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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42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42章

  陌以新失笑, 轻声喃喃:“竟然还有这样的排行……”

  “是啊,我最初听闻时也觉得滑稽。”林安道,“若说其他九条秘闻都只关系到好事之人的好奇心, 那这第五条, 可真算得上天大的诱惑了。

  毕竟, 枕江风花世,盗行江湖十年,得手的宝物钱财不可胜计。十年积累下来,即便不说富可敌国,也可财霸一方了!”

  说起巨额钱财,虽然不是自己的,林安还是越说越兴奋:“会不会,花世暗中买下一座岛,将宝藏全都藏在了这座海外孤岛之上?然后他又雇了一些人, 在岛上替他看守宝藏……

  那些人是他虔诚的忠仆, 所以供奉着他的画像。而那个上锁的地窖, 自然便是宝藏的真正所在了!”

  她原先便猜测岛主招工与搬运东西有关,莫非,便是为了转移这批宝藏?

  林安双眼清亮,神采飞扬, 仿佛只要打开那地窖门, 便能将满室的金银珠玉分走一半。

  陌以新看着她眼底莫名的雀跃,唇角也不由跟着弯起。

  他垂眸沉思片刻,终是开口:“安儿, 这第五条秘闻的答案,我知道。”

  “啊!”林安瞪大眼睛,心中一阵激动。

  她早知陌以新与花世有旧, 却没想到,花世竟会连这等天大的秘密都告诉陌以新!

  她带着一种即将暴富的期冀,紧张问:“我……猜对了吗?”

  陌以新忽然生出几分不忍,迟疑道:“其实,花世所盗之物……九分济贫,一分挥霍,从不留一子。”

  “什、什么……”林安怔在当场。

  她从未拥有过那些财宝,可在这一刻,却仿佛失去了很多……

  陌以新不由自主伸手抚上她的鬓发,指尖轻轻拨开几缕散落的青丝,声音低沉:“安儿,你很爱财?”

  林安喃喃开口:“谁不爱啊……”

  陌以新忍不住失笑,眸色却柔和下来:“我知道了。”

  林安仍旧不可置信:“可是……这明明是最合理的一种猜测啊!供奉花世的房间里,有一个上锁的地窖。而且那锁……根本不是普通的锁,比门口那把锁要精巧太多了。”

  陌以新本已盘算着另寻时机再去试试开锁,听她如此一说,便问:“如何精巧?”

  “那把锁是圆形的!”林安道,“我从未见过圆形的锁,而且我当时伸手摸索,明显能感觉到,那圆形一圈有好几个锁孔,显然不只需要一把钥匙……

  若不是花世那种等级的宝藏,怎会用到如此的罕见的锁?”

  “圆形?好几个锁孔?”陌以新低声复述,脑海深处仿佛闪过某些尘封已久的画面,带着一种久远而突兀的熟悉感。

  林安确定地点头。

  “锁孔可是七个?”陌以新问。

  林安一怔,回忆起方才那顷刻间手指下的触觉:“当时时间太仓促,我只能确定至少有五个。你想到什么了?”

  陌以新目光微凝,这锁,他或许是见过的……

  那锁名叫“朱环七机锁”,是墨家后人依古籍残篇仿制而成。那七个孔洞并非普通钥匙孔,而是要插入七枚特制的红宝石,方能开启。

  此物机巧复杂,奥理难明,几若神术,单那七枚红宝石本身便已是价值不菲,而那锁更是早已失传,世间也仅有这一枚仿制之物。

  花世听闻此事,偏偏技痒难耐,最终竟妙手空空,将那锁盗来,把玩得兴致盎然。

  陌以新双眸微暗,心绪随记忆沉入更久远的过往。

  那时,他恰好与花世同行,两人无所事事,却在路途中意外撞见一伙马贼,正打劫一对夫妻。

  那夫妻二人一身风尘,显然奔波劳顿。丈夫眉目间满是沉郁与悲愤,紧紧护着身旁的妻子,妻子却神情恍惚,双眸空茫,呆呆失神。

  两人并未多想,便出手救下了这对夫妻。

  “以新,你究竟想到什么了?”林安追问。

  陌以新从遥远的回忆中回神,开口:“大约八年前,花世曾救下一对夫妻。被救下时,那位丈夫情绪十分激动,当即就跪倒在地,声泪俱下。他说,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两岁时不幸走失,六年来遍寻不见。

  为了寻找孩子,他们漂泊四方,妻子甚至已经不堪打击,变得痴傻。他一死不足惜,可若连他也不在了,儿子便再无希望,妻子也无人照顾。正因如此,他对花世感激至极,视作再生之恩。”

  原本早已褪色不见的往事,此刻因那枚“朱环七机锁”而汹涌闪回。

  陌以新忽地想起,那男子当年重重叩首,泪流满面,执意要问恩人姓名,誓言要为他们二人立下长生牌位,终生供奉。

  他自然摇头说不必。一来施恩不图报,二来所谓“东方既”,本也是个假名而已。

  而花世,却兴致勃勃地拍着胸脯,昂然道:“我叫花世,画像要俊,牌位要大,越有排面越好!”

