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分解天使（3合1）
“灵魂调制试验。
第19次试验……
开始！”
小半年后。
地下基地，巫术试验所中。
罗伊开始了真神以上阶位，意志影响法则的新尝试。
虽然他在更早的阶段，早已亲自使用过这种等级的力量，甚至做到改变自然环境的地步。
但却依旧只能算是巫术侧的运用，偏向于本能和天赋。
这一次，就颇有奥术领域的意味了。
试验是在密室中央的符文阵列，一个微型金字塔般的四方屏障所围拢的密闭空间内展开。
那微型金字塔大约边长60多厘米，周遭金芒流转，形成绝对的密闭空间。
罗伊利用自身神力排除了外界影响，尽可能使其变成没有元素，没有玛那，没有种种法则干扰的原始状态，如同混沌初开的宇宙。
但随着灵魂力量的注入，一缕金光照耀于其中，这个密闭的微小宇宙，立刻产生了一种无形力场扩张般的变化。
监测仪器捕捉到法则被改写，神域般的力量在成型。
金色的符文成为了这片领域的核心，意志直接作用于法则之上，使得整个小宇宙都刮起了和煦的暖风。
这正是「复苏之风」！
源于那天使灵魂，还有梅尼娜的变异灵魂的力量，在此刻，仿佛由一个无形的幽灵在施法，运行了起来。
“成功了！
直接作用于法则层面的造化伟力，远胜于任何法术的根源力量！”
芙丽雅看到这一幕，油然震惊。
那是罗伊代替宇宙意志，施加于此方微型小宇宙的力量。
“果然！
高位格的纯粹意志。
确实足以命令宇宙本身！
这股力量被人掌握，足以成为凌驾于任何法术，甚至法则之上的本源力量。
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灵大巫师的力量本质！”
试验完成之后，罗伊长叹了一声，有种不出所料的确定之感。
“这么说来，所谓真灵大巫师，其实便是以自我意志号令整个宇宙的存在？
他们的灵魂本质和意志，凌驾于所有一切法则与本源之上！”
芙丽雅询问道。
罗伊点了点头：“没错，但实情好像无所谓凌驾不凌驾。
因为那就是宇宙，就是法则与本源本身的意志。”
法则与本源本身的意志……
芙丽雅忠实地将这些原原本本记录下来。
虽然从字面意思来看，这个结论并不难理解，但是这种现象背后所代表的东西是非常惊人的，也牵涉到了万物本源论的许多东西。
“这么说来，过去的推断也是正确的。
修炼到最后，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磨练这真灵与意志。”
罗伊此刻想到的是长久以来，一个关于内外之别的误解。
人们往往把所谓知识、技艺，还有对于真理的理解等等，称之为自身的力量。
但却把装备，工具，甚至是召唤而来的助力称作外力。
殊不知，知识可以遗忘，技艺可以废弛。
对于真理的理解和掌握等等，也有可能产生种种谬误和曲解。
这些东西和外界之物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这也意味着，这些被认为已经成功内化的东西，同样是外力，同样随时都有可能失去。
这样一来，所谓的修炼和成长，就回归到纯粹哲理性的问题。
那种被称为“自由意志”的东西，究竟是否存在？
魔法宇宙的答案是既存在又不存在。
它似乎介于模棱两可之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谁若能够勘破这个命题，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谁便有可能掌握灵魂核心与真灵存在的奥秘，成就八级大巫师。
带着这样的思绪，芙丽雅已经把下一步试验的诸多准备做好了。
罗伊离开这里，去往另外一个房间，找到牧羊女梅尼娜，继续进行灵魂本源的研究。
……
基地内，密室中。
如同玻璃缸的巨大营养舱里，牧羊女梅尼娜静静悬浮，如同被浸泡了许久的尸体。
然而仔细看去，却又可以发现，一根根细微的金色丝线如同蛛丝缠绕，牵扯着全身上下多处不同的窍穴。
神秘的能量从满满的生命原汤溶剂灌输进去，效果远胜生命之海的神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凡俗生物也不会被淹死，反而能够得到如同脱胎换骨的蜕变。
“很好，基础体魄已经提升到二级以上，即使是在教会的神降者体系里面，也可以承载三级力量，达成许多降临显圣的安排了。”
罗伊来到这个巨大的缸体面前，观察了一会儿，颇为满意。
芙丽雅来到附近，问：“罗伊大人，要开始进行了吗？”
罗伊点点头。
于是，芙丽雅便在旁边开始操作起来。
此刻呈现在上方的，是一个又一个传奇生物和超凡生物的形象。
它们以虚幻的全息投影的形式照映在这里，一个个的栩栩如生。
不仅如此，这些虚幻的形象里面还附带着丰富的信息。
竟是被罗伊收集起来，转化为“样式”的存在。
