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生死
“结束了。”
六道冥帝那完全由黑煞之气组成的手臂紧紧握住李先的身躯……
就像用五指去捏死一只虫子！
伴随着黑雾翻涌，手臂猛然化虚为实，恐怖的压力作用在李先的琉璃无极身上……
“死！”
“咔嚓！”
煞气震荡，光芒闪耀。
李先的琉璃无极身……
安然无恙。
纵然被神鬼身紧捏在手中，仍然未被伤及半分。
“嗯！？”
六道冥帝脸色稍稍有了一丝变化。
可紧接着，整个手臂的黑雾仿佛被点燃一般，化作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爆炸性的力量自紧握住李先身躯的五指之中爆发，炸散出剧烈奔涌的黑色气浪……
“死！”
暴涨的力量和琉璃无极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相映争辉，不断碰撞、不断消融。
哪怕六道冥帝手臂上燃烧的黑色火焰将力量一次性尽数释放，居然……
“说好的要抽掉撑起我世界脊梁的大道之力，你在给我挠痒吗？”
李先抬头，看着六道冥帝，紧接着……
他那琉璃无极身渐渐开始增长。
绚烂的琉璃宝光不断在体表流转，生生的将紧紧握住李先的那只黑焰燃烧的巨手撑开……
当撑开到某个程度时，他身躯猛然一震，琉璃宝光猛然爆发，竟是将紧紧束缚住他的火焰巨手生生震碎。
不是抽身而出，而是携琉璃宝光之力将其正面击溃！
“无极之道，神出鬼没，可于正面攻伐……当真不过如此。”
“咻！”
下一刻，一柄足以撕裂虚空，粉碎万物的锋芒猛然自这位六道冥帝身上爆发。
无极一道，缥缈难测。
可在杀伐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于是，几乎所有无极一道的强者几乎都会选择杀伐最强的神兵利器补全这一项不足。
身为不死天书第一页，号称冥帝的六道，自然也不例外。
一柄刀……
一柄款式类似宙灭刀，但却偏向于混元侧的先天灵宝，携摧枯拉朽般的锋锐，几乎在李先震碎那条手臂的同时，紧跟着斩杀而下。
这是，断虚刃！
刀未至，蕴含在刀锋上的那种纯粹毁灭，已经让李先眼中精光大亮。
“好刀！”
下一刻，化道级精神意志和化道级“无极”大道相映成辉，共鸣而起，使得他整个人瞬间从停在原地的极静，转为人剑合一，冲霄而起的极动。
天极剑在琉璃宝光的环绕下，刹那间展露出毫不逊色于那柄先天灵宝的锋锐之气，两者仿佛一枚迎面对撞，足以击溃恒星的光粒，瞬间撞到了一起！
“嗡嗡！”
表层虚空仿佛破碎的镜子般塌陷开来。
紧接着，颜色更深的里层虚空亦是寸寸龟裂，为之坍塌，露出深层虚空带有一丝灰黑的色泽。
甚至，残存的能量波动还扰动了深层空间的运转模式，直让深层空间内的规则剧烈扰动。
不过，这种变化，常规目光根本无法洞悉。
人们能够看到的，唯有空间镜子般碎裂后，一股绚烂到极致的流光夹杂着碾碎一切的冲击，在万分之一秒的刹那释放，席卷八方……
由于所有可传导声音的物质都被打成粉碎，碾成虚无。
当光芒爆散，当冲击波扩散，整个天地……
万籁俱寂。
直到半个呼吸……
可能一个呼吸后……
“轰隆隆！”
引起方圆数万里内轰鸣的剧烈震动以及地震般的闷沉轰响，才猛然爆发开来。
只是，这种猛然爆发闷响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着，又被进一步传来的闷响所覆盖。
且这种传来的闷响不止一次！
是两次、三次、五次、十次！
在携天极剑锋锐和六道冥帝手中专司杀伐的先天灵宝剧烈碰撞后，李先携琉璃无极身，硬抗这记碰撞炸散的冲击波、震荡，而后……
超越轮回，再度冲锋，悍然向前。
至于六道冥帝……
他居然也靠着自己对无极一道登峰造极般的造诣、运用，精湛绝伦的无极秘法，以一种缥缈超脱般的姿态，自这股毁灭性冲击波中穿梭而过。
一如刚刚无视李先的天极剑一样，以一种完全不受这种力量影响般的姿态，再度杀向李先。
就好像除了实打实的发动攻击时，他的真身不存在一样。
可免疫，或者说闪避所有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几乎都无视了浩荡扩散的冲击余波，甚至在这股毁灭洪流尚未来得及消停之际，已经以不可思议的迅速接连交锋了十几次！
两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战场跨度拉伸至几十万里，天极剑和先天灵宝的激烈交锋，更是将他们踏足的数十万里虚空、血海打成了一团浆糊。
血海被蒸发成血雾！
血雾被湮灭成真空！
快到换成仙王亲至也跟不上的身形变幻速度，闷沉到荡人心魄的撞击、轰鸣，仿佛让这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不过……
真能感应到这片区域强烈到前所未有战斗波动的人，也压根不敢靠近观摩。
战场上，保全性命至关重要。
当感应到超出认知极限的战斗波动后，那必须有多远得跑多远。
“痛快！真不愧为六道冥帝，一道分身，竟能给我带来如此战斗体验！哈哈哈！”
令数十万里虚空震颤的战场上，一阵蕴含畅快淋漓战意的神识波动逸散而出。
却是李先惊鸿一现，出现在某一处。
身后光翼闪耀。
紧接着已经在超越轮回秘法下，再度冲出，撞向了虚空某处。
快到超出了目光，包括神识的捕捉极限。
“咻！”
声音未至，可数万里外的某一处却已再度炸出一阵绚烂的流光，虚空亦是习惯了的如镜子般破碎、坍塌。
一道身影紧跟着，自无数的毁灭洪流中穿梭而出。
