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2/5)
陈曦鸢身形腾空而起,为了让阿璃不受颠簸,她还特意开了域。
落到阳台上后,她又以域,将房间通往阳台的插梢拨开,阿璃松开了她的手,走了进去。
房间床上,翠翠已经睡着了。
她的眼角有泪痕。
柳奶奶她们今晚依旧睡在自己家,但阿璃姐姐没来,虽然柳奶奶做了解释,但躺在床上的翠翠,依旧难免多想。
她从小就坚强开朗,但内心又十分敏感。
阿璃伸手,将翠翠踢掉的薄被拿起来,整齐折叠,盖在了翠翠的肚子上。
然后,她上了床,平躺于内侧,双手叠于腹部,闭上眼。
陈曦鸢准备从阳台上跳下来时,听到了隔壁屋里,有好多位老太太还在聊着天。
花婆子本就是一个人住,第二天她就过来一起挤挤了,王莲今儿个也来了。
此时,王莲正在被刘金霞调侃,让自家老头子独守空房。
姚姗经过这几日与其她几位同龄人的相处,也渐渐放开了,对南通话虽然还不会说,但大概能听懂,可以加入她们的聊天。
其实,曾经的主仆尊卑关系,早已随着岁月雨打风吹去,可大小姐对自己的恩德实在太重,在家时,每每看着自己那两个读书上进的乖孙孙,她就会在内心感慨,若无大小姐,自己那早夭薄福命格的儿子,哪能有今天。
在她眼里,最大的尊重感恩就是主仆般的表达,但既然大小姐喜欢这种姊妹关系相处,她也愿意去适应。
柳玉梅也从单独睡在床上,改为睡到下面。
寻常人幼年时,基本都会有兄弟姐妹们睡在一起过的经历,但柳玉梅没有,出身龙王家,彼此是手足,可彼此又是竞争者。
柳家大小姐的称呼,就如同赵毅昔日在九江赵家的大少爷,并非指同辈岁数最大,而是指能以天赋与能力,力压同辈。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陈曦鸢的域再玄奥,可也无法隔绝柳家老夫人的感知。
柳玉梅知道,阿璃那边的事,不出自己预料地解决了。
有了小远后,柳玉梅是真心觉得,自己不仅越活越省心,还越活越年轻了。
陈曦鸢跳下楼,跟着李追远走出翠翠家的坝子。
少年先去了一趟村里老木匠家,老木匠家的酒还没散场,一群老头子们还在喝着,且刚刚结束国际时政议题,进入家有儿女环节。
太爷正吹得兴起,毕竟自己宝贝曾孙可是省状元,天然占据这一话题的最高生态位。
桌上每个老头都有上学年纪的孙子辈,大家都在虚心请教学习李三江的育儿经。
李三江哪里懂得该怎么教育孩子学习,他当初还在忙着帮曾孙找关系送进好一点的镇上小学,结果回来曾孙说自己直接上了高三。
他那时还以为遇到骗子了,亲自带着李维汉崔桂英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才算确认下来。
不过,这也难不倒李三江,他先将酒碗重重放下,竖着手指头,对桌上一众老头道:
“要想伢儿学习好,首先,得让伢儿多吃肉!”
木匠家里人,在厨房桌旁摆好了凉席与枕头,预备着老头子们喝到后半夜就地歇息。
李追远看了一眼后,就没去进去打扰太爷的雅兴,走了出去。
与陈曦鸢一同行进在村道上,少年指了指远处大胡子家道:
“那里有一片桃林,但桃林下住着的以及那日与你琴笛合鸣的,也不是我们家老太太。”
陈曦鸢当即瞪大了眼,问道:“那是谁?”