无论从巫术还是奥术研究的角度，他都已经把这些灵魂完全剖析，解构出了详细而又具体的灵性本源。
理论上来说，完全可以通过解析这些“样式”，进行灵魂调制，又或者，截取各种各样的属性，嵌入牧羊女梅尼娜的灵魂。
不过总的来说，罗伊还是个有底线的人，并没有肆意把各种各样的怪物灵魂与之嫁接，违背梅尼娜的意愿，将其改造成为变异怪物。
他仅仅只是将沉眠的谪落天使灵魂提炼，然后重新与其本身灵魂融合，彻底解开完全觉醒的形态。
这样一来，便相当于跳过多年苦修，将其获得的世界意志的恩赐完全觉醒，达到究极圆满的状态。
除了最后一步传奇化。
几乎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当然，对于那谪落天使而言，这种一蹴而就的改变，也是有代价的。
祂被拆解开来，整个灵魂都改造成为了物品的形态，以适应梅尼娜的使用需求。
此刻出现在罗伊面前的，便是这样一套华丽的女士铠甲。
明明看着厚实坚韧，但因为是半透明的灵化形态，却又给人以轻便灵动的感觉。
******
罗伊看了看。
金光闪耀之中，【赫尔墨斯之眼】将其属性呈现无遗。
“神圣灵魂·天使武装（三级/四级）……
谪落天使灵魂与自身灵魂融合所产生的概念武装，拥有灵化装备特性。
品质：45
基础属性：+100……”
“很好，成功器物化了！
但是关于「风」的领域，被我剥离下来，转移他处，只剩下灵性的基座。
这是为了今后剥离天赋和意志之外的灵魂源质做准备！”
罗伊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道。
【概念武装】是他很久以前就掌握的一门天赋。
通过提取概念，凝聚象征之物的种子，实现灵魂层面的概念武装。
此类炼金产物能够不依赖于物质形体而存在。
它通常被认为是跟贤者之石或者灵魂相关之物，但在这里，罗伊将其化为了灵魂的另类形态。
谪落天使直接就被制造成为了牧羊女梅尼娜的武装，而且，单从外表无法看得出来，仍然是跟过往的融合灵魂那样，根植于其心灵和精神世界的深处。
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把这东西交还给梅尼娜那么简单。
它还涉及到了将自己的炼金天赋提取，固化，转移。
所有一切的一切……
都要以此为基础！
想到这里，罗伊伸手虚托，一团金色源质在掌中浮现。
“「复苏之风」：召唤和煦的春风，踊跃生机，救治友方单位，每秒造成10~25度基础治疗……”
从理论上来说，这已经是天赋的雏形，类似黑铁天赋或者青铜天赋级别的存在。
紧接着，又是几团类似的源质。
「守护之风」：召唤凛冽的罡风，抵御敌人的进攻，凝实的风墙可以阻挡一切心怀恶意之辈，包括灵魂形态……
「号令之风」：拥有加速，驱散，净化，感知效果的神之祝福，全面强化友军队伍各种基础能力，驱除负面效果。
「灵魂之风」：能使人灵魂安全出窍，进入灵化状态的奇特能力，同时亦可接引灵魂，短暂复苏逝者。
这些都是从天使武装上面剥离下来，原本应是类似“装备技能”的东西！
“下一步，就是找到适合的宿主，将它们作为天赋技能转移过去！”
“罗伊大人……”
不久后，梅尼娜悠悠转醒，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些什么。
“试试看吧，我为你新造的天使武装。”
罗伊对她说道。
虽然这个东西加成不多，但是，全维度基础属性的提升，也足以令梅尼娜脱胎换骨。
梅尼娜听到，依言试了试，但却没有太多开心的样子。
“怎么，你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吗？”
罗伊感觉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好奇询问道。
“没有，就是离开家太久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回去看一看？”
梅尼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试探问道。
“原来如此，你想家了？”
罗伊笑了笑。
梅尼娜轻轻地嗯了一声。
罗伊道：“这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就算只是回去看看，也得小心谨慎才行。”
“为什么？”梅尼娜疑惑道。
罗伊道：“这半年过来，以我对你的观察和了解，猜测你大概对圣女，对天使，还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身份变故，都不感兴趣。
你不想参与魔神战争，也不想卷入那些莫名其妙的纷争，一心就想回到过往的生活。”
梅尼娜听到他的话，不禁有些慌乱，有种被戳破小心思的感觉。