  陌以新想到这里,心口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方才屋中所见,那巨幅画像,那夸张得近乎张狂的高大牌位,赫然正是花世当年随口的笑谈。

  原来,那夫妻竟当真依言而行了。

  只是不知,他们是原本便在这座岛上栖身,只因寻找儿子的下落,不得不漂泊出岛,辗转至中土。还是在后来,才来到这里……

  他思绪回转,缓声续道:“那人要为花世立长生牌,花世听了十分振奋,觉得自己竟然有人供奉了。一喜之下,便将新近偷来的那枚朱环七机锁,顺手送给了他。”

  林安恍然道:“也就是说,那对夫妻,就是那座孤屋的主人?那这座岛,便也是他们的居所?那少年又与他们是何关系?看年龄……难不成是他们失而复得的儿子?”

  陌以新沉吟片刻,道:“那人提过,他们的儿子生于七夕,所以从出生起,便在肩背上刺了七星痣。花世当初还曾答应替他们留心,然而大海捞针,无处可寻,久而久之便也淡忘了。”

  林安若有所思,若真有机会见到灰衣少年的肩头,或许便可一窥分晓。

  可此时当务之急并不在此。那对夫妻用花世送的锁,锁上了自己的地窖,即便不是花世的宝藏,那里或许也另有玄机?

  灰衣少年如今莫名囚人于岛上,甚至不惜将叶饮辰重伤擒来。若说他是善类,林安并不相信。

  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他对那间屋子显然十分在意,或许,他要做的事,便与那地窖息息相关?

  林外海边,良久沉默。

  陌以新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明日夜里,我们还在这里相见。”

  林安眼神明亮,隐含期待:“明晚去探哪里?”

  陌以新眉心跳了跳,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不探哪里,只是幽会。不可以么?”

  林安的思绪都还在那地窖之上,压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脸颊蓦地一热,道:“什么幽会,那不是骗人的么……”

  陌以新伸臂环住她的腰,双掌稳稳扣在她的后背,纤细的身形在大手之下不盈一握。

  他俯身压近:“现在不是骗人的了。”

  林安呼吸一窒,在他臂间稍稍仰起身子,才得以看清他近在咫尺的面庞。

  他面无表情,唯独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紧紧望着她,不容逃避。

  林安依稀知晓他要做什么,心跳的节奏渐渐加快。

  他低头,逼得更近,鼻尖再次抵上她的鼻尖,轻轻磨蹭,唇却再次在咫尺之间停住,并未落下。

  温热的鼻息覆在她面颊与唇畔,暧昧而危险。

  林安只觉耳根也开始烧了起来,他这个样子,似乎竟比直接亲吻更令人难以招架。

  她忍不低声道:“现在又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有人跟踪偷看?”

  陌以新仍旧未动,又辗转撩拨许久,才轻轻启唇:

  “玉笛是什么?”

  “……嗯?”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林安显然一愣。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可两人本已鼻尖相抵,她下颌一抬,微启的双唇便意外触在了他的唇上。

  然而他显然并不意外,长久的磨蹭与相持,冷不丁挑在此时的出言试探,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他的唇顺势黏上,几乎一瞬间将她包裹。唇齿相抵的瞬间,心口却是一阵刺痛。

  那人手中温润精巧的玉笛,显然带着原主人精心雕琢过的心思。念头闪过的刹那,他的胸腔骤然被人扯开一道口子,冰凉的醋意汹涌而出。

  他终于追上了她,可现实偏偏又提醒他,她已有他所不知的故事。

  而这一切,全都怪他自己。

  唇齿交缠之间,他的力道渐渐失控,带着自伤,带着不安,带着难以启齿的委屈,带着最原始的冲动。

  他几乎要将她紧紧囚在怀中,让她再无暇想起旁人,甚至连喘息都只能在他的双唇之间。

  林安呼吸尽失,唇齿被迫张开。陌以新的气息狂烈灌入,混着醇厚的苦意与灼热的渴望,令她心旌神摇,手足无措。

  方才,她几乎是在抬头看他的瞬间,便已反应过来“玉笛是什么”……在她的记忆中,原本就只有一支玉笛。

  然而,纵然她想要开口解释,却也再无法言语。

  唇上的压迫愈发深入,热情肆意,无休无止。她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去抵抗或回应。

