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冥帝
李先的消息发送出去，直让公共频道议论纷纷的氛围为之一静。
下一刻，喧哗四起。
“这个问题……可……可是极光仙王当面！？”
“就是极光仙王！我曾遥遥和极光大人交错而过，感应到过他的气息，这是极光大人！”
“求极光仙王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正遭受一尊六星冥王追杀……”
“极光仙王，不久前我一位弟子陨落了，临死前传来的消息便是被真理神王追随者所害，他们现在就在沉沦海以北三百万里处，恳请极光仙王为我弟子报仇！”
一道道神识波动很快自“轻语”的公共频道中传来。
又惊异，又恭敬，有求助，还有依言汇报真理神王所属位置。
此外，更有人语气凝重的提醒。
“仙王小心！您在大道金仙榜排名已至三十六位，我们这些人或许情报不畅，且长时间逗留无尽血海，不知您的实力已更进一步，可真理他们，必然有人告知，这个时候他们仍敢肆无忌惮搜寻您的下落，怕是有诈……搞不好他已与圣言等强者联合，要协力围杀于您。”
大道金仙榜级的绝世仙王在每一处战场上都堪称顶尖猎手，很容易便能获得大量资源。
可同样，因为族群气运的缘故，这些人一旦长时间暴露、现身，亦很容易引来异族猎杀。
往届大道金仙榜之人，真正倒在问鼎不朽金仙道路上的绝世存在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皆是在争夺气运过程中陨落。
他们踩着他人的尸骨登榜，乃至名列前茅。
亦会被更强者踩着他们的尸体，化为他人晋升粮资。
不过，这位仙王的提醒，却是让李先精神一振。
真理和圣言联合？
正好省了他一个一个找上去。
“谢了。”
他回了一声，直往其中几位仙王提及的位置飞遁而去。
期间更有人提醒，仙盟中亦有人蛇鼠两端，会给他提供信息，亦可能给神族提供信息，需万万小心，免得踏入神族陷阱。
对此，李先看在眼里。
但……
此刻，他也已是一方仙王，大道金仙不出，同境中他无惧任何对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纵然是至高阶梯第一人，他也将迎难而上，纵情燃烧，打出个极境升华！
……
沉沦海。
无尽血海战场中的海域之一。
正率众搜寻的真理神王很快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突然道了一声：“他来了。”
“主动？”
“嗯。”
真理神王神色微微凝重道：“堕落圣堂那些废物虽然没能将这个极光扼杀在摇篮之中，在折损了一个灭道的情况下，仍然眼睁睁看着他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但有一则消息却收敛的不错，这极光……比其他人更为狂妄。”
“身为绝世仙王，或可称目空一切，或可称无敌之势，狂妄自大一些也很正常，像我族唯一，更是号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更加如此……他们修的本就是这股‘势’。”
圣言神王的声音在真理神王耳边回荡：“这种人……很快，成长很快，陨落的，也很快……”
“那么，接下来，就引君入瓮了。”
真理神王道：“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仙王……尤其是绝世仙王，不会无缘无故承担精神磨损的巨大风险转世轮回，除非他得到了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一份让绝世仙王可以放弃证得不朽的机缘！你就不好奇这份机缘究竟是什么？”
圣言神王道。
“好奇。”
真理神王道：“但，不死族阿鼻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大道金仙榜三十六……即便我们联手，都未必能将他吞下，吞不下，拿不到，这份机缘究竟是什么，就不重要了。”
“这倒符合你的风格……嗯？”
就在此时，圣言神王的传讯突然变得又惊又怒：“他对我出手了！该死，我就知道，和这些混账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不好！他……他要清场……”
伴随着一阵惊呼，两者以秘法搭建起来的神识感知突然被阻断！
这种变化，让真理神王神色有些难看。
“居然……”
他再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走。
可就在他打算离开时，不远处时空波动猛然增强。
伴随着前方虚空被破开，一道身形猛然自夹杂着血雾的虚空中穿梭而出。
