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VIP](2/5)
冯观喉结微动,呼吸急促,眸里的凌厉化作柔情:“撞到哪里了?”
姜云初咬牙忍着疼痛,努力直起腰来:“少游哥哥,我没事。”
虽则只一瞬,但姜云初还是捕捉到这男人身上的一丝杀气。
他方才想杀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随后装作晕过去。她赌男人会因这声少游哥哥,因她的柔弱而放她们一马。
将人接回怀中那刻,冯观已识破姜云初的把戏,故意背对着霍胭脂挡着人,命令甘十九将她们送回去。
甘十九跟随主子多年,自然知晓要将她们往何处送。
霍胭脂难得瞧见这笑脸阎王会紧张,不禁笑道:“冯指挥使不必紧张,我只是奉了掌印大人的命令,前来解决这个襄阳府贼人,以及,请你回——京?”
“京”字还没出口,脖颈已被对方狠狠掐住,提在空中。
冯观无视她的难受,冷眸凶狠,染上了嗜血的红。
“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掐断你的咽喉再回京!嗯?”
霍胭脂惊惧,即便这些年成为了王振倚重的右使,在王振眼里,依旧比不上眼前这人的一根手指。甭说杀了她,即便屠了整个东厂,只要这人肯回到王振身边,王振断不会责怪半句。
“咚!”冯观满意她的沉默,收回手,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
他垂眉凝神,擦得很仔细,好似手碰到了很脏的物体,又好似那手是人间珍品。
霍胭脂抚了抚发疼的脖颈,怒意溢满,一时没忍住情绪,勾唇冷笑:“冯指挥使当初辞官离开,我还以为你不想回京呢!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因为姜云初?你怕掌印大人动她?”
冯观手上的动作停顿,眼眸黑沉得可怕,在霍胭脂以为自己拿捏住他的弱点时,他的神色又变得轻淡如风,似乎压根不在意。
“呵,自己猜。”眼眸寒光一闪,冯观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不过,我的事,猜对了,会有性命之忧,猜错了,命就没了!”
霍胭脂冷然眯眼,仔细搜刮男人脸上每个表情,身上每个举动,却始终无法从男人身上窥见真实情绪,不敢轻举妄动,只暗中紧攥着袖中利刃。
这男人藏得太深,可怕得很!
夜静人深,江府暗室内,路吟霜坐在椅子上,左手支着脑袋,与捆绑在木桩上的姜雨霖大眼瞪小眼。
她百思不得其解,姜雨霖失踪,姜家上下怎会毫无动静?
“都这么多天了,姜云初她们怎么还不来找你,难道在耍诡计?”
“不,他们只是纯粹把我遗忘了。”
姜雨霖艰难地扯了扯嘴皮,心感无奈。
路吟霜闻言,站起身来走过去,深表同情:“姜大哥你真可怜,我都命人送信过去了,他们都不来找你。”
姜雨霖垂眉冷笑:他们是懒得理你。
察觉路吟霜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他心里有些发怵。
这女人该不会杀人灭口?
正忧心着会被伤害,女人冷不丁地丢来这么一句,令他更觉毛骨悚然。
“姜大哥,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
面对姜雨霖的冷然,路吟霜黯然神伤,仿佛自言自语道:“我打算给风眠哥哥戴绿帽,奸夫是你的话,我觉得还不错。”
“你……疯了?”饶是姜雨霖平日里冷静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瞪眼。
“我没疯,疯的是风眠哥哥!”路吟霜大声怒吼,情绪激愤又委屈。
细想,她好不容易嫁给风眠哥哥,可成亲当日,他们的婚姻遭到了诅咒,她的风眠哥哥疯了,竟然将男子认作是自己的娘子,公爹为此被气倒了,将外头的私生子接回来掌管一切。
那个该死的私生子不仅霸占了江家财产,还想霸占她,令她难以忍受的是,风眠哥哥不仅不帮她,还总想将她赶回娘家……
想到此处,她委屈极了,忍不住拉着姜雨霖的衣袖痛哭:“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这样对我,呜呜呜……”
见这位平日里骄纵的贵族小姐哭得万分委屈,姜雨霖不禁生出恻隐之心,正开口想安抚几句,却见这位千金小姐忽地抬起朦胧泪眼。
她嘟嘴,赌气道:“我要红杏出墙,我要让风眠哥哥后悔!”
姜雨霖对这女人的脑子感到无语,冷然蹙眉:“我已经成亲了,你找别人去!”
路吟霜冷哼:“不,我就找你!这都是你妹妹的错!你得尝还!”
言语间,她激动地扯开裙带,扑到男人身上用力扯衣衫。
男人铁青着脸,赶紧闭眼:“你……你别冲动!”
路吟霜委屈在心头,不管不顾。
她一把扯下对方的裤腰带,盯着紧实的肌肤,咽了咽喉:“姜大哥,你娘子走了这么久,是不会回来了,难道你不想女人吗?来吧,我们一起奔放吧!”
说着,她激动地向那片玉白肌肤伸手,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红皮鞭打了一下,不得不缩手。
下一瞬,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踢飞。
“你……你是谁?”倒在地上的瞬间,她仰头问。
红衣女子持鞭走过来,蹲下身用鞭子抬起她的下颚,露出罂粟般美而危险的笑容:“他的娘子!”