俨然是六道冥帝。
“人族大道金仙榜执行委员会的人都是瞎子？居然将你排在三十六位！？”
下一刻，这道身影亦是紧跟着冲了出去，先天灵宝上绚烂璀璨的刀光携带着切割天地的锋锐。
“不过……不重要！让我看看，你这道仙体秘法，还撑得住几刀，又能支撑到几时！”
“撑？”
李先目光直视六道冥帝。
在六道冥帝冲锋而至的刹那，他仿佛化作一方虚无世界，亦如同一座巨大的意志空洞，意图吞噬一切。
这是……
无限虚无！
然而，几乎在李先施展出无限虚无的同时，六道冥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
绚烂的光辉自他精神世界中爆发，庞大的意志犹如闪耀的微光，照耀周边，竟是和李先所化的虚无空洞针锋相对。
不过这种针锋相对仅仅持续片刻，这位六道冥帝已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在“下坠”！
哪怕他意志如“微光”闪耀，刺破虚无，可却始终无法彻底将这座巨大的虚无空洞撕裂、粉碎，反倒是他自身，不可撼动的被一点一点拉扯着，朝下方“坠落”而去。
这种力量……
“意志‘化道’！？你竟将意志打磨到了这种地步！？”
这尊冥帝淡漠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刺骨的冷冽，以及……
遏制不住的杀机！
哪怕刚才李先和他凌空交锋数十次，他的神色仍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此时此刻……
此子绝不可留的决心，几乎写到了他脸上！
“六道宝轮！”
他一声低吼。
冥冥中，无限虚无所化的虚无空洞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罗盘，似乎跨越时空投射而下。
罗盘散发着万丈金光，绚烂到犹如一轮照耀诸天的大日，依稀中可见里面有一道道模糊的声音，高声吟唱，散发着撼动整个虚无空洞的轰鸣，两者相互震荡，相互抵消……
竟是止住了他滑向那座巨大虚无空洞的趋势。
“极光！”
止住“下坠”之势的同时，六道冥帝这具神鬼身剧烈燃烧，他真正让这具身体斩断了和本体的联系，让他变得“不存在”了，同样，也让李先彻底失去了对他的感知。
“以我此身，赐尔终结！”
虚无缥缈的神识渐渐消散。
他的身形似乎已经投向天外。
可他那柄撕裂虚空的宝刀，却又近在咫尺。
强烈的杀意驱动下，这位六道冥帝真真正正展现出了神鬼身对无极一道无可比拟的至强形态，轻而易举的遁入虚无，此时此刻的他……
俨然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只有在他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才能触摸到他。
这种对手……
“找不到。”
李先哪怕已是“化道”级意志，在这位六道冥帝燃烧神鬼身的特殊状态，一时间竟也捕捉不到踪迹半分。
找不到目标……
形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时间，李先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神识、感知，全部没有意义。
那么……
就用更高的感知去洞悉他的存在。
“三相生！”
李先直接进入了这种三相并生的特殊状态。
这一刻，过去、现在、未来，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三者形态叠加了。
过去即现在，即未来。
三者形态，同时存在于一个瞬间。
他将精神、思维、意识，飙升到了极限。
体内的琉璃宝光更是极限闪耀着，犹如触角，以便将三相生的形态延伸到极致。
他不需要看清六道冥帝在哪。
也不用看清六道冥帝要如何斩出接下来的绝杀一刀。
更不必弄清楚那一刀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威势。
在这种形态下……
他只需要“看”到他的琉璃无极身，是在哪个刹那，被用哪种形式击破。
然后……
在这一刀即将彻底粉碎他的琉璃无极身前，后发先至，将其斩碎。
就像现在……
“咔嚓！”
某一刻，琉璃无极身裂开了。
从哪个角度、哪个方位、哪个时刻，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这一幕尚未发生，哪怕他对这种场景的洞悉仅能局限于自身。
可万事万物，皆循轨迹。
凡所过，必留痕，凡留痕，必所知。
琉璃无极身被击破时的方位、角度、时间、力道……
这些数据，已经足以让他窥破时空，精确“洞悉”到尚未斩出这一刀的六道冥帝所处的真正位置。
于是……
他出剑了！
琉璃无极身纵情运转！
天极剑的光辉闪耀到极致！
两股“化道”级的力量相互共鸣，使他这一剑斩出了近乎完美的轨迹！
“死！”
几乎同时，六道冥帝饱含冷冽、酷烈杀机的身形显现。
一刀……
以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轨迹，斩中了李先的琉璃无极身。
同样……
也恰好“撞”上了李先刺出的天极剑！
冷冽、酷烈，瞬间化为失神、惊愕、难以置信……
“怎么会……”
“嘭！”
在天极剑无坚不摧的恐怖锋芒下，这尊迎面撞上的不死族冥帝神鬼身……
轰然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