“这……这不行吗？”
罗伊道：“当然不行！
如果你没有保护自己故乡和家人的实力，携带一身天使之力，还有可能赋予神灵新力量的神性回去，可能会害死自己家人和朋友。
这绝非危言耸听，世界意志就算知晓这个结果，也不会阻止。
最多就是暗中助你逃命，将这不甘与愤怒化作成长的养分。”
艰难困苦，往往是磨砺天命英雄的磨刀石。
它们并不足以击倒天命英雄。
但却可能令她孤寡伤残，家破人亡。
梅尼娜张了张嘴，不禁哑然，好一阵才无助道：“那，我该怎么办？”
罗伊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招来安嘉丽。
“让她陪你一起去吧。
有安嘉丽在，足以解决地面上的绝大部分问题。”
有些事情，亲眼见证，亲自去做之前，无论怎么说都没有意义。
他干脆放任她去看一看。
……
小半个月后，赛苏斯城几百里外的巴卡镇中。
梅尼娜接受了罗伊建议，带着安嘉丽一起暗中返回家乡，准备探望自己父母和家人。
结果，才刚刚在镇上出现，就发觉自己被人盯上。
“安嘉丽……”
“我知道了，先别声张，出去之后再说。”
安嘉丽安慰了她一下，淡然带着继续前行。
“是那个人吗？”
“没错，就是那个牧羊女！”
“快，她要出镇子了，赶紧跟上去！”
几个人窃窃私语，快步紧跟。
结果没有想到，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镇东的郊外时，对方正在等着自己。
安嘉丽轻轻抬了抬手。
“魔能爆裂拳！”
轰！
附近的一座小土山当场消失。
扑通！
跟踪的密探当场崩溃跪地。
“饶命啊！”
“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盯个人而已！”
他们仅仅只是些零级的小角色，见到稍微大块头的战士都只能绕着走，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你们是什么人？跟踪我们干什么？”
安嘉丽喝问道。
“我们是加雷王国的人。”
“是受了风暴之神教会的委托而来……”
几人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部都倒了出来。
不出所料，小小一个乡下村庄，附近多出了许多暗哨。
魔鬼组织，教会中人，王国贵族，地下黑市……
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他们认为在这里可以探查到梅尼娜和谪落天使的下落，所以派了密探前来调查。
但是其中最为积极主动，也追踪得最为紧密的，无疑当属风暴之神教会。
他们在意识到自己错过什么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扼守住附近要道，盯紧住在乡下的梅尼娜家人。
现在听到动静，只怕立刻就会有调动军队往这边赶来。
******
“怎么会这样？
竟然有这么多密探冲我来！”
梅尼娜听到对方的招供，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我的父母，我的哥哥跟姐姐，他们只怕也会危险……”
梅尼娜担忧说道。
安嘉丽道：“我可以跟你回去，暂时保护他们。
但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依靠罗伊大人。”
梅尼娜毫无办法，只能乖乖地掏出通讯器，求助于罗伊。
“罗伊大人，求求您帮帮我！我愿意留下来为您效力……”
“那好，你从此信奉我，传播我的教义，履行我的法典。”
罗伊也没有丝毫掩饰，抛出交换条件。
“您果然是神灵吗？”
梅尼娜对此早有猜测，但却还是忍不住惊讶。
罗伊道：“不错，我的神名为炼金之神，乃是宇宙万方，炼金法则的主宰！”
“那好，只要您实现我的愿望！”
梅尼娜说道。
罗伊对此，当然是予以满足。
用几个凡人的性命和余生，换来一名超凡者的信仰和忠诚。
还是很划算的。
于是，即刻安排安嘉丽去办。
安嘉丽很快跑了那边一趟，当着那些密探的面，强行把梅尼娜的父母家人接走，顺便威慑了一下各方势力。
以梅尼娜现在的实力，也有可能打跑那些密探，解救自己的家人，但她无法实现后面的安排，无法安顿好他们。
罗伊干脆直接将其送到异世界，放在大后方的奈特梅尔。
那里是乌兰纳赫掌控的地盘，自己也在其中拥有一块领地。
这不但足以令他们安居乐业，甚至连未来几百年，家族繁衍的问题都彻底解决。
……
“竟然是异世界？
连风暴之神都无法触及的遥远所在……”
几日后，梅尼娜和家人团聚归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对于见识还不多的她而言，这段日子的经历冲击实在太大了。
