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三大质料（3合1）
虚空中，秘密试验场。
传奇体守护在周围，中子战星纽特隆号相随。
而在前方深处，一个金色的人影盘坐着，显现出高阶灵魂身影虚幻的升维形态。
那正是罗伊的本体。
此刻，他已经从大后方赶了过来，借助这里的星球，宇宙，一切可供利用的塞菲罗德粒子和本源力量的资源，尝试晋升七级。
他那金色的灵魂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特殊形态，虚实相间，身影朦胧，像极了在虚数空间里面那些纯粹资讯所构成的数码魔物。
粒子洪流涌动，光点如星河旋转，相互碰撞之间，仿佛演绎着整个宇宙生灭幻变的过程。
罗伊感知着这些，精神如同一根根触须向外弥散，接触到了跨越时空的许多地方。
这就是法则所覆盖的领域。
他的意识触及那张金丝交缠，如蛛网般精密铺展的法则罗网，感受其所承托的，通往更高维度的界限，愈发清晰的深刻理解了整个宇宙运行的规律。
原来，除了万有引力和各种电磁，光热等等现象之外，这个魔法宇宙间还有许许多多关于玛那、灵性、意识的法则和规律。
这些东西跟万有引力一样，共同作用在下界的万事万物，尤其物质世界当中。
这就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宇宙基础。
为什么人念动咒语，空气振动，能够勾动万物之灵的玛那？
为什么在地面画一些图案，挖一些沟渠，然后把某些魔石，晶核之类的东西按照特定的节点排列，就能制作成为法阵？
为什么在纸上勾勒图案就能制作魔法卷轴？
为什么神格能够接收信仰，运转愿力？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一个最终的问题。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其实，就算是最高明的大奥术师，大巫师，至今也仍然无法完整地回答这个问题。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这东西，确实就是这个魔法宇宙的客观规律！是和平凡世界万有引力之类相类似的东西！
人们认识规律，验证规律，运用规律。
就掌握了施法。
自己的灵魂升维，精神之力也上升到了可以直接接触和掌握这些法则力量的时刻，这便是真正牵住了宇宙本源的命脉，开始掌握法则实体的境地。
当罗伊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万事万物之中，无穷无尽的力量朝自身涌来。
自身却像是并不存在的幽灵，再也不受其力。
唯一能够接触和承载的，只剩下了法则本身！
“这种形态，首先就是百分之百豁免……
除非降维下去，直接和下界的低维存在战斗！
还有灵魂的碰撞！”
直到这时候，罗伊才猛然惊觉，自己当初干掉雷霆主宰塔恩的化身这件事情有多么离谱。
代入对方的角度想想，也真是足可堪称绝望了。
降下化身，主动出手，结果却栽了个大跟头……
难怪一直到现在，塔恩都还憋着不出，只是在背后策动神系势力与自己作对。
除此之外，就是意识弥散。
他的精神意志进入到了一种如在梦中的恍惚境地，对于时间的感知，也和过往高维战斗当中那样，变得缥缈起来。
罗伊在恍惚中意识到，时间好像过去了许多年。
他试图抓住时间的刻度，却又发现，几年与一瞬在意识中已无区别。
“法则之上，时间不过是另一种可塑的维度……
不经意间，意识就能穿梭时空。
只是碍于大宇宙的法则，向前容易，向后难，被光阴之河的伟力不断推动着。”
当他想到这里时，光阴之河的伟力仿佛清晰可辨。
精神意识所能感受到的一幕幕，都像是翻过厚重的史书，无数位面和世界，无数战争与和平的片段在感知边缘闪现又消逝。
他不再抗拒那股推动的力量，任由意识在虚实之间漂流，等待下一个清晰的节点。
突然，又一天。
他猛地惊醒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传奇体的意识在脑海空间里面响起。
“自进入法则领悟状态，好像已经过去3年多？
感觉像是打个盹的功夫？
最多也就是3天的样子……”
这是早就见证过的事情，之前和雷霆主宰塔恩交战，就已经经历过。。
罗伊眉头微皱，冥冥之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光阴之河。
河水翻涌，无数画面碎片在感知边缘闪现又消逝。
他试图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片段，然后就看到了，破碎的城池，燃烧的旗帜……
无数身影在战场上倒下。
