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瓜分果实（3合1）
“区域灵性水平已平稳……”
“位面意志波动平息……”
“回收器无异常……”
法师旗舰内，智脑把一张又一张图表展现，大量数据如同瀑布倾泻而下，论证外界异常波动平息。
“终于停止了吗？”
“刚才那些异常……”
瓦森德，昆内雷，奥克托里塔斯等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应该是真的停止了，我们的探测器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刚才那些波动，意味着有人在窃取位面意志的本源？”
“正是它的影响，使得我们的进展迟缓。”
后面好些法师们也私下交谈。
就在不久之前，虚空之中，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争夺。
虽然远远不如肉眼所能见到的那些斗争激烈，但是残酷程度犹有甚之。
它直接影响到了汲取本源的效率，也是影响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
昆内雷沉吟了一阵，开口询问道：“还差多少？”
人工智能回答道：“至今仍然还有38.5%以上缺口。”
奥克托里塔斯看向瓦森德：“那现在继续保持，还是撤退？”
压力瞬间来到瓦森德这边。
这位擅长预言术的命运观察者，再次面临了人生的关键抉择。
击破天穹晶壁，斩杀魔神，掠夺位面本源，这般的机会，非常稀少而珍贵。
等地狱位面的意志有了防备，下次再来，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
瓦森德喃喃自语。
“如果不撤，风险持续扩大……
各方窥伺者所带来的威胁也会空前巨大。
到时候，一旦大败，便是更加惨烈的后果！
那么多的传奇战舰，还有法师塔可能失陷，无数优秀法师的性命，也要白白葬送在这里。
甚至有文明衰败的风险！”
佩尔文等人在后面默默看着瓦森德的背影，并没有开口打搅。
他们都在等着。
等着他想清楚。
想清楚后，好下定决心。
事已至此，他们这些莫斯尼亚出生的法师们，也只能选择相信瓦森德，相信他给法师议会和自己描绘的美好未来。
那代表法师文明的位面意志得以晋升，增加除却魔法女神和星灵之外，又一全新的八级本源。
一切只因这次的投入实在太大，大到了可以压制和逼杀阿瓦里提亚的地步。
这是要动用“文明底蕴”级别的资源作为筹码的豪赌。
之前，维泽尔那边陨落了哈伊姆这位始祖大巫师，就造成了奥克米巫塔的沉寂，还有奥西斯位面，索姆尼姆位面等地的战争失利。
法师们趁机攻占了不少地盘，掠夺了资源。
如果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结果。
再加上之前代尔赫位面，还有莫斯尼亚位面的接连退让，连锁反应之下，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瓦森德如同中了时间停止法术，在不知不觉当中停止了踱步，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陷入长久的思考。
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之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拼了！”
终于，十几分钟过去之后，瓦森德从犹豫不决之中摆脱出来，渐渐再次下定决心。
“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
如果想要安安稳稳，坐享其成，我们只要待在老家，享受长久以来积攒的老本，就已经足够了，何必这么麻烦，跑到这里来对付阿瓦里提亚？
而且，迄今为止，我们的计划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就算争夺本源的进展远远低于预期，也只不过是个意外的插曲。
如果这时候退缩，那才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绝不能够倒在黎明前的黑夜里！”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进行下去。
昆内雷和奥克托里塔斯听到，轻轻鼓掌。
“好，说得好！”
“虎头蛇尾，可从来不是我们优秀法师的作风呀！”
“要拼，就拼一把大的！”
瓦森德从困顿迷茫之中摆脱之后，思绪渐渐恢复了清醒，甚至变得更加敏锐。
“接下来，具体的时间表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不管那个抢夺位面意志本源的究竟是谁。
也不管他接下来还会继续，或者就此撤离。
我们都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72小时！