天使、魔鬼、神灵，还有异界巫师，全都来了。
连自己的父母家人都被送到了异世界，成为奈特梅尔人。
这一切，让她愈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确实已经远离平凡世界，再也回不到过往那样的普通生活。
但罗伊将其纳为信徒之后，也没有安排她做其他事情，只是在芙丽雅的教导之下学习炼金知识。
对此，芙丽雅有些不解：“您这是要尝试什么？”
“神学说，神的教诲改造人的灵魂。
革命者说，劳动改造人的灵魂。
法师和巫师说，知识和真理改造人的灵魂……
但无论怎样，人的灵魂都是可以改造的，不是吗？
在这同时，我会尝试把「复苏之风」作为天赋能力，馈赠给这个世界的其他土著英雄。
以此证明，就算灵魂天赋，也并不是人的本质，从而验证绝圣弃智，做减求空的必要性。
在那之后，则是更进一步自由剥离和转移，实现追寻灵魂本质的真知。”
罗伊略作沉吟，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探索研究的路线图。
知识和经验的习得。
直接一蹴而就的灵魂天赋。
又或者是类似金龙体的真龙智慧、血脉本能这些东西。
都要重新梳理，一一验证！
芙丽雅对此表示无法可想。
这些明明看起来都是非常简单，非常普遍的东西。
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又真的蕴含着灵魂成长与蜕变的奥秘。
甚至涉及到了人之为人，区分彼此的根源！
……
在罗伊埋头试验的期间，风暴世界蒂埃拉战火四起。
魔鬼们的远征军团终于从天上打到地下，正式展开了对大陆各国的侵略。
东大陆这边暂时还没有被战火点燃，但却也终于生出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听说了吗？风暴之神教会节节败退，掌控之下的好几个王国都沦陷了……”
“教廷正在撤往我们这边，会不会把那些魔鬼带过来？”
“听说那些魔鬼极其凶恶，有些甚至还会吃人！”
“如果落到他们手里，就连灵魂也要堕入地狱，永世被奴役！”
恐慌开始蔓延。
上至城邦之主，大陆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市井小民，都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虑，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逍遥自在。
罗伊对这些自然是毫不在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看这些地面上的战争，就如同看蚂蚁大战。
不过，一些侧面的影响，却是也在所难免。
“阿忒迪雅大人，非常抱歉，因为商路中断的缘故，您所需要的那些奇物暂时无法供应……”
交货期一再拖延，有些需要的东西不好收集了。
“怎么搞的？
你们打仗重要，还是我家大人的研究重要？”
负责交涉的阿忒迪雅对此表示非常不满。
“听我的，中断前线辎重，优先保障我们研究所需！”
魔鬼组织的人员都瞪大了眼。
您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结果，上头的命令更是令人震惊：“全部照她说的去做，优先保障那位大人所需！”
不是，这到底什么人啊？
部属们都惊呆了。
他们并不知晓的是，罗伊和阿瓦里提亚有着秘密的往来。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联盟，但是以双方体量，随便指缝里面漏下一些资源，都是匹敌世界的存在。
这风暴世界蒂埃拉，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征战计划当中毫不起眼的一角。
祂是真的不太在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罗伊从来都明白免费最贵的道理，也没有平白占那魔鬼的便宜，而是拿出自己所掌控的马格努斯的灵魂，给魔鬼组织的大军充当兵力。
这同时也是寄望于，里面能够找出与之灵魂契合，足以掌控和发挥其全部力量的适格者。
结果，事情的发展还真没有让罗伊失望。
就在接连数次寻找适格者无果之后，突然之间，魔鬼组织里面的一个普通小兵，就展现出了与之契合的特殊秉性。
这可能是由来于灵魂天赋，又或者仅仅只是创世之初，一些本源相近的灵性粒子的聚合。
罗伊见状，立刻叫人取来他的灵魂样品，作为梅尼娜与那谪落天使的对照组，得以深入研究。
一种古老的，关于溶媒本质的运用，被他彻底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