让你一天吃不着饭。”

  小福:“呜呜。”

  把小狗从谈之蕴手上解救后,姚映疏故作随意道:“好了好了, 我们原谅它了。”

  谈之蕴眯起眼,问道:“小福真的吃了你的字?”

  神情平静,语气也很正常,但姚映疏莫名幻视小时候她爹偷偷带她去村里唯一的私塾,瞧见平日里招猫逗狗, 上树逮鸟,下河捕鱼,欺负弱小,“无恶不作”的村中小霸王,被先生打得皮开肉绽,痛哭流涕的一幕。

  或许还有更小的时候,面容已经模糊的娘亲举着柳叶条,坐在老爹做的粗糙板凳上,一脸严厉地盯着她背书?

  姚映疏腰身一紧,下意识挺直腰背,表情却是恹恹的,老老实实道:“没有,我忘写了。”

  “哈哈!”

  谭承烨跳出来,兴奋地指着姚映疏,“谈大哥,她没写,你快罚她!”

  姚映疏眼睛一瞪,小少爷想起挨的那顿打,屁股忽然一痛,话音急转直下,“念、念在她还是初次,要不还是先不罚了吧?”

  一大一小虽生得不像,神情却是相同的忐忑。

  谈之蕴自省,他平日里待人也算温和,甚至前些时日使唤他也算顺手,为何忽然这么怕他?

  就这么不喜欢念书?

  虽然不喜欢,但还是要学的。

  轻轻叹一口气,谈之蕴语气柔和,“先做饭吧。”

  黄昏的光映入姚映疏眼里,将她眼中神光点亮,“嗯嗯,好!”

  一家三口一同做了暮食,吃完后,姚映疏去院里消食,谭承烨端着碗筷去厨房,谈之蕴留下收拾。

  手里帕子忽然一滑,他蹲下去见,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张纸。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谈之蕴捡起那纸,拿在手里细细地看。

  几团墨渍糊在一起,依稀能看出花的模样。

  今日未曾练字,就是因为这个?

  谈之蕴视线往外。

  姚映疏绕着梨树走,身后跟了大福小福两个小尾巴。她不时回头对着大福说两句什么,大福只知道咯咯叫,她无语撇嘴,表情生动。

  谈之蕴若有所思。

  ……

  昨晚吃完饭,姚映疏硬是被谈之蕴盯着写完三张字,消耗太大,直到翌日起床,她还没缓过神来。

  在床上坐着发了许久的呆,给自己做了饭,随后认命又痛苦地进了书房。

  今日谈之蕴给她的任务是把昨日新学的字抄写两张,姚映疏写几个字就得发会儿呆,或者去院子里转两圈。

  直到落日西斜,她才勉强在谭承烨回来前把字写完。

  像被妖精吸走了全部精气,姚映疏站在院里,沐浴在夕阳下,面对着尚未落山的太阳。

  谭承烨回来时奇怪地瞄她一眼,“你在干嘛?”

  姚映疏深沉道:“你不懂,我在吸收日月精华。”

  谭承烨往天上瞄一眼。

  这个时候哪儿来的月亮?

  奇奇怪怪的,该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他正要问,院外又响起了动静,谈之蕴走进来,略微一怔,“怎么都在这儿站着?”

  谭承烨张嘴,姚映疏立即道:“没什么。”

  她摆手,干笑两声,“我和承烨开玩笑呢。”

  谈之蕴颔首,没多问。

  “那我们现在走罢。”

  “走?”

  “去哪儿?”

  母子俩同时开口。

  谈之蕴:“不是说想种花吗?趁天没黑,咱们一起去花卉行。”

  “现在?”

  姚映疏不确定地看了眼天色。

  这一来一回的,怕是回来时天都黑了。

  谈之蕴笑,“我借了辆驴车,现在就在外面。”

  那还等什么?

  姚映疏瞬间把小情绪丢在脑后,欣喜道:“快走快走。”

  她回屋拿上银子就往外走。

  谭承烨把书箱放在书房,紧跟着跑出去,“我也要去!”

  “你不做课业跟着我们作甚?”

  “课业可以回来再写嘛,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在家干嘛?”

  “行罢,那快些。”

  大福小福追了两步,被无情关在门后,咯咯汪汪地叫了一通。

  谈之蕴早就打听好了花卉行所在,这个时辰除了摊贩,百姓们都在往家赶,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一家三口畅通无阻地到达目的地。

  驴车停下,谭承烨第一个跳下去,兴奋地往花卉行里跑。

  姚映疏虽然心情雀跃,但不像他那么猴急。

  等谈之蕴停好车,二人一同往里走,姚映疏压低的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喜悦,“我不懂花,咱们买什么……”

  “小心!”