就把时间定在72小时内吧。
猎杀魔神，抢掠灵魂，还有其他一切种种能够榨出位面意志油水的手段。
都给我全部用上！
赌的就是其他各方还在犹豫不决，还在观望！
只要卡普特的意志彻底成型，就算我们的舰队全军覆没，折损在这里，也是赢了！
甚至到时候，他们胆敢出手，也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
瓦森德下令之后，格龙等人相继等来了确切的消息。
“押上，全部押上！”
“所有武库授权解开，进入无限制模式！”
“阿拉内姆（魔网）全功率启动！请求议会通过支持！”
“奥秘之星，各专长，秘法，奥义……
通通都给我开启！”
众法师听到，尽皆动容。
这是最高授权！
通常而言，是敌人打到本土，全面战争开启之后，危急关头的应急手段。
甚至就算全面战争开启，也不见得会一下立刻动用。
而是要挑个关键时刻。
现在就是这种关键时刻？
虚空中，那宛如无形触手的神秘力量仿佛受到刺激，愈发兴奋地涌动起来。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催动，使其演化出更多的触须，更多的吞噬和撕咬的嘴巴。
无形之中，跨过某个重要的关口，竟是如同世界之树的根须，深深扎进了这个地狱位面的层域。
猩红的光芒开始蔓延，带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邪异氛围，渲染了整片天地。
这是一股连地狱魔鬼和深渊恶魔看了，都要为之而战栗的力量。
各方强者纷纷看了过去，仿佛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敲骨吸髓，无限贪婪的恶意。
“法师们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
“怎么会跟第四层的意志那么像？”
刚才被吸成干尸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无人胆敢轻举妄动。
甚至就连罗伊，一时之间都拿不准形势，也被那股可怕的恶意震慑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看出些许微异常。
“星灵·亚奇尼拉之灵（八级）！”
******
“等等，这不是魔鬼的意志，这是亚奇尼拉本身的星灵？
我之前还以为，法师们早就已经完成地狱化的堕落。
那些高层的精神意志，已经无限趋近于地狱第四层的魔鬼本质，所以才推动整个文明往这边演化……
没想到，居然还保留着最初母星的世界意志！”
这是和维泽尔的星灵那样，本土文明的象征！
【赫尔墨斯之眼】看到并且确认这一幕的瞬间，罗伊如遭雷击。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捋清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们还没有完成转化……
至少还没有完成我所看到的那个时间线的转变！
我刚才还以为，那些无形的力量涌现，就是已经成功了，我被他们的虚张声势给骗了？”
想着这一点，罗伊又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狱主宰的化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进度比他们更快！
我不仅仅只是虎口夺食，抢下了一块最为肥美的肥肉，还有可能凭此掌控这个位面的意志，反过来对抗和吞噬它！”
虽然其他人都被震慑住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从始至终都谋算这边的罗伊可不吃这一套。
他甚至隐约察觉到了法师们正在虚张声势，于是，果断把魔力和精神都注入手中雕像，开始调动其中的权能。
无数无形的丝线涌出，从高维层面垂落，连接到地狱第四层的万众生灵。
借着这一雕像所拥有的地狱主宰权柄，罗伊如同连接亿万信徒的主神，感受到了对应信仰的传来。
轰！
刹那间，他就被庞大的意识流冲击，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如果换成一个平常的大巫师。
甚至普通的新晋七级始祖大巫师，此刻都已经被地狱位面的意志所冲击。
紧随其后，便是贪婪欲念的侵蚀。
那无穷无尽的灵性粒子，形成超越时空的洪流，直击灵魂。
它们所蕴含的是法则实体级别的粒子，光速冲刷之下，瞬间就能够把智慧生灵的精神意志磨灭。
这并不见得会魂飞魄散，但却有极大概率把智慧生灵的精神置换，从此沦为欲望的奴隶。
但罗伊的灵魂在高维形态，一瞬间就避开这些灵性粒子的影响，依旧以自身情感与意志驾驭着自己的灵魂。
他确认自己仍然能够掌控雕像之后，面不改色，继续尝试影响和操控第四层的意志。
冥冥之中，神秘的讯念传递出去，间接影响了许多魔鬼。
