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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 第143章

枕一梦 · 惊悚悬疑 · 1.08 MB · 2025-12-21 12:03:24

第143章

  灰衣少年眉头越蹙越紧, 虽未置一词,却显然默认了陌以新所言。

  陌以新微一颔首,继续追问:“依你们所见, 穆文康与你们相比, 有何特殊之处?”

  几人面面相觑。

  终于, 年轻女子小心开口:“除了腿脚残疾,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他是六月底才被抓来的,除小宝之外,我们中是他来得最晚。”

  陌以新略一思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说说你们几人来到这里的先后次序。”

  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我是第二个,被抓来已近两月……在我来时,这里只有他一人。”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面具少年,似乎早已习惯对方的缄默, 替他把话也一并说了。

  年轻女子点点头, 将话接下:“然后是我, 第三个。再之后,第四个便是秦大爷。”

  寡妇接道:“我是第五个,穆文康是第六个,小宝则是第七个……”她话锋一滞, 眼神惶惶, “可惜,如今只剩五个了……”

  囚室里一片沉闷,只余铁链轻微的碰撞声。

  陌以新自然知晓, 还有第八个——叶饮辰。

  岛主抓人,正与他招工一样,挑中的都是不会武功的平民, 甚至还更偏向老幼妇孺这类最难反抗之人。唯独叶饮辰一人例外,于是他便先寻机重创对方,削去还手之力,才带回孤岛。

  陌以新收回思绪,接着问道:“你们再仔细想想,穆文康死前,可有任何异常之处?即便是极小的异样,也莫要漏过。”

  “我记得一件事。”年轻女子忽然开口,却又有些迟疑,“不过……不是在穆大叔死前,而是在秦大爷死前……”

  “何事?”陌以新语声平静。

  “秦大爷是在上午去世的。我记得那日清晨,我醒得早,见穆大叔似乎在找东西……”

  “找什么?”

  “我不知道。”年轻女子微微蹙眉,似是陷入了回忆,“我看见他左顾右盼,口中低声念叨——‘怪了,好像少一个……’所以我才觉得,他在找东西,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寡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少一个?难道他……那时候就知道要死人了?我早就觉得,他好像总是心事重重……”

  “穆大叔是个好人。”年轻女子垂下眼帘,轻声道,“虽说他来得最晚,却比我们都要镇定,还一直劝我们不要放弃希望。他说,只要撑住,齐心合力,总能等到得救的机会……结果,他自己却……”

  她眼眶泛红,泪光微微闪烁。

  陌以新想起穆文康衣袖中那个纸团,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下“救”的血字,莫非……他当真找到了求救之法?所以才被杀了?

  寡妇怔怔地想了片刻,眼睛也有些泛红:“说起来,秦大爷也是一样。我刚被抓来时,担惊受怕,觉得迟早死路一条,不如先绝食饿死算了……是秦大爷开解我,他那一把年纪,都还要想方设法活下去,我更不该轻言放弃。”

  陌以新微微蹙眉。秦永年与穆文康,竟又多出这样一个并不鲜明的共通之处——他们都是心怀希望,仍在设法求生之人。

  或许凶手杀人,挑的并不是“最弱”,而是“最不安分”的。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杀人逻辑?

  ——只要有人生出求救之心,便要被抹杀?

  可若真如此,又引出一个更大的疑问:他们咬破手指,写下求救的血字,究竟是要传给谁?

  这座孤岛上根本没有外人,即便贱奴真是他们暗中联合的“内应”,他也只负责在岛上看守,从未见过他离岛。他又能如何传信?

  “哇——”一声尖锐的哭啼,骤然划破了死寂,在囚室中回荡不休。

  “闭嘴!”灰衣少年眉头一拧,愈发暴躁不耐。

  然而幼儿又哪能理会这个,只一味大哭不止,嚎得越来越响。

  寡妇慌乱地哄着孩子,怀抱微微颤抖,眼角小心觑着岛主的神色,声音低微:“小宝饿了……”

  一旁那中年男人见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寡妇手边:“我昨日留下的,给小宝吃吧。”

  寡妇连忙感激地接过,小心翼翼展开布包,里面是半个已经发干的白馒头。她用手一点点撕碎,喂到孩子口中。

  男孩含着食物,哭声渐渐止住,终于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露出几分欣慰。

  “许大叔,你的手……”年轻女子迟疑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陌以新也注意到——这男人给寡妇递布包时,手指明显颤抖。