  一道人影沉沉压来,谈之蕴眼疾手快把姚映疏拉开。

  事发突然,姚映疏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因惯性撞进谈之蕴怀里。

  身侧有人重重倒下,她往后一缩,攥紧谈之蕴的衣袖,结巴道:“怎、怎么了?”

  谈之蕴拧眉望着脚下的人,带着姚映疏往后退。

  “是个醉汉。”

  “谁醉了,我才没醉!”

  那人猛一挥袖,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夹带哭腔道:“我只是心里难过。”

  姚映疏扒拉着谈之蕴的手臂往下看。

  躺在花卉行门前石阶上的是个身着褐色锦袍的男子,头发乱糟糟地挡在面前,手里拎着酒壶,清亮酒水撒了一地,有些溅到衣服上,将领口衣料洇湿。

  他却似毫无所觉,瘫在石阶上呜呜哭泣,“我做错了什么?我天天在外面跑生意,不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吗?我一无二心,二对她有求必应,她凭什么对不起我,凭什么丢下我跟那小白脸跑了?”

  “那吃软饭的不就是生得好看,长得高些,还会唱戏吗?”

  男人酸溜溜地说:“他有什么好的,有我有钱,有我听媳妇话吗?”

  姚映疏听明白了,这是个被妻子抛弃的男人。

  而且唱戏的……怎么这么耳熟?

  她踮起脚尖,仰头小声对谈之蕴道:“这人的妻子该不会被戏班子的男角儿勾搭走了吧?”

  姑娘温热的气息靠近,呼吸从下巴一掠而过。微软发丝落在脸侧,痒意如羽毛轻抚。

  谈之蕴掩在袖下的指腹轻轻摩挲,平静道:“应该是。”

  都是受害者,姚映疏一时心生同情。

  她在谈之蕴怀里灵活地转了个身,对那男子道:“你也别太伤心,你的妻子既然决定与你分开,那就说明月老的姻缘树上并没有你们的名字,缘分不够,若是强留,只会两败俱伤。但她如此决然离开,说明你定也有不对之处,冷静下来反省,好好改正,未来说不准还能圆满。”

  男子哽声抬头,“当真?”

  姚映疏:“自然是真的。你生得这么……”

  一张白嫩如水煮蛋的脸映入眼帘,她噎了噎,“喜庆。如此讨喜的长相,定有姑娘能欣赏。”

  此人的五官实则并不难看,但他的脸又圆又白,像极了年节时贴在门上的白胖娃娃的放大版,别的人难说,但一定讨老人喜欢。

  听他方才所说,他一直在外面跑商,那他的脸怎么会这么白?难不成是天生的晒不黑?

  姚映疏一时羡慕了。

  男子听完她的话,抹掉眼泪,边打酒嗝边道:“这位娘子说得对,我和她缘分已尽,不该沉湎于过去。”

  他歪歪扭扭站起身,恭敬对姚映疏鞠一躬,认真道:“多谢娘子开解。”

  继而又对谈之蕴道:“你有一个好娘子,好好待她,祝你们夫妻幸福安稳。”

  话落,他拎着酒壶,踉跄往前。

  姚映疏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又抬头去看谈之蕴。

  四目相对,她恍然意识到二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急忙松开抓住谈之蕴的手,从他怀里退出去,掩饰性往旁边看去。

  这一眼,正好瞧见花卉行门口的堂倌,他看着那醉酒男子的方向,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

  轰的一下,姚映疏脸颊发烫。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来的,方才的一切,他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堂倌转过视线,笑容带着善意的打趣,“公子与娘子的感情可真好。”

  此话一出,姚映疏只觉得自己要燃起来了,悄悄挪到谈之蕴身后,借他身体遮挡,把自己藏起来。

  谈之蕴的视线从地上影子上瞥过,礼貌问道:“方才那人是?”

  堂倌:“是锦绣坊的汪老板。前几日他撞破妻子与戏子偷情闹上了公堂。”

  他叹气,“想当初,方娘子可是汪老板七入方家才娶回来的,谁曾想他们竟走到这一步。和离后汪老板日日借酒消愁,方才说是释怀了,可心里是怎么想的,谁能得知?”