从巴提兹一族的主流魔鬼，到利兹魔一族，还有各种各样的跨位面生物、炼狱生物，都从各方空间涌现出来。
而在位面晶壁之内，虚空之中的神国里，过往曾经在罗伊面前出现过，算是打过交道的玛门罗斯，还有孔塔比一族的奥尔多。
甚至就连正在自己神国里面，正在和试图攻陷神国，捕捉真神的传奇法师厮杀的库佩尼亚，都陆续听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
“……”
当祂们想要听清楚那个声音说什么时，忽然之间，又感觉一阵恍惚。
但莫名的，全身上下的意志都被调动起来。
有血肉的，血肉的基因本能在呼唤。
如同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位面的意志在呼唤着他们的保护。
没有血肉的，同样听到了灵魂的呼唤。
这是如同当初罗伊中了真龙源血诅咒，意识到自己拥有繁衍义务的神秘力量。
但绝大部分低级生灵，甚至都无法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种神秘力量操控，而是打心底里认为，这是自己的意志在决策。
“我们要阻止那些法师！”
生命等级更高一些，能够察觉出异常的，也暗暗叫苦。
他们一面是受到这股意志的催促，一面也是自己权衡利弊，意识到必须要那么做。
于是，索性纷纷赶了过去。
……
“怎么回事？”
“那些魔鬼们的战意突然增加了！”
“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的指挥中枢，正在从各方赶来，想要攻击我们的旗舰！”
看着前方越来越多魔神身影显现，瓦森德等人大为惊异。
“不好，大人，之前那股异常的灵性波动又再一次出现了！”
“它在与我们争夺位面意志的本源！”
突然，佩尔文等人禀报道。
“怎么又来了？”
瓦森德等人至今还不大确认，是否罗伊在暗中捣鬼，但却仿佛隐隐能够想象，一只无形的黑手插入了他们的计划，把他们的意图搅得一团糟。
更让几人感觉不妙的，是地狱位面的意志，似乎也被刺激得觉醒过来。
祂虽然是黑铁位格的存在，只拥有着简单的应激反应，但却也同样使得卡普特的进食变得困难起来。
原本空有庞大规模而无代行者的意志，仿佛突然开始懂得反抗。
……
“已经有魔鬼找到疑似指挥所，那些高阶传奇的旗舰所在。
如果能够一举歼灭他们，散落在各方的法师部队必然会惨遭围攻。
到时候，他们便再也没有抵抗之力了！”
第四层的大地上，罗伊暂时把玛尼亚藏起，自己却凭掌控雕像所带来的高维视角，如在天上俯瞰大地，搜寻位面层域之中的许多角落。
在这个过程中，他依旧感受到了各方强者的蠢蠢欲动，对他们的激动和迟疑洞若观火。
这些来自各方的强者，包括但不限于其他层域的魔鬼，还有深渊的恶魔，甚至己方其他巫塔的大巫师。
他们都在寻找恰当的入场时机。
这是一股相当可观的力量。
只要能够把他们调动起来，法师们必然大败。
“找到了！”
突然，精神力搜寻各方的罗伊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面呈现出了一群魔鬼被天上而降的巨大红光射中的场景。
那股异常的邪恶力量，正在以一种如同法则武器的方式，扩大着自己的规模。
这似乎是一种资本领域“复利”的象征，祂所拥有的灵性规模，每时每刻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仅仅只是观察的一小会功夫，其所拥有的魔力就通过这样的繁衍方式增加了一大片，简直匪夷所思！
******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罗伊亲眼看着一条巨大的触手降下，生生抽爆一个半神级别的大魔鬼，顿时颇觉不可思议。
因为他从那条触手上面感受到了上位神级别的灵性规模，还有对应的魔力气息。
实战的表现，也几乎和上位神本体一模一样。
毕竟是八级意志所降下的化身，单只一两条达到这样的水平，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罗伊通过连接位面的意志，把精神力转向四面八方，却只见到，周围的虚空中，千百条触手，全部都是同等级别的存在。
“这……这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
饶是以罗伊现在的位格和等级，见状都油然吃了一惊。
虽说强者等级高一级，实际战力就高得没边。
但这么庞大规模的化身，还有这么高的等级，完全违逆了常理！
“难道说，这是类似‘增值’的概念之力？”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罗伊结合自己之前所了解的种种情报与知识，猜测起来。
资本这个东西，是政治经济学层面的社会关系，有着强烈的增值本能。
从日常的会计层面，到古典经济学，再到现代社会人文领域，它的力量已经遍布各方，侵蚀了金钱与财富的一切。
甚至于，人类情感之中所固有的善良、正义、爱情……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要为其所吞噬！