  指尖不知何时攥紧了他的衣袖,微微颤抖。她想要推开他说个明白,手指却不由自主,在衣袖上愈发用力,言语亦在唇齿的凌乱中尽数溃散。

  陌以新的手掌扣得更紧,下意识向上移了半寸,指尖却忽地一僵,继而陡然停住。

  他瞬间后仰,炽烈的吻戛然而止。好似一场狂烈的风暴骤然停息,那份密不透风的压迫感迅速抽离,只余下心口的荒凉与空白。

  林安下意识喘息着,耳根已经烧红一片。

  陌以新垂眸,眼底暗潮未退,指节却收得死紧。他又挣扎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了停在纤细腰身的手。

  林安的呼吸渐渐平复,头脑中也逐渐恢复清明。

  她终于回忆起,自今日送午饭开始,陌以新便莫名得惜字如金,看起来不大对劲。

  可今晚,从应付岛主跟踪,到探查那间空屋,再到方才的案情推演,他始终镇定如常,也只字不提心事。

  偏到快要分开之时,他才将心里那一笔账翻出来,竟是一直憋着,在这等着她呢……

  正琢磨间,陌以新先开了口。

  “对不起。”他声音低沉沙哑,压着胸腔中的热意涌动。

  林安气笑了:“你每次做完这种事,都要道歉吗?”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居然也会如此无赖。

  其实她仍旧不明白,既然叶饮辰还在昏睡,陌以新又是如何知晓玉笛是她送的?还险些将自己气疯了……

  然而转念一想,这个男人本就城府深沉,擅算人心,只是一贯不将那份算计用在自己身上罢了。

  “那玉笛犹新,显然才送人不久。昆山之玉贵重,想必是重要场合。”陌以新音色淡淡,却每个字都隐隐带刺,扎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让他浑身滚烫的血液也在这字句之间沉寂下来。

  “你与他共赴七夕盛会,送上专属的七夕贺礼。”他一字一句,愈发艰涩,“安儿,这会让我觉得,我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林安一怔,解释道:“你误会了,那不是七夕贺礼,是他的生辰贺礼。去兰夜香桥会,也是他的生日愿望。”

  话一出口,她忽觉不妙。

  她所言句句属实,可仓促之下,她竟忘了考虑一件事——陌以新的生辰,也在七夕。

  果然,声音落地,周遭空气倏地静默。

  陌以新垂下眼,呼吸缓缓压下,手背绷出青筋。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轮廓上,硬生生镌刻出一层凌厉。

  林安连忙补充:“我自然记得你的生辰,只是那夜你来得突然,后来又发生那样的事……”

  此时此刻,她也想要扶额望天。世事怎就如此巧合,一个两个,竟都生在七夕?

  甚至还有那对被花世救下的夫妻,他们走失的儿子也是七夕生辰……

  等等,生辰……

  林安忽然神色一动,她好像记得,似乎还听人说过,有谁也是在七夕前后过生辰……是谁来着?

  陌以新见她竟在此时跑了神,脸色越来越黑。林安余光瞥见,连忙收回思绪,却又不知还能如何劝解。

  她索性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一件生辰礼物,和方才那样的亲近,若给你选,你要哪个?”

  陌以新眼神陡然一深,又一步逼近,胸中的阴霾化作低沉的声线:“我都要。”

  “你——”林安望进他眼底,那一抹夹着委屈与蛮横的执拗,让她的心莫名一软。

  她终于叹了口气,正色道:“以新,我们如今身在孤岛,局势复杂,必须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待离开这里之后,无论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给你。”

  陌以新眸光一闪,凝视着她,缓声追问:“无论什么,你都……给我?”

