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3/5)
陈曦鸢:“好看不,阿姐?”
刘姨点点头:“好看的。”
丫头长得没得说,气质也好,有股子主母年轻时的风采,但神韵上,缺了主母当年的那种冷冽和不怒自威。
阳春面做好了,端上来,刘姨又配了小笼包和几样点心。
陈曦鸢吃了第一口,微微疑惑。
刘姨解释道:“爱吃的人,就好这一口筋道,但有人不习惯,觉得夹生。”
陈曦鸢:“好吃的。”
李三江回来了。
虽是宿醉而归,但李三江步履依旧沉稳,到他这个年纪,已经没人能劝他忌一点烟酒了,因为劝他的人也没信心能活到他这个岁数。
“咦?”
李三江好奇地盯着家里坝子上正在吃面条的大丫头。
这丫头长得,还怪俊俏得嘞,跟电视机里的人似的。
陈曦鸢:“李大爷好,我是柳奶奶的侄孙女,来找她玩。”
李三江:“哦,好好好,啥时候到的。”
陈曦鸢深夜被李追远用三轮车运回家,一醉三天三夜,所以李三江压根就不清楚家里多出了一个人。
刘姨:“昨晚到的。”
李三江:“哦,丫头,你家哪儿的?”
陈曦鸢:“李大爷,我家海南的。”
李三江:“啊~海南,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陈曦鸢:“李大爷,你去过海南?”
李三江摇摇头:“没去过,不过早些年,我认识的人里,有去海南农场的。后来他回来说,那里真好,吃得饱。”
那年头可不像现在,能顿顿吃饱饭,但他后来还是偷跑回来了。
因为当时大规模基建与开发还未完成,加之其所在农场又位于较偏僻区域,作为外地人不适应本地的气候环境。
总之,确实是不用担心饿死了,但其它死法变丰富了。
陈曦鸢:“李大爷,那你去我们那儿玩呗?我们那儿海边可美啦,不像南通这里的海,灰扑扑的。”
南通是冲积平原,海边是一片滩涂,所以本地人虽住在海边,但普遍没有蔚蓝大海的印象。
李三江:“哈哈,那么远,去一趟不便宜哟。”
陈曦鸢:“我家开旅行社的,小弟弟,也就是小远他们都打算接下来去了,反正是包团,多李大爷你一个不多,一起去呗?”
李三江面露迟疑。
刘姨在旁边抿了抿嘴唇。
她能看出来,陈家丫头只是单纯地想邀请三江叔去她家做客,旅行社不旅行社,只是好心解决老人对旅游花销的顾虑。
从她对三江叔的态度来看,她是真不懂三江叔身上的特殊之处,要不然也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这般邀请。
李三江:“哈哈,算了算了,大老远的,怪折腾的,我在那儿也没个认识的人。”
陈曦鸢:“李大爷你喜欢喝酒啊,我爷爷也爱喝酒,我跟你说,我爷爷可是存了好多好多的酒。”
李三江:“呵呵,你继续吃,不够叫婷侯再给你下,住这儿就跟住自己家一样,别客气,想吃啥让婷侯去镇上买。”
陈曦鸢看向刘姨:“阿姐,我想把本地菜都吃一遍,你给我做嘛,你做了我就放开肚皮吃,绝不会剩下。”
刘姨:“好。”
李三江觉得这丫头不做作,挺讨喜的,尤其是喜欢吃这一点,让最近的他深感慰藉。
“对了,婷侯,骡子们呢?怎么一头都不见了?”
“吃过早饭,就都出去送货了,午饭前会回来。”
“哦,昨儿个喝酒,酒桌上有个盐城来的,说他村子里那条河,最近夜里一直被人瞧见有人漂在上面,可任凭村里人拿着手电怎么照都找不到。
人家想请我去他村里看看,我想着让友侯陪我去一趟,给人做个法事。”
“行,等阿友回来,我帮你跟他说,三江叔你要不再上去睡一会儿?”
“嗯,我再躺会儿。”
等李三江上楼后,陈曦鸢正好将早饭吃完,对刘姨问道:
“要不,我去一趟吧?”