那些画面模糊不清，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虚无之感。
但很快，罗伊又再次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那是……未来？”
画面虽然零碎，却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下界正在发生剧变，或者说，将来会发生巨变。
“法师们要在未来捣乱？”
罗伊低声呢喃着。
那位雷霆主宰隐忍多年，不可能毫无动作。
亚奇尼拉的法师们尚有余力，也不可能坐视自己晋升不管。
不过，迄今为止，自己的安排都已到位，也不可能畏首畏尾，一点儿都不敢放手去做。
如果仅仅只是担心对方捣乱就不去积极尝试晋升，那和已经惨遭失败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罗伊微闭双目，继续参悟法则奥妙。
转眼之间，又是月余过去。
“罗伊大人，法师们发起突然袭击，猛攻瓦尔达！”
妮莎把前线战报传了过来。
传奇体猛然惊醒。
“我刚刚打了个盹？”
在他的体感中，时间只是过去一瞬。
罗伊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法师们的举动，而是关注自身。
“果然，受到本体晋升的影响，我这新晋的传奇体，也再难维持过往低维的状态了。
精神意识好像开始受到了影响？
但这又不像是做梦……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喝酒喝断片！”
罗伊想了想，把注意力转回到异怪体和人类体身上。
此时，这两副化身都在原来的所在，连同暂时轮休的蛇神体，金龙体，影魔体，共同维持着尚未晋升的下界锚点。
******
“罗伊大人，这是刚才的战报。”
尼赫布尔巫师塔内，妮莎找到值守的人类体，简单汇报了一下。
罗伊简单看了看。
“伤亡不大，但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行动非常迅速。”
“这次的奇袭，他们占了先手，但也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不过，总感觉法师们那边好像也不是非常注重这次战果的样子，有些像是佯攻，吸引我们注意。”
妮莎提醒道。
她和阿忒迪雅，赛琳天天都在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战事，感觉非常敏锐。
罗伊不置可否：“莱奥等人呢？”
“没有出现。”妮莎说道，“他们的那些万神殿盟友也没有。”
罗伊道：“他们以前就已经吃过多次大亏，这次倒是学会了小心谨慎。
不过，确实也有可能是在故意吸引我们注意。
乌兰纳赫那边呢？”
妮莎说道：“照常推进着攻势。”
罗伊道：“让他多加留意。”
罗伊并没有把前线的乌兰纳赫等人调回来，因为真要那么做的话，许多安排好的事情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就在命令刚刚传达出去不久，尼赫布尔巫师塔外，警报就响了起来。
“罗伊大人，发现敌军飞船！”
“是传奇战舰，还有法师塔！”
足足3座传奇战舰，还有3座法师塔，分别以圆碟、球状物还有金字塔等形态浮现了出来。
也有如同异形魔方的奇特高塔，虚空之中投影凡世景象，海市蜃楼般的奇怪岛屿。
后者是神国的投影。
万神殿中，诸神借此显圣的媒介！
“是莱奥他们，带着麾下部众，还有万神殿的盟友攻过来了！”
确认这件事情之后，赛琳第一时间把消息通报。
阿忒迪雅很快赶了过来，进入作战指挥室。
“罗伊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在她看来，对方此举堪称莫名其妙。
这不纯粹来送的吗？
还是说有什么阴谋？
“不要大意，那么些传奇战舰和法师塔还是小有实力的。
我的传奇体在外，兽神体和主神体也各有难以有出手的理由。
单只依靠这几具化身，还真有些难以对付。”
“那倒也是，斯菲拉同样在特雷布世界废墟那边。
不过，塞尼奥尔大人可以调回来，如有必要，联合卢安娜大人，以及另外几名盟中的大巫师，完全足以应对。
前方也可以放心的扩大攻势，甚至一举拿下之前未曾拿下的世界！”
谈论之间，战斗打响。
传奇战舰发射出不少反物质炸弹，还有魔导工艺制造而成的小型飞船，宇宙战机也呼啸而至。
这些东西和地面的巡天战梭是一脉相承所发展过来，都是偏重于科技位面风格的产物，同时也是法师们和他们技术交流的明证。
历经万千年，不断敲定型号，演绎出了多种用途。