  中年男人面色一黯,长叹口气:“老毛病了……我年轻时性子急,又整日劳心劳力,三十出头便发了一次小中风,所幸保住一条命,脑子也没坏,唯独留下了手抖这毛病。虽还算轻微,不影响正常生活,可一旦要做些细活,就抖得厉害……”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唉,也算半个废人了。”

  年轻女子咬了咬唇,还是开口:“穆大叔是腿脚不便,许大叔你是双手不便……我总觉得,若真有人接连杀人,许大叔还当多小心才是……”

  中年男人一愣,面色渐渐发白,讷讷道:“不、不会吧……”

  灰衣少年冷哼一声,音色如铁:“如今我亲自坐镇在此,谁还敢造次!”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心里所想却出奇地一致——先前那两人死去时,根本都没人接触过死者,还不是凭空就死了……

  他“坐镇在此”,又有何用……

  一片静默之中,灰衣少年收回目光,显然认定问话已告一段落。他冷冷转向陌以新,语气森然:“你该去换药了。记住,那人不能再死。”

  囚室中的几人闻言,皆面露茫然——他们根本不知“那人”是指谁。

  陌以新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

  柴房中依旧阴湿,空气里弥漫着草屑与药粉混杂的气味。

  叶饮辰静静躺在稻草上,面色苍白,眉目沉寂。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自是仍在昏迷之中。

  贱奴将陌以新领进来后,便从外面将门合上,又独自守在了院里。

  陌以新俯身欲察看伤势,手指却在触及之前忽然一顿,低声道:“你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带一丝疑问或试探,仿佛穿透了眼前之人紧闭的双眼。

  稻草上的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仅仅一瞬的停滞后,便缓缓睁开双眼。

  琥珀色的眼眸清明冷锐,不见丝毫从昏迷中刚刚苏醒的痕迹。

  叶饮辰盯住眼前之人,周身气息一寸寸沉了下去。

  当耳边传来那道声音时,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睁眼所见,无疑正是此人。

  思绪被无情拉回昏迷前的那一刻——

  兰夜,香桥。

  他踏上桥时,四下并未见到林安,心中虽怅然若失,却也不算太过意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桥畔,一水之隔,目睹了那一幕。

  耳鬓厮磨,呼吸相缠,几乎已是男女之间最亲近的姿态。

  一瞬间,他心神俱碎,几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偏在此时,竟有人趁他分神,出手偷袭。

  刀锋狠狠破开他的后心,他只觉剧痛贯体,气血翻涌,四肢顷刻失力。

  血色晕开,意识急速坠落。彻底昏迷之前,他只来得及看了林安最后一眼。

  此后,黑暗无边。

  不知过去多久,当他渐渐苏醒时,头脑依旧清明,应急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做出决断——继续装作昏迷,先摸清状况再说。

  可他未曾料到,会听到那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方才分明另有人看守他,可眼前,陌以新怎会出现在这里,成了给他治伤之人?

  叶饮辰眯了眯眼,几乎一瞬间猜出大概,开口道:“林安呢?”

  陌以新眸光一沉,缓缓起身,面无表情:“此处是一孤岛,岛主活捉数人囚于此地,目的不明。我与安儿扮作村民,被招工上岛,见机行事。”

  寥寥数语,便将局势勾勒清楚。

  叶饮辰听着,却忽而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你宁可自己前来,亲自照料一个你讨厌的人,也不让林安来照看我。你在怕什么呢,陌大人?”

  陌以新居高临下,微微一笑:“我与安儿已不分彼此,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叶饮辰眸间寒光一闪,神情却愈加讥讽:“我倒真没想到,陌大人会用上那种动手动脚的下乘手段。”

  “手段?”陌以新轻笑一声,“石桥城地处东南,再往东两城,便与夜国接壤。夜君坚持去石桥城,便是上乘手段?”

  四目相接的刹那,空气几近凝固,逼仄的空间里无端生出两股密不透风的威势。

  “哥哥——”

  一声轻唤忽然打破沉闷。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饮辰眸中光芒骤亮,却在听清那一声陌生又暧昧的称呼时,眉心轻轻蹙起。

  陌以新毫不耽搁,半句多余的话都未再留下,当即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林安果然站在院中,手里拎着两个食盒。

  陌以新唇角不由自主地微扬,从她手中将两个食盒都接了过来,顺手放到一边,在衣袖下牵住了她的手。

  林安余光掠过院角,瞥见贱奴正远远靠在墙边,目光呆滞。她压低声问:“情况如何?”

