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归来与完整（3合1）
“怎么会……
完全动不了了！”
罗伊由衷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的压制力。
那股同源的灵性，瞬间就使他完全失去对自己躯体的控制。
“这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压制……
总不可能是这白垩之母身上也有类似造物主的权能，能够如同天使长迦兰莉丝控制爱丽那样，对我灵魂生效吧？”
罗伊心中想道。
虽说“总不可能”，但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恐怕便是事实。
自己的灵魂里面有太多来自白垩之国的源质了。
那些看似在各处收集而来的炼金天赋，本身就包含着大量灵性。
尤其白垩之母的等级远超自己这一化身。
如果换成炼金之神，或者自己的本体过来，灵性规模足够的情况下，或许还能抵抗一二。
震惊之中，罗伊感觉自己被双手稳稳接住，抱了起来。
随着视野的移动，再次转回摇篮，回到了那被白垩之母守着的襁褓之中。
罗伊精神沟通爱丽。
结果发现，她中了「时间停止」法术，如同被冻结在琥珀里面的昆虫，定格在原地。
“爱丽也受到了限制。
不过白垩之母并没有直接摧毁她，是因为她是和我一起进来的缘故？”
身体不能动弹，罗伊思绪反而运转得飞快，考虑起对策。
而在这期间，白垩之母却是平静下来，缓缓来到爱丽身边。
“祂想干什么？”
罗伊心中微动，仔细观察。
结果，祂只是默默端详一阵，便重新回到摇篮边，轻声哼起歌谣。
那听过几次的旋律，再次从祂嘴边浮现。
“ᛊᚢᚾ ᚷᛟᛖᛊ ᛞᛟᚹᚾ ᚾᛟᚹ， ᛗᛟᛟᚾ ᚲᛚᛁᛗᛒᛊ ᚢᛈ ᚺᛁᚷ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伊苦思脱困之法，但却始终毫无所获。
不得已之下，只能把更多注意放在周围的事物上。
这次的收获，已经大大的超乎意料，他由此而确认了许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自己本体还有真正重量级的化身都在外面。
就算这份灵魂被限制和禁锢，也耽搁不了什么大事。
于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借助各化身之间的联系，把自己所知带回了尼赫布尔巫师塔。
“所以说，您派出去探查的化身，再度被困在了那里？”
芙丽雅闻讯前来协助，帮忙整理和分析。
“不错，但是先不管那么多，把这些源于白垩之国的蔷薇天使制造技术整理一下。
我之前只是通过源质，推导出了它的灵魂配方，但却一直没有解决原版的躯体。
现在，终于可以打造完全一模一样的蔷薇天使了。”
罗伊回应着，把自己解析到的内容传输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天使位阶和掌控权能的部分。
如果可以破解整个白垩之国内部运行管理体系，说不定能够省下不少功夫。”
“这倒也是，如果派人进去探寻的话，能够掌握这些通行权限或者支配权限，那就再方便不过。”
几个小时后，芙丽雅把罗伊转交的大部分知识和资料稍微分类，便召来凯兰与瑟兰，开始忙碌。
这些东西暂时还不适宜下放到巫塔内的研究团队，所以也只能辛苦一下自己。
罗伊暂时没有参与到这些，而是联络上妮莎。
“罗伊大人，有什么事？”
“我已前往白垩之国的创世山探寻，发现不少值得带回的东西，你尽快安排一下人手，去给我取回。”
这件事情暂时还不宜作为公开任务，罗伊决定，还是派出自己麾下的得力人手去办。
于是很快，妮莎再度征召西卡留斯，还有一些之前涉及过白垩之国探查任务的学徒和巫师，开始往标注的地点而去。
……
在分心操持这些事情的同时，罗伊再度把注意转回到金属圆球的化身内，继续思索离开之事。
无论如何，灵魂的完整，他还是想要保持的。
能够带回去为最好。
他现在已经是晋升到了七级主神的成熟大巫师了，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几百年间都束手无策。
在现有的条件基础上，果然想到了几个办法。
不过，就在罗伊打算开始行动时，一股莫名的震动在外发生。
整个高阶天堂都仿佛被什么巨大之物撞击，猛烈摇晃起来。
罗伊感受到了一股明显带着恶意的气息，充满压迫感的灵性威压铺天盖地涌了下来。
白垩之母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是哈伊姆的残魂！”
换作之前，罗伊还认不出这东西。
但最近刚好认真观察过。
轰隆！
闷响不断传来，如同雷霆的轰鸣。