若是假的,那也就罢了,倘若是真的,无非是一具有点邪性的死倒,随手处理掉就是了。
刘姨耸了耸肩:“这你可问不得我。”
陈曦鸢恍然,点头道:“对,我忘了,我现在得被小弟弟利用着去做事。”
用过早饭后,陈曦鸢在下面待了一会儿,然后就按捺不住,上了楼,在露台上隔着老远就小声问道:
“小弟弟,小妹妹,姐姐我能进来么?”
里面没回应。
“吱呀……”
阿璃将纱门打开。
陈曦鸢走了进来。
在少年强制要求“放假”下,阿璃终于开始进行对上一浪故事的绘画。
陈曦鸢看见李追远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书,她也没敢去打搅他,就站在阿璃画桌前。
画桌上方的墙壁上,画着三幅画。
也是阿璃画的,是三尊被李追远从女孩梦里钓出来的邪祟。
仔细观察一番后,陈曦鸢低头,看向阿璃正在创作的画作。
画卷被竖放,自上而下,分别对应着不同人物和场景。
最上端,是一座祠堂,祠堂门口,站着的是小弟弟。
小弟弟的前方,也就是画作里的下方,是一尊伟岸的身影,这是虞地北梦里的虞天南。
再下方,依次是邪祟浪潮、老狗、以及被小弟弟召唤出来的一众凶兽。
画卷最下方也就是最底端,是虞家大门,大门上方,是一群当时正在守门的人。
这幅画卷里,小弟弟的身影很小,但他位于最高端,寓意着最后危机的解除,是由他推动的。
虞天南的身影,没有太过细致的描写,但气势已然溢出。
陈曦鸢最先留意到的,是小妹妹对邪祟浪潮的描绘。
就算小弟弟把上一浪的经历给小妹妹讲得再详细,也不可能具体到每一尊邪祟的特征,这里很多邪祟,基本都不是陈曦鸢那日亲眼所见,但它们出现在这里,却丝毫不违和。
陈曦鸢吸了吸鼻子,道:“小妹妹,要是它们再敢来烦你,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吹笛子听。”
阿璃没有回应。
陈曦鸢默默地伸出手,指着画卷最下端,也就是所有守门人的位置,说道:
“小妹妹,把姐姐我画在这伙人的最前面好不好?我跟你说,姐姐当时冲得可靠前了,真的!”
阿璃将手指,放在了众人前面的一处位置。
陈曦鸢:“再往前一点?”
阿璃手指继续上挪。
陈曦鸢:“还可以再前一点点。”
阿璃继续上挪。
陈曦鸢:“唔,可以了,对,就这个位置。”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画面故事感就要扭曲错位了,变成她一个人身处于邪祟浪潮中,以一己之力对抗这无数邪祟。
陈曦鸢:“小妹妹,那个,画的时候,姐姐可以‘飞’起来,就像昨晚那样,姐姐把域开起来,能跳很高的。”
先是要求位置凸显,这会儿想要的是形象设计。
阿璃点了点头。
她每次画少年上一浪的故事时,都会做一些艺术加工,眼下,不过是再多加工一个人而已。
“嘿嘿,小妹妹你真好。”
陈曦鸢下意识地将双手搭在阿璃肩上,然后又马上将双手收回。
阿璃没反应,继续画画。
陈曦鸢则在画桌旁,欣赏着画作,而且从旁边画筒里,将已完成的一些画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欣赏。
她知道,若是不能看的话,小弟弟会出声制止,小弟弟没回应,就是默认允许。
打开其中一幅画时,陈曦鸢忍不住将头埋低,仔细观察。
画中是两个小孩,背着书包,行走在一条大街上,这条街既有古式的私塾,还有现代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各式补习班,远处还有更巍峨的虚影,似是高等学府。
一幅,虽然元素杂糅却又无比和谐的《求学图》。
画面感,朝气蓬勃中,还带着些许沉闷,俩孩子书包很大,脸上虽然带笑,就是这笑容,多少有点苦涩。
最奇特的是,陈曦鸢察觉到了,这俩孩子身上,有着两股极为精纯的魂息波动。
陈曦鸢下意识地感慨道:“怎么能这样……”
李追远将手中的书闭合,轻轻揉着自己的脖颈,问道:“怎么了?”
陈曦鸢:“怎么能没有音乐补习班!”
李追远:“你会画画么?”
陈曦鸢:“会一点,但比不过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