  她知道,灰衣少年会允许她将饭食送来这里,让她见到陌以新,既是施恩,更是威胁,明摆着告诉他——你心爱的妹妹正在我手上。

  她也有些担心陌以新的处境,毕竟孤岛疑云未解,蹊跷千头万绪,不得不与岛主虚与委蛇,每一步都悬在刀锋之上。

  而那接连死去的囚徒,更像是一桩桩无解的谜案。乍听之下,毫无他杀痕迹,偏偏又难以巧合论之,实在扑朔迷离。

  陌以新低声回应:“有些线索,不过……”

  林安仿佛早知他要说什么,顺着他的话锋接了下去:“有那岛主在边上,你想探他的阴谋,自然是不可能了。”

  陌以新略一点头。

  林安面上却丝毫不见忧色,反而勾了勾嘴角,透出几分狡黠。

  任何细小的神情,自然都逃不过陌以新的眼睛。他眼眸微眯,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安对他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唤了一声:“岛主——”

  陌以新眉头一动,便见灰衣少年自囚室中走出,面色郁郁,神情不耐。

  林安立刻换上一副憨厚模样,赧然笑道:“我知道不该打扰岛主,只是,有件事……”

  “有话快说!”少年冷声打断,眉宇间满是烦躁。

  “是、是。”林安忙不迭点头,“方才林子深处似乎起了大火,听说有人看见有间孤零零的屋子烧着了,如今大伙都去帮忙灭火……想来是能扑灭的,只是我想,还是当知会岛主一声……”

  从她说出“屋子”二字时,灰衣少年脸色便陡然一变。待她的话说完,他已大步迈开,冷声道:“贱奴,还不跟上!”

  贱奴慌忙小跑着追上,灰衣少年却脚步一顿,忽然回身,目光阴冷如刀,直直落在陌以新身上:“安分些,我只给你三日时间,否则,你便是无用之人。”

  说罢,视线毫不掩饰地在林安身上掠过,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林安倒是不觉惧意,只嘴角抽了抽——想当初,敢给陌以新破案期限的,还只有皇上。

  待灰衣少年主仆二人脚步渐远,林安才吐出一口气,神情愈加轻快起来。

  陌以新眉梢微挑:“火是你放的?”

  林安笑道:“当然。他不是最在意那间屋子吗?我想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他支开,抢出调查时间了。”

  “你也太大胆了。”陌以新无奈一笑,却掩不住眼底涌起的光。

  她不但早已预料到盘问的困境,更早已想好对策,并亲自施行,效果立竿见影。

  这样一个她,聪明,又果敢,偏偏还总带着天真爽朗,让人移不开目光。陌以新胸口不由一热,只觉愈发爱不释手。

  林安神情专注,目光清亮:“好了,你快去吧,我留在这里望风。待他们回来,我会故意大声说话的!”

  陌以新收敛心神,微微颔首,脚步却迟迟未动,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怎么了?”林安立刻察觉。

  “咳咳咳……”

  便在此时,侧方一间柴房里,忽然传出几声接连不断的咳嗽,沙哑而虚弱。

  林安神情一震,低声道:“叶饮辰醒了?”

  陌以新薄唇紧抿,一个“没”字已至唇边,却终究咽了回去,沉闷地“嗯”了一声。

  林安立即道:“你去囚室吧,我去看看他!”

  “……我先和你一起。”陌以新道。

  林安拉住他:“能抢出这么一点时间已是不易,你别在这种时候任性啊。”

  陌以新神色一窒。他今年已二十有五,比她大了整整五岁,向来应当沉稳持重,怎能因这等事,成了“不识大体”的一个?

  林安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点一下,道:“放心,我有分寸。”

  蜻蜓点水,却似火星落入心口,陌以新喉结微动,愈发不愿离开。

  他自然知晓她有分寸,可他担心的,另有其人……

  林安已不再迟疑,转身迈开步子,朝着那间柴房走去。

  ……

  囚室中,气氛比以往每一日都更森冷。明明是沿海夏季,空气中却仿佛凝出一层寒霜。

  几人小心觑着面前的男人。明明是今晨才来过的面孔,此刻再度出现,却似换了个人般——

  眉眼间多了一抹冷厉,仿佛正闷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浑身的威势沉重逼人,叫人连呼吸都不敢放肆。而他带来的食盒,也没人敢伸手去碰。

  此前,他的问题多是围绕两名死者,可这一回,他却直截了当开口问道:“你们可知,自己为何会被抓来?”