白垩之母停止了照顾，停止了哼唱，头颅抬起，目光紧紧看向穹顶的方向。
祂仿佛能够穿透这里的虚空，直接照见外面恶鬼盘旋，试图把祂的“宝宝”吃干抹净的景象。
“守护的规律被触动了吗？”
罗伊心中微动。
在他的理解中，这种世界意志转化而成的灵魂，秉承着黑铁位格的特性。
或许在这之上更进一步，进化到了青铜的级别。
但是规律死板的机械心智，却是导致了魔神残渣所化的异怪类存在。
它们没有普通生物的生老病死，也没有爱恨情仇，利益算计。
有的只是规律性。
洞悉这些异怪类存在的规律性，便可以巧妙安排，灵活应用。
因此，当外面再度响起残魂撞击天堂顶的声音，引发巨大动静，他立刻便知，机会到来了！
“通过哈伊姆的残魂，攻破这处地方，触发大战。
我便能够脱身离开。
甚至如果利用白垩之母彻底解决哈伊姆，我还可以少一个晋升八级之时的潜在对手！”
在罗伊心目中，那位哈伊姆大巫师暂时敌友未明。
甚至就连桑奎斯，还有其他七塔联盟的大巫师们，如果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份，还有灵魂的本质，也将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若有可能，还是尽量将其解决，又或快速超越他，成就八级真灵大巫师。
但是在这之前，最好还是利用一下白垩之母，试探其虚实。
同时也是一石多鸟，帮助自己离开这处困境。
******
“轰！”
外面的撞击和声响依旧还在。
看情形，这残魂已经不是头一回这么干。
几百年间，孜孜不倦，早就已经成为一种“规律性”。
白垩之母守护的天性被激活，一直如临大敌。
罗伊悄悄催动自己的精神意志，唤醒一边的爱丽。
与此同时，之前藏在圆球内部的诸多魔偶也被取了出来。
刹那之间，灵魂升扬，他的精神与意志来到了高于白垩之母，但却又低于哈伊姆的维度。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直接联系起来，无穷的漆黑背景下，一个金光拟造的，如同神国殿堂的场景浮现。
罗伊在这当中利用自己的神力凝现了炼金台，随后快速把诸多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以及半路捡到的魔偶傀儡等物混合在一起。
【等价交换】！
灵性的质料被提取，化为一股又一股人造灵魂注入那些躯体。
下一刻，诸多蔷薇傀儡便活了过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缔造者。
“去，打破这里的天穹！”
罗伊下了命令，随后，隔空把那些造物全部扔了出去。
高阶天堂，神殿之外，穹顶之中。
在创世山之外，如同玻璃罩笼罩的所在，一道又一道金光浮现。
张开双翼的天使魔偶们抬手攻击，各种强大能量或者内置的机械武器喷射，强大的冲击和爆炸四起，带来阵阵波澜。
感受到里面的动静，在外徘徊的灵魂，撞击得更加猛烈了。
这里的天穹结界，似乎是一种专防恶灵的力量，乃是由白垩之国的世界意志所催生。
但祂好像不防物理攻击。
罗伊在之前从底部冲进来的过程，就验证过这一点。
除此之外，哈伊姆时不时也会操控一些傀儡，以受污染的造物的形式尝试混入，但是每次都被世界意志识破，并且利用再生的守卫者阻拦。
这些同样是之前验证过的信息。
罗伊据此得出结论，双方的平衡处在一个相对容易打破的脆弱阶段。
以自己实力，完全有可能做到。
果然，短短片刻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穹之上，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天空如同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凭空裂了开来。
世界的意志震怒，大量灵性朝这边汇聚，汹涌而动，
而哈伊姆则是趁机涌入裂缝，分化成为滚滚浓烟。
一条又一条黑色的长龙从里面钻出，又像是长达几千米的巨蟒，露出獠牙。
再生者加尔达，还有之前所见到的天梯之上的那些守卫，全部都迅速赶来，与那些巨蟒战斗起来。
与此同时，白玉为堂的高洁圣殿中，也出现了滚滚浓烟凝聚而成的各种怪物。
它们都呈现出下界生物，各种魔偶，或者怪物的形态。
是这哈伊姆的残魂本身没有强大法术与能力，只有残留的知识。
祂依循本能，驱动这些知识，把自己认知之中的之物给拟现了出来。
这本质上也是一种虚灵，是类似天地意志和地脉能量无意之中记录的残魂碎片。
光凭哈伊姆本身的“认知”和“记忆”，生生扭曲世界意志或者虚空之中的能量，造就出来的虚灵。
罗伊自己也缔造过梦境世界的项目，并且，炼金之神的神国都是走的这条路线。