“极光！”
看到这道身影的刹那，这尊神王脸色微变。
下一刻，他直接对身边就近的两大顶尖神王，两尊六星高阶神王一挥手：“拦住他十个呼吸！”
而他自己……
竟是毫不犹豫，抽身暴退！
显然，他是打算用这四大神王的性命，换得他逃走的机会！
而那四大神王……
其中一尊目光有些闪烁，但另外三尊，眼中虽然有一丝痛苦，可联想到若不遵从号令行事所需付出的代价，仍然是决然上前。
可惜，没等他们来得及形成阵势，李先已经再度施展时空剑遁。
这一幕，令其中一位意志坚决的顶尖神王一声低吼：“封！”
整个世界自他身后展开，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形成恐怖到令时空混淆的强大干扰。
在这种干扰下，李先直接从时空剑遁中被冲了出来，恰好显现在四大神王的包围中。
不过，没等他们各自施展秘法，李先身上琉璃宝光闪耀，已经紧跟着再度祭出超越轮回。
整个人仿佛自时空大道的规则之中超脱而出，以凌驾于时空之上的飘渺、超然，瞬间跃出了四大神王的包围圈。
天极剑出！
在琉璃无极身的激发下，恐怖到令真理神王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的锋锐仿佛要贯穿脑门，凌空刺来。
这等攻击若任由其杀至……
会死！
“时空之序！”
真理神王神识爆发，一道金光自他眉心射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天平。
天平左边是时光，天平右边是虚空。
靠着这件至宝威能，竟是将周边时空梳理的井然有序，遵循着一种超出常人，甚至超出李先认知的方式运转。
即便他对时空的感悟，在这座金色天平面前，似乎都已经派不上用场。
这一刻，这位真理神王仿佛化身为对时空秩序、对时空规则的主宰者，剥夺所有人对时空的认知。
好在……
李先此刻无论是施展的琉璃无极身还是天极剑，运用的都是自“我道”中求出来的力量，和仙界四十九种大道中的时光、虚空大道，基本上没有多少关联。
这种对时空规则的重新制订，对时空之力的彻底剥夺，对李先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天极剑的锋芒都没有黯淡多少，直接越过真理神王撑起来的这片由他制订的时空领域，杀至这位绝世神王身前。
自家最强秘法、灵宝近乎失效，这等骇人场景，让这位绝世神王眼瞳剧缩。
“怎么会……”
惊骇中，他却是不得不奋起余力，双手挥舞，带起一阵残影，残影掠过，直接化为实体，而后，拳拳轰出。
宛若千手如来。
可惜……
没有用。
面对将锋芒杀伐效果凝聚到极致的天极剑，统统无用。
剑光所向，拳影、掌影、法印，尽数崩散。
万般诸法，一剑破之！
以琉璃宝光为核心震荡到极致的天极剑，摧枯拉朽击溃了所有阻碍，点中了真理神王的眉心。
不过，就在他的天极剑点中真理神王眉心的刹那，这尊神王脑后一道金光退出，携裹着时空天平闪电暴退。
而他那尊强大的神体却猛然向前，双手大张，竟是将天极剑，包括施展着琉璃无极身的李先一把抱住。
下一刻……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自这具神体当中爆发。
这一刻，真理神王这具神体当中的所有能量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在一瞬间尽数释放，毁灭的洪流，俨然要将以李先为核心的方圆数万里尽数吞噬。
化道级的意志运转何其敏锐。
琉璃无极身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又是何等精准。
在这股自爆的力量即将将李先身形吞噬的同时，超越轮回施展！
李先整个人逆着那股浩浩荡荡的毁灭洪流发出全速冲刺。
尽管身后是足以将表层虚空，乃至里层虚空尽数湮灭的毁灭之力，可在超越轮回那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遁法下，那股爆散能量席卷的速度却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终，李先直接自那股神体自爆形成的毁灭洪流中冲锋而出，并将毁灭远远甩在身后。
时间、距离的落差，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
“咻！”
超越轮回下的李先竭力冲刺，闪电般追到化作金光携时空天平暴退的真理神王身前……
这似乎是一门替死之法？
又或者是一门分身之术？
不重要。
在这位神王惊恐的目光下，李先一剑刺出……
“住手！”
“轰隆隆！”
熟悉的霸主威压再度自真理神王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周边时空凝固。