  谈之蕴敛眉,怪不得方才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是那位汪老板。

  堂倌感慨完,急忙迎二人进去,“公子娘子快往里请。”

  姚映疏不懂花,全程只听谭承烨要这个要那个,间或一两声谈之蕴轻缓的嗓音。

  买了整整一大车花,没几样是姚映疏认识的。

  付完账,在堂倌的笑声里,一家三口携带斜阳而归。

  路走到一半,姚映疏眼尖地瞥见一家熟悉的铺子,急忙拉住谈之蕴,“先停一停。”

  两只温热掌心落在双肩,谈之蕴肌肉紧绷。皂角香气顺着晚风吹来,身后柔弱若即若离。

  欣喜中的姚映疏并未发现异常,指着那铺子对二人道:“这家猪肺汤我来吃过,味道还不错,本来想找个日子带你们来,谁知一时竟给忘了。”

  谭承烨不满,“我又不能吃。”

  姚映疏翻白眼,“你的那份不加猪肺不就好了?”

  谭承烨嘟囔,“那能好吃吗?”

  “怎么不能?相信我,绝对好吃。”

  两人拌着嘴跳下驴车。

  往前走了一段,发现谈之蕴没跟上来,姚映疏回头招手,“快来!”

  地面被霞光照得金光灿烂,她正对着夕阳,浑身被镀上一层暖光,身下拉出一道长影。

  一只手在空中挥动,就连那道影子都透露着活泼动人的劲。

  谈之蕴定定看着她,忽地往前迈动一小步,原本相对而立的两道影子随着他的走动逐渐相交,最后融为一体。

  谭承烨在前头抱怨,“你们怎么这么慢?”

  “马上就来,别催!”

  姚映疏回一句,笑道:“我们走吧。”

  谈之蕴垂下眼睑,“好。”

  这家猪肺汤的确不错,哪怕是素的也别有一番滋味,谭承烨吃得格外满足。

  可一回到家,想到尚未完成的课业,他立马垮下脸。上前去搬驴车上的花,姚映疏把他推开,“不用你帮忙,先去把课业写了。”

  谭承烨:“啊?”

  姚映疏:“还不快去?又想熬到一更天?”

  谭承烨满心失望,焉头焉脑回家,“好吧。”

  这花看着多,但没几趟就搬完了。谈之蕴把驴车停在一门后的马厩里,进门瞧见姚映疏蹲在地上拨弄一包捆在一起的枝丫。

  她抬头问:“这是什么?”

  谈之蕴:“凌霄花,耐寒好养,花色橙黄,攀爬速度快,这个时候种下去,不用多久就能长满一面墙。”

  姚映疏眼睛发亮,“那咱们现在就种?”

  谈之蕴看眼暗下来的天色,“先把灯点上。”

  点好灯,谈之蕴教给姚映疏插花的手法,她学得快,两人合力,很快将凌霄花插在两面墙下。

  继而将买来的盆栽放在屋檐、院内、墙下。

  姚映疏买的花多,她记了名字,牡丹、茶花、海棠、杜鹃,还有她知道的桂花、梅花。

  正值春日,不少盆栽内的花卉已经绽放,姚映疏看见了林月桂绣帕上的牡丹。

  比她一只手掌还大,花瓣如绸缎柔软,颜色鲜艳灿烂,夜风拂过,牡丹在灯下摇曳生辉。杜鹃丛丛绽放,热烈如火,海棠将开未开,如胭脂点点,娇艳缤纷。

  听谭承烨说这些都不是名贵的品种,但姚映疏已经很满足了。

  指腹轻触牡丹花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唤她。

  “娘子。”

  姚映疏回眸。

  恰有夜风拂过,吹拂她曳地裙摆,衣角与花瓣交叠,分不清谁才是花。

  指尖勾走被吹到脸侧的发丝,姚映疏轻轻抬眸,“怎么了?”

  过了两息,谈之蕴走到她面前,展开手中之物,“忽有所感,手绘一幅,娘子看看可还喜欢?”

  见是纸张,姚映疏下意识拧眉,可看清画中之景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花绽放,丛丛簇簇,缤纷灿烂。

  花前美人眉目如画,神色宁静,指尖轻点花瓣,嘴角轻扬,端的是人比花娇。

  姚映疏激动地指着画中之人,不可置信地抬头问:“这、这是我?”

  谈之蕴颔首,惭愧道:“可惜唯有墨色,若有朱黄二色点缀,这画还能更好。”

  “已经很好看啦!”

  姚映疏小心拎起画纸两角,目光流连舍不得挪开。

  笑眼弯弯对谈之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画进画里呢,谢谢你。”

  谈之蕴嘴角轻扬,“娘子若是喜欢,可愿意学?”

  “当然!”

  姚映疏迫不及待开口,“你愿意教我?”

  “书画本是一家,娘子若想学画,得先将字练好。”

  迎着姚映疏碎裂的笑容,谈之蕴轻轻一笑,“今日学这句可好?”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①

  -----------------------

  

本文共154页,当前第5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55/15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带着继子改嫁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