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
他知道这条路线的成果不错，因此耐心等待起来。
白垩之母手底下的兵力不多，只有那些天使们，渐渐捉襟见肘。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爆炸四起，是混在其中的罗伊，凭借自己意志操控反叛魔偶，从外面打了进来。
这样一来，白垩之母也不得不站了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轰隆！
就在大门被攻破的刹那。
“就是现在！”
金属圆球内部，伟大者的意志降临。
罗伊以超维存在无远弗届的能力瞬间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直接把自己的“触手”伸进高阶天堂里面，一把捞起圆球，还有旁边的爱丽就走。
“ᛁᚾᚠᚨᚾᛊ！”
（宝宝！）
震惊，愤怒，无措……
刹那之间，就连在智慧生灵当中都堪称复杂的思讯浮现，灵魂本色里面异彩纷呈，强烈的情绪波动，带动着整个世界的意志激烈涌动起来。
哈伊姆的残魂在外面僵住，似乎无端地挨了重重一击。
紧随其后，巨大雷响炸开，但却不是真正的雷霆，而是一种源于当初禁忌试验失败，神秘大爆炸席卷一切的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创造」的反面，徘徊于白垩之国上空，仿佛因果之律的存在。
白垩之国失去了白垩之子，正如母亲失去儿女。
强烈的悲痛，与铭刻在蔷薇天使，还有整个天堂乃至世界意志底层代码里面的情感强烈冲突。
巨大愤怒所造成的能量凭空涌现，如同真空零点能急速蔓延。
一场小型的大爆炸再现，整个天堂顶瞬间沉寂下去。
……
“造孽啊！
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虚空中，异怪体踏立在白垩之国边缘，略带几分意外，看着白垩之母和哈伊姆的灵魂同时沉寂下去，心下不由得有些戚戚然。
迄今为止，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甚至可以说，最后的结果比预计之中还要更好几分。
白垩之母的力量，果然足以和达到了八级边缘的哈伊姆的残魂相对抗。
因为它是星灵意志，存在的形式和普通智慧生灵晋升上去的强者截然不同。
但不知为何，罗伊的心底还是涌起不受控制的悲哀与愧疚。
在他最后一瞥所见的景象中，那被世界意志注入了灵魂，化为白垩之母的美丽人偶，就此像是宕机一样，彻底停滞，僵在了那里。
祂并没有受到任何外部的伤害，只是失去了维系情感与意志的凭依。
仿佛失去了白垩之子，祂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
因此，就连周围的时空，都仿佛被冻结，彻底停在那一瞬。
“希望下次再见时，我有足够的能力掌控局面……
到时候，再还你一个白垩之子吧。
不过，还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伊喃喃自语着，消失在宇宙的彼端。
******
“罗伊大人，您回来了？”
尼赫布尔巫师塔中，妮莎略带几分惊讶，看着罗伊从冥想室出来。
“白垩之国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不过，探查任务继续，我要收集更多的情报，知晓后续发展状况。”
异怪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静吩咐道。
“是。”
妮莎隐隐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先把此行的收获整理一下吧。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检查一下灵魂……
我的那切片，在天堂山中待了足足300多年。
也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异。”
“您担心它会带来什么隐患吗？”
芙丽雅很快得知了下一步研究的重点，一边准备着，一边询问道。
“隐患是客观存在的。
正如光辉主宰灵魂变异，会诞生出光明女神这么一尊化身。
人的身体畸变，也有可能长出多余的手指，甚至肿瘤！
不过，从灵魂里面长出新的灵体这种事情，那再正常不过。
有些主体性较强之人将之视为一体，但也有另外一派的施法者，认为人的精神与意志原本就是一场虚幻之梦。
自由意志其实并不存在，包括人的智慧。”
罗伊回应着她，安排试验与研究内容。
“自由意志，并不存在？”