似乎至高阶梯、不死天书、大道金仙榜靠近的神王、冥王、仙王，谁在临死前，身后不能召出一尊金仙霸主来撑撑场面就混不下去似的。
但……
就像当初的阿鼻冥王一样。
真理神王身上爆发出的霸主威压同样撼动不了李先的意志与决心。
天极剑的剑光以摧毁一切的锋锐贯穿了这尊神王残存的分身之力，轰入他的世界。
在撕开世界壁垒的那一刻，剑气纵横，精准绝伦的斩在撑起世界的六条大道上。
而后……
故景重现！
玄仙们的世界虽然相较于天仙的洞天强大一截，可以赋予玄仙、仙王们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可面对这种击穿世界壁垒，从内部破坏的毁灭剑气，亦是难以招架。
尤其是李先每一剑斩中的都是他们的大道本源，借本源之力反噬他们的世界。
一时间……
“轰隆隆！”
世界坍塌的波动再度自这尊神王身上炸散。
李先虚手一摄，时空天平，以及大量构建世界的材料被他席卷着，投入自身世界。
短短不到一年，他世界中的各类材料已是堆积如山。
“不！”
“真理陛下！”
“非是我等不尽全力，实乃极光不可匹敌！快走！”
另一边，四大神王目睹真理神王陨落，发出一阵悲恸、不甘，以及……庆幸的叫喊？
而后……
四人中足有三人，一哄而散。
可仍有一位顶尖仙王悍不畏死的扑向李先：“我要你为我家陛下血债血偿！”
紧接着，世界坍塌的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在他刻意的牵引下，大有和真理神王世界坍塌的波动重叠，笼罩住李先的身躯，将他彻底拖入虚空深层的趋势。
“神体贴脸自爆我都能够轻易遁走，何况你自爆世界？”
李先一步虚踏。
时空折闪。
直接自这片疯狂朝深层虚空塌陷的区域飞遁而出。
只是……
一遁而走的同时，难免一阵心痛。
一尊顶尖神王的世界就这么浪费了。
甚至真理神王世界残留的材料他也还没来得及完全摄走。
不过……
李先目光一转，闪电杀向另一尊顶尖神王。
那尊顶尖神王铸就的亦是大罗道果，放到任何一座仙朝，都是不出世的天之骄子，此刻更在试着感悟时空，想要施展遁术，一去数万里，乃至十数万里。
可他显然并没有李先那般强大到足以“化道”的意志。
位于无尽血海中的他，神识、感知，不可避免的受到血雾侵蚀，再加上这里所处的特殊位置，时空受到干扰，以至于他在察觉到李先杀至，不得不强行发动遁法穿梭的情况下，就穿梭了三百来里。
这点距离……
还不及全力施展遁术。
感受着身后紧随而至的恐怖锋锐，这尊顶尖神王发出绝望的叫喊：“极光……六道已至！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嘭！”
下一刻，这尊顶尖神王的头颅被洞穿。
贯穿一切的剑气撕裂位于头颅原本“上元洞天”位置中的世界壁垒，进一步摧毁着他的世界。
摧毁世界，李先迅速摄起一件件材料、宝物，心中倒是微微一动：“六道？”
当今仙界，诸多疆域几乎都被人族、神族、不死族、妖族、灵族、机械族这六大无上族群瓜分。
剩下的一些势力，或许强者不少，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要么没有开枝散叶人员稀少，要么无法和六大无上族群交锋。
而六大无上族群中，几乎每一个族群，都有那么一两位实力远胜寻常，堪称无敌的人物。
这等人物，皆冠以“帝”称。
而六道……
为冥帝！
赫然是不死天书上排名第一的无敌存在。
那尊神王临死前的说辞……
“六道冥帝来了？”
李先剑锋一转，瞬间追向另一位高阶神王：“神族又和不死族联合上了？”
这位神王却是根本没有理会李先，反而一声大笑：“哈哈哈，想不到我启明纵横仙界三千纪，历经无数次生死危机，亦终究落得命陨战场的结局……”
大笑声中，他世界当中的所有能量以一种无比决绝的方式爆发开来。
那种恐怖的波动，以及大道冲破束缚回归本源时引起的深层虚空震荡，即便李先都不得不抽身退去。
待得冲出世界自爆的范围，再将目光转向另一尊神王时，那尊神王竟已施展了某种秘法。
轮回大道被引动，整个世界充斥着一种衰败、末日的情景，浑身上下的气息亦是肉眼可见的衰落下来。
俨然也是明知必死，选择孤注一掷，转世轮回。
“这些神王，未免太过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既已无惧生死，何不放手一搏，或可于生死之战中超越自我，极限升华？”
李先稀稀拉拉的摄取了一些世界残留的边角料。
高阶神王，身家倍胜于寻常神王，结果最终所获战利品还不到十万亿。
连血轮冥王都有所不如。
将物资纳入世界，他正要清点一番，强大到已然“化道”的精神意识敏锐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战斗波动？”