这是一种概念层域的战争，也是人类情感和精神意志的演化。
被抽象，被升维……
资本的神化，本质上和其他领域的境界是一模一样的。
那些自然领域的风火雷电等先天神祇，是古老的神灵。
而后所衍生的，涉及到财富、勇气、憎恨、知识等等领域。
全都与智慧生灵的情感和意志相关联。
又或可反过来说，正是智慧生灵的情感和意志，造就了那些“人格神”。
这是自己此刻所见资本的意志的前世今生。
它的本质，根本就是一尊神王。
是智慧生灵所建立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上，诞生的“人格神”！
但就算是神王，也不可能一下涌现出这么多数量的六级化身！
因为如果祂有那么强，早就已经占据时间线，把握更多的唯一本源了。
罗伊见状，一时都不由有些迟疑起来。
这些种种思绪，说来繁杂，但实际上，也只不过是脑海里面的瞬间一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另外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力量升腾，并且迅速朝着自己这边蔓延过来。
“是第四层的意志！”
“它被刺激到极限了！”
几乎同一时间，罗伊和旗舰内的法师们暗暗震惊。
一直以来，地狱第四层都在以主宰化身阿瓦里提亚代行意志。
但现在，阿瓦里提亚都被人砍杀分尸，精神意志回归位面，再也无法履行这个职责了。
经过漫长的迟钝反应之后，被狠狠割了几大块肉，丧失不少底蕴的位面意志，终于苏醒了过来。
祂没有常人所理解的那种情感意志，也不知道愤怒或者恐惧。
但是，光凭应激的本能，就已经足以做出许多反应。
罗伊忽然感觉手中的雕像剧烈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去，发现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牵扯，仿佛要将其拉向遥远的虚空深处。
而当他看清楚那边尽头的身影，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玛尼亚？”
那赫然是之前被自己藏起来的玛尼亚！
她此刻似乎正处在极为奇怪的状态，双目微阖，头发披散，周身上下涌动着令人陌生的强大气息。
五指之间，无形丝线是由法则实体所凝成，竟是隐隐展现出七级强者的威势。
“该死！”
罗伊暗骂一声。
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变故。
但很快也就瞬间明白过来。
这座雕像，是自己以窃夺天命的方式所制造，成为了位面意志的新化身。
祂与玛尼亚是两位一体的存在，可以连接彼此，相互影响。
“不行，如果让她彻底炼化了这本源，我岂不白忙活？”
罗伊心中念头流转，急速思考起来。
他所有的灵感，所有的智慧，还有知识与经验，全都被调动起来，飞快思索对策。
“有了！
这样试试看！”
罗伊忽然猛地一咬牙，徒手掰断了手中的生铁雕像！
这其实并不是真的掰断，而是把法则实体分化，斩脱了其中一部分。
那牵扯法则丝线的线头，赫然化作雕像一截的手臂。
他把这只雕像的左手扔向虚空，直接一下就送到了法师那边，资本意志的所在。
丝线猛然绷直，是“玛尼亚”持续发力，与“卡普特”对峙起来！
双方都不甘示弱，如同本能，疯狂拉扯。
这就像罗伊之前收束唯一本源，涉及到了权柄的争夺！
结果，对方都是硬茬，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拉动！
罗伊手持断臂雕像快速潜隐，重重魔力与各种混杂的法则力量将其包裹，藏了起来。
地狱第四层的意志暂时失去了感应，又被“卡普特”干扰，竟然也断开了锁定。
就这样，让罗伊藏匿到了高维时空，消失不见。
原地顿时剩下了如在拔河的触手与人身，整个局势也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这场关系着第一位面意志本源的争夺，仿佛持续了片刻，又仿佛持续了万千年。
如同琴弦崩断，法则丝线再也无法牵住那断臂，被它拉了过去。
是那资本的意志占据了上风，争到了这个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
罗伊突然出手！
他从虚空之中再次现身，但却换成了被召唤出来的炼金之神。
那跨越时空而来果断一斩，把那正在转化中的资本意志的本体，“星灵·亚奇尼拉之灵”斩了下来！
猛然受到这样的偷袭，就算是无情感的资本意志，也僵直了一下。
罗伊瞬间把斩落的大量灵性本源，连同之前丢掉的雕像断臂收起，飞快逃遁。
吼！
受创的灵体震怒。
但，已经来不及反应。
它瞬间魔化，被地狱的意志侵蚀，就此完成了“魔鬼的意志·资本”的转化！
如同时间的闭环，罗伊所预见的未来，就此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