其中规模最大的便是智脑所掌控的消耗类型。
它们如同地面那些铺天盖地的异虫大军，一下就是千百艘呼啸而来。
投射出的武器也是高爆高杀伤的反物质炸弹和类似的高科武器。
这些东西威能怎么样且先不提，主打一个量大管饱，而且杀伤力可观。
为了保住巫塔的主体，赛琳把防护罩升了起来，进行全面的守护。
不过被动挨打总不是个事。
塔中巫师很快借助法阵还击。
与此同时，一些具备星海虚空之中作战能力的傀儡也被投放了出去。
战争期间，巫师们和法师们有了充分“交流”的渠道，彼此学习起来飞快。
类似的巡天战梭和各种战斗构装体，在巫师这边偏向于魔偶和傀儡的造物。
而罗伊曾经去过科技位面，也在自己麾下储备了不少这方面类型的东西。
还有各种引力术，魔导动力甲，魔晶大炮，同样运用自如。
片刻之间，双方战成一团，激起火光阵阵。
而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巨大的人影浮现。
那是莱奥。
躲藏多时的他，终于亲自出手了。
在塔内投射出来的虚影中，可见莱奥手持长长的法杖，一身传统魔法师装扮。
随着庞大的魔力催动，背后魔法阵光芒开始凝聚。
先是正三角浮现，紧接着，倒三角叠加其上，六芒星阵成型。
六个边角同时亮起，光芒如雪花分形般向外扩散，一层层展开。
“检测到「高等法术矩阵」模型……
符文阵列展开！”
塔灵赛琳提示道。
罗伊皱眉：“规模好像不小。”
果然，在他的注目中，这个法术矩阵每扩散一次，节点数量便以六倍增长。
六次之后，六的六次方，足足46656个矩阵节点遍布莱奥身后虚空，每个节点都凝聚出了一个小型的魔法球的形态，随着精神力量的牵引，锁定巫塔防护罩的受力点。
莱奥抬手，所有节点同时激发，光芒从四射而至。
这东西有些像是罗伊过往所曾打造过的阿基米德系统，竟是能够把看起来普通寻常的神光类射线聚合起来，凝练出异常强大的攻击。
随着巨大能量波的爆裂，防护罩剧烈震颤，储备读数直线下降。
人类体坐在指挥室中央的座位上，平静开口道：“这是在试探防护上限？接下来，恐怕就是调整攻击频率，寻找薄弱点了。”
话音未落，第二波光束已至，比第一波更加密集。
就在这时，塞尼奥尔和卢安娜也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并未亲身而至，而是释放出化身，与莱奥等人战成一团。
不过，不一会儿，周围的时空就开始扭曲起来。
“那该不会是来自科技位面的法则武器吧？”
“不对，好像是「混沌深渊」……
带有传奇奥秘的「混沌深渊」！”
塞尼奥尔等人惊讶之间，被暂时卷了进去，精神受到极大震慑。
这个法术是针对精神与灵魂作用的，能够削弱注意，造成伤害。
随着恐怖的气息蔓延，灰黑色的混沌能量笼罩巫塔附近的空间，连带着整个巫塔也仿佛陷入了迷雾深处。
但就在这时，罗伊猛然觉得不对。
“除了「混沌深渊」，还有其他东西！”
下一刻，大量资讯冲击。
杂乱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
******
“唔……
这是怎么回事？”
巫塔内，指挥室中。
妮莎，阿忒迪雅等人先后面色惊变。
在刚才的一瞬间，她们都感受到了杂乱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精神与灵魂受到冲击的眩晕。
碎片化的画面、声音、文字交错闪现，毫无规律可循。
“有人在强行传递信息。”妮莎咬牙道，“数量太大，来源不明。”
“这是信息炸弹！”赛琳飞快得出答案，“是一种来源于科技文明的法则武器。
运用信息本身，制造大量的精神冲击，影响敌人灵魂！
不过，因为这种东西难以掌控，最多只能制作成为类似脏弹的手段，平常运用也较少！”
“这种东西？”
罗伊扶了扶额头，也想了起来。
“制造起来好像并不难，它的缺点好像还挺多的。
不仅仅只是无法精准定位，只能无差别覆盖，还涉及到了波段，能量，以及持续时间等等……
虽说是达到了法则级别的概念武器，但却远远没有降维打击，或者人造黑洞之类的手段好用！”
这个东西，其实和自己以前制造过的某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就是，神孽魔像！
它的原理，也是利用神孽级别的存在所蕴含的庞大神性与神力，携带大量精神能量进行攻击。
只不过，科技侧的信息炸弹维度高了很多。
“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除非是七级魔神级别的尸骸，蕴含的全部物质与能量……
爆发出来，才有可能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否则的话，平常半神，真神，上位神……