  几人自然不知,可在那股无形的压迫下,他们只得将被抓前的经历,一桩桩细细说了。

  “我是个算命先生。”中年男人道,“平日就在城里街边摆摊,给人算命谋生罢了。因为算得还算准,生意一直不错,日子也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

  年轻女子点点头,附和道:“许大叔说的没错。我刚被抓来时,这里加上我也才三个人……一开始都人心惶惶,郁郁寡言,可后来日子久了,闲来无事,便也聊起过,许大叔还给我算过一卦。”

  她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神色忽然微微一变:“说起来……我被抓前,也刚刚算过命……”

  “说仔细些。”陌以新道。

  女子迟疑片刻,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平日极少去城里。那日进城,看到街边多了一处算命摊子,从前不曾见过。

  招牌上写——‘老道下山,分文不取,只算有缘人。’我一时好奇,便停下脚步,想……想算算姻缘。”

  寡妇好似起了兴致,忍不住问:“算得如何?”

  年轻女子本还带着几分羞赧,说到此处,神色却渐渐发白,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摇头道:“他给了我一句批语——‘桃花带煞,半途成殇。’我听了心神不宁,没想到下午回村路上,便被人敲晕抓来……”

  寡妇闻言,长叹一声,喃喃道:“妹子,你与我倒是一样,都是苦命之人。你说的那个摊子,我也去过。我这情况,自然没什么姻缘可算,我问的是运势。”

  她越说,眼神越是黯然:“那道士只回我一句——‘福薄运浅,步步灾劫。’我那心凉的啊……结果又被抓来这鬼地方,可不正应了那一句吗?说起来,那道士还真有些本事……”

  陌以新眉头微微蹙起,眼前三人,一个算命先生,另两个则是在被抓前恰好都算过命——这其中,未免太过巧合。

  年轻女子神色一紧,忍不住惊呼:“莫非……咱们被抓,竟都与算命有关?”

  那身为算命先生的中年男人却摇了摇头:“不是啊。你忘了,秦大爷就没算过命。他刚来时,我还说闲来无事,替他也算上一卦。可秦大爷只摆手,说他活到那一把年纪,从来不信命,也从来不算命。”

  年轻女子一怔,显然也想起此事,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穆文康呢?”陌以新追问。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摇头道:“后来人多了,倒没再提过这事。”

  寡妇却低声插话:“可我还是觉得,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有几次我喊他,他都跟没听见一般。”

  陌以新记得,寡妇早晨也提过此事。

  年轻女子蹙着眉,犹豫道:“其实我觉得……穆大叔好像是身子不适。只有每日晨起后那段时间,神色才稍缓一些。

  我印象最深的是每日用饭——午饭时,他还会自己撑着起来,虽然一瘸一拐,却总能走到食盒前;可到了晚饭,他几乎起不了身,每次都是我顺手把窝头送到他边上。”

  身子不适,晨起稍缓……

  陌以新眸光倏然一凝——难道是……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若真是那样,那么,穆文康所说的“少一个”,恐怕也是指那个东西了?

  ……

  柴房中,依旧阴湿昏暗。

  林安刚刚将手中药箱放在一旁,叹息一声,道:“后心这道伤,比上次肩上的刀伤还要重。上次你后背那道刀口才刚愈合,如今又被刺裂了……”

  叶饮辰重新披上外袍,拢起衣襟,虚弱地咳嗽两声,笑了笑:“还好,你的包扎手法,在我这练了这么多次,如今已是越来越熟稔了。”

  林安心头一酸,低声道:“在我身边,你总是受伤……我真要怀疑,或许我是你的灾星。”

  叶饮辰注视着她,眼神温和而执拗:“这样的灾,我甘之如饴。”

  林安眼中轻轻一颤,又避开视线:“明明已经吃了好几颗疗伤圣药,怎地你脸上还是不见一丝血色……”

  叶饮辰沉默片刻,声音淡淡无波:“因为这次伤的是心。”

  “那也——”林安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明白,他说的心,是指什么。

  空气静默了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对不起。”

  叶饮辰轻笑一声:“你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林安沉默不语,除了道歉,她竟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不管什么话,对于历经生死的他而言,都太过轻飘飘了。

  叶饮辰正欲再说下去,忽而耳尖一动——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履间的节奏略显急促,显然带着几分心急。

  他眉梢轻轻一挑,心思电转,眸底浮上一抹冷意。

  他伸手抚向腰间的玉笛,嘴边原本的话转了个弯,朗声道:“至少在那一夜,你是全心全意只与我一人。”

  果然,门外的脚步骤然顿住,好似生生钉在原地,带着猝不及防的震惊与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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