  “嗯。”林安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清澈,“你我已不分彼此,我的,本也是你的。”

  柔柔一语,却似春雷勾动心底。胸腔里翻涌的后悔、嫉妒、压抑、心酸……好似被她轻轻一击,尽数碎裂开来,化为一片春水,漫过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额角贴着她的发,长长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近乎脆弱的笑意。

  当初是他做错,他以为这辈子都将困在无用的悔恨之中……可她一句话,便又救他于水火。

  他在她唇畔轻轻一啄,又抬手覆上方才吻过的地方,掌心炽热,好似要将她的承诺烙进心口。

  还好有你……还好是你。

  潮声未息,夜色未明。

  一夜,便在这混乱与缱绻的交织里,静静消磨而去。

  ……

  清早,陌以新独自来到了停尸之处。

  几乎一夜未眠,他的神色却并无半分倦意,眉宇间反倒愈加清明。

  昨夜他提过还要再查验尸体,那岛主便没有将第二个死者如同第一个一般,草草丢入海中。院里另一间闲置的柴房,被临时用作停尸房。

  地上横陈着的,正是昨日暴毙的男子。

  此人名叫穆文康,年仅三十来岁,因患骨节痹痛之症,膝盖畸形,行走蹒跚,被其他人当做残疾。

  陌以新从膝盖开始看起,果然与昨日摸到的一般——双膝关节肿胀,畸形外翻,显然是多年严重风湿所致。

  细细一看,只见膝关节周围,尤其髌骨两侧与小腿上缘,布满细密黑点,有如针痕,星星点点。局部皮肤有硬结,显得肤色不均,间或可见小片淤斑。

  陌以新认出这些痕迹集中的部位——犊鼻、内膝眼、足三里、阴陵泉……皆是治疗膝关节痹痛的常用穴位。

  而这些针孔与瘀斑,自然便是长年反复针灸同一穴位后,留下的沉积痕迹。

  除此之外,此人生前还算健康,并无其他明显病症。

  换言之,这是一个虽旧疾缠身,却并不至于横死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无人接触的情况下,好端端坐着,便突如其来发病暴毙。更诡异的是,这已是短时间内,同样死去的第二人……

  陌以新凝视片刻,暂且将思绪压下。他面色如常,推门而出,朝着囚室的方向走去。

  昨日那几人,仍旧被脚镣死死锁着,铁链拴在墙上,活动范围不过就只有囚室那方寸之地。

  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容清秀却神色戒备的年轻女子,眉宇倦怠的中年男子,还有那个半张脸被面具遮去的少年,全都安静地坐在地上。

  空气沉闷,几乎能闻到潮湿石壁间的霉气。

  灰衣少年负手站在一旁,冷冷注视,显然是要亲自旁观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盘问自然只能围绕“杀人之谜”,稍有越界,或许便会触碰到他刻意遮掩的隐秘。

  这使得盘问本身蒙上了一层微妙的限制。

  陌以新神色不变,似未察觉这层暗涌,目光平静落在几人身上。

  “上一个死者名叫秦永年,年七十。”他声音清冷,字字分明,“他是死于何日?”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似乎在犹豫。

  最终,还是中年男子低声答道:“四日前,七月初五。”

  话音落下,妇人怀中的小儿恰好翻了个身,她神色陡然恍惚,像是被触动了记忆。

  “我还记得……”她喃喃开口,眼神涣散,“那日秦大爷才刚咽气,小宝便也被抓来了。他从梦里被惊醒,看见地上横躺的人,吓得哇哇直哭……”

  陌以新眉心微蹙,妇人口中的“小宝”,显然便是她怀里的孩子。

  他顺势问道:“这个孩子……”

  妇人似乎明白陌以新要问什么,直接接口道:“这个孩子,并非我的孩子。我命苦,刚嫁人便守了寡,哪里有福气,得来这么个惹人疼的儿子……”

  她絮絮说着,哽咽起来,“这孩子和我一样,也是个没福气的……落到这种鬼地方来……我原想,他还小,不懂得苦,早些饿死,也能早受些罪。可他还那么小……这些年,我多想能有这样一个儿子……”

  “废话少说!”灰衣少年冷声呵斥,语气如鞭,直抽得人心头一颤。

  妇人一个激灵,当即闭了嘴,紧紧抱着怀中的幼儿,默默流泪。

  陌以新沉默片刻,看向灰衣少年,语气不卑不亢:“岛主,有时,即便是随口的无心之言,或许也会暗藏线索。还请岛主稍安勿躁,容他们畅所欲言。”

  少年眉间掠过一抹烦躁,冷哼一声:“一堆废话,能有什么线索?”

  陌以新淡淡道:“第一个死者,是七旬老人;第二个死者,是行动不便之人。看起来,凶手似乎是在挑选老弱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妇人怀中的婴儿,声音冷静却锋锐:“可要说孱弱,谁能比得上一岁幼儿?原先我以为,这孩子毕竟有母亲在旁,母亲总会拼命保护孩子,或许凶手也是顾忌这一点,才未对他动手,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那么,凶手的第二个目标,为何跳过了这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幼儿,而选择了穆文康?他虽腿脚不便,毕竟还是个成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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