芙丽雅有些惊愕地停了下来。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家之言而已，并不算如何惊世骇俗。
针对灵魂和智慧，早有深入研究的巫师、法师乃至地狱的魔鬼们，都早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这是有一整套自洽的理论框架去支持的。
它是万物有灵论/泛灵论的依据，也是许多人工智能和知识、记忆容器的依据。
还有情感发动机，情绪引擎等等的研究基础。
甚至「创造灵魂」这一禁忌试验，本身都与这个底层的理论观点有关。
“在古老的始祖纪元时，就已经有研究者做出大胆猜测。
我们这些智慧生灵，看似能跑能跳，会吃会喝，有恐惧，有喜悦……
一贯以来，习以为常的所谓生命，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之下，其实无足轻重。
而万物有灵，这个推理初看反直觉，但深究之下非常深刻。
关键就在于，如何定义‘灵’。
如果‘灵’不被定义成为拥有自由意志的独立人格，而是泛化为一种普遍的、遵循固定程序的感知、反应或计算能力，那么，从严格意义上的智慧生灵，到各种机械造物。
从高高在上的神灵，到世间万物，凡俗存在，再到山石草木，乃至微不足道的尘埃、原子、分子、粒子……
本质都是一样的！
研究这些东西，有助于我们摸清生命的来源，也有助于弄清楚灵魂和意志的构成。
这条道路的终极，便是所谓真灵大巫师的起点。
达到那个境界的存在，能够以一种因果逻辑上的方式，发现自己那无始无终、无增无减、无尽无垢的真灵本质……
从而与道合真！”
罗伊在这里用了一个非常具有穿越之前世界本土特色的词汇，用于解释这一现象。
这并不是他偷懒，而是实在不知怎么翻译。
芙丽雅果然听得有些迷糊。
但事实上，之前的一大串，她也需要好好理解。
这个东西，毕竟还是太高深、太玄奥了。
如果能够轻松理解的话，想必会是优秀的大巫师，甚至有望更进一步，踏上超越大巫师的“始祖”和“真灵”的境界。
说话之间，研究分析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已然完成。
罗伊把自己的灵魂切片再次进行了切片，然后配合【赫尔墨斯之眼】，仔细检查起来。
果不其然，那些与自己分开，失联太久的灵魂，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畸变。
万幸的是，它并没有诞生真正意义上的人格或者神格，没有脱离自身，成为另外一个“存在”！
也就是说，即使完全将其融合，也没有人格分裂或者精神异常的风险。
它不会对自己的主体性造成任何损害！
只不过，就在罗伊准备放心将其重新吸收，准备重新制作成为特定化身时，一股藏在灵魂深处的源质涌了上来。
【炼金天赋获得中（9%→95%）】
“嗯？”
足足百余年时间，才获得那么些个位数增长的天赋面板再次浮现，数值猛涨。
罗伊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这是……”
刹那间，记忆浮现。
一幕幕残留在灵魂里面的画面显现出来。
那人偶掀开衣裳……
带着乳香的气息……
甘甜的暖流……
“那是白垩之母哺乳所带来？
是凝聚了整个世界，精神与意志的灵性？”
罗伊当时在那里是以灵魂之石的形式而存在，当然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母乳可以喝。
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哺育，是世界意志诞下先天神祇的过程。
换句话来说，这一化身，天然就已经具备了神灵的位格！
“而他凝聚的炼金天赋，应该是和神格或者神灵的权柄类似的东西。
白垩之母依循本能，把掌控整个世界的权限，都赋予在了其中。
他应该会具备着操控或者掌握白垩之国的力量。”
罗伊现在的目光不仅仅只是看到即将到手的炼金天赋本身，还看到了深藏在这其中的重要之物。
因此，略微转移研究方向，对这一已经存在于灵魂之中的力量深入研究起来。
……
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成功了！
果然从中提炼出了沟通世界意志，取得权柄的方法！
下次再去白垩之国，或许能够以已经成长起来的，真正天命之子的形象出现？”
炼金房中，罗伊大为欣慰。
而在这期间，一股莫名的意念涌动。
人类体、金龙体、蛇神体相继回归，精神意志苏醒了过来。
足足百年过去，炼金之神都已经苏醒，晋升到了主神境界。
这些曾经一起参与过「创世试验」，并且在最后一步相互接力，得到了大量本源反馈的化身，果然跟着一起升扬，迅速进入到高维超体的形态。
这样一来，罗伊突然猛地发现，自己再次变得“完整”起来！