他凝神感知，片刻，俨然已经确定：“好强的战斗波动，相隔如此之远我竟也能生出感应！这定是绝世强者在进行生死对决！”
意识到这一点，李先再顾不得清点收益，身形一转，全速朝战斗波动所在方向遁去。
而在他飞遁片刻，他亦是隐隐判断出，那阵战斗波动，亦是在朝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只是，刚感应时还有五道气息，可随着时间推移，五道变成四道，再变成三道、两道……
两道气息一追一逃。
其中一者，煞气冲霄，遮天蔽日，强大到不可思议。
另一者，已是日暮西山，奄奄一息，彻底陨落只是时间问题……
哦，陨落了。
就在李先的神识终于可以感应到那迅速靠近的战场时，那尊被逼到山穷水尽的逃亡者，绝望的选择了自爆世界。
世界坍塌的特殊波动滚滚扩散。
只是……
被追杀之人似乎有些眼熟……
李先思绪一动，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圣言神王！”
被追杀者，竟是圣言神王！？
这尊神族至高阶梯第八十阶的神王，连带着自己的小队，竟是被他人斩杀，连逃得性命都无法做到？
惊异间，一道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阴冷煞气的身影出现在了李先的神识感知中。
他身上的煞气和无尽血海中的煞气相映成辉，对常人而言神识都会被侵蚀的凶煞，于他而言，竟宛若补品，无时无刻都在恢复着他消耗的力量。
也在李先的神识感应到这道身影的同时，这道身影目光猛然一转，竟是第一次，主动捕捉到了他神识的波动所在。
“咻！”
下一刻，这道煞气和无尽血海气息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冷身影穿梭飞遁，竟以相较于他时空遁法来毫不逊色……甚至是犹有过之的速度，闪烁而来。
前一秒他还在圣言神王世界坍塌的位置，下一秒已经闪烁不见，再下一秒，两者间的距离已经被横跨小半。
“好遁法。”
李先由衷赞叹一声，紧接着，飞遁向前。
两者间的距离，在这种双向奔赴中疯狂逼近。
不多时……
两者身形仅相隔万里，同时停顿。
“人类极光？”
这道身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身影以一种几乎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语气询问。
“六道冥帝？”
李先回应着。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传闻六道冥帝修有天道、人道、修罗道、炼狱道、神鬼道、妖魔道六道法身，这一道……应是神鬼身吧？”
“既见我身，为何不拜？”
六道冥帝淡淡道。
“拜？”
李先偏了偏头，看着这位六道冥帝：“你只需打断我全身骨头，我站不了，自然就拜下来了。”
他顿了顿：“哦，已成玄仙，身躯化为世界，没骨头了，拜不了，要么，你试试抽掉我那撑起世界脊梁的大道本源？”
“极光，你很有勇气。”
六道冥帝看着他：“我既降临无尽血海，自当将血海生灵屠戮一空，但你……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舍弃你的人类之身，投入我族，如此，你今日可活……否则——死！”
“不死天书第一人，六道冥帝。”
李先打断了他这尊冥帝的话：“人族转化成不死族的最佳方法，就是将其打死，再摄其残魄，化为幽魂，所以……”
他身后，四对黑神翼展开，手上更是拔出了宙灭刀，直视这位冥帝：“你为什么不动手，帮帮我呢？”
六道冥帝目光在李先身上停留片刻。
“好。”
下一秒，他身形直接动了。
整个人仿佛一道没有任何实质，没有任何载体，宛若墟兽般的黑色雾气，刹那间出现在李先身前。
因果、轮回、时空，几乎没有捕捉到他身形分毫。
而后，这位侵至李先身前的六道冥帝伸手，就这么没有任何花哨的朝他擒来……
“咻！”
琉璃闪耀！
天极剑出！
李先直接以最强形态的琉璃无极身运转天极剑，再持宙灭刀，斩向了六道冥帝伸出来的这条完全由黑色雾气所化的手臂。
虚空表层承受不住这一剑的锋锐，寸寸龟裂。
时空更是在这一剑卷动的毁灭面前不断扭曲。
这是……
足以崩飞混元一刺，足以击溃紫元玄光，足以打破时空天平的一剑！
然而，当他这一剑斩中六道冥帝手臂所化的黑色雾气时……
斩空了！
这条手臂，直接越过李先天极剑的剑光，无视了这一剑中蕴含的锋锐和毁灭，一把，将他整个身躯握在手上。
这种手段……
无极之道！
登峰造极的无极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