李追远:“你可以理解成一尊大邪祟。”
陈曦鸢瞬间攥紧了手中的翠笛。
李追远补充道:“能一巴掌把现在的你,拍死的大邪祟。”
陈曦鸢攥着笛子的手,依旧有力。
李追远:“他是个好的,魏晋人物,因修行秘法出了问题,怕荼毒苍生,这才选择自我镇杀。而且,他应该是与你家祖上有旧,我没猜错的话,那日你能与他合奏,一方面是你将他误认为我家老太太,另一方面他也误会了你的真实来意。”
陈曦鸢的手,松开了。
“真好,一个爱音乐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李追远:“如果你愿意,接下来也可以继续去桃林,但要注意自己举止分寸,他脾气不太好。
嗯,少说话,嘴巴闲了,就吹笛子吧。”
陈曦鸢:“哦。”
李追远:“先前喝酒的人里有一位是我太爷,你可以喊他李大爷,就说你是我家老太太的孙侄女。”
陈曦鸢:“嗯。”
李追远:“在我太爷面前,你要克制一点,不要在他面前流露出你的不同寻常,最好表现得像个普通人。”
陈曦鸢:“哦?”
李追远看了她一眼。
陈曦鸢:“哦!”
回到家后,陈曦鸢进了东屋,李追远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翌日清晨,李追远起床洗漱后,照例去翠翠家接阿璃。
只是这次,他到时,阿璃还没开始梳妆。
阿璃是在翠翠睡醒后,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时,才睁开了眼,起床。
整个早上,翠翠脸上都挂着笑容。
姚姗帮阿璃梳妆后,对翠翠招了招手,示意也帮她梳妆一下。
中途,给翠翠梳头发时,手中的梳子断了。
姚姗不明所以,却又感到畏恐。
坐在旁边的柳玉梅道:“用我的梳子。”
姚姗舒了口气,拿起大小姐的梳子,帮小姑娘梳妆完毕。
她将自己的一根簪子,插在了翠翠发髻上。
刘金霞瞧见了,说道:“这哪能行。”
姚姗:“我自己雕的,不值钱。”
衣服,已经做好了,姚姗取出来,给她们一个一个试。
老姊妹们只觉得神奇,也就打牌时瞧见姚姗坐旁边织衣服,都没见她用过缝纫机,可每次一圈下来,都能瞧见她手里的衣服“长大”了一截。
贴不贴身先不提,光是这料子摸起来的触感,都是她们从未有过的体会。
花婆子:“啧啧啧,这手艺,开个裁缝铺,不得发大财啊?”
刘金霞:“这是啥料子,得多贵哟?”
王莲:“我是真不舍得穿了。”
花婆子:“你不穿,难道留着闭眼蹬腿时再穿?”
王莲:“不好么?”
花婆子:“也对。”
刘金霞对这方面有经验,道:“人走了后,尺寸会有变化的,穿得不合身。”
大清早的,见这话题越聊越阴间,柳玉梅有些无奈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说道:
“行了,让姗儿再给你们一人做一套寿衣,保管你们走时漂漂亮亮的。”
大家伙都笑了。
将阿璃带回来后,李追远没让阿璃直接上手工台,二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坐在露台藤椅上下起了棋。
虽时不我待,但对于男孩女孩而言,刻意的舒缓与放松必不可少。
东屋门被推开,陈曦鸢神清气爽地走出屋。
哪怕醉酒三天,也丝毫不影响她昨晚吃好睡好。
伸懒腰时,陈曦鸢瞧见了露台上,正以蓝天作棋盘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陈姑娘一边看着一边从坝子东端走向坝子西端,像是在行注目礼。
走到厨房门口,往站在那里正磕着瓜子的刘姨身边轻轻一靠。
“阿姐,再匀我点瓜子。”
刘姨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到陈曦鸢手上。
俩人互相挨着,头朝一个方向,一个角度,渐渐的,就连嗑瓜子的节奏,都趋于一致。
刘姨:“早上吃什么?呸。”
陈曦鸢:“都可以的,呸。”
刘姨:“给你做粉咋样,呸。”
陈曦鸢:“阿姐,我其实没那么想家,呸。”
刘姨:“晓得了,给你做阳春面,吃几桶?呸。”
陈曦鸢:“一桶,不,一碗就可以了,我控制下来了,呸。”
刘姨:“他们都吃过早饭了,我过会儿再给你做,呸。”
陈曦鸢:“成,再吃会儿瓜子,呸。”
太阳渐起,外头渐热,李追远和阿璃回到了房间。
刘姨和陈曦鸢一起拍了拍手。
“面马上就好,等着吃就行。”
“行,谢谢阿姐。”
刘姨扫了一眼陈曦鸢今日身上穿着的衣服,这是老太太的衣服,没穿过,新的,却是年轻时的款式,主色淡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