姜雨霖知晓这女人对路吟霜动了杀意,清冷的眸子微动:“别杀她。”
话音刚下,“咚”的一声,路吟霜痛得晕了过去。
霍胭脂站起身来,转身一步步走向姜雨霖,紧捏手中红鞭,危险的笑意荡漾开来。
“相公,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娘子。”
姜雨霖不回应,暗运内力,面无表情地将束缚双手的绳索震断,随后冷眸微垂,迅速将衣裳穿上,衣袍扣得一丝不苟。
暗房内烛火通明,眼前男子身形颀长挺拔,气宇清冷,霍胭脂忍不住靠近,然而,男子如避蛇蝎般绕过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霍胭脂转身凝着那道冷影,轻轻瘪嘴。
翌日,姜云初从噩梦中醒来,发现置身在娘家出阁前的闺房中,心安了些许。
昨日她坚持让甘十九将她与春莹送回姜府,甘十九并未多言,将二人送回姜府便抽身离去。当时,她并未追问发生了何事,亦不想卷入。冯家大门,她不想再踏入了。
刘熙凤见女儿心神不宁,心事重重,并未多问。恰巧今日她约了冯夫人到十里坡的崇光寺上香,便带女儿一同前往。
冯观听闻姜云初要到庙中进香,便扮作游方道人躲过东厂耳目,在庙前候着。
待人到来之时,他双手合十道:“夫人好人,愿发慈悲。”
姜云初见是化缘的道士,便应道:“道长何德何能,前来求布施?”
冯观再施一礼:“愿夫人与夫君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姜云初垂眉,不愿搭理,春莹觉得疯道人戳了小姐的伤心处,上前怒斥:“道人口吐莲花,恁地贪痴不可信,烦请速速离去!”
冯观不予理会,望向姜云初,目光灼灼:“莫非夫人不愿与夫君白头偕老?”
姜云初觉得此话问得过于冒犯,恼然怒视,却从对方眼角那浅红泪痣察觉出端倪。
她瞬间吓得心脏紧缩,连连后退,因退得急,身形看上去有些不稳。
“小心!”冯观怕她摔倒,连忙伸手扶着。
她如遭恶鬼碰触般,惊慌缩手,摸不透这人此举为何意。
忆起先前这人掩饰得太好,让自己未察觉丝毫,不识真面目,错付了信任,她便觉脑子一抽一抽地疼,胸口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当初为何招惹这男人呢?
察觉娇妻脸色不太好,冯观不再伪装,一把拉开碍事的春莹,上前扶着:“笙笙,可是身子不适?我抱你到寺庙厢房歇息吧!”
态度关切,语调温柔,一举一动蕴着柔情蜜意,宛如一位与她鹣鲽情深的好夫君。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姜云初凝着眼前男人,痛苦地别过脸去,推他:“不必了。”
她不想再见到这假仁假义的男人,觉得有些事得当断即断,遂将人拉到寺庙后山僻静之处。
在放开手的瞬间,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冯——”
忽地想起这人心狠手辣,她心有忌惮,赶紧收敛怒意,垂眉低声询问:“少游哥哥,你为何骗我,是觉得我很好唬弄吗?”
她刻意放低姿态,语气如怨如怒,如泣如诉,瞧着我见犹怜,可冯观闻得“少游哥哥”四字,心里却感不是滋味。
他发觉,每回娘子对他心有防备时,总会刻意地唤他一声“少游哥哥”。
苦涩地笑了笑,他上前轻握着那双纤纤玉手,低声解释道:“我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并非存心戏弄你!”
昨夜不见伊人归家,他深知昨日之事将人吓坏了,今日特意乔装打扮,躲过东厂的耳目前来,为的是冰释昨日的嫌隙。
停顿了一下,他伸手轻抚少女的鬓发,说明来意:“你不肯回家,是因昨日之事吧!今日我特意来找你,是想跟你解释昨日之事,昨日……”
话还没说到正题,已被娇妻伸手捂住了嘴。
他困惑地眨了一下眼,投以征询的眼神。
然则姜云初垂眉,刻意回避两人的眼神交流。
提起昨日之事,她仍心有余悸,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既然决定与此人一刀两断,那么关于他的事,知道得越少,应该就越能保命吧!
为了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她故意说道: “少游哥哥你不必言说,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信你。”
如此敷衍的话语,却让冯观心神轻颤。
他以为她真的坚定不移地信任自己,激动地上前拥着人,心里感动不已。
“娘子,你真好。”
这一声轻唤饱含柔情,可入了姜云初的耳,却变了味。
姜云初心里很不屑地冷笑一声:狗男人。
面上却怯怯然指着天,亲昵地询问:“少游哥哥,你抬头看看,天是否灰蓝,要下雨了?”
冯观不疑有他,仰头望天:“嗯,的确如此。”
言语间,他心里在猜度:娘子是否在提示我,要找地方躲雨?
然而,姜云初却丢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它在提示我们,该结束了!”
“嗯?”冯观垂头凝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姜云初则垂头避开那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