都远远不足以撼动我的灵魂了！
难道是为了对付巫塔，还有巫塔内的其他人？
那倒也是个麻烦。
不过，他们反而不太受这种东西影响吧？”
罗伊刚刚想到这一点时，虚空之中，宛如文字组成的风暴就从黑暗中心炸了开来。
爆炸之中的每一个字符，都像是随机涂鸦的符文，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间就像被无形巨手用力揉皱的纸张，褶皱处同时叠印着不同时间的影像。
上一秒的爆炸，下一秒的寂静，此刻的停滞……
全部挤在同一个画面帧里。
但是入眼处，符文扭曲，如同一只只时间缝隙里面的蠕虫。
随后是听觉错乱。
如同老旧收音机接收到了杂乱的信号，耳边无来由的沙沙作响。
无数重叠的低语汇聚，似乎凝聚出了什么声音，但是那声音不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壁共振，也在整个灵魂的深处共振。
紧接着，味觉与嗅觉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罗伊闻到了烧焦的气味，像电路板融化，混合着塑胶和金属的质感。
在这之后，连真实的物质世界，巫塔内部的一切，都受到了影响。
那是认知崩塌所带来的分层，罗伊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在，但就像是提笔忘字，又或是睡久了懵懂的意识失调，被干扰，错乱起来。
物体失去名字，颜色反转，杂乱，熟悉的面孔变成陌生拼图。
就连妮莎和阿忒迪雅等人的面目都开始模糊，变成打了马赛克的奇怪图像。
“░……”
罗伊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又或应该说，听清楚了，但却无法理解！
“░，░░░！”
人形马赛克似乎也在惊呼什么。
紧随其后，它们就在时间轴上拉开了一定距离，变得错位起来。
有些画面快一些，有些画面慢一些，形成三维空间之中残影交叠的形态，周围的一切则像水波荡漾，无比扭曲起来。
乱！
无比的纷乱！
更加要命的是，难以言喻的困倦从灵魂深处升了起来。
罗伊本能的想要向上跃去，挣脱这个混沌而又杂乱的虚空，达到另外一个更高维度的层次，以躲避这个灾害。
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根本不受主观控制。
所以，下一刻，他就真的灵魂脱体，进入到了升维形态！
“嗯？”
下一刻，他就像是被鬼压床的人猛然睁眼，彻底清醒过来。
“糟了，我的化身……
全部都升维了？”
罗伊左右看了看，感受到了异怪体，人类体，蛇神体，金龙体，影魔体等等的存在。
众多化身面面相觑，一时也是无言。
“原来如此……”
金龙体拥有【真龙智慧】，传奇体也学习了不少法师那边的知识。
更有过往的种种储备，让他很快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莱奥等人抓住那一线机会，攻击了我的弱点……
确切来说，那是高维存在应有的特性。
它利用杂乱的信息污染，刺激了我的本能。
再加上本体想要晋升，成为七级存在的愿力……
无意识的引导之下，连带着其他化身也被迫升扬，躲进了外层位面的高维时空！”
罗伊“低头”看了看。
果然见到一大团类似粉尘的东西弥漫，马赛克般的信息污染飞快传播。
这东西的特性非常复杂，对于低阶和高阶的存在，伤害完全不同。
真论起来，反而是自己这样的高阶大巫师要吃亏。
因为普通巫师接受和理解能力较弱，可能只是如同中了「眩晕术」，整个人迷糊一阵。
更有甚者，黑猫哆米手中的利托斯，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它还在照常吐着泡泡玩：“阿巴阿巴……”
哆米也只是略带几分紧张，蹿上闭眼沉寂的金龙体怀中。
“喵？主人，你怎么了喵？”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的缘故，在这一刻的罗伊，就像是彻底死了那般，周身再也没有了精神与灵魂的气息。
唯有“尸体”头顶，一缕金线牵引，连接到高维层面，无限时空。
……
“成功了！”
“利用晋升本能，把他所有化身逼迫至高维层面，提前打乱了计划！”
“在彻底剔除污染之前，他将再难重新降下，就算降下，灵魂之中遍布污染，也难以保持清醒！”
“这是专门为他而设的对策武器，大量信息熵所缔造的「杂乱质料」、「谬误质料」，还有「悖理质料」！”
“奥秘院的筹划完全无误！”
另外一边，来攻的莱奥等人突